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延寿(约公元541年-约约595年),南朝宋的历史学家,他的《南史》记录了南朝时期的历史,是中国古代史书中的一部重要作品。
年代:成书于南朝(约6世纪)。
内容简要:《南史》是李延寿编撰的一部关于南朝(包括刘宋、南齐、南梁和南陈)历史的史书。全书分为本纪、列传等多个部分,详细记录了南朝各个朝代的政权更迭、政治斗争、军事事件、文化成就以及重要人物的传记。书中不仅反映了南朝的政治风云,还展现了南朝时期的社会面貌和文化氛围。作为一部重要的历史书籍,《南史》为后人提供了研究南朝历史、文化、政治等领域的重要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七-原文
沈庆之(孙昭略 子文季 弟子文秀 从子攸之 攸之从孙僧昭) 宗悫(从子夬)
沈庆之,字弘先,吴兴武康人也。
少有志力,晋末孙恩作乱,使其众寇武康,庆之未冠,随乡族击之,屡捷,由是以勇闻。
荒扰之后,乡邑流散,庆之躬耕垄亩,勤苦自立,年四十未知名。
兄敞之为赵伦之征虏参军,监南阳郡,击蛮有功,遂即真。
庆之往襄阳省兄,伦之见而赏之,命子竟陵太守伯符板为宁远中兵参军。
竟陵蛮屡为寇,庆之为设规略,每击破之,伯符由此致将帅之称。
永初二年,庆之除殿中员外将军,又随伯符隶到彦之北侵。
伯符病归,仍隶檀道济。
道济白文帝,称庆之忠谨晓兵,上使领队防东掖门,稍得引接,出入禁省。
领军刘湛知之,欲相引接,谓曰:‘卿在省年月久远,比当相论。’
庆之正色曰:‘下官在省十年,自应得转,不复以此仰累。’
寻转正员将军。
及湛被收之夕,上开门召庆之,庆之戎服履韎缚裤入,上见而惊曰:‘卿何意乃尔急装?’
庆之曰:‘夜半唤队主,不容缓服。’
遣收吴郡太守刘斌杀之。
元嘉十九年,雍州刺史刘道产卒,群蛮大动,征西司马朱修之讨蛮失利,以庆之为建威将军,率众助修之。
修之失律下狱,庆之专军进讨,大破缘沔诸蛮。
后为孝武抚军中兵参军。
孝武以本号为雍州,随府西上,征蛮寇屡有功。
还都,复为广陵王诞北中郎中兵参军,加建威将军、南济阴太守。
雍州蛮又为寇,庆之以将军、太守复与随王诞入沔。
及至襄阳,率后军中兵参军柳元景、随郡太守宗悫等伐沔北诸山蛮,大破之。
威震诸山,群蛮皆稽颡。
庆之患头风,好著狐皮帽,群蛮恶之,号曰苍头公。
每见庆之军,辄畏惧曰:‘苍头公已复来矣。’
庆之引军出,前后破降甚众,又讨犬羊诸山蛮,缘险筑重城,施门橹甚峻。
庆之连营山下,营中开门相通。
又令诸军各穿池于营内,朝夕不外汲。
兼以防蛮之火。
顷之风甚,蛮夜下山,人提一炬烧营。
火至,辄以池水灌灭之。
蛮被围守日久,并饥乏,自后稍出归降。
庆之前后所获蛮,并移都下,以为营户。
二十七年,迁太子步兵校尉。
其年,文帝将北侵,庆之谏曰:‘道济再行无功,彦之失利而反,今料王玄谟等未逾两将,恐重辱王师。’
上曰:‘王师再屈,别有所由。道济养寇自资,彦之中涂疾动。虏所恃唯马,夏水浩大,泛舟济河,碻磝必走,滑台小戍,易可覆拔。克此二戍,馆谷吊人,虎牢洛阳,自然不固。’
庆之固陈不可,时丹阳尹徐湛之、吏部尚书江湛并在坐,上使湛之等难庆之。
庆之曰:‘为国譬如家,耕当问奴,织当访婢。陛下今欲伐国,而与白面书生辈谋之,事何由济?’
上大笑。
及军行,庆之副玄谟。
玄谟进围滑台,庆之与萧斌留守碻磝,仍领斌辅国司马。
玄谟攻滑台,积旬不拔,魏太武大军南向,斌遣庆之将五千人救玄谟。
庆之曰:‘少军轻往,必无益也。’
会玄谟退还,斌将斩之,庆之谏乃止。
萧斌以前驱败绩,欲死固碻磝,庆之以为不可。
会制使至,不许退,诸将并宜留。
斌复问计于庆之,庆之曰:‘阃外之事,将所得专,制从远来,事势已异。节下有一范增而不能用,空议何施?’
斌及坐者并笑曰:‘沈公乃更学问。’
庆之厉声曰:‘众人虽见古今,不如下官耳学也。’
玄谟自以退败,求戍碻磝。
斌乃还历城。
申坦、垣护之共据清口,庆之奔驿驰归。
二十九年,师复行,庆之固谏不从。
以立议不同,不使北出。
是时亡命司马黑石、庐江叛吏夏侯方进,在西阳五水讙动群蛮,自淮汝间至江沔,咸离其患,乃遣庆之督诸将讨之,制江、豫、荆、雍并遣军受庆之节度。
三十年,孝武出次五洲,总统群帅。
庆之从巴水出至五洲谘受军略。
会孝武典签董元嗣自建邺还,陈元凶弑逆,孝武遣庆之引诸军。
庆之谓腹心曰:‘萧斌妇人不足数,其余将帅并易与耳。今辅顺讨逆,不忧不济也。’
时元凶密与庆之书,令杀孝武。
庆之入求见,孝武称疾不敢见。
庆之突前,以元凶手书呈简,孝武泣求入内与母辞。
庆之曰:‘下官受先帝厚恩,常愿报德,今日之事,唯力是视,殿下是何疑之深?’
帝起再拜曰:‘家国安危,在于将军。’
庆之即勒内外处分。
府主簿颜竣闻庆之至,驰入见帝曰:‘今四方尚未知义师之举,而劭据有天府,首尾不相应赴,此危道也。宜待诸镇唇齿,然后举事。’
庆之厉声曰:‘今方兴大事,而黄头小儿皆参预,此祸至矣,宜斩以徇众。’
帝曰:‘竣何不拜谢。’
竣起再拜。
庆之曰:‘君但当知笔札之事。’
于是处分,旬日内外整办,时皆谓神兵。
百姓欣悦。
众军既集,假庆之为武昌内史,领府司马。
孝武至寻阳,庆之及柳元景等并劝即大位,不许。
贼劭遣庆之门生钱无忌,赍书说庆之解甲,庆之执无忌白之。
孝武践阼,以庆之为领军将军,寻出为南兖州刺史,加都督,镇盱眙,封南昌县公。
孝建元年,鲁爽反,遣庆之与薛安都等往讨之。
安都临阵斩爽,进庆之号镇北大将军。
寻与柳无景俱开府仪同三司,固辞,改封始兴郡公。
庆之以年满七十,固请辞事,以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固让,乃至稽颡自陈,言辄泣涕。
上不能夺,听以郡公罢就第,月给钱十万,米百斛,二卫史五十人。
大明三年,司空竟陵王诞据广陵反,复以庆之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固让南兖州刺史,加都督,率众讨之。
诞遣客沈道愍赍书说庆之,饷以玉环刀。
庆之遣道愍反,数以罪恶。
庆之至城下,诞登楼谓曰:‘沈公,君白首之年,何为来此?’
庆之曰:‘朝廷以君狂愚,不足劳少壮,故使仆来耳。’
庆之塞堑,造攻道,立行楼土山并诸攻具。
时夏雨不得攻城,上使御史中丞庾徽之奏免庆之官以激之,制无所问。
诞饷庆之食,提挈者百余人,庆之不开,悉焚之。
诞于城上投函表,令庆之为送。
庆之曰:‘我奉制讨贼,不得为汝送表。’
每攻城,庆之辄身先士卒。
上戒之曰:‘卿为统任,当令处分有方,何须身受矢石邪?’
