作者: 李延寿(约公元541年-约约595年),南朝宋的历史学家,他的《南史》记录了南朝时期的历史,是中国古代史书中的一部重要作品。
年代:成书于南朝(约6世纪)。
内容简要:《南史》是李延寿编撰的一部关于南朝(包括刘宋、南齐、南梁和南陈)历史的史书。全书分为本纪、列传等多个部分,详细记录了南朝各个朝代的政权更迭、政治斗争、军事事件、文化成就以及重要人物的传记。书中不仅反映了南朝的政治风云,还展现了南朝时期的社会面貌和文化氛围。作为一部重要的历史书籍,《南史》为后人提供了研究南朝历史、文化、政治等领域的重要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二-原文
张邵(子敷 孙冲 兄子畅 畅子融 宝积 徐文伯 嗣伯)
张邵,字茂宗,会稽太守裕之弟也。
初为晋琅邪内史王诞龙骧府功曹,桓玄徙诞于广州,亲故皆离弃之,唯邵情礼弥谨,流涕追送。
时寇乱年饥,邵又资馈其妻子。
桓玄篡位,父敞先为尚书,以答事微谬,降为廷尉卿。
及宋武帝讨桓玄,邵白敞表献忠款,帝大悦,命署寺门曰:‘有犯张廷尉家者,军法论。’
事平,以敞为吴郡太守。
及王谧为扬州,召邵补主簿。
刘毅位居亚相,好士爱才,当世莫不辐凑,唯邵不往。
亲故怪而问之,邵曰:‘主公命世人杰,何烦多问。’
刘穆之言于帝,帝益亲之,转太尉参军,署长流贼曹。
卢循至蔡洲,武帝至石头,使邵守南城。
时百姓水际望贼,帝不解其意,以问邵。
邵曰:‘节钺未反,奔散之不暇,亦何暇观望,今当无复恐耳。’
帝以邵勤练忧公,重补州主簿。
邵悉心政事,精力绝人。
及诛刘藩,邵时在西州直庐,即夜诫众曹曰:‘大军当大讨,可各各条仓库及舟船人领,至晓取办。’
旦日,帝求诸簿最,应时即至,怪问其速。
诸曹答曰:‘宿受张主簿处分。’
帝曰:‘张邵可谓同人忧虑矣。’
九年,世子始开征虏府,以邵补录事参军,转号中军,迁谘议参军,领记室。
十一年,武帝北伐,邵请见曰:‘人生危脆,宜有远虑。若刘穆之邂逅不幸,谁可代之?尊业如此,若有不讳,则处分云何?’
帝曰:‘此自委穆之与卿耳。’
青州刺史檀祗镇广陵,辄率众至滁中掩讨亡命,刘穆之虑其为变,议欲遣军。
邵曰:‘檀韶据中流,道济为军首,若有相疑之迹,则大府立危。不如逆遣慰劳,必无患也。’
祗果不动。
及穆之暴卒,朝廷恇惧,便发诏以司马徐羡之代。
邵独曰:‘今诚急病,任终在徐;然世子无专行之义,宜须谘。’
信反,方使世子出命曰:‘朝廷及大府事悉谘徐司马,其余启还。’
武帝善其临事不挠,得大臣节。
十四年,世子改授荆州,邵谏曰:‘储贰之重,四海所系,不宜外出,敢以死请。’
世子竟不行。
文帝为中郎将、荆州刺史,以邵为司马,领南郡相,众事悉决于邵。
武帝受命,以佐命功封临沮伯。
分荆州立湘州,以邵为刺史,将署府,邵以长沙内地,非用武之国,置府妨人,乖为政要。
从之。
荆州刺史谢晦反,遗书要邵,邵不发函,使呈文帝。
元嘉五年,转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
初,王华与邵不和,及华参要,亲旧为之危心。
邵曰:‘子陵方弘至公,岂以私隙害正义?’
是任也,华实举之。
及至襄阳,筑长围,修立堤堰,创田数千顷,公私充给。
丹、淅二州蛮属为寇,邵诱其帅并出,因大会诛之,遣军掩其村落,悉禽。
既失信群蛮,所在并起,水陆路断。
七年,子敷至襄阳定省,当还都。
群蛮欲断取之。
会蠕蠕国献使下,蛮以为是敷,因掠之。
邵坐降号扬烈将军。
江夏王义恭镇江陵,以邵为抚军长史、持节、南蛮校尉。
九年,坐在雍州营私畜,取赃货二百四十五万,下廷尉,免官削爵土。
后为吴兴太守,卒。
追复爵邑,谥曰简伯。
邵临终遗命,祭以菜果,苇席为轜车。
诸子从焉。
长子敷。
敷,字景胤,生而母亡。
年数岁问知之,虽童蒙便有感慕之色。
至十岁许,求母遗物,而散施已尽,唯得一扇,乃缄录之。
每至感思,辄开笥流涕。
见从母,悲感哽咽。
性整贵,风韵甚高,好读玄言,兼属文论。
初,父邵使与高士南阳宗少文谈《系》《象》,往复数番。
少文每欲屈,握麈尾叹曰:‘吾道东矣。’
于是名价日重。
宋武帝闻其美,召见奇之,曰:‘真千里驹也。’
以为世子中军参军,数见接引。
累迁江夏王义恭抚军记室参军。
义恭就文帝求一学义沙门,会敷赴假还江陵,入辞文帝,令以后车载沙门往,谓曰:‘道中可得言晤。’
敷不奉诏,曰:‘臣性不耐杂。’
上甚不悦。
迁正员中书郎。
敷小名樝,父邵小名梨。
文帝戏之曰:‘樝何如梨?’
答曰:‘梨是百果之宗,樝何敢比也?’
中书舍人狄当、周赳并管要务,以敷同省名家欲诣之。
赳曰:‘彼若不相容接,便不如勿往,讵可轻行?’
当曰:‘吾等并已员外郎矣,何忧不得共坐!’
敷先旁设二床,去壁三四尺,二客就席,数呼左右曰:‘移我远客。’
赳等失色而去,其自标遇如此。
善持音仪,尽详缓之致,与人别,执手曰:‘念相闻。’
余响久之不绝。
张氏后进皆慕之,其源起自敷也。
迁黄门侍郎,始兴王浚后将军司徒左长史,未拜,父在吴兴亡,成服凡十余日,始进水浆。
葬毕,不进盐菜,遂毁瘠成疾。
伯父茂芳每止譬之,辄更感恸,绝而复续。
茂度曰:‘我冀譬汝有益,但更甚耳。’
自是不复往。
未期而卒。
孝武即位,诏旌其孝道,追赠侍中,改其所居称孝张里。
敷弟柬,袭父封,位通直郎。
柬勇力,手格猛兽,元凶以为辅国将军。
孝武至新亭,柬出奔,坠淮死。
子式嗣。
弟冲。
冲,字思约,出继伯父敷。
冲母戴颙女,有仪范,张氏内取则焉。
冲少有至性,随从叔永为将帅,除盱台太守。
永征彭城遇寒,军人足胫冻断者十七八,冲足指皆堕。
齐永明八年,为假节,监青、冀二州行刺史事。
冲父初卒,遗命“祭我必以乡土所产,无用牲物”。
冲在镇,四时还吴国取果菜,每至烝尝,辄流涕荐焉。
仍转刺史。
永元二年,为南兖州刺史,迁司州。
裴叔业以寿春降魏,又迁冲南兖州刺史,并未拜。
崔慧景事平,征建安王宝夤还都,以冲为舒州刺史,一岁之中,频授四州刺史,至是乃受任,封定襄侯。
梁武帝起兵,手书喻意,又遣辩士说之,冲确然不回。
东昏遣骁骑将军薛元嗣、制局监暨荣伯领兵及粮运送冲,使拒西师。
元嗣等惩刘山阳之败,疑冲不敢进,停住夏首浦。
闻梁武师将至,元嗣、荣伯相率入郢城。
时竟陵太守房僧寄被代,还至郢,东昏敕僧寄留守鲁山,除骁骑将军。
僧寄谓冲曰:“下官虽未荷朝廷深恩,实蒙先帝厚泽。荫其树者不折其枝,实欲微立尘效。”
冲深相许诺,共结盟誓,分部拒守。
遣军主孙乐祖数千人,助僧寄援鲁山岸立城垒。
明年二月,梁武围鲁山城,遣军主曹景宗等过江攻郢城。
冲中兵参军陈光静等间出击之,光静战死,冲固守不出。
病将死,厉府僚以诚节,言终而卒。
元嗣、荣伯与冲子孜及长史江夏程茂固守。
东昏诏赠冲散骑常侍、护军将军。
元嗣等处围城之中,无他经略,唯迎蒋子文及苏侯神,日禺中于州厅上祀以求福,铃铎声昼夜不止。
又使子文导从登陴巡行,旦日辄复如之。
识者知其将亡。
僧寄病死,孙乐祖窘,以城降。
郢被围二百余日,士庶病死者七八百家。
鲁山陷后二日,程茂及元嗣等议降,使孜为书与梁武帝。
冲故吏青州中从事房长瑜谓孜曰:“前使君忠贯昊天,操愈松竹,郎君但当端坐画一,以荷析薪。若天运不与,幅巾待命,以下从使君。今若随诸人之计,非唯郢州士女失高山之望,亦恐彼所不取也。”
不从,卒以郢城降。
时以冲及房僧寄比臧洪之被围也。
赠僧寄益州刺史。
畅,字少微,邵兄祎子也。
祎少有操行,为晋琅邪王国郎中令。
从王至洛,还京都,宋武帝封药酒一罂付祎,使密加酖毒,受命于道自饮而卒。
畅少与从兄敷、演、镜齐名,为后进之秀。
起家为太守徐佩之主簿,佩之被诛,畅驰出奔赴,制服尽哀,为论者所美。
弟牧尝为猘犬所伤,医云宜食虾蟆,牧甚难之。
畅含笑先尝,牧因此乃食,创亦即愈。
累迁太子中庶子。
孝武镇彭城,畅为安北长史、沛郡太守。
元嘉二十七年,魏太武南征,太尉江夏王义恭统诸军出镇彭城。
太武亲率大众,去彭城数十里。
彭城众力虽多,军食不足,义恭欲弃彭城南归,计议弥日不定。
时历城众少食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议,欲以车营为函箱,阵精兵为外翼,奉二王及妃媛直趋历城,分城兵配护军将军萧思话留守。
太尉长史何勖不同,欲席卷奔郁洲,自海道还都。
二议未决,更集群僚谋之。
畅曰:“若历城、郁洲有可至之理,下官敢不高赞。今城内乏食,百姓咸有走情,但以关扃严固,欲去莫从耳。若一旦动脚,则各自散走,欲至所在,何由可得?今军食虽寡,朝夕犹未窘罄,岂有舍万安之术,而就危亡之道?若此计必用,下官请以颈血污君马迹。”
孝武闻畅议,谓义恭曰:“张长史言不可异也。”
义恭乃止。
魏太武得至,仍登城南亚父冢,于戏马台立毡屋。