自四月至七月,乃屠城斩诞。
进庆之司空,又固让爵。
于是与柳元景并依晋密陵侯郑袤故事,朝会庆之位次司空,元景在从公之上,给恤吏五十人,门施行马。
初,庆之尝梦引卤簿入厕中,庆之甚恶入厕之鄙。
时有善占梦者为解之曰:‘君必大富贵,然未在旦夕。’
问其故,答云‘卤簿固是富贵,容厕中所谓后帝也。知君富贵不在今主。’
及中兴之功,自五校至是而登三事。
四年,西阳五水蛮复为寇,庆之以郡公统诸军讨平之。
庆之居清明门外,有宅四所,室宇甚丽。
又有园舍在娄湖,庆之一夜携子孙徙居之,以宅还官,悉移亲戚中表于娄湖,列门同闬焉。
广开田园之业,每指地语人曰:‘钱尽在此。’
中兴身享大国,家素富厚,产业累万金,奴僮千计。
再献钱千万,谷万斛,以始兴封优近,求改封南海郡,不许。
妓妾十数人,并美容工艺。
庆之优游无事,尽意欢愉,自非朝贺不出门。
每从游幸及校猎,据鞍陵厉,不异少壮。
太子妃上孝武金镂匕筋及杅杓,上以赐庆之曰:‘觞酌之赐,宜以大夫为先也。’
上尝欢饮,普令群臣赋诗,庆之粗有口辩,手不知书,每将署事,辄恨眼不识字。
上逼令作诗,庆之曰:‘臣不知书,请口授师伯。’
上即令颜师伯执笔。
庆之口授之曰:‘微生遇多幸,得逢时运昌。朽老筋力尽,徒步还南冈。辞荣此圣世,何愧张子房。’
上甚悦,众坐并称其辞意之美。
孝武晏驾,庆之与柳元景等并受顾命。
遗制‘若有大军旅及征讨,悉委庆之’。
前废帝即位,加庆之几杖,给三望车一乘。
庆之每朝贺,常乘猪鼻无幰车,左右从者不过三五骑。
履行田园,每农桑剧月,无人从行,遇之者不知三公也。
及加三望车,谓人曰:‘我每游履田园,有人时与马成三,无人则与马成二。今乘此车,安所之乎?’
及赐几杖,并固让。
柳元景、颜师伯尝诣庆之,会其游田,元景等鸣笳列卒满道,庆之独与左右一人在田,见之悄然改容曰:‘夫贫贱不可居,富贵亦难守。吾与诸公并出贫贱,因时际会,荣贵至此,唯当共思损挹之事。老子八十之年,目见成败者已多,诸君炫此车服,欲何为乎!’
于是插杖而耘,不为之顾。
元景等撤侍褰裳从之,庆之乃与相对为欢。
庆之既通贵,乡里老旧素轻庆之者,后见皆膝行而前。
庆之叹曰:‘故是昔时沈公。’
视诸沈为劫首者数十,人士悉患之。
庆之诡为置酒大会,一时杀之,于是合境肃清,人皆喜悦。
废帝狂悖无道,众劝之废立,及柳元景等连谋,以告庆之,庆之与江夏王义恭不厚,发其事。
帝诛义恭、元景等,以庆之为侍中、太尉。
及义阳王昶反,庆之从帝度江,总统众军。
帝凶暴日甚,庆之犹尽言谏争,帝意稍不悦。
及诛何迈,虑庆之不同,量其必至,乃开青溪诸桥以绝之。
庆之果往,不得度而还。
帝又忌之,乃遣其从子攸之赍药赐死,时年八十。
是岁旦,庆之梦有人以两疋绢与之,谓曰:‘此绢足度。’
寤而谓人曰:‘老子今年不免矣。两疋,八十尺也,足度,无盈余矣。’
及死,赠赙甚厚,遣赠侍中、太尉如故,给鸾辂辒辌车,前后羽葆、鼓吹,谥曰忠武公。
未及葬,帝败。
明帝即位,追赠侍中、司空,谥曰襄公。
泰始七年,改封苍梧郡公。
庆之群从姻戚,由庆之在列位者数十人。
长子文叔,位侍中,庆之之死也,不肯饮药,攸之以被掩杀之,文叔密取药藏录。
或劝文叔逃避,文叔见帝断截江夏王义恭支体,虑奔亡之日,帝怒,容致义恭之变,乃饮药自杀。
文叔子昭明,位秘书郎,闻父死,曰:‘何忍独生?’亦自缢死。
元徽元年,还复先封,时改始兴为广兴。
昭明子昙亮,袭广兴郡公,齐受禅,国除。
昭明弟昭略。
昭略,字茂隆,性狂俊,不事公卿,使酒仗气,无所推下。
尝醉,晚日负杖携家宾子弟至娄湖苑,逢王景文子约,张目视之曰:“汝是王约邪?何乃肥而痴。”
约曰:“汝沈昭略邪?何乃瘦而狂。”
昭略抚掌大笑曰:“瘦已胜肥,狂已胜痴,奈何王约,奈汝痴何!”
升明末,为相国西曹掾。
齐高帝赏之,及即位,谓王俭曰:“南士中有沈昭略,何职处之?”
俭以拟前军将军,上不欲违,乃可其奏。
寻为中书郎,累迁侍中。
王晏尝戏昭略曰:“贤叔可谓吴兴仆射。”
昭略曰:“家叔晚登仆射,犹贤于尊君以卿为初荫。”
永元中,与叔父文季俱被召入华林省,茹法珍等进药酒,昭略怒骂徐孝嗣曰:“废昏立明,古今令典,宰相无才,致有今日。”
以瓯投其面,曰:“使为破面鬼。”
死时言笑自若,了无惧容。
徐孝嗣谓曰:“见卿使人想夏侯泰初。”
答曰:“明府犹忆夏侯,便是方寸不能都豁。下官见龙逢、比干,欣然相对;霍光脱问明府今日之事,何辞答之邪?”
昭略弟昭光,闻收兵至,家人劝逃去,昭光不忍舍母,入执母手悲泣,遂见杀。
时昭明子昙亮已得逃去,闻昭光死,乃曰:“家门屠灭,独用生何为!”
又绝吭而死。
时人叹其累世孝义。
中兴元年,赠昭略太常,昭光廷尉。
文季,字仲达,文叔弟也。
以宽雅正直见知,尤善塞及弹棋,在宋封山阳县五等伯,位中书郎。
父庆之遇害,诸子见收,文叔谓之曰:“我能死,尔能报。”
遂自杀。
文季挥刀驰马去,收者不敢追,遂免。
明帝立,为黄门郎,领长水校尉。
明帝宴会朝臣,以南台御史贺咸为柱下史,纠不醉者,文季不肯饮,被驱下殿。
晋平王休祐为南徐州,帝就褚彦回求干事人为上佐,彦回举文季,转骠骑长史、南东海太守。
休祐被杀,虽用薨礼,僚佐多不敢至,文季独往墓展哀。
元徽初,自秘书监出为吴兴太守。
文季饮酒至五斗,妻王氏饮亦至三斗,尝对饮竟日,而视事不废。
升明元年,沈攸之反,齐高帝加文季冠军将军、督吴兴钱唐军事。
初,庆之死也,攸之求行,至是文季收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诛其宗族,以复旧怨,亲党无吹火焉。
君子以文季能报先耻。
齐国建,为侍中,领秘书监。
建元元年,转太子右卫率,侍中如故。
改封西丰县侯。
文季风采棱岸,善于进止,司徒褚彦回当时贵望,颇以门户裁之。
文季不为之屈。
武帝在东宫,于玄圃宴朝臣,文季数举酒劝彦回。
彦回甚不平,启武帝曰:“沈文季谓彦回经为其郡,依然犹有故情。”
文季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岂如明府亡国失土,不识枌榆。”
遂言及魏军动事。
彦回曰:“陈显达、沈文季当今将略,足委以边事。”
文季讳称将门,因是发怒,启武帝曰:“褚彦回遂品藻人流,臣未知其身死之日,何面目见宋明帝?”
武帝笑曰:“沈率醉也。”
中丞刘休举其事,见原。
后豫章王北宅后堂集会,文季与彦回并善琵琶,酒阑,彦回取乐器为《明君曲》。
文季便下席大唱曰:“沈文季不能作伎儿。”
豫章王嶷又解之曰:“此故当不损仲容之德。”
彦回颜色无异,终曲而止。
永明中,累迁领军将军。
文季虽不学,发言必有辞采。
武帝谓文季曰:“南士无仆射,多历年所。”
文季对曰:“南风不竞,非复一日。”
当世善其对。
明帝辅政,欲以文季为江州,遣左右单景俊宣旨。
文季陈让,称老不愿外出,因问右执法有人未,景俊还具言之。
延兴元年,以为尚书右仆射。
明帝即位,加领太子詹事,尚书令王晏尝戏文季为吴兴仆射。
文季答曰:“琅邪执法,似不出卿门。”
建武二年,魏军南伐,明帝以为忧,制文季镇寿春。
文季入,城门严加备守。
魏军寻退,百姓无所损。
永元元年,转侍中、左仆射。
始安王遥光反,其夜遣于宅掩取文季,欲以为都督,而文季已还台。
明日,与尚书令徐孝嗣共坐南掖门上。
时东昏已行杀戮,孝嗣深怀忧虑,欲与文季论时事,文季辄引以他辞,终不得及。
事宁,加镇军将军,置府史。
文季以时方昏乱,托老疾不豫朝机。
兄子昭略谓文季曰:“阿父年六十为员外仆射,欲求免乎?”
文季笑而不答,未几见害。
先被召,便知败,举动如常。
登车顾曰:“此行恐往而不返。”
于华林省死,年五十八,朝野冤之。
中兴元年,赠司空,谥曰忠宪公。
文秀,字仲远,庆之弟子也。
父邵之,南中郎行参军。
文秀宋前废帝时,累迁青州刺史,将之镇,部曲出次白下。
文秀说庆之以帝狂悖,祸在难测,欲因此众力图之。
庆之不从。
及行,庆之果见杀。
又遣直阁江方兴领兵诛文秀,未至,而明帝已定乱。
时晋安王子勋据寻阳,文秀与徐州刺史薛安都并同子勋反。
寻阳平定,明帝遣其弟召之,便归命请罪。
即安本任。
四年,封新城县侯。
先是冀州刺史崔道固亦据历城同反,文秀遣信引魏,魏遣慕容白曜援之。
及至,而文秀已受朝命。
文秀善于抚御,被魏围三载无叛者。
五年,为魏所克,终于北。
攸之,字仲达,庆之从父兄子也。
父叔仁,为宋衡阳王义季征西长史,兼行参军领队。
攸之少孤贫,元嘉二十七年,魏军南攻,朝廷发三吴之众,攸之亦行。
及至建邺,诣领军将军刘遵考求补白丁队主。
遵孝以为形陋不堪,攸之叹曰:昔孟尝君身长六尺为齐相,今求士取肥大者哉!
因随庆之征讨。
二十九年,征西阳蛮,始补队主。
巴口建义,授南中郎府板长兼行参军。
新亭之战,身被重创,事宁,为太尉行参军,封平洛县五等侯。
随府转大司马行参军。
晋时,都下二岸扬州旧置都部从事,分掌二县非违,永初以后罢省。
孝建三年,复置其职,攸之掌北岸,会稽孔璪掌南岸,后又罢。
攸之迁员外散骑侍郎,又随庆之征广陵屡有功,被箭破骨。
孝武以其善战,配以仇池步槊。
事平当加厚赏,为庆之所抑。
迁太子旅贲中郎,攸之甚恨之。
前废帝景和元年,除豫章王子尚车骑中兵参军、直阁,与宋越、谭金等并为废帝所宠。
诛戮群公,攸之等皆为之用命,封东兴县侯。
明帝即位,以例削封。
寻告宋越、谭金等谋反,复召直阁。
会四方反叛,南贼已次近道,以攸之为宁朔将军、寻阳太守,率军据虎槛。
时王玄谟为大统未发,前锋有五军在虎槛,五军后又骆驿继至,每夜各立姓号,不相禀受。
攸之谓军吏曰:今众军同举,而姓号不同,若有耕夫渔父夜相呵叱,便致骇乱,此败道也。请就一军取号。
众咸从之。
殷孝祖为前锋都督,失夫人情,攸之内抚将士,外谐群帅,众并安之。
时殷孝祖中流矢死,军主范潜率五百人投贼,人情震骇,并谓攸之宜代孝祖为统。
时建安王休仁屯虎槛,总统众军,闻孝祖死,遣宁朔将军江方兴、龙骧将军刘灵遗各率三千人赴赭圻。
攸之以为孝祖既死,贼有乘胜之心,明日若不更攻,则示之以弱。
方兴名位相亚,必不为己下,军政不一,致败之由,乃率诸军主诣方兴推重,并慰勉之,方兴甚悦。
攸之既出,诸军主并尤之。
攸之曰:卿忘廉蔺、寇贾事邪?吾本以济国活家,岂计此之升降?
明旦进战,自寅讫午,大破贼于赭圻。
寻进号辅国将军,代孝祖督前锋诸军事。
薛常保等在赭圻食尽,南贼大帅刘胡屯浓湖,以囊盛米系流查及船腹,阳覆船,顺风流下,以饷赭圻。
攸之疑其有异,遣人取船及流查,大得囊米,寻克赭圻。
迁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
袁顗复率大众来入鹊尾,相持既久,军主张兴世越鹊尾上据钱溪,刘胡自攻之。
攸之率诸将攻浓湖。
钱溪信至大破贼,攸之悉以钱溪所送胡军耳鼻示之。
顗骇惧,急追胡还。
攸之诸军悉力进攻,多所斩获,胡于是弃众而奔,顗亦奔走。
赭圻、浓湖之平也,贼军委弃资财,珍货山积,诸军各竞收敛,唯攸之、张兴世约勒所部,不犯毫芥,诸将以此多之。
攸之进平寻阳,迁中领军,封贞阳县公。
时刘遵考为光禄大夫,攸之在御坐谓遵考曰:形陋之人今何如?
帝问之,攸之依实对,帝大笑。
累迁郢州刺史,为政刻暴,或鞭士大夫。
上佐以下有忤意,辄面加詈辱。
而晓达吏事,自强不息,士庶畏惮,人莫敢欺。
闻有猛兽,辄自围捕,往无不得,一日或得两三。
若逼暮不禽,则宿昔围守。
赋敛严苦,征发无度,缮修船舸,营造器甲。
自至夏口,便有异图。
进监豫、司之二郡军事,进号镇军将军。
泰豫元年,明帝崩,攸之与蔡兴宗并在外蕃,同预顾命。
会巴西人李承明反,蜀土搔扰。
时荆州刺史建平王景素被征,新除荆州刺史蔡兴宗未之镇,乃遣攸之权行荆州事。
会承明已平,乃以攸之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加都督。
聚敛兵力,养马至二千余匹,皆分赋逻将士,使耕田而食。
廪财悉充仓储。
荆州作部岁送数千人仗,攸之割留之,簿上云供讨四山蛮。
装战舰数百千艘,沉之灵溪里,钱帛器械巨积。
渐怀不臣之心,朝廷制度无所遵奉。
富贵拟于王者,夜中诸厢廊然烛达旦,后房服珠玉者数百人,皆一时绝貌。
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密有异志,欲以微旨动攸之,使道士陈公昭作天公书一函,题言沈丞相,送攸之门者。
攸之不开书,推检得公昭,送之朝廷。
后废帝元徽二年,休范举兵袭都,攸之谓僚佐曰:桂阳今逼朝廷,必声言吾与之同,若不颠沛勤王,必增朝野之惑。
于是遣使受郢州刺史晋熙王燮节度。
会休范平,使乃还。
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固让开府。
攸之自擅阃外,朝廷疑惮之,累欲征入,虑不受命,乃止。
四年,建平王景素据京城反,攸之复应朝廷,景素寻平。
时有台直阁高道庆家在江陵,攸之初至州,道庆在家,牒其亲戚十余人,求州从事西曹,攸之为用三人。
道庆大怒,自入州取教,毁之而去。
道庆素便马,攸之与宴饮,于厅事前合马槊,道庆槊中攸之马鞍,攸之怒索刃槊,道庆驰马而出。
还都说攸之反状,请三千人袭之。
朝议虑其事难济,高帝又保持不许。
杨运长等常相疑畏,乃与道庆密遣刺客赍废帝手诏,以金饼赐攸之州府佐吏,进其阶级。
时有象三头至江陵城北数里,攸之自出格杀之,忽有流矢集攸之马鄣泥,其后刺客事发。
废帝既殒,顺帝即位,加攸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齐高帝遣攸之子司徒左长史元琰,赍废帝刳斮之具以示之,攸之曰:‘吾宁为王凌死,不作贾充生。’
尚未得即起兵,乃上表称庆,并与齐高帝书推功。
攸之有素书十数行,常韬在两裆角,云是宋明帝与己约誓。
又皇太后使至,赐攸之烛十挺,割之得太后手令,曰‘国家之事,一以委公’。
明日,遂举兵。
其妾崔氏、许氏谏曰:‘官年已老,那不为百口作计?’