先是队主蒯应见执,其日晡时,太武遣送应至小市门致意,求甘蔗及酒。
孝武遣人送酒二器,甘蔗百挺,求骆驼。
明日,太武又自上戏马台,复遣使至小市门求与孝武相见,遣送骆驼并致杂物,使于南门受之。
畅于城上与魏尚书李孝伯语。
孝伯问:‘君何姓?’答云:‘姓张。’孝伯曰:‘张长史。’畅曰:‘君何得见识?’孝伯曰:‘君声名远闻,足使我知。’因言说久之。
城内有具思者,尝在魏,义恭遣视,知是孝伯,乃开门进饷物。
太武又求酒及甘橘,畅宣孝武旨,又致螺杯杂粽,南土所珍。
太武复令孝伯传语曰:‘魏主有诏借博具。’畅曰:‘博具当为申致,有诏之言,政可施于彼国,何得称之于此?’孝伯曰:‘邻国之君,何为不称诏于邻国之臣?’畅曰:‘君之此称,尚不可闻于中华,况在诸王之贵,而独曰邻国之君邪?’孝伯曰:‘魏主言太尉、镇军久阙南信,殊当忧邑,若欲遣信,当为护送。’畅曰:‘此方间路甚多,不复以此劳魏主。’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为白贼所断。’畅曰:‘君著白衣,故称白贼邪?’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贼亦不异黄巾、赤眉。’畅曰:‘黄巾、赤眉似不在江南。’孝伯曰:‘亦不离青、徐。’畅曰:‘今者青、徐实为有贼,但非白贼耳。’又求博具,俄送与。
太武又遣送毡及九种盐并胡豉,云‘此诸盐各有所宜:白盐是魏主所食;黑者疗腹胀气懑,细刮取六铢,以酒服之;胡盐疗目痛;柔盐不用食,疗马脊创;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并不中食。胡鼓亦中啖。’又求黄甘,并云‘魏主致意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我间?彼此之情虽不可尽,要须见我小大,知我老少,观我为人。若诸佐不可遣,亦可使僮来。’畅又宣旨答曰:‘魏主形状才力,久为来往所具,李尚书亲自衔命,不患彼此不尽。故不复遣信。’又云:‘魏主恨向所送马殊不称意,安北若须大马,当更送之;脱须蜀马,亦有佳者。’畅曰:‘安北不乏良驷,送自彼意,非此所求。’
义恭又饷炬烛十挺,孝武亦致锦一匹。
又曰:‘知更须黄甘,诚非所吝,但会不足周彼一军。向给魏主,未应便乏,故不复重付。’
太武复求甘蔗安石榴,畅曰:‘石榴出自邺下,亦当非彼所乏。’
孝伯曰:‘君南土膏粱,何为著屩?君而著此,使将士云何?’畅曰:‘膏粱之言,诚为多愧,但以不武,受命统军,戎阵之间,不容缓服。’
太武又遣就二王借箜篌、琵琶、筝、笛等器及棋子。
孝伯辞辩,亦北土之美,畅随宜应答,吐属如流,音韵详雅,风仪华润。
孝伯及左右人并相视叹息。
时魏声云当出襄阳,故以畅为南谯王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
三十年,元凶弑逆,义宣发哀之日,即便举兵。
畅为元佐,位居僚首,哀容俯仰,荫映当时。
举哀毕,改服著黄裤褶,出射堂简人。
音姿容止,莫不瞩目,见者皆愿为尽命。
事平,征为吏部尚书,封夷道县侯。
义宣既有异图,蔡超等以畅人望,劝义宣留之。
乃解南蛮校尉以授畅,加冠军将军,领丞相长史。
畅遣门生荀僧宝下都,因颜竣陈义宣衅状。
僧宝有私货,停巴陵不时下。
会义宣起兵,津路断绝,僧宝遂不得去。
义宣将为逆,遣嬖人翟灵宝告畅,畅陈必无此理,请以死保之。
灵宝知畅不回,劝义宣杀以徇众,赖丞相司马竺超人得免。
进号抚军,别立军部,以收人望。
畅虽署文檄,而饮酒常醉,不省文书。
随义宣东下。
梁山战败,于乱兵自归,为军人所掠,衣服都尽。
遇右将军王玄谟乘舆出营,畅已得败衣,因排玄谟上舆。
玄谟意甚不悦,诸将请杀之,队主张世营救得免。
执送都,下廷尉,寻见原。
起为都官尚书,转侍中,代子淹领太子右卫率。
孝武宴朝贤,畅亦在坐。
何偃因醉曰:‘张畅故是奇才,同义宣作贼,亦能无咎,非才何以致此?’
畅乃厉声曰:‘太初之时,谁黄其阁?’
帝曰:‘何事相苦。’
初,元凶时,偃父尚之为元凶司空,义师至新林,门生皆逃,尚之父子与婢妾共洗黄阁,故畅讥之。
孝建二年,出为会稽太守。
卒,谥曰宣。
畅爱弟子辑,临终遗命,与辑合坟,论者非之。
畅弟悦,亦有美称,历侍中、临海王子顼前军长史、南郡太守。
晋安王子勋建伪号,召拜为吏部尚书,与邓琬共辅伪政。
事败,悦杀琬归降,复为太子中庶子。
后拜雍州刺史。
泰始六年,明帝于巴郡置三巴校尉,以悦补之,加持节、辅师将军,领巴郡太守。
未拜卒。
畅子浩,官至义阳王昶征北谘议参军。
浩弟淹,黄门郎,封广晋县子,太子左卫率,东阳太守。
逼郡吏烧臂照佛。
百姓有罪,使礼佛赎愆,动至数千拜。
坐免官禁锢。
起为光禄勋,临川内史。
后与晋安王子勋同逆,军败见杀。
淹弟融。
融,字思光,弱冠有名。
道士同郡陆修静以白鹭羽麝麈尾扇遗之,曰:‘此既异物,以奉异人。’
解褐为宋新安王子鸾行参军。
王母殷淑仪薨后,四月八日建斋并灌佛,僚佐儭者多至一万,少不减五千,融独注儭百钱。
帝不悦曰:‘融殊贫,当序以佳禄。’出为封溪令。
从叔永出后渚送之曰:‘似闻朝旨,汝寻当还。’融曰:‘不患不还,政恐还而复去。’
及行,路经嶂崄,獠贼执融将杀食之。融神色不动,方作洛生咏,贼异之而不害也。
浮海至交州,于海中遇风,终无惧色,方咏曰:‘乾鱼自可还其本乡,肉脯复何为者哉。’
又作《海赋》,文辞诡激,独与众异。
后以示镇军将军顾顗之,顗之曰:‘卿此赋实超玄虚,但恨不道盐耳。’
融即求笔注曰:‘漉沙构白,熬波出素,积雪中春,飞霜暑路。’
此四句后所足也。
顗之与融兄有恩好,顗之卒,融身负坟土。
在南与交趾太守卞展善。展于岭南为人所杀,融挺身奔赴。
举秀才,对策中第。
为尚书殿中郎,不就,改为仪曹郎。
寻请假奔叔父丧,道中罚干钱敬道鞭杖五十,寄系延陵狱。
大明五年制,二品清官,行僮干杖,不得出十。
为左丞孙缅所奏,免官。
复位,摄祠部、仓部二曹。
时领军刘勔战死,融以祠部议,上应哭勔,见从。
又俗人忌以正月开太仓,融议不宜拘束小忌。
寻兼掌正厨,见宰杀,回车径去,自表解职。
再迁南阳王友。
融父畅为丞相长史,义宣事难,畅将为王玄谟所杀,时玄谟子瞻为南阳王长史,融启求去官,不许。
融家贫欲禄,乃与从叔征北将军永书曰:‘融昔幼学,早训家风,虽则不敏,率以成性。’
布衣韦带,弱年所安;箪食瓢饮,不觉不乐。
但世业清贫,人生多待。
榛栗枣脩,女贽既长;束制禽鸟,男礼已大。
勉身就官,十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此事。
昔求三吴一丞,虽属舛错,今闻南康缺守,愿得为之。
融不知阶级,阶级亦可不知融,政以求丞不得,所以求郡,求郡不得,亦可复求丞。
又与吏部尚书王僧虔书曰:‘融天地之逸人也,进不辨贵,退不知贱,实以家贫累积,孤寡伤心,八侄俱孤,二弟顿弱,岂能山海陋禄,申融情累。’
阮籍爱东平土风,融亦欣晋平闲外。
时议以融非御人才,竟不果。
辟齐太傅掾,稍迁中书郎,非其所好。
乞为中散大夫,不许。
张氏自敷以来,并以理音辞、修仪范为事。
至融风止诡越,坐常危膝,行则曳步,翘身仰首,意制甚多。
见者惊异,聚观成市,而融了无惭色。
随例同行,常稽迟不进。
高帝素爱融,为太尉时,与融款接。
见融常笑曰:‘此人不可无一,不可有二。’
即位后,手诏赐融衣曰:‘见卿衣服粗故,诚乃素怀有本。’
交尔蓝缕,亦亏朝望。
今送一通故衣,意谓虽故,乃胜新也。
是吾所著,已令裁减,称卿之体;并履一量。
高帝出太极殿西室,融入问讯,弥时方登阶。
及就席,上曰:‘何乃迟为?’
对曰:‘自地升天,理不得速。’
时魏主至淮而退,帝问:‘何意忽来忽去?’
未有答者,融时下坐,抗声曰:‘以无道而来,见有道而去。’
公卿咸以为捷。
融善草书,常自美其能。
帝曰:‘卿书殊有骨力,但恨无二王法。’
答曰:‘非恨臣无二王法,亦恨二王无臣法。’
融假还乡,诣王俭别。
俭立此地举袂不前,融亦举手呼俭曰:‘歜曰‘王前’。’
俭不得已趋就之。
融曰:‘使融不为慕势,而令君为趋士,岂不善乎?’
常叹云:‘不恨我不见古人,所恨古人又不见我。’
融与吏部尚书何戢善,往诣戢,误通尚书刘澄。
下车入门,乃曰:‘非是。’
至户望澄,又曰:‘非是。’
既造席视澄曰:‘都自非是。’
乃去,其为异如此。
又为长沙王镇军,竟陵王征北谘议,并领记室,司徒从事中郎。
永明二年,总明观讲,敕朝臣集听。
融扶入就榻,私索酒饮之。
事毕,乃长叹曰:‘呜呼!仲尼独何人哉。’
为御史中丞到撝所奏免官,寻复职。
融形貌短丑,精神清彻,王敬则见融革带宽,殆将至髀,谓曰:‘革带太急。’
融曰:‘既非步吏,急带何为?’
融假东出,武帝问融住在何处,答曰:‘臣陆处无屋,舟居无水。’
后上问其从兄绪,绪曰:‘融近东出,未有居止,权牵小船于岸上住。’
上大笑。
后使融接对北使李道固,就席,道固顾而言曰:‘张融是宋彭城长史张畅子不?’
融嚬蹙久之,曰:‘先君不幸,名达六夷。’
豫章王大会宾僚,融食炙,始行毕,行炙人便去。
融欲求盐蒜,口终不言,方摇食指,半日乃息。
出入朝廷,皆拭目惊观之。
八年,朝臣贺众瑞公事,融扶入拜起,复为有司所奏,见原。
迁司徒兼右长史。
竟陵张欣时为诸暨令,坐罪当死。
欣时父兴世,讨宋南谯王义宣,官军欲杀融父畅,兴世以袍覆畅而坐之,以此得免。
兴世卒,融著高履为负土成坟。
至是,融启竟陵王子良,乞代欣时死。
子良答曰:‘此乃是长史美事,恐朝有常典,不得如长史所怀。’
迁黄门郎,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
融有孝义,忌月三旬不听乐,事嫂甚谨。
父畅临终谓诸子曰:昔丞相事难,吾以不同将见杀,缘司马竺超人得活,尔等必报其子。
后超人孙微,冬月遭母丧居贫,融吊之,悉脱衣以为赙,披牛被而反。
常以兄事微。
豫章王嶷、竟陵王子良薨,自以身经佐吏,哭辄尽恸。
建武四年,病卒。
遗令建白旐无旒,不设祭,令人捉麈尾登屋复魂。
曰:吾生平所善,自当凌云一笑。
三千买棺,无制新衾。
左手执《孝经》《老子》,右手执小品《法华经》。
妾二人事哀毕,各遣还家。
曰:吾生平之风调,何至使妇人行哭失声,不须暂停闺阁。
融玄义无师法,而神解过人,高谈鲜能抗拒。
永明中遇疾,为《门律》《自序》云:吾文章之体,多为世人所惊,汝可师耳以心,不可使耳为心师也。
夫文岂有常体,但以有体为常,政当有其体。
丈夫当删《诗》《书》,制礼乐,何至因循寄人篱下。
临卒,又戒其子曰:手泽存焉,父书不读,况文音情,婉在其韵。
吾意不然,别遗尔旨。
吾文体英变,变而屡奇,岂吾天挺,盖不隤家声。
汝可号哭而看之。
融文集数十卷行于世,自名其集为《玉海》。
司徒褚彦回问其故,融云:盖玉以比德,海崇上善耳。
张氏前有敷、演、镜、畅,后有充、融、卷、稷。
第六弟宝积,建武中,出为庐陵太守。
时名流谢瀹、何点、陆惠晓、孔珪集融弟铁之舍。
点造坐便曰:今日可谓盛集,二五我兄弟之流,阿六张氏保家之子。
顾见王思远曰:卿诈作善,非实得也。
二五,谓孔珪及融并第五。
宝积永年元中为湘州行事,萧颖胄于江陵,乘腰舆诣颖胄,举动自若。
颖胄问:何至之晚?
答曰:本朝危乱,四海横流,既不能为比干之死,实未忍为微子之去,是以至晚。
颖胄深以为善,即用为相府谘议。
后位御史中丞。
融与东海徐文伯兄弟厚。
文伯字德秀,濮阳太守熙曾孙也。
熙好黄、老,隐于秦望山,有道士过,求饮,留一瓠<卢瓜>与之,曰:君子孙宜以道术救世,当得二千石。
熙开之,乃《扁鹊镜经》一卷,因精心学之,遂名震海内。
生子秋夫,弥工其术,仕至射阳令。
尝夜有鬼呻,声甚凄怆,秋夫问何须,答言姓某,家在东阳,患腰痛死。
虽为鬼,痛犹难忍,请疗之。
秋夫曰:云何厝法?
鬼请为刍人,案孔穴针之。
秋夫如言,为炙四处,又针肩井三处,设祭埋之。
明日见一人谢恩,忽然不见。
当世伏其通灵。
秋夫生道度、叔向,皆能精其业。
道度有脚疾不能行,宋文帝令乘小舆入殿,为诸皇子疗疾,无不绝验。
位兰陵太守。
宋文帝云:天下有五绝,而皆出钱唐。
谓杜道鞠弹棋,范悦诗,褚欣远模书,褚胤围棋,徐道度疗疾也。
道度生文伯,叔向生嗣伯。
文伯亦精其业,兼有学行,倜傥不屈意于公卿,不以医自业。
融谓文伯、嗣伯曰:昔王微、嵇叔夜并学而不能,殷仲堪之徒故所不论。
得之者由神明洞彻,然后可至,故非吾徒所及。
且褚侍中澄当贵,亦能救人疾,卿此更成不达。
答曰:唯达者知此可崇,不达者多以为深累,既鄙之,何能不耻之。
文伯为效与嗣伯相埒。
宋孝武路太后病,众医不识。
文伯诊之曰:此石博小肠耳。
乃为水剂消石汤,病即愈。
除鄱阳王常侍,遗以千金,旬日恩意隆重。
宋明帝宫人患腰痛牵心,每至辄气欲绝,众医以为肉症。
文伯曰:此发症。
以油投之,即吐得物如发。
稍引之长三尺,头已成蛇能动,挂门上适尽一发而已,病都差。
宋后废帝出乐游苑门,逢一妇人有娠,帝亦善诊之,诊之曰:此腹是女也。
问文伯,曰:腹有两子,一男一女,男左边,青黑,形小于女。
帝性急,便欲使剖。
文伯恻然曰:若刀斧恐其变异,请针之立落。
便写足太阴,补手阳明,胎便应针而落。
两儿相续出,如其言。
子雄,亦传家业,尤工诊察,位奉朝请。
能清言,多为贵游所善。
事母孝谨,母终,毁瘠几至自灭。
俄而兄亡,扶杖临丧,抚膺一恸,遂以哀卒。
嗣伯,字叔绍,亦有孝行,善清言,位正员郎,诸府佐,弥为临川王映所重。
时直阁将军房伯玉服五石散十许剂,无益,更患冷,夏日常复衣。
嗣伯为诊之,曰:卿伏热,应须以水发之,非冬月不可。
至十一月,冰雪大盛,令二人夹捉伯玉,解衣坐石,取冷水从头浇之,尽二十斛。
伯玉口噤气绝,家人啼哭请止。
嗣伯遣人执杖防阁,敢有谏者挝之。
又尽水百斛,伯玉始能动,而见背上彭彭有气。
俄而起坐,曰:热不可忍,乞冷饮。
嗣伯以水与之,一饮一升,病都差。
自尔恒发热,冬月犹单裈衫,体更肥壮。
常有妪人患滞冷,积年不差。
嗣伯为诊之曰:‘此尸注也,当取死人枕煮服之乃愈。’
于是往古冢中取枕,枕已一边腐缺,服之即差。
后秣陵人张景,年十五,腹胀而黄,众医不能疗,以问嗣伯。
嗣伯曰:‘此石蚘耳,极难疗。当死人枕煮之。’
依语煮枕,以汤投之,得大利并蚘虫,头坚如石,五升,病即差。
后沈僧翼患眼痛,又多见鬼物,以问嗣伯。
嗣伯曰:‘邪气入肝,可觅死人枕煮服之。竟,可埋枕于故处。’
如其言又愈。
王晏问之曰:‘三病不同,而皆用死人枕而俱差,何也?’
答曰:‘尸注者,鬼气伏而未起,故令人沉滞。得死人枕投之,魂气飞越,不得复附体,故尸注可差。石蚘者,久蚘也,医疗既僻,蚘中转坚,世间药不能遣,所以须鬼物驱之然后可散,故令煮死人枕也。夫邪气入肝,故使眼痛而见魍魉,应须邪物以钩之,故用死人枕也。气因枕去,故令埋于冢间也。’
又春月出南篱间戏,闻笪屋中有呻声。
嗣伯曰:‘此病甚重,更二日不疗必死。’
乃往视,见一老姥称体痛,而处处有<黑敢>黑无数。
嗣伯还煮斗余汤送令服之,服讫痛势愈甚,跳投床者无数。
须臾所<黑敢>处皆拔出钉,长寸许。
以膏涂诸疮口,三日而复,云‘此名钉疽也’。
时又有薛伯宗善徙痈疽,公孙泰患背,伯宗为气封之,徙置斋前柳树上。
明旦痈消,树边便起一瘤如拳大。
稍稍长二十余日,瘤大脓烂,出黄赤汁斗余,树为之痿损。
论曰:有晋自宅淮海,张氏无乏贤良。
及宋、齐之间,雅道弥盛。
其前则云敷、演、镜、畅,盖其尤著者也。
然景胤敬爱之道,少微立履所由,其殆优矣。
思光行己卓越,非常俗所遵,齐高帝所云‘不可有二,不可无一’,斯言其几得矣。
徐氏妙理通灵,盖非常所至,虽古之和、鹊,何以加兹。
融与文伯款好,故附之云尔。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二-译文
张邵(子敷 孙冲 兄子畅 畅子融 宝积 徐文伯 嗣伯)
张邵,字茂宗,是会稽太守张裕的弟弟。起初担任晋朝琅邪内史王诞龙骧府功曹,桓玄将王诞贬到广州,他的亲故都离弃了他,只有张邵对他的情谊和礼节更加谨慎,流着泪送他。当时正值战乱和饥荒,张邵还资助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桓玄篡位后,张邵的父亲张敞原先担任尚书,因为回答事情有细微的差错,被降为廷尉卿。等到宋武帝讨伐桓玄时,张邵上表表明忠诚,武帝非常高兴,下令在寺门上写:‘凡有触犯张廷尉家的人,按军法处置。’事情平定后,武帝任命张敞为吴郡太守。等到王谧担任扬州刺史,召张邵担任主簿。
刘毅位居亚相,喜欢士人,爱惜人才,当时没有人不归附他,只有张邵不去。他的亲故对此感到奇怪,问他原因,张邵说:‘主公是世人杰,何必多问。’刘穆之向武帝提到张邵,武帝更加亲近他,任命他为太尉参军,兼任长流贼曹。
卢循到达蔡洲,武帝到达石头城,派张邵守卫南城。当时百姓在河边观望敌军,武帝不理解他们的意图,询问张邵。张邵说:‘节钺还未收回,大家都在奔散,哪有时间观望,现在应该不会再害怕了。’武帝认为张邵勤勉训练,忧虑公事,再次任命他为州主簿。张邵全心全意处理政事,精力过人。等到诛杀刘藩,张邵当时在西州直庐,当天夜里就告诫众人:‘大军即将大举讨伐,你们各自列出仓库和舟船的人员名单,天亮前准备好。’第二天,武帝询问簿册,应时而来,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么快。众人回答说:‘是因为张主簿事先已经安排好了。’武帝说:‘张邵真可以说是与大家共同忧虑了。’
九年,世子开始设立征虏府,任命张邵为录事参军,后来改为中军,再升任谘议参军,兼任记室。
十一年,武帝北伐,张邵请求觐见说:‘人生短暂,应该有长远的考虑。如果刘穆之不幸去世,谁能代替他?他的事业如此重大,如果有什么不测,该如何处理?’武帝说:‘这自然是我和刘穆之以及你的责任。’青州刺史檀祗镇守广陵,擅自率领军队到滁中讨伐逃亡的人,刘穆之担心他会生变,商议要派军前去。张邵说:‘檀韶占据中流,徐道济是军队的首领,如果有互相猜疑的迹象,那么大府就会陷入危险。不如先派去慰劳,一定不会有问题。’檀祗果然没有行动。
等到刘穆之突然去世,朝廷感到恐惧,就下诏让司马徐羡之代替他。张邵独自说:‘现在确实很紧急,但最终的责任还在徐羡之;然而世子没有独断专行的道理,应该需要咨询。’信件反叛后,才让世子发出命令:‘朝廷和大府的事务都咨询徐司马,其余的事务可以回复。’武帝认为张邵在关键时刻不屈服,具有大臣的气节。