攸之指两裆角示之。
攸之素畜士马,资用丰积,至是战士十万,铁马三千。
将发江陵,使沙门释僧粲筮之,云:‘不至都,当自郢州回还。’意甚不悦。
初发江津,有气状如尘雾从西北来,正盖军上。
齐高帝遣众军西讨,攸之尽锐攻郢州,行事柳世隆屡破之。
升明二年,还向江陵,未至,城已为雍州刺史张敬儿所据,无所归,乃与第三子中书侍郎文和至华容之<鱼赏>头林,投州吏家。
此吏尝为攸之所鞭,待攸之甚厚,不以往罚为怨,杀犭屯荐食。
既而村人欲取之。
攸之于栎林与文和俱自经死,村人斩首送之都。
或割其腹,心有五窍。
征西主簿苟昭先以家财葬攸之。
攸之晚好读书,手不释卷,《史》《汉》事多所记忆。
常叹曰:‘早知穷达有命,恨不十年读书。’
及攻郢城,夜尝风浪,米船沉没。
仓曹参军崔灵凤女先适柳世隆子,攸之正色谓曰:‘当今军粮要急,而卿不以在意,由与城内婚姻邪?’
灵凤答曰:‘乐广有言,下官岂以五男易一女?’
攸之欢然意解。
攸之招集才力之士,随郡人双泰真有干力,召不肯来。
攸之遣二十人被甲追之,泰真射杀数人,欲过家将母去,事迫不获,单身走入蛮。
追者既失之,录其母去。
泰真既失母,乃自归,攸之不罪,曰:‘此孝子也。’赐钱一万,转补队主,其抑情待士如此。
初,攸之贱时,与吴郡孙超之、全景文共乘一小船出都,三人共上引埭,有一人止而相之,曰:‘君三人皆当至方伯。’
攸之曰:‘岂有是事?’相者曰:‘不验,便是相书误耳。’
后攸之为郢、荆二州,超之广州刺史,景文南豫州刺史。
景文,字弘达,齐永明中,卒于光禄大夫。
攸之初至郢州,有顺流之志,府主簿宗俨之劝攻郢城。
功曹臧寅以为攻守势异,非旬日所拔,若不时举,挫锐损威。
攸之不从。
既败,诸将帅皆奔散,或呼寅俱亡。
寅曰:‘我委质事人,岂可幸其成而责其败?’乃投水死。
又仓曹参军金城边荣为府录事所辱,攸之为荣鞭杀录事。
攸之自江陵下,以荣为留府司马守城。
张敬儿将至,人或说之使诣敬儿降。
荣曰:‘受沈公厚恩,一朝缓急,便改易本心,不能也。’
城败见敬儿,敬儿问曰:‘边公何为同人作贼,不早来?’
荣曰:‘沈荆州举义兵,匡社稷,身虽可灭,要是宋世忠臣。天下尚有直言之士,不可谓之为贼。身本不蕲生,何须见问?’
敬儿曰:‘死何难。’命斩之,荣欢笑而去,容无异色。
泰山程邕之者,素依随荣,至是抱持荣谓敬儿曰:‘君入人国,不闻仁惠之声,而先戮义士,三楚之人,宁蹈江、汉而死,岂肯与将军同日以生?’
敬儿曰:‘求死甚易,何为不许。’先杀邕之,然后及荣,三军莫不垂泣,曰:‘奈何一日杀二义士?’比之臧洪及陈容。
废帝之殒,攸之欲起兵,问知星人葛珂之。
珂之曰:‘起兵皆候太白,太白见则成,伏则败。昔桂阳以太白伏时举兵,一战授首,此近世明验。今萧公废昏立明,正逢太白伏时,此与天合也。且太白寻出,东方利用兵,西方不利。’
故攸之止不下。
及后举兵,珂之又曰:‘今岁星守南斗,其国不可伐。’
攸之不从,果败。
攸之表檄文疏,皆其记室南阳宗俨之辞也,事败责之,答曰:‘士为知己,岂为君辈所识。’遂伏诛。
攸之景和中,与齐高帝同直殿省,申以欢好,帝以长女义兴宪公主妻攸之第三子文和,生二女,并养之宫中,恩礼甚厚,及嫁皆得素旧,公家营遣焉。
齐武帝制以攸之弟雍之孙僧昭为义兴公主后。
僧昭,别名法朗,少事天师道士,常以甲子及甲午日,夜著黄巾衣褐醮于私室。
时记人吉凶,颇有应验。
自云为泰山录事,幽司中有所收录,必僧昭署名。
中年为山阴县。
梁武陵王纪为会稽太守,宴坐池亭,蛙鸣聒耳。
王曰:‘殊废丝竹之听。’
僧昭咒厌十许口便息。
及日晚,王又曰:‘欲其复鸣。’
僧昭曰:‘王欢已阑,今恣汝鸣。’
即便喧聒。
又尝校猎,中道而还,左右问其故,答曰:‘国家有边事,须还处分。’
问何以知之,曰:‘向闻南山虎啸知耳。’
俄而使至。
复谓人曰:‘吾昔为幽司所使,实为烦碎,今已自解。’
乃开匣出黄纸书,上有一大字,字不可识。
曰:‘教分判如此。’
及太清初,谓亲知曰:‘明年海内丧乱,生灵十不一存。’
乃苦求东归。
既不获许,及乱,百口皆歼。
僧昭位廷尉卿,太清三年卒。
宗悫,字元干,南阳涅阳人也。
叔父少文,高尚不仕,悫年少,问其所志,悫答曰:‘愿乘长风破万里浪。’
少文曰:‘汝若不富贵,必破我门户。’
兄泌娶妻,始入门,夜被劫;悫年十四,挺身与劫相拒,十余人皆披散,不得入室。
时天下无事,士人并以文义为业,少文既高尚,诸子群从皆爱好坟典,而悫任气好武,故不为乡曲所知。
江夏王义恭为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悫随镇广陵。
时从兄绮为征北府主簿,与悫同住。
绮妾与给吏牛泰私通,绮入直,而泰潜来就绮妾。
悫知之,入杀牛泰然后白绮。
义恭壮其意,不罪也。
后以补国上军将军。
元嘉二十二年,伐林邑,悫自奋愿行,义恭举悫有胆勇,乃除振武将军,为安西参军萧景宪军副。
随交州刺史檀和之围区粟城。
林邑遣将范毗沙达来救区粟,和之遣偏军拒之,为贼所败。
又遣悫,悫乃分军为数道,偃旗潜进讨破之,仍攻拔区粟,入象浦。
林邑王范阳迈倾国来逆,以具装被象,前后无际。
悫以为外国有狮子威服百兽,乃制其形与象相御,象果惊奔,众因此溃乱,遂克林邑。
收其珍异,皆是未名之宝,其余杂物不可称计。
悫一毫无犯,唯有被梳枕刷,此外萧然。
文帝甚嘉之。
三十年,孝武伐逆,以悫为南中郎谘议参军,领中兵。
及事平,功次柳元景。
孝武即位,以为左卫将军,封洮阳侯。
孝建中,累迁豫州刺史,监五州诸军事。
先是乡人庾业家富豪侈,侯服玉食。
与宾客相对,膳必方丈,而为悫设粟饭菜菹。
谓客曰:‘宗军人惯啖粗食。’
悫致饱而退,初无异辞。
至是业为悫长史,带梁郡,悫待之甚厚,不以昔事为嫌。
大明三年,竟陵王诞据广陵反,悫表求赴讨,乘驿诣都,面受节度。
上停舆慰勉,悫耸跃数十,左右顾盼,上壮之。
及行,隶车骑大将军沈庆之。
初,诞诳其众云:‘宗悫助我。’
及悫至,跃马绕城呼曰:‘我宗悫也。’
事平,入为左卫将军。
五年,从猎堕马脚折,不堪朝直,以为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
有佳牛堪进御,官买不肯卖,坐免官。
明年复先职。