十四年,世子被任命为荆州刺史,张邵劝谏说:‘储君之位非常重要,关系到四海,不应该外出,我愿意以死相请。’世子最终没有改变决定。
文帝担任中郎将、荆州刺史时,任命张邵为司马,兼任南郡相,所有事务都由张邵决定。
武帝接受帝位,因为辅佐功绩被封为临沮伯。从荆州分出设立湘州,任命张邵为刺史,张邵想要设立府邸,但因为长沙是内地,不是用武之地,设立府邸会妨碍百姓,不符合治政的要领,所以接受了这个建议。荆州刺史谢晦反叛,写信邀请张邵,张邵没有打开信封,而是让使者呈给文帝。
元嘉五年,张邵转任征虏将军,兼任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封都督。起初,王华与张邵不和,等到王华担任重要职务时,他的亲旧都为他担心。张邵说:‘子陵正在弘扬大公无私,怎么会因为私怨伤害正义?’在这个职位上,王华确实推荐了他。
等到张邵到达襄阳,修筑长围,建立堤坝,开垦了数千顷田地,公私都得到了满足。丹、淅二州的蛮族叛乱,张邵诱使他们的首领出来,在大会上处决了他们,派军队包围了他们的村落,全部俘虏。因为失信于群蛮,他们在各个地方同时起兵,水陆交通都被切断。
元嘉七年,张邵的儿子张敷到襄阳探望,准备返回都城。群蛮想要截住他。恰好蠕蠕国派使者下来,蛮族以为是张敷,于是袭击了他。张邵因此被降职为扬烈将军。江夏王刘义恭镇守江陵,任命张邵为抚军长史、持节、南蛮校尉。
元嘉九年,因为张邵在雍州营私舞弊,收取贿赂二百四十五万,被下到廷尉,免官削爵。
后来张邵担任吴兴太守,去世。朝廷追复了他的爵位和封地,谥号为简伯。张邵临终时留下遗命,用蔬菜水果祭祀,用苇席做棺材。他的儿子们遵从了他的遗愿。长子张敷。
张敷,字景胤,出生时母亲就去世了。几岁就知道这件事,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有了感伤的表情。到了十岁左右,他想要母亲的遗物,但已经分发完了,只找得到一把扇子,于是密封保存起来。每次感到感伤时,就会打开箱子流泪。见到继母时,悲伤得哭泣。他性格严谨尊贵,风度翩翩,喜欢读玄言,也擅长文学评论。起初,父亲张邵让他与高士南阳宗少文谈论《易经》和《象传》,来回讨论了几次。宗少文每次都想让步,拿着拂尘叹息说:‘我的道已经东传了。’从此他的名声日益增大。
宋武帝听说他的才华,召见他,说:‘真是千里马啊。’任命他为世子中军参军,多次受到接见。后来升任江夏王刘义恭抚军记室参军。刘义恭向文帝请求一位精通佛法的沙门,正巧张敷请假回到江陵,进入见文帝,文帝让他用后面的车带走沙门,说:‘在路上可以交谈。’张敷没有遵从命令,说:‘我本性不喜欢杂乱。’武帝非常不高兴。后来升任正员中书郎。
张敷的小名叫樝,父亲张邵的小名叫梨。文帝戏谑他说:‘樝比梨怎么样?’他回答说:‘梨是百果之宗,樝怎么敢相比?’中书舍人狄当、周赳一起管理重要事务,因为张敷是同省的名家,想要拜访他。周赳说:‘如果他不愿意接待,就不如不去,怎么能轻易行动呢?’狄当说:‘我们已经是员外郎了,何必担心不能一起坐下!’张敷先在旁边安排了两张床,离墙三四尺,两位客人就座,他多次叫左右的人说:‘移动我的远客。’狄当等人吓得脸色苍白地离开了,他的自我要求就是这样。
张敷擅长保持风度,待人接物非常细致,与人告别时,握手说:‘希望再次听到你的消息。’余音久久不绝。张氏的后辈都仰慕他,这种风气是从张敷开始的。
张敷升任黄门侍郎,始兴王刘浚的后将军司徒左长史,尚未就任,父亲在吴兴去世,他守丧十多天,才开始进水进汤。葬礼结束后,他不进盐菜,因此生病。伯父张茂芳经常劝他,他总是更加悲痛,断断续续。张茂度说:‘我希望能劝慰你有所裨益,但反而更严重了。’从此不再去劝他。不到一周年就去世了。孝武帝即位,下诏表彰他的孝道,追赠他为侍中,将他居住的地方称为孝张里。张敷的弟弟张柬,继承父亲的封号,官至通直郎。张柬勇猛有力,能徒手格斗猛兽,元凶认为他是辅国将军。孝武帝到新亭,张柬出逃,掉入淮河而死,儿子张式继承了他的位置。弟弟张冲。
冲,字思约,被过继给伯父敷。冲的母亲是戴颙的女儿,有良好的仪态,张氏家族内部以她为榜样。冲从小就有高尚的性情,跟随叔叔永做将领,后来被任命为盱台太守。永征讨彭城时遇到严寒,有十七八的士兵脚踝冻断,冲的脚趾也掉了。齐永明八年,他被任命为代理节度使,监管青州和冀州的事务。冲的父亲去世后,留下遗愿说:‘祭拜我时必须用乡土出产的物品,不要用牲畜。’冲在镇守期间,四季都会回到吴国采摘果菜,每次到祭祀的时候,都会流泪祭拜。后来他被调任刺史。
永元二年,他被任命为南兖州刺史,后来又调任司州。裴叔业在寿春投降魏国后,又被调任冲为南兖州刺史,但他并没有正式接受任命。崔慧景的事务平定后,建安王宝夤被召回都城,任命冲为舒州刺史。一年之内,他连续被任命为四个州的刺史,直到这时才正式接受任命,并被封为定襄侯。
梁武帝起兵时,亲自写信表达意图,并派辩士说服他,但冲坚决不回心转意。东昏侯派遣骁骑将军薛元嗣、制局监暨荣伯率领军队和粮食送给冲,让他抵抗西边的军队。元嗣等人因为刘山阳的失败而怀疑冲不敢进攻,于是停留在夏首浦。听说梁武帝的军队即将到来,元嗣和荣伯一起进入郢城。当时竟陵太守房僧寄被替换,回到郢城,东昏侯命令僧寄留守鲁山,任命他为骁骑将军。僧寄对冲说:‘我虽然没有得到朝廷的厚恩,但实际上受到了先帝的恩泽。依托大树的人不会折断树枝,我确实是想微小地做出一些贡献。’冲深深答应了他,两人结盟发誓,分兵防守。他派遣了几千人的军队,帮助僧寄在鲁山岸边建立城垒。
第二年二月,梁武帝包围了鲁山城,派遣军队主曹景宗等人过江攻打郢城。冲的中兵参军陈光静等人出城袭击敌人,光静战死,冲坚守不出。病重临终时,他严厉地告诫府僚要忠诚节义,说完就去世了。元嗣、荣伯和冲的儿子孜以及长史江夏程茂坚守城池。东昏侯追赠冲为散骑常侍、护军将军。元嗣等人被困在城中,没有其他策略,只能迎请蒋子文和苏侯神,每天在州厅上祭祀以求福,铃铛声昼夜不停。还让子文带领队伍登上城墙巡逻,第二天又这样做。有见识的人知道他们将要失败。僧寄病死后,孙乐祖陷入困境,率领城池投降。郢城被围困超过两百天,士人和百姓病死的有一七八家。鲁山陷落后两天,程茂和元嗣等人商议投降,让孜写信给梁武帝。冲的旧部青州中从事房长瑜对孜说:‘前任使君忠诚如天,操守如松竹,郎君只需端坐等待,承担起重任。如果天意不与,那就戴幅巾等待命运。如果跟随众人的计策,不仅郢州的士人和百姓会失去高山一般的期望,也恐怕他们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孜没有听从,最终郢城投降。当时人们把冲和房僧寄比作被围困的臧洪。追赠僧寄为益州刺史。
畅,字少微,是邵兄祎的儿子。祎年轻时就有良好的品行,担任过晋琅邪王国郎中令。跟随王到洛阳,然后回到京都,宋武帝送给他一罐药酒,让他秘密下毒,祎在路上接受命令后饮下药酒而去世。畅年轻时与堂兄敷、演、镜齐名,是后辈中的佼佼者。起初担任太守徐佩之的主簿,佩之被杀后,畅急忙前往奔丧,表现出极大的哀悼之情,受到人们的称赞。他的弟弟牧曾被疯狗咬伤,医生说应该吃青蛙,牧很难接受。畅笑着先尝试了,牧因此才吃青蛙,伤口也很快愈合。他后来多次升迁,最终担任太子中庶子。
孝武帝镇守彭城时,畅担任安北长史、沛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魏太武帝南征,太尉江夏王义恭统领各军镇守彭城。太武帝亲自率领大军,离彭城有数十里。彭城的兵力虽然多,但军粮不足,义恭想要放弃彭城南归,讨论了一整天也没有决定。当时历城的人少而粮食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提议,想要用车营作为函箱,排列精兵作为外翼,保护两位王和妃嫔直接前往历城,将城中的兵力分配给护军将军萧思话留守。太尉长史何勖持不同意见,想要全部撤退到郁洲,通过海路返回京都。两个方案都没有决定,于是再次召集众人商议。畅说:‘如果历城和郁洲是可以到达的地方,我敢不大力支持。现在城内粮食不足,百姓都有逃跑的念头,只是因为城门关闭严密,想要离开的人没有机会。如果一旦动身,就会各自散去,想要到达的地方,怎么可能到达呢?现在军粮虽然不多,但每天还能勉强维持,怎么能放弃万无一失的策略,而选择走向危险的道路呢?如果一定要采用这个方案,我请求用我的鲜血染污您的马蹄。’孝武帝听到畅的提议,对义恭说:‘张长史的提议不能有异议。’于是义恭停止了撤退的计划。
魏太武帝到达后,登上城南的亚父墓,在戏马台搭建了毡屋。在此之前,队主蒯应被俘,那天傍晚时分,太武帝派人把蒯应送到小市门表示问候,并请求甘蔗和酒。孝武帝派人送来两壶酒,一百根甘蔗,并请求骆驼。第二天,太武帝又亲自登上戏马台,再次派人到小市门请求与孝武帝见面,并派人送来骆驼和其他物品,让它们在南门接收。
畅在城墙上与魏尚书李孝伯交谈。孝伯问:‘您姓什么?’畅回答说:‘姓张。’孝伯说:‘张长史。’畅问:‘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孝伯说:‘您的名声远扬,足以让我知道。’于是两人交谈了很久。
城内有位名叫具思的人,曾在魏国任职,义恭派人去探视,知道是孝伯,于是开门进献食物。太武帝又请求酒和甜橘,畅传达孝武帝的旨意,又送来螺杯和粽子,这些都是南方的珍贵物品。