废帝即位,为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
卒,赠征西将军,谥曰肃侯,配食孝武庙庭。
子罗云,卒。
子元宝嗣。
悫从子夬字明扬,祖少文,名列隐逸传。
父繁,西中郎谘议参军。
夬少勤学,有局干,仕齐爲骠骑行参军。
时竟陵王子良集学士于西邸,并见图画,夬亦预焉。
齐郁林之爲南郡王,居西州,使夬管书记,以笔劄贞正见许,故任焉。
时与魏和通,敕夬与尚书殿中郎任昉同接魏使,皆时选也。
及文惠太子薨,王爲皇太孙,夬仍管书记。
太孙即位,多失德,夬颇自疏,得爲秣陵令,迁尚书都官郎。
少帝见诛,旧宠多被其灾,唯夬与傅昭以清正免。
齐明帝以爲郢州中从事,以父老去官。
南康王爲荆州刺史,引爲别驾。
梁武帝起兵,迁西中郎谘议。
时西土位望,唯夬与同郡乐蔼、刘坦爲州人所推服,故领军萧颖胄深相委仗。
武帝受禅,历太子右卫率,五兵尚书,参掌大选。
天监三年卒。
子曜卿。
论曰:沈庆之以武毅之姿,属殷忧之日,驱驰戎旅,所在见推。
其戡难定功,盖亦宋之方、召。
及勤王之业克举,台鼎之位已隆,年致悬车,宦成名立,而卒至颠覆,倚伏岂易知也。
诸子才气,并有高风,将门有将,斯言得矣。
攸之地处上流,声称义举,专威擅命,年且逾十。
终从诸葛之薨,代德其有数乎。
宗悫气概风云,竟成其志;夬蹈履清正,用升显级,亦各志能之士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七-译文
沈庆之,字弘先,是吴兴武康人。年轻时就很有志向和能力,晋朝末年孙恩叛乱,率领部下侵犯武康,沈庆之未成年就跟随同乡族的人去攻打他们,屡次取得胜利,因此以勇敢闻名。战乱之后,乡里的人流离失所,沈庆之亲自耕种,勤劳自立,到四十岁还没有成名。他的哥哥沈敞之担任赵伦之的征虏参军,监管南阳郡,击退蛮族有功,于是升任真职。沈庆之去襄阳看望哥哥,赵伦之见到他后很赏识他,让自己的儿子、竟陵太守伯符任命沈庆之担任宁远中兵参军。竟陵的蛮族多次侵扰,沈庆之制定了策略,每次都能击败他们,伯符因此得到了将帅的赞誉。
永初二年,沈庆之被任命为殿中员外将军,又跟随伯符隶属到彦之北侵。伯符因病返回,沈庆之又隶属檀道济。檀道济向文帝推荐沈庆之,称他忠诚谨慎,懂得军事,皇上让他带领队伍守卫东掖门,逐渐得到了接近皇帝的机会,可以出入禁省。领军刘湛知道后,想要接近沈庆之,对他说:‘你在禁省已经很久了,按理应该讨论一下。’沈庆之严肃地说:‘我在禁省十年,应该得到提升,不再因此依赖别人。’不久后转任正员将军。等到刘湛被捕的那天晚上,皇上开门召见沈庆之,沈庆之穿着军装,穿着草鞋和绑腿裤进来,皇上见到他惊讶地说:‘你为什么这么急匆匆地换装?’沈庆之说:‘半夜被叫醒,不能不急。’于是派人逮捕吴郡太守刘斌并将其处死。
元嘉十九年,雍州刺史刘道产去世,群蛮大举叛乱,征西司马朱修之讨伐蛮族失败,任命沈庆之担任建威将军,率领部队帮助朱修之。朱修之因军事失利被关进监狱,沈庆之独立领军进攻,大败沔缘诸蛮。
后来担任孝武帝抚军中兵参军。孝武帝以原来的官职为雍州,随府西上,征讨蛮族多次有功。回到都城后,再次担任广陵王诞北中郎中兵参军,加授建威将军、南济阴太守。雍州的蛮族再次侵扰,沈庆之作为将军、太守再次随王诞进入沔水。到达襄阳后,率领后军中兵参军柳元景、随郡太守宗悫等人讨伐沔北的蛮族,大败他们。威震群山,蛮族都低头认输。沈庆之患有头痛病,喜欢戴狐皮帽,蛮族讨厌他,称他为‘苍头公’。每次看到沈庆之的军队,就害怕地说:‘苍头公又来了。’沈庆之率领军队出击,前后击败和投降的蛮族很多,又讨伐了犬羊诸山蛮,在险要处筑起坚固的城池,设置了很高的门楼和橹。沈庆之在山下连营,营中开门相通。又命令各军在自己的营内挖池,早晚不用外出取水。同时预防蛮族的火攻。不久风很大,蛮族在夜晚下山,每人拿着一把火把烧营。火势到来时,就用池水扑灭。蛮族被围困守护很长时间,都饥饿困乏,此后逐渐出来投降。沈庆之前后所捕获的蛮族,都迁移到都城,成为营户。
二十七年,沈庆之升任太子步兵校尉。那年,文帝准备北侵,沈庆之劝谏说:‘道济两次出征没有取得成果,彦之失利还反叛,现在估计王玄谟等人也不超过两位将军,恐怕会再次使王师受辱。’皇上说:‘王师两次受挫,原因各不相同。道济养寇自重,彦之中途生病。敌军所依赖的只有马,夏水浩大,乘船渡河,碻磝必然逃跑,滑台的小城,容易攻下。攻下这两个城池,供给粮食,慰问人民,虎牢和洛阳自然不牢固。’沈庆之坚持认为不可行,当时丹阳尹徐湛之、吏部尚书江湛都在座,皇上让徐湛之等人质问沈庆之。沈庆之说:‘治理国家就像管理家庭,耕种应该问奴仆,织布应该问婢女。陛下现在想要攻打国家,却和这些白面书生商议,事情怎么可能成功?’皇上大笑。等到军队出发,沈庆之作为王玄谟的副手。王玄谟进攻滑台,沈庆之与萧斌留守碻磝,仍然担任萧斌的辅国司马。王玄谟进攻滑台,连续数十天没有攻下,魏太武帝的大军向南推进,萧斌派遣沈庆之率领五千人去救援王玄谟。沈庆之说:‘少军轻装前往,一定不会有帮助。’恰逢王玄谟撤退,萧斌想要处斩他,沈庆之劝阻才作罢。萧斌因为先锋部队战败,想要死守碻磝,沈庆之认为不可行。恰逢使者到来,不允许撤退,所有将领都应该留下。萧斌再次向沈庆之请教计策,沈庆之说:‘边疆之外的事情,将领可以自行决定,使者从远方来,形势已经不同。节下有一个范增却不懂得利用,空谈有什么用?’萧斌和在座的人都笑着说:‘沈公还有学问。’沈庆之严厉地说:‘众人虽然看到古今,但不如我听说的多。’王玄谟自认为撤退失败,请求驻守碻磝。萧斌于是返回历城。申坦、垣护之共同占据清口,沈庆之骑马快速返回。
二十九年,军队再次出发,沈庆之坚持劝谏但没有被采纳。因为意见不同,没有被允许北出。那时逃亡的司马黑石、庐江叛吏夏侯方进,在西阳五水引起蛮族骚动,从淮水到江沔之间,都脱离了他们的祸害,于是派遣沈庆之监督各位将领讨伐他们,命令江、豫、荆、雍四州都派遣军队接受沈庆之的指挥。