太武帝又让孝伯传达话说:‘魏主有诏令借用博具。’畅说:‘博具我会转达,但诏令的话,只适用于他们国家,怎么能在我们这里提及?’孝伯说:‘邻国的君主,为什么不在邻国的臣子面前称诏?’畅说:‘您的这种称呼,在中华还不被听闻,何况在各位王侯之中,为何只说邻国的君主呢?’孝伯说:‘魏主说太尉、镇军很久没有南方的消息,非常担忧,如果想要送信,我们会派人护送。’畅说:‘这里的道路很多,不必为此劳烦魏主。’孝伯说:‘也知道有水路,但似乎被白贼所阻断。’畅说:‘您穿白衣,所以称为白贼吗?’孝伯大笑说:‘现在的白贼也不比黄巾、赤眉差。’畅说:‘黄巾、赤眉似乎不在江南。’孝伯说:‘也不在青、徐。’畅说:‘现在青、徐确实有贼,但不是白贼。’又请求博具,不久就送来了。
太武帝又派人送来毡子和九种盐以及胡豉,说:‘这些盐各有用途:白盐是魏主所食;黑盐可以治疗腹胀气闷,细刮取六铢,用酒服用;胡盐可以治疗目痛;柔盐不用食用,可以治疗马背上的伤口;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都不宜食用。胡鼓也可以食用。’又请求黄柑,并说:‘魏主向太尉、安北致意,为何不派人来到我们这里?虽然彼此的情感不能完全表达,但至少要见我一面,知道我的年纪,了解我的为人。如果各位辅佐不能来,也可以派仆人来。’畅又传达旨意回答说:‘魏主的容貌和才能,很久以来我就知道了,李尚书亲自传达命令,不必担心彼此不完全了解。所以不再派人送信。’又说:‘魏主对之前所送的马不满意,如果安北需要大马,我会再送来;如果需要蜀马,也有好的。’畅说:‘安北不缺好马,送来是魏主的意思,不是我所要求的。’
义恭又送来十根蜡烛,孝武帝也送来一匹锦。又说道:‘知道还需要黄柑,确实不是吝啬,只是数量不足供应整个军队。之前给魏主的,不应该就匮乏,所以不再额外赠送。’太武帝又请求甘蔗和石榴,畅说:‘石榴出自邺下,也不应该是他们所缺乏的。’孝伯说:‘您是南方的贵族,为什么穿着草鞋?您如果这样,将士们会怎样?’畅说:‘贵族的话,确实让我感到惭愧,但因为我不是武将,受命统领军队,在军阵之间,不能穿得过于随便。’
太武帝又派人向两位王借箜篌、琵琶、筝、笛等乐器及棋子。孝伯推辞,但也认为这是北方的美好事物,畅随意回答,言辞流畅,音韵优雅,风度翩翩。孝伯和左右的人都相互看着,叹息不已。
当时魏国传言将要出兵襄阳,所以任命畅为南谯王义宣的司空长史、南郡太守。
三十年,元凶弑逆,义宣举哀的那天,就立刻起兵。畅作为元佐,位居僚首,哀容举止,影响当时。举哀结束后,更换服装,穿着黄色的裤子褶裙,走出射堂挑选人员。他的音姿举止,无人不瞩目,见到的人都愿意为他效命。事情平定后,他被征召为吏部尚书,封为夷道县侯。
义宣有了异心,蔡超等人因为畅的声望,劝义宣留下他。于是解除了南蛮校尉的职务,授予畅,并加封冠军将军,担任丞相长史。畅派遣门生荀僧宝到都城,通过颜竣陈述义宣的叛逆情况。僧宝有私货,停留在巴陵不下来。恰逢义宣起兵,水路被切断,僧宝于是无法离开。
义宣将要叛逆,派遣宠臣翟灵宝告诉畅,畅陈述说绝对没有这种事情,请求用死来担保。灵宝知道畅不会改变主意,劝义宣杀了他来向众人示威,幸亏丞相司马竺超人救了他。进升为抚军将军,另外设立军部,以收揽人心。畅虽然签署文书,但常常醉酒,不处理文书。随义宣东下。梁山战败,他在混乱中自行归降,被士兵抢夺,衣服都被抢光。
遇到右将军王玄谟的车驾出来营地,畅已经换上了败军之服,于是挤上玄谟的车。玄谟非常不高兴,众将请求杀了他,队主张世营救了他。他被押送到都城,交给廷尉,不久后被释放。
起用为都官尚书,转任侍中,代替儿子淹担任太子右卫率。孝武帝宴请朝中贤臣,畅也在座。何偃因醉酒说:‘张畅确实是个奇才,和义宣一起作乱,也能免于罪责,如果不是有才能,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畅厉声说:‘太初之时,谁把黄阁涂成黄色?’皇帝说:‘为什么这样责备我。’最初,元凶时期,何偃的父亲何尚之为元凶的司空,义师到达新林时,门生都逃跑了,尚之父子与婢妾一起清洗黄阁,所以畅讽刺他。
孝建二年,外出担任会稽太守。去世后,被追谥为宣。畅爱护弟子辑,临终遗命,与辑合葬,议论者对此非议。
畅的弟弟悦,也有美好的名声,历任侍中、临海王子顼的前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子勋建立伪号,召见他并任命他为吏部尚书,与邓琬一起辅助伪政。事情失败后,悦杀死邓琬归降,再次担任太子中庶子。后来被任命为雍州刺史。泰始六年,明帝在巴郡设立三巴校尉,任命悦担任,并加持节、辅师将军,兼任巴郡太守。未正式任命就去世了。
畅的儿子浩,官至义阳王昶的征北谘议参军。浩的弟弟淹,担任黄门郎,封为广晋县子,太子左卫率,东阳太守。强迫郡吏烧臂照佛。百姓有罪,让他们礼佛赎罪,动辄数千拜。因事被免官禁锢。起用为光禄勋,临川内史。后来与晋安王子勋一起叛逆,军队战败后被杀。淹的弟弟融。
融,字思光,弱冠之年就有名。道士同郡陆修静用白鹭羽毛和麝麈尾扇赠给他,说:‘这些既是异物,用来奉献给异人。’他初入仕途担任宋新安王子鸾的行参军。
王母殷淑仪去世后,四月八日举行斋戒并灌佛仪式,前来助祭的官员多达一万,少则不少于五千,而张融只贡献了百钱。皇帝不高兴地说:‘张融实在贫穷,应该给他更好的俸禄。’于是将他外放为封溪县令。他的叔父永出渚送行时说:‘好像听说朝廷的旨意,你很快就会回来。’张融说:‘不怕不回来,只怕回来后又得离开。’等到出发时,路经险峻之地,蛮贼抓住张融打算杀了他吃掉。张融神色不变,还在吟咏洛生诗,蛮贼感到惊讶而没有伤害他。他乘船渡海至交州,在海上遇到风暴,他始终面无惧色,还在吟咏:‘干鱼自然可以回到它的故乡,肉干又何必呢。’他还写了《海赋》,文辞奇特激昂,与众不同。后来他将赋文给镇军将军顾顗之看,顗之说:‘你的赋文确实超凡脱俗,只是遗憾的是没有提到盐。’张融立刻拿笔注解道:‘淘沙构白,熬波出素,积雪中春,飞霜暑路。’这四句是后来补充的。顗之与张融的哥哥有恩情,顗之去世后,张融亲自背土为其筑坟。在南边与交趾太守卞展交好。卞展在岭南被人杀害,张融挺身而出,赶去支援。
他被推举为秀才,对策考试中第。担任尚书殿中郎,没有就职,改为仪曹郎。不久请假奔丧,途中因罚款被鞭打五十杖,被关押在延陵监狱。大明五年规定,二品清官,行僮打杖不得超过十。被左丞孙缅弹劾,被免官。复位后,代理祠部、仓部二曹。当时领军刘勔战死,张融以祠部名义上奏,应该为刘勔哭泣,得到批准。又有人忌讳正月开启太仓,张融认为不应该拘泥于这种小忌讳。不久兼任掌管正厨,看到宰杀,他立刻掉头离开,上表请求辞职。再次升迁为南阳王友。张融的父亲张畅担任丞相长史,在义宣事难时,张畅将被王玄谟杀害,当时王玄谟的儿子王瞻担任南阳王长史,张融请求离职,但没有被允许。张融家境贫寒,想要俸禄,于是给叔父征北将军永写信说:‘我小时候学习,早早就接受了家风教育,虽然我不聪明,但总是按照本性行事。穿着布衣,腰束皮带,是我年轻时的习惯;吃着粗粮,喝着清水,我并不觉得不快乐。只是我们家业清贫,人生充满了等待。榛子、栗子、枣子,女儿已经长大;束带、禽鸟,男子的礼节也已经到了。我努力做官,十年七次升迁,不想代替别人耕作,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以前请求担任三吴的一个县丞,虽然有些不顺利,现在听说南康缺少守将,希望我能担任这个职位。我不知道官阶,官阶也可以不知道我,正因为求县丞未果,所以请求郡守,郡守求不到,也可以再求县丞。’他又给吏部尚书王僧虔写信说:‘我是天地间的逸才,不辨贵贱,不识贫富,实在是由于家贫累积,孤寡伤心,八个侄子都是孤儿,两个弟弟体弱,怎么能忍受山海之间微薄的俸禄,来表达我的情感。阮籍喜欢东平的风土人情,我也喜欢晋平的闲适。’当时人们认为张融不是皇帝需要的人才,最终没有实现。
他被征召为齐太傅掾,逐渐升迁为中书郎,但这不是他所喜欢的。他请求担任中散大夫,但没有被允许。张氏自敷以来,一直以理音辞、修仪范为事。到了张融,风气变得奇特,他坐着常常膝盖弯曲,走路时拖着脚步,身体前倾,头部后仰,动作很多。看到的人都感到惊讶,聚集观看,而张融却毫无羞愧之色。他随例而行,常常拖延不前。高帝素来喜欢张融,担任太尉时,与张融亲近。见到张融经常笑着说:‘这个人不可多得,也不可多得。’即位后,亲自下诏赐给张融衣服,说:‘看到你的衣服破旧,实在是出于我的本意。虽然破旧,但也胜过新的。这是我自己的衣服,已经让人裁剪,适合你的身材;并送给你一双鞋子。’高帝走出太极殿西室,张融进去请安,过了一会儿才登阶。等到就座,皇帝问:‘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他回答说:‘从地到天,道理上不能很快。’当时魏主到达淮河后撤退,皇帝问:‘为什么忽来忽去?’没有人回答,张融当时下座,大声说:‘因为无道而来,见到有道而去。’公卿都认为他机智。
张融擅长草书,常常自夸其能。皇帝说:‘你的书法很有骨力,只是遗憾的是没有模仿二王。’他回答说:‘不是遗憾我没有模仿二王,也遗憾二王没有我的风格。’张融请假回乡,去拜访王俭,王俭站在原地举袖不前,张融也举手呼唤王俭说:‘说“王前”。’王俭不得已走向他。张融说:‘如果我不追求权势,而让你趋士,岂不是更好?’他常常叹息说:‘不恨我不见古人,所恨古人又不见我。’张融与吏部尚书何戢交好,去拜访何戢,误入了尚书刘澄的府中。下车入门后,他说:‘不是这里。’望着刘澄,又说:‘不是这里。’等到坐下,看着刘澄说:‘都错了。’于是离开,他的行为就是这样与众不同。
他又担任长沙王镇军,竟陵王征北谘议,并领记室,司徒从事中郎。永明二年,总明观讲学,皇帝下令朝臣集合听讲。张融被扶入就座,私下要酒喝。事情结束后,他长叹说:‘唉!孔子究竟是什么人呢。’因为御史中丞到撝的弹劾而被免官,不久又恢复职位。张融身材短小丑陋,精神却很清澈,王敬则看到张融的革带宽得几乎要垂到膝盖,对他说:‘革带太紧了。’张融说:‘既然不是步卒,紧绷革带有什么用呢?’张融请假东行,武帝问张融住在何处,他回答说:‘我在陆地上没有房屋,在船上没有水。’后来皇帝问他的堂兄绪,绪说:‘张融最近东行,还没有住处,暂时把小船拴在岸边。’皇帝大笑。后来派张融接待北使李道固,就座时,道固回头看着他说:‘张融是宋彭城长史张畅的儿子吗?’张融皱眉想了很久,说:‘先父不幸,名声传遍六夷。’豫章王大会宾客,张融吃烤肉,吃完后,烤肉的人就离开了。张融想要盐和蒜,但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摇动食指,过了半天才停止。他在朝廷出入,都让人目不转睛地观看。
八年,朝臣祝贺各种祥瑞之事,张融被扶入行礼,又因为被有司弹劾而被免官,不久又恢复职位。升迁为司徒兼右长史。竟陵的张欣当时担任诸暨县令,因罪当死。欣时的父亲张兴世,讨伐宋南谯王义宣时,官军想要杀害张融的父亲张畅,张兴世用袍子覆盖张畅让他坐下,因此得以免罪。张兴世去世后,张融穿着高履为他的坟墓背土。到这时,张融向竟陵王子良请求代替欣时去死。子良回答说:‘这本来是长史的美事,恐怕朝廷有常规,不能如长史所愿。’升迁为黄门郎,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
融孝顺且讲义气,忌讳在一个月的三旬内不听音乐,对待嫂子非常小心谨慎。
父亲临终时对孩子们说:‘以前丞相遇到困难,我因为不同意见差点被杀,多亏了司马竺超人的帮助,你们一定要报答他的子孙。’后来司马超人的孙子司马微,在冬天遭遇母亲去世,家境贫寒,融前去吊唁,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来作为丧葬费用,只披着牛衣回来。他常常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司马微。
豫章王刘嶷、竟陵王萧子良去世,融因为曾经担任过辅佐官吏,哭得非常伤心。
建武四年,融病逝。他留下遗言,要求不用白色的旗帜,不设祭品,让人拿着拂尘上屋顶招魂。他说:‘我一生所喜欢的事情,自然会有超脱尘世的笑容。用三千钱买棺材,不用新做的被子。左手拿着《孝经》和《老子》,右手拿着《小品法华经》。两位妾室办完丧事,各自送回家。’他还说:‘我一生的生活习惯,怎么会让妇女在哭泣中失声,不需要在闺房中停止哭泣。’
融在玄学上没有老师指导,但他的领悟力超过常人,高谈阔论时很少有人能反驳他。永明年间,他生病了,写了《门律》和《自序》,说:‘我的文章风格,常让人感到惊讶,你可以用心去学习,但不能让耳朵成为心的老师。文章难道有固定的格式吗?但只要有格式,就是常有的,正应该有它的格式。大丈夫应该删改《诗经》和《尚书》,制定礼乐,怎么会因为依赖别人而住在别人家里。
临终前,他又告诫儿子说:‘手迹还在,父亲的书不读,何况文章和音乐,婉转动听。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留下你的旨意。我的文体新颖多变,变化中常常出现奇特,这难道是我天赋异禀,其实是没有辜负家声。你可以边哭边看它。’融的文集有数十卷流传于世,他自己把文集命名为《玉海》。司徒褚彦回问他为什么,融说:‘因为玉可以比喻品德,海象征着崇高的善行。’张氏家族之前有敷、演、镜、畅,之后有充、融、卷、稷。
第六个弟弟宝积,在建武年间,被任命为庐陵太守。当时名流谢瀹、何点、陆惠晓、孔珪聚集在融弟弟铁的家中。何点坐下来说:‘今天可以说是盛大的聚会,我们兄弟二人,阿六张氏是保家的孩子。’他看到王思远说:‘你假装善良,并不是真的得到。’二五指的是孔珪和融,以及第五个。
宝积在永年元年被任命为湘州行事,萧颖胄在江陵,乘坐轿子去拜访萧颖胄,举止自如。萧颖胄问他:‘为什么来晚了?’他回答说:‘朝廷危乱,四海横流,既不能像比干那样死去,实在不忍像微子那样离开,所以来晚了。’萧颖胄非常欣赏他,立即任命他为相府谘议。后来他担任了御史中丞。
融与东海的徐文伯兄弟关系很好。文伯字德秀,是濮阳太守徐熙的曾孙。徐熙喜欢黄老之学,隐居在秦望山,有道士路过,向他求饮,他留下一只葫芦给他,说:‘君子子孙应该用道术救世,可以得到两千石的官职。’徐熙打开葫芦,里面是一卷《扁鹊镜经》,他因此精心学习,名声震动海内。他生有儿子徐秋夫,更加精通这一技艺,官至射阳令。曾经有鬼在夜里哭泣,声音非常凄凉,徐秋夫问是为什么,鬼回答说姓某,家在东阳,因为腰痛而死。虽然已经是鬼,但痛苦仍然难以忍受,请求治疗。徐秋夫说:‘怎么治疗?’鬼请求变成稻草人,按着穴位扎针。徐秋夫按照他的话做了,烧炙了四处,又扎了肩井三处,设了祭品埋了它。第二天看到一个人才谢恩,然后突然不见了。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通灵能力。徐秋夫生有徐道度和徐叔向,都能精通这一行业。徐道度有脚病不能行走,宋文帝让他乘坐小轿进入宫殿,为皇子们治病,没有不治好的。他官至兰陵太守。宋文帝说:‘天下有五绝,都出自钱塘。’指的是杜道鞠弹棋,范悦写诗,褚欣远模仿书法,褚胤下围棋,徐道度治病。
徐道度生有徐文伯,徐叔向生有徐嗣伯。徐文伯也精通这一行业,并且有学问和品行,不屈服于公卿,不以医生为职业。融对徐文伯和徐嗣伯说:‘以前王微、嵇康虽然学习但未能成功,殷仲堪之流就更不用说了。成功的人是因为神明透彻,然后才能达到,所以我们这些人无法达到。而且侍中褚澄将要显贵,也能救人疾病,你这样更是达不到。’他们回答说:‘只有通达的人知道这些可以崇尚,不通达的人大多认为这是累赘,既然鄙视它,怎么能够不感到羞耻呢。’徐文伯和徐嗣伯的成就相当。
宋孝武帝的生母路太后生病,众医生都不认识。徐文伯诊断后说:‘这是石博小肠。’于是他配了消石汤,病就好了。他被任命为鄱阳王常侍,送给他千金,十天内恩宠隆重。宋明帝的宫人腰痛牵心,每次发作都几乎要断气,众医生认为这是肉症。徐文伯说:‘这是发症。’用油投入,宫人立刻吐出像头发一样的东西。慢慢拉长,有三尺长,头部已经变成蛇,能动,挂在门上正好断掉最后一根头发,病就好了。
徐文伯的儿子徐雄,也继承了家业,尤其擅长诊断,官至奉朝请。他善于清谈,被贵族所喜爱。他孝顺母亲,母亲去世后,他悲伤过度,几乎要自尽。不久哥哥去世,他拄着拐杖去参加丧礼,抚摸着胸膛痛哭,最终因为悲伤过度而去世。
徐嗣伯,字叔绍,也有孝顺的行为,善于清谈,官至正员郎,被各府佐所重视。当时直阁将军房伯玉服用了五石散十多次,没有效果,反而患上了冷病,夏天还经常穿衣服。徐嗣伯为他诊断,说:‘你体内有伏热,应该用水来发散,非冬天不可。’到了十一月,冰雪大盛,他让人夹住房伯玉,脱掉衣服坐在石头上,用冷水从头浇下,总共用了二十斛。房伯玉口不能言,气绝,家人哭泣请求停止。徐嗣伯派人拿着棍子守在门口,敢有劝阻的人就打。又用了一百斛水,房伯玉才开始能动,背上出现热气。不久他起身坐下,说:‘热得难以忍受,请给我冷饮。’徐嗣伯给他水,他喝了一升,病就好了。从此他一直发热,冬天还穿着单衣,身体更加健壮。
经常有老妇人患上了滞冷症,多年不愈。嗣伯为她诊断后说:‘这是尸注病,应该取死人的枕头煮了服用才能痊愈。’于是他前往古墓中取来枕头,枕头已经一边腐烂破损,服用后病就好了。
后来秣陵人张景,十五岁,腹胀发黄,其他医生都无法治疗,于是向嗣伯请教。嗣伯说:‘这是石蚘病,非常难以治疗。应该用死人的枕头煮了服用。’张景按照他的话煮了枕头,用汤汁服下,结果泻下大量虫子和像石头一样坚硬的物体,重约五升,病立刻就好了。
后来沈僧翼患上了眼痛,还经常看到鬼怪,于是向嗣伯请教。嗣伯说:‘邪气侵入肝脏,可以找死人的枕头煮了服用。病好后,可以把枕头埋在原来的地方。’沈僧翼按照他的话做了,病也好了。
王晏问他:‘三种不同的病,都用死人的枕头治疗,为什么都能痊愈呢?’嗣伯回答说:‘尸注病是因为鬼气潜伏未发作,所以让人感到沉重。得到死人的枕头投掷过去,魂气就会飞走,不能再附着在身体上,所以尸注病就能好。石蚘病是久治不愈的病,药物已经无法治疗,需要用鬼怪来驱除,所以要用死人的枕头。邪气侵入肝脏,所以让人眼痛并看到鬼怪,应该用邪物来吸引它,所以也用死人的枕头。邪气因为枕头而去除,所以要把枕头埋在坟墓间。’
又有一年春天,嗣伯在庭院南边的篱笆间玩耍,听到草屋里有呻吟声。嗣伯说:‘这个病非常严重,再过两天不治疗必死。’他去看后,见一位老妇人身体疼痛,到处都是黑色的疔疮。嗣伯回来煮了斗多的汤汁让她服用,服用后疼痛更加剧烈,有很多人跳上床。不久,所有的疔疮都拔出了像钉子一样的东西,长一寸左右。他用膏药涂抹在伤口上,三天后伤口就愈合了,说‘这是钉疽病’。
当时还有薛伯宗擅长移除痈疽,公孙泰患有背部的痈疽,薛伯宗为他进行气封治疗,把痈疽移到斋堂前的柳树上。第二天,痈疽消失了,树边就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瘤子。渐渐地长到二十多天,瘤子腐烂流出黄赤色的脓汁一斗多,柳树也因此枯萎。