三十年,孝武帝驻扎在五洲,总领各位将领。沈庆之从巴水出发到五洲请教军事策略。恰逢孝武帝的典签董元嗣从建邺回来,报告了元凶弑逆的消息,孝武帝派遣沈庆之率领各军。沈庆之对心腹说:‘萧斌是个妇人,不足以计数,其余的将帅都容易对付。现在辅助顺从讨伐叛逆,不必担心不会成功。’当时元凶秘密给沈庆之写信,命令他杀死孝武帝。沈庆之进入请求见孝武帝,孝武帝称病不敢见。沈庆之冲上前去,将元凶的信呈上,孝武帝哭着请求进去与母亲告别。沈庆之说:‘我受先帝厚恩,一直愿意报答,今天的事情,只能尽力而为,殿下何必如此怀疑?’皇帝起身再次拜谢说:‘家国安危,在于将军。’沈庆之立即命令内外处理事务。府主簿颜竣听说沈庆之到了,骑马进入见皇帝说:‘现在四方还没有知道义军的行动,而刘劭占据了天府,首尾不能相应,这是危险的途径。应该等待各镇的支援,然后再行动。’沈庆之严厉地说:‘现在正是兴大事的时候,而黄头小儿都参与其中,这是祸害的开始,应该斩首示众。’皇帝说:‘颜竣为什么不拜谢。’颜竣起身再次拜谢。沈庆之说:‘你只应该知道书写的事情。’于是处理事务,十天内内外都准备好了,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神兵。百姓都很高兴。军队集合后,任命沈庆之为武昌内史,兼任府司马。孝武帝到达寻阳,沈庆之以及柳元景等人一起劝他即位,他没有答应。贼劭派遣沈庆之的门生钱无忌,带着信来说服沈庆之放弃抵抗,沈庆之抓住钱无忌并向孝武帝禀报。孝武帝即位后,任命沈庆之为领军将军,不久后出京担任南兖州刺史,加授都督,镇守盱眙,封为南昌县公。
孝建元年,鲁爽反叛,朝廷派遣萧庆之与薛安都等人前去讨伐。薛安都在战场上斩杀了鲁爽,因此萧庆之被提升为镇北大将军。不久之后,萧庆之与柳无景一起被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但他坚决辞去这一职位,改封为始兴郡公。萧庆之因为年满七十,坚决请求辞去官职,朝廷于是任命他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他再次坚决辞让,甚至磕头自陈,言辞中带着泪水。皇帝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于是同意他以郡公的身份退休回家,每月给他十万钱、一百斛米,以及五十名卫士。
大明三年,司空竟陵王刘诞在广陵反叛,朝廷再次任命萧庆之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但他坚决辞去南兖州刺史的职位,加封都督,率领军队前去讨伐。刘诞派遣宾客沈道愍带着书信来游说萧庆之,并赠送了他玉环刀。萧庆之将沈道愍遣返回去,并列举了他的罪行。萧庆之到达城下,刘诞登上城楼对他说:‘沈公,你年事已高,为何还来此地?’萧庆之回答:‘朝廷认为你狂妄愚蠢,不值得劳烦年轻人,所以派我来。’萧庆之填平护城河,修筑攻城道路,建造行楼和土山等攻城器械。当时正值夏雨,无法攻城,皇帝派御史中丞庾徽之上奏请求免职萧庆之来激励他,但皇帝没有询问任何问题。
刘诞给萧庆之送来食物,送食物的人有一百多人,萧庆之没有打开,而是全部烧毁了。刘诞在城上投下信函和奏章,让萧庆之送回。萧庆之说:‘我奉命讨伐叛贼,不能为你送回奏章。’每次攻城,萧庆之总是身先士卒。皇帝告诫他说:‘你作为统帅,应当妥善处理事务,何必亲自冒险呢?’从四月到七月,最终攻下了城池,斩杀了刘诞。皇帝提升萧庆之为司空,但他再次坚决辞让爵位。于是他与柳元景一起依照晋朝密陵侯郑袤的旧例,萧庆之在朝会中的位次排在司空之后,柳元景在从公之上,赐予五十名抚恤官吏,门前设马匹。
起初,萧庆之曾经梦见自己带领仪仗队进入厕所,他非常讨厌上厕所的肮脏。当时有一位擅长解梦的人为他解释说:‘你必将大富大贵,但不是现在。’询问原因,他回答说:‘仪仗队代表富贵,而厕所中所谓的后帝指的是皇帝。你知道你的富贵不在于当今的皇帝。’等到中兴有功,他从五校尉一直到此时才升任三公。
孝建四年,西阳的五水蛮再次作乱,萧庆之作为郡公统领各军平定了他们。
萧庆之住在清明门外,有四所宅子,房屋非常华丽。他在娄湖还有园林,萧庆之在一次夜里带着子孙搬到了那里,将宅子归还给了官府,并将亲戚和表亲都移居到了娄湖,排列门户。
他广泛开辟田园产业,常常指着地告诉别人:‘钱都在这里。’中兴时期,他享受着大国的待遇,家中原本就富裕,产业累计价值万金,奴仆成千上万。他再次献出千万钱和万斛粮食,因为始兴封地优越且位置近,请求改封南海郡,但没有被允许。他有十几个美艳的姬妾,都有美容手艺。萧庆之优哉游哉,尽情享受,除非朝贺不出门。每次随皇帝出游和打猎,他总是骑马疾驰,不亚于年轻人。
太子妃送给孝武帝金缕匕箸和勺子,孝武帝将它们赐给了萧庆之,说:‘饮酒的赐品,应当以大夫为先。’孝武帝曾经欢宴,让群臣作诗,萧庆之虽然口才不错,但不会写字,每次签署文件,都遗憾自己不识字。孝武帝强迫他作诗,萧庆之说:‘我不会写字,请口授给颜师伯。’孝武帝就令颜师伯执笔。萧庆之口授给颜师伯说:‘微生有幸,得逢时运昌盛。年老体衰筋力尽,徒步返回南冈。辞去荣华在这圣世,有何愧对张子房。’孝武帝非常高兴,在座的人都称赞他的诗意优美。
孝武帝去世后,萧庆之与柳元景等人一起接受遗命。遗诏中规定:‘若有大军旅及征讨,全部委托萧庆之。’前废帝即位后,赐给萧庆之手杖,并赐予一辆三望车。萧庆之每次朝贺,总是乘坐没有车篷的猪鼻车,随从不过三五人。他在田园中行走,每当农忙季节,没有人跟随,遇到他的人不知道他是三公。
当他获得三望车时,他对人说:‘我每次在田园中游玩,有人时马和人是三,没有人时马和人是二。现在有了这辆车,要去哪里呢?’当他被赐予手杖时,他也坚决辞让。柳元景、颜师伯曾经拜访萧庆之,恰逢他正在田园游玩,柳元景等人吹着笳,排列着士兵,萧庆之只和一两个随从在田里,看到他们后,他神情黯然,改变了脸色说:‘贫贱不可久居,富贵也难以保持。我和各位都是出身贫贱,趁着时机,荣华富贵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应当共同思考谦逊退让的事情。我已八十岁,亲眼看到许多人的成败,各位炫耀这些车马服饰,想要做什么呢!’于是他插上手杖开始耕作,不再理会他们。柳元景等人放下侍从的衣裳跟随他,萧庆之才与他们相对而欢。
萧庆之既然已经显贵,乡里的旧相识中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后来见到他都是跪行上前。萧庆之叹息说:‘还是那个过去的沈公。’他看着那些曾经视他为敌的人,有数十人之多,人们都对他感到不满。萧庆之假装设宴大会,一下子杀死了他们,于是整个地区变得安宁,人们都感到高兴。
前废帝狂悖无道,众人劝他废立,等到柳元景等人联合谋议,将此事告诉萧庆之,萧庆之与江夏王刘义恭关系不亲密,揭露了这件事。皇帝诛杀了刘义恭、柳元景等人,任命萧庆之为侍中、太尉。等到义阳王刘昶反叛,萧庆之随皇帝渡江,总领各军。皇帝的凶暴日益加剧,萧庆之仍然尽力进言劝谏,皇帝渐渐不高兴。等到诛杀何迈,担心萧庆之不赞同,估计他一定会如此,于是打开青溪的桥梁来阻止他。萧庆之果然前往,但无法渡过江而返回。皇帝又忌恨他,于是派遣他的侄子萧攸之带着毒药赐死他,当时萧庆之已经八十岁。
这年新年,萧庆之梦见有人给他两匹布,对他说:‘这些布足够你渡过难关。’醒来后他对人说:‘我今年恐怕无法幸免了。两匹布,八十尺,足够渡过难关,没有多余。’等到他去世,朝廷赠予他丰厚的丧葬费用,追赠他为侍中、太尉,赐予鸾辂辒辌车,前后羽葆、鼓吹,谥号为忠武公。在他下葬之前,皇帝失败了。明帝即位后,追赠他为侍中、司空,谥号为襄公。泰始七年,改封为苍梧郡公。萧庆之的亲戚和姻亲,因为萧庆之在朝中任职的,有数十人。
他的长子萧文叔,官至侍中,萧庆之去世时,他不愿服用毒药,萧攸之用被子将他捂死,萧文叔偷偷地取走了毒药。有人劝萧文叔逃跑,萧文叔看到皇帝残忍地割下了江夏王刘义恭的肢体,担心自己逃跑时,皇帝会发怒,导致刘义恭的悲剧重演,于是服毒自杀。萧文叔的儿子萧昭明,官至秘书郎,听说父亲去世后说:‘怎能忍心独自活着?’也自缢而死。
元徽元年,恢复了原来的封号,当时改始兴为广兴。萧昭明的儿子萧昙亮,继承了广兴郡公的封号,齐朝接受禅让,国号废除。萧昭明的弟弟萧昭略。
昭略,字茂隆,性格狂放英俊,不巴结公卿,饮酒仗义,无所畏惧。曾经喝醉了,傍晚时分背着拐杖带着家中的宾客子弟来到娄湖苑,遇到了王景文的儿子王约,他睁开眼睛看着王约说:‘你是王约吗?怎么这么胖还这么傻。’王约说:‘你是沈昭略吗?怎么这么瘦还这么狂。’沈昭略拍手大笑说:‘瘦已经胜过胖,狂已经胜过傻,怎么评价王约,怎么评价你的傻呢!’升明末年,担任相国西曹掾。齐高帝赏识他,等到即位后,对王俭说:‘南方有沈昭略,怎么安排他的职位呢?’王俭建议让他担任前军将军,皇帝不想违背,就同意了他的奏请。不久后,他担任中书郎,后来又升迁为侍中。王晏曾经开玩笑对昭略说:‘你这位贤叔可以说是吴兴仆射。’昭略说:‘我这位叔父晚年才升任仆射,也比尊敬的君主把卿作为初荫要强。’永元年间,和叔父文季一起被召入华林省,茹法珍等人送来药酒,昭略愤怒地骂徐孝嗣说:‘废昏立明,这是古今的典范,宰相无才,才导致今天这个局面。’他用碗砸向他的脸,说:‘让你变成破面鬼。’他死时谈笑自如,毫无惧色。徐孝嗣对他说:‘见到你让人想起夏侯泰初。’他回答说:‘明府还记得夏侯,这说明你的心中还有所保留。我见到龙逢、比干,都能欣然相对;霍光如果脱身询问明府今天的事情,你将如何回答呢?’昭略的弟弟昭光,听说军队要来抓捕,家人劝他逃跑,昭光不忍心离开母亲,拉住母亲的手哭泣,结果被杀害。当时昭明的儿子昙亮已经逃走,听说昭光死了,就说:‘家门已经灭族,我还活着干什么!’然后断气而死。当时的人赞叹他们家世代都有孝义。中兴元年,追赠昭略为太常,昭光为廷尉。
文季,字仲达,是文叔的弟弟。因为宽厚、正直而被人们所知,尤其擅长下棋和弹棋,在宋时被封为山阳县五等伯,官至中书郎。他的父亲庆之遇害,他的儿子们都被抓捕,文叔对他们说:‘我能死,你们能报仇。’于是自杀。文季挥刀骑马逃走,追捕的人不敢追赶,于是免于一死。明帝即位后,他担任黄门郎,兼任长水校尉。明帝在宴会上,以南台御史贺咸为柱下史,负责纠察不醉的人,文季不肯喝酒,被赶下殿。晋平王休祐担任南徐州刺史,皇帝向褚彦回请求干事人为上佐,褚彦回推荐了文季,后来他转任骠骑长史、南东海太守。休祐被杀后,虽然使用了丧礼,但他的属僚多不敢前往,只有文季独自前往墓地表示哀悼。元徽初年,他从秘书监出京担任吴兴太守。文季喝酒能喝到五斗,他的妻子王氏也能喝到三斗,他们曾经一起喝酒一整天,但处理事务却从未间断。升明元年,沈攸之反叛,齐高帝任命文季为冠军将军、督吴兴钱唐军事。起初,庆之死时,攸之请求行动,到这时文季收捕了攸之的弟弟新安太守登之,诛杀了他的宗族,以报复旧怨,他的亲党无人敢反抗。君子认为文季能够报仇雪恨。齐国建立后,他担任侍中,兼任秘书监。建元元年,转任太子右卫率,侍中职务依旧。后来改封为西丰县侯。
文季风采出众,举止得体,司徒褚彦回当时地位很高,很看重门第。文季不为所屈。武帝在东宫时,在玄圃宴请朝臣,文季多次举杯劝酒给褚彦回。褚彦回非常不高兴,向武帝启奏说:‘沈文季认为褚彦回曾经是他的郡官,依然还有旧情。’文季说:‘只有桑树和梓树,必须恭敬对待。哪里比得上明府亡国失土,不认识枌榆。’随后他们谈论到魏军的动向。褚彦回说:‘陈显达、沈文季现在是杰出的将领,足以托付边防事务。’文季忌讳提起将门,因此发怒,向武帝启奏说:‘褚彦回竟然品评人才,我不知道他死的那天,有什么脸面去见宋明帝。’武帝笑着说:‘沈率醉了。’中丞刘休上报了他的事情,得到了宽恕。后来在豫章王北宅后堂的集会上,文季和褚彦回都擅长弹琵琶,酒喝得差不多时,褚彦回拿出乐器演奏《明君曲》。文季就离开座位大声唱道:‘沈文季不能做伎儿。’豫章王嶷解释说:‘这原本就不会损害仲容的品德。’褚彦回脸色不变,直到曲终才停止。
永明年间,他多次升迁为领军将军。文季虽然没有学问,但说话必有辞采。武帝对文季说:‘南方没有仆射已经很多年了。’文季回答说:‘南风不竞,已经很多年了。’当时的人认为他的回答很好。明帝辅政,想要任命文季为江州刺史,派遣左右单景俊传达旨意。文季推辞,称自己年老不愿外出,趁机询问右执法是否有空,单景俊回去后把情况告诉他。延兴元年,他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明帝即位后,加任太子詹事,尚书令王晏曾经开玩笑称文季为吴兴仆射。文季回答说:‘琅邪执法,似乎不是出自你的门下。’