论说:晋朝时期,淮海地区有张氏家族,人才辈出。到了宋朝、齐朝之间,高雅的道德更加盛行。之前有云敷、演、镜、畅等人,他们是非常著名的人物。然而,景胤的敬爱之道,少微立履,他的品行似乎是更优的。思光的行为出类拔萃,不同于常人的行为,齐高帝所说的‘不可有二,不可无一’,这句话大概就是指他吧。徐氏的妙理通达灵性,非常人所能达到,即使是古代的和、鹊,也无法超越。融与文伯交好,所以我附和他们的说法。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二-注解
张邵:张邵,字茂宗,是东晋末年南朝宋初期的政治家,官至吴郡太守、荆州刺史等职位,以忠诚和才干著称。
会稽太守:会稽是地名,太守是地方行政长官。
晋琅邪内史:晋朝时期的一个地方行政单位,内史是地方行政长官。
桓玄:东晋末年的权臣,曾一度篡位。
广州: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广东省。
宋武帝:宋武帝,指南北朝时期刘裕,即宋武帝。
廷尉卿:古代官职,掌管司法。
刘毅:东晋末年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
亚相:古代官职,位次宰相。
扬州: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东部。
太尉参军:太尉是古代的军事最高长官,参军是其属官。
石头: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南京市。
南城:古代城池的一部分,位于城池的南部。
节钺:古代皇帝的象征,代表皇帝的权威。
西州直庐:古代官员的住所,直庐指直接管理的官邸。
征虏府:古代官府名,负责边疆军事。
录事参军:古代官职,负责记录和处理事务。
谘议参军:古代官职,负责咨询和议论国家大事。
记室:记室是古代官署中负责记录和传达的官员。
荆州: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西部。
雍州: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西部。
蠕蠕国:古代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国家,即柔然。
江夏王义恭:江夏王义恭,人名,南北朝时期的人物。
廷尉:古代官职,负责司法审判。
吴兴太守:吴兴是古代的一个郡名,太守是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谥号:古代对已故皇帝或贵族的尊称。
玄言:指道家或佛教的哲学思想。
南阳宗少文:即宗炳,东晋末年著名的文学家、哲学家。
中书郎:古代官职,负责中书省的文书工作。
中书舍人:古代官职,中书省的属官,负责文书工作。
始兴王浚:南朝宋的宗室,曾任始兴王。
司徒:司徒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辅国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军事。
淮:淮是指淮河,古代中国的一条重要河流。
冲:冲,人名,此处指张冲,字思约,是南北朝时期的一位将领。
伯父:伯父,指父亲的哥哥。
敷:敷可能是指某位官员的姓氏。
仪范:仪范,指人的仪态和风范,此处指张冲的母亲戴颙女有很好的仪态和风范。
内取则焉:内取则焉,指在内室中效仿。
至性:至性,指人的本性,此处指张冲少年时就有很好的本性。
叔永:叔永,人名,此处指张冲的叔父。
将帅:将帅,指军队的将领。
盱台太守:盱台太守,指盱台郡的行政长官。
假节:假节,指代理节度使的职务。
青、冀二州:青、冀二州,指青州和冀州,古代的行政区划。
刺史:刺史,古代地方行政长官。
乡土所产:乡土所产,指当地的特产。
烝尝:烝尝,指古代的祭祀活动。
假节监:假节监,指代理节度使的监察职责。
永元二年:永元二年,指南北朝时期萧齐的永元二年。
南兖州刺史:南兖州刺史,指南兖州的行政长官。
司州:司州,古代的行政区划。
裴叔业:裴叔业,人名,南北朝时期的人物。
寿春:寿春,古代地名,今安徽省寿县。
魏:魏,指北魏,南北朝时期的北方政权。
建安王宝夤:建安王宝夤,人名,南北朝时期的人物。
舒州刺史:舒州刺史,指舒州的行政长官。
定襄侯:定襄侯,指被封为定襄侯的爵位。
梁武帝:梁武帝,指南北朝时期梁朝的开国皇帝萧衍。
东昏:东昏,指南北朝时期萧宝卷,即东昏侯。
骁骑将军:骁骑将军,指勇猛的骑兵将领。
制局监:制局监,指负责宫廷警卫的官员。
郢城:郢城,古代地名,今湖北省武汉市。
竟陵太守:竟陵太守,指竟陵郡的行政长官。
房僧寄:房僧寄,人名,南北朝时期的人物。
鲁山:鲁山,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梁武师:梁武师,指梁武帝的军队。
曹景宗:曹景宗,人名,南北朝时期的人物。
中兵参军:中兵参军,指军队中的中级军官。
陈光静:陈光静,人名,南北朝时期的人物。
铃铎:铃铎,古代的一种乐器,此处指祭祀时使用的铃铛。
蒋子文:蒋子文,人名,古代传说中的人物。
苏侯:苏侯,人名,古代传说中的人物。
吴国:吴国,古代国家名,此处指吴地。
青州中从事:青州中从事,指青州中的中级官员。
房长瑜:房长瑜,人名,南北朝时期的人物。
析薪:析薪,指分割柴火,此处比喻承担重任。
邵兄祎:邵兄祎,人名,此处指张畅的哥哥。
晋琅邪王国郎中令:晋琅邪王国郎中令,指晋朝时期琅邪王国的郎中令。
洛:洛,古代地名,指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
京都:京都,指古代的都城。
药酒:药酒,指含有药物成分的酒。
酖毒:酖毒,指毒药。
历城:历城,古代地名,今山东省济南市。
安北长史:安北长史,指安北将军的长史。
沛郡太守:沛郡太守,指沛郡的行政长官。
元嘉二十七年:元嘉二十七年,指南北朝时期刘宋的元嘉二十七年。
魏太武:北魏的太武帝,名拓跋焘,是北魏的著名皇帝,以其武功和扩张政策著称。
车营:车营,指用车辆组成的军营。
函箱:函箱,指用车辆围成的防御工事。
萧思话:萧思话,人名,南北朝时期的人物。
何勖:何勖,人名,南北朝时期的人物。
郁洲:郁洲,古代地名,今江苏省连云港市。
关扃:关扃,指城门。
颈血污君马迹:颈血污君马迹,指誓死效忠。
张长史:张长史,指张畅,此处以官职称呼。
城南亚父冢:亚父冢位于城南,亚父是古代对某些有德行或才智出众的人的尊称,此处可能指某位历史人物的墓地。
戏马台:戏马台是古代的一种建筑,用于观赏马戏或其他娱乐活动。
毡屋:用毡子制成的简易房屋,多用于游牧民族。
队主蒯应:队主是古代军队中的职务,蒯应是人名。
晡时:古代一天分为十二个时辰,晡时指下午三到五点。
小市门:古代城门名,位于小市附近。
孝武:南朝宋的孝武帝,名刘骏,是南朝宋的皇帝。
骆驼:一种耐旱的哺乳动物,古代用于运输。
南谯王义宣:南谯王是封号,义宣是人名,是南朝宋的一位王。
司空长史:司空是古代官职,长史是其下属官职。
南郡太守:南郡是地名,太守是地方行政长官。
元凶:指元凶刘劭,南朝宋的太子,因弑父篡位而被称为元凶。
僚首:僚是同僚的意思,僚首即同僚中的首领。
黄裤褶:古代军装,黄裤褶是一种黄色的裤子与褶裙。
射堂:古代军队中的训练场所。
都官尚书:都官是官署名,尚书是其官职。
侍中:古代官职,为皇帝的近臣。
太子右卫率:太子右卫率是官职,负责太子的安全。
何偃:人名,南朝宋的官员。
黄阁:古代宫廷中的高阁,此处指何偃的父亲何尚之。
谥曰宣:谥号是对已故皇帝或贵族的尊称,宣是谥号。
蔡超:人名,南朝宋的官员。
嬖人:皇帝或贵族的宠臣。
丞相司马:丞相是官职,司马是其下属官职。
抚军:古代官职,负责军事。
光禄勋:光禄勋是官职,负责宫廷宴会等事务。
临川内史:临川是地名,内史是其官职。
晋安王子勋:晋安王是封号,子勋是人名,是南朝宋的一位王。
三巴校尉:三巴是地名,校尉是其官职。
持节:古代使臣持节的象征,表示有特殊使命。
辅师将军:辅师将军是官职,负责辅助军事。
广晋县子:广晋是地名,县子是封号。
义阳王昶:义阳王是封号,昶是人名,是南朝宋的一位王。
征北谘议参军:征北是官职,谘议参军是其下属官职。
白鹭羽麝麈尾扇:白鹭、麝、麈都是古代珍贵的动物,其羽毛和尾毛制成的扇子非常名贵。
宋新安王子鸾:宋是朝代名,新安是地名,子鸾是人名,是南朝宋的一位王。
王母殷淑仪:王母殷淑仪指的是古代帝王的后妃,这里可能是指某位皇帝的妃子。
薨:古代指贵族或官员去世,相当于现代的“去世”或“逝世”。
斋:斋是指举行的一种宗教仪式,通过斋戒来祈求神灵的保佑。
灌佛:灌佛是一种佛教仪式,通常指为佛像浇水,以示清洁和敬意。
僚佐:僚佐是指官员的属下或助手。
儭:儭在这里可能是指送礼或献祭。
融:融可能是指某位官员的名字。
封溪令:封溪令是指被封为封溪县的县令。
獠贼:獠贼是指古代对某些少数民族的称呼,这里可能指强盗或山贼。
洛生咏:洛生咏是指古代洛阳地区的方言或诗歌风格。
交州:交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越南北部。
浮海:浮海是指乘船航海。
镇军将军:镇军将军是古代的一种军事职务,负责镇守某地。
顾顗之:顾顗之是古代的一位官员。
海赋:海赋是一种文学体裁,这里指张融所写的关于海的赋文。
漉沙构白:漉沙构白是指从沙中筛选出纯净的白色物质,这里可能是指提炼或净化。
熬波出素:熬波出素可能是指通过熬煮海波提炼出纯净的物质。
积雪中春:积雪中春可能是指即使在积雪的春天,也表现出生机。
飞霜暑路:飞霜暑路可能是指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出现霜冻的路途。
秀才:秀才是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低一级,相当于现代的“举人”。
对策中第:对策中第是指在科举考试中通过对策(即对问题的回答)获得名次。
尚书殿中郎:尚书殿中郎是古代的一种官职,属于尚书省。
仪曹郎:仪曹郎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礼仪事务。
延陵狱:延陵狱是指位于延陵的监狱。
大明五年制:大明五年制是指大明五年(公元461年)的律令。
二品清官:二品清官是指官职等级中的第二品,属于高级官员。
行僮干杖:行僮干杖可能是指官员出行时携带的随从和使用的杖。
左丞孙缅:左丞孙缅是古代的一位官员。
祠部:祠部是指古代官署中负责祭祀事务的部门。
仓部:仓部是指古代官署中负责粮食储备的部门。
领军刘勔:领军刘勔是古代的一位将领。
太仓:太仓是指国家最大的粮仓。
南阳王:南阳王是指被封为南阳王的诸侯王。
王玄谟:王玄谟是古代的一位将领。
从叔征北将军永:从叔征北将军永是指张融的叔父,曾任征北将军。
榛栗枣脩:榛栗枣脩是指古代的一种食品。
女贽:女贽是指古代女子出嫁时携带的礼物。
束制禽鸟:束制禽鸟是指用绳子绑住鸟类的行为,这里可能是指捕捉鸟类。
男礼:男礼是指男子成年后应遵循的礼仪。
三吴一丞:三吴一丞是指古代吴地的一个职位。
南康缺守:南康缺守是指南康郡缺少郡守。
中散大夫:中散大夫是古代的一种官职,属于中级官员。
理音辞:理音辞可能是指处理音律和辞章。
修仪范:修仪范可能是指修养仪态和规范行为。
危膝:危膝是指跪坐时膝盖的高度。
曳步:曳步是指走路时拖着脚步。
翘身仰首:翘身仰首是指身体后仰,头部向上。
意制:意制是指个人的习惯或风格。
稽迟:稽迟是指拖延或迟缓。
手诏:手诏是指皇帝亲笔写的诏书。
太极殿:太极殿是古代皇宫中的主要殿堂。
草书:草书是中国书法的一种风格,以书写速度快、线条流畅为特点。
二王法:二王法是指古代书法家王羲之和王献之的书法风格。
王俭:王俭是古代的一位官员。
歜:歜可能是指古代的一种礼节,即向对方举袖。
阮籍:阮籍是古代的一位文学家。
晋平:晋平可能是指晋朝时期的一个地方或文化。
何戢:何戢是古代的一位官员。
长沙王:长沙王是指被封为长沙王的诸侯王。
竟陵王:竟陵王是指被封为竟陵王的诸侯王。
征北谘议:征北谘议是古代的一种军事职务,负责征北军事咨询。
永明二年:永明二年是指南朝齐武帝永明二年(公元484年)。
总明观:总明观是古代的一个学术机构。
仲尼:仲尼是指孔子,古代中国的伟大思想家。
御史中丞:御史中丞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到撝:到撝是古代的一位官员。
革带:革带是指古代官员佩戴的皮带。
步吏:步吏是指徒步的官员。
东出:东出是指向东出发。
北使李道固:北使李道固是指来自北方的使者李道固。
豫章王:豫章王是指被封为豫章王的诸侯王。
炙:炙是指烤肉。
拭目惊观:拭目惊观是指非常惊讶地看着。
八年:八年是指某个年份的第八年。
贺众瑞公事:贺众瑞公事是指庆祝或祝贺某些吉祥之事。
竟陵王子良:竟陵王子良是指被封为竟陵王的诸侯王之子。
黄门郎:黄门郎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宫廷内的传达事务。
太子中庶子:太子中庶子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辅佐太子。
司徒左长史:司徒左长史是古代的一种官职,属于司徒的属官。
孝义:指孝顺和道义,是儒家伦理道德中的重要概念,强调子女对父母的尊敬和顺从,以及对社会的道德责任。
忌月三旬不听乐:忌月是指守丧期间,通常为三个月,期间不进行娱乐活动,以表示对逝者的哀悼。
事嫂甚谨:指对待嫂嫂非常谨慎,体现了古代社会对婚姻家庭关系的尊重。
丞相:古代官职,相当于宰相,是皇帝的重要助手。
司马竺超人:司马竺超人是古代一位有德行的人,这里指其子。
冬月遭母丧居贫:冬月指冬季,遭母丧指遭遇母亲去世,居贫指家境贫寒。
赙:古代指赠送财物给丧家。
麈尾:古代的一种拂尘,这里指用麈尾驱散不祥之气。
法华经:佛教经典之一,强调慈悲和智慧。
门律:佛教戒律的一种,指出家僧尼应遵守的戒律。
自序:作者为自己的作品所写的序言,通常介绍作品内容和作者观点。
诗书:《诗经》和《尚书》,是中国古代的两部重要经典。
礼乐:指古代的礼仪和音乐,是儒家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玉海:指张融的文集,用玉和海比喻其德行和学识的深厚。
黄老:指道家学派,以黄帝和老子为代表。
秦望山:位于浙江省绍兴市,是古代隐士修炼之地。
扁鹊镜经:古代医学著作,由扁鹊所著。
腰痛:指腰部疼痛,是常见病症。
刍人:古代指用草扎成的人形,用于祭祀。
孔穴:指穴位,中医针灸术语。
肩井:中医穴位名,位于肩部。
鄱阳王:古代王侯的封号。
油投:用油治疗,古代一种治疗方法。
石博小肠:古代医学术语,指结石阻塞小肠。
水剂消石汤:用水制成的消石药汤,用于治疗结石。
足太阴:中医穴位名,位于足部。
手阳明:中医穴位名,位于手部。
五石散:古代一种药物,含有五种矿石,用于治疗风湿病等。
直阁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宫中警卫。
五石散十许剂:服用五石散十多次。
彭彭:形容身体不适的感觉。
妪人:指老年妇女。
患滞冷:滞冷,指身体寒冷且血脉不畅。
积年不差:积年,指多年;不差,指病情没有好转。
嗣伯:指古代一位医生的名字。
尸注:尸注,古代医书中记载的一种疾病,类似于现代的疟疾,症状为寒热往来。
死人枕:指死人的枕头,古代医书中记载的一种治疗方法。
古冢:古墓。
秣陵人:指居住在秣陵(今南京市)的人。
张景:指人名。
腹胀而黄:腹胀,指腹部膨胀;而黄,指面色发黄。
石蚘:石蚘,古代医书中记载的一种疾病,类似于现代的寄生虫病。
大利:大泻,指腹泻。
邪气入肝:邪气,指邪恶的气;入肝,指邪气侵入肝脏。
魍魉:魍魉,古代传说中的鬼怪。
沈僧翼:指人名。
故处:原来的地方。
黑敢:这里可能是古文中的错字,应为“黑点”或“黑斑”,指皮肤上的黑点。
钉疽:钉疽,古代医书中记载的一种疾病,症状为皮肤上出现硬结,如钉子般。
徙痈疽:徙痈疽,古代医书中记载的一种治疗方法,指将痈疽(一种疾病)移至其他部位。
气封之:用气封闭,指用某种方法封住患处。
斋前柳树:斋前,指寺庙前的空地;柳树,指柳树。
淮海:淮海,指淮河和海之间的地区,这里可能是指晋代的淮海地区。
张氏:指张姓家族。
雅道:高雅的道德。
云敷、演、镜、畅:这里可能是指四位人物的名字。
景胤敬爱之道:景胤,指人名;敬爱之道,指尊敬和爱戴之道。
少微立履所由:少微,指地位不高;立履所由,指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地位。
优矣:很好。
思光行己卓越:思光,指人名;行己卓越,指行为非常出色。
非常俗所遵:非常,指非凡;俗,指普通;所遵,指遵循。
齐高帝:齐高帝,指南朝齐国的开国皇帝萧道成。
不可有二,不可无一:这句话的意思是指某个人或事物非常珍贵,不能有两个,也不能没有一个是必要的。
徐氏:指徐姓家族。
妙理通灵:妙理,指深奥的道理;通灵,指能够与神灵沟通。
和、鹊:和,指扁鹊;鹊,指华佗,均为古代著名的医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二-评注
这段古文描述了嗣伯医生利用特殊的治疗方法治愈了三种不同的疾病,展现了古代中医的智慧和治疗方法。
第一段中,嗣伯医生诊断一位患滞冷多年的妪人,认为这是尸注病,建议使用死人的枕头煮服。这里体现了古代中医对疾病病因的深刻理解,以及运用特殊物品来治疗疾病的方法。
嗣伯医生从古冢中取出的枕头已经腐缺,但患者服用后病情好转。这说明了古人对自然物品的利用和信仰,以及神秘疗法在古代医学中的地位。
第二段中,嗣伯医生面对年十五的张景,同样采用煮死人枕的方法,治愈了腹胀而黄的病症。这再次证明了嗣伯医生对神秘疗法的信任和运用。
第三段描述了沈僧翼患眼痛和见鬼物的病例,嗣伯医生同样建议使用死人枕煮服。这反映了古代中医对鬼神观念的融入,以及通过驱邪来治疗疾病的方法。
王晏询问嗣伯医生为何三种不同的疾病都使用死人枕治疗,嗣伯医生的回答揭示了尸注、石蚘和邪气入肝的病因和治疗方法,体现了古代中医的整体观念和辨证施治的原则。
第四段讲述了嗣伯医生治愈钉疽病的案例,通过煮汤服用和涂抹膏药,治愈了患者的病痛。这展示了古代中医在治疗外科疾病方面的丰富经验和技巧。
第五段提到了薛伯宗和公孙泰的病例,薛伯宗擅长移痈疽,而公孙泰的背痈疽则被移至柳树上,最终治愈。这反映了古代中医在治疗痈疽等疾病方面的独特方法。
最后一段对嗣伯医生及其同行的医术进行了评价,认为他们代表了晋、宋、齐时期的医学水平,并赞扬了他们的医德和医术。这体现了古代中医对医者的尊重和对医学发展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