建武二年,魏军南伐,明帝为此感到忧虑,命令文季镇守寿春。文季进入寿春后,城门加强了防守。魏军不久后撤退,百姓没有受到损失。
永元元年,转任侍中、左仆射。始安王遥光反叛,那个晚上派人到他的宅邸抓捕文季,想要任命他为都督,但文季已经回到了朝廷。第二天,他和尚书令徐孝嗣一起坐在南掖门上。当时东昏侯已经开始了杀戮,徐孝嗣深怀忧虑,想要和文季讨论时事,但文季总是用其他话题来回避,最终没有触及。事情平定后,他被任命为镇军将军,设立府史。文季因为时局混乱,借口年老多病,不愿参与朝政。他的侄子昭略对他说:‘阿父现在六十岁担任员外仆射,想要请求免职吗?’文季笑着没有回答,不久后就被害。在被害之前就被召见,他就知道事情要败露,但举止如常。上车回头说:‘这次出行恐怕是去而不返了。’在华林省被害,享年五十八岁,朝野都为他感到冤屈。中兴元年,追赠他为司空,谥号为忠宪公。
文秀,字仲远,是庆之的弟子。他的父亲邵之,是南中郎行参军。文秀在宋前废帝时,多次升迁为青州刺史,在前往镇守的路上,部队驻扎在白下。文秀劝说庆之,认为皇帝狂悖,灾祸难以预测,想要趁此机会起兵。庆之不同意。等到出发时,庆之果然被杀。又派遣直阁江方兴领兵诛杀文秀,但江方兴还未到达,明帝已经平定了叛乱。当时晋安王子勋占据寻阳,文秀和徐州刺史薛安都一起反叛。寻阳平定后,明帝派遣他的弟弟去召见文秀,文秀便归顺请求罪过。于是恢复了原来的官职。四年,被封为新城县侯。在此之前,冀州刺史崔道固也占据历城反叛,文秀派人邀请魏国支援,魏国派遣慕容白曜前来支援。等到慕容白曜到达时,文秀已经接受了朝廷的任命。文秀善于安抚,被魏国围困三年,没有叛变的人。五年,被魏国攻克,最终在北方去世。
攸之,字仲达,是庆之的堂兄的儿子。他的父亲叔仁,曾是宋衡阳王义季的征西长史,兼行参军领队。攸之从小孤苦贫穷,元嘉二十七年,魏军南侵,朝廷征发三吴的士兵,攸之也参加了。到了建邺,他前往领军将军刘遵考那里请求补任白丁队主。刘遵考认为他长得不好看,不配担任这个职位,攸之感叹说:‘以前孟尝君身高六尺就能做齐国的宰相,现在求取人才却只看身材胖瘦吗!’于是他跟随庆之出征讨伐。二十九年,征讨西阳蛮,开始担任队主。在巴口建义时,被授予南中郎府板长兼行参军。在新亭之战中,他身受重伤,事后,他被任命为太尉行参军,封为平洛县五等侯。后来随府转任大司马行参军。
晋朝时,都城两岸的扬州旧置都部从事,分管两县的非违事务,永初以后撤销。孝建三年,恢复了这一职位,攸之负责北岸,会稽的孔璪负责南岸,后来又撤销。攸之升迁为员外散骑侍郎,又随庆之征讨广陵,屡立战功,被箭射穿骨头。孝武帝认为他善于战斗,配给他仇池步槊。事情平定后本应给予厚赏,但被庆之压制。升迁为太子旅贲中郎,攸之对此非常不满。前废帝景和元年,被任命为豫章王子尚车骑中兵参军、直阁,与宋越、谭金等人一起受到废帝的宠爱。在诛杀群公时,攸之等人都是废帝的得力助手,被封为东兴县侯。明帝即位后,按照惯例削去他的封号。不久后,告发宋越、谭金等人谋反,再次召回直阁。正逢四方反叛,南贼已经逼近,任命攸之为宁朔将军、寻阳太守,率军据守虎槛。
当时王玄谟为大统尚未出发,前锋有五军在虎槛,五军之后又有陆续到达的军队,每晚各自立号,不相统属。攸之对军吏说:‘现在众军一同举事,但号令不同,如果有农夫渔夫在夜晚互相呵斥,就会导致混乱,这是败军之道。请统一一个军号。’众人都同意了。殷孝祖担任前锋都督,行事失当,攸之内部安抚将士,外部协调各路将领,大家都对他很安心。当时殷孝祖被流箭射死,军主范潜率领五百人投降敌人,军心震惊,大家都认为攸之应该代替殷孝祖统领军队。当时建安王休仁驻扎在虎槛,总领各路军队,听说殷孝祖死后,派遣宁朔将军江方兴、龙骧将军刘灵遗各率三千人前往赭圻。攸之认为殷孝祖已死,敌人有乘胜追击之心,第二天如果不继续进攻,就会显得我们软弱。江方兴的名位与攸之相当,一定不会甘居人下,军政不一,导致失败的原因,于是率领各路军主前往江方兴处表示敬重,并安慰勉励他,江方兴非常高兴。攸之离开后,各路军主都责怪他。攸之说:‘你们忘了廉颇、蔺相如和寇准、贾谊的故事吗?我本是为了国家利益和家业,哪里会去计较这些升降呢?’第二天,进军作战,从早晨到中午,在赭圻大败敌人。不久晋升为辅国将军,代替殷孝祖督率前锋各军事。
薛常保等人在赭圻粮食吃尽,南贼大帅刘胡驻扎在浓湖,用袋子装满米系在漂流木上及船体上,假装船翻了,顺着水流漂下来,以供应赭圻。攸之怀疑其中有诈,派人取回船只和漂流木,发现了大量米袋,不久攻克了赭圻。升迁为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袁顗再次率领大军进入鹊尾,双方相持已久,军主张兴世越过鹊尾占据钱溪,刘胡亲自进攻他。攸之率领各将进攻浓湖。钱溪的军队大破敌人,攸之将钱溪送来的胡军耳鼻展示给他们。袁顗惊恐,急忙追回刘胡。攸之各军全力进攻,斩杀很多敌人,刘胡于是弃众而逃,袁顗也逃跑了。赭圻、浓湖平定后,贼军的将领丢弃了财物,珍宝堆积如山,各军都争相收集,只有攸之和张兴世约束部下,不侵犯一丝一毫,诸将因此都很尊重他们。攸之进军平定寻阳,升迁为中领军,封为贞阳县公。当时刘遵考担任光禄大夫,攸之在御座上对刘遵考说:‘那个长相不好看的人现在怎么样了?’皇帝问他,攸之如实回答,皇帝大笑。
攸之连续升迁为郢州刺史,执政严厉暴虐,有时鞭打士大夫。上级官员以下有违逆之意,就当面侮辱。但他通达吏事,自强不息,士人百姓都敬畏他,没有人敢欺骗他。听说有猛兽,就亲自围捕,从未失手,一天有时能捕获两三只。如果逼近黄昏还没有捕获,就整夜围守。征收赋税严厉苛刻,征发无度,修缮船只,制造兵器。自到夏口,就有异心。升迁为监豫、司二郡军事,晋升为镇军将军。
泰豫元年,明帝去世,攸之与蔡兴宗都在外地,一同参与顾命。正逢巴西人李承明反叛,蜀地动荡不安。当时荆州刺史建平王景素被征召,新任荆州刺史蔡兴宗尚未到任,于是派遣攸之暂时管理荆州事务。承明反叛平定后,任命攸之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加都督。他聚集兵力,养马至两千余匹,都分发给巡逻将士,让他们耕田自给。仓库里的财物都充实了。荆州作部每年送数千人武器,攸之留下他们,账簿上写着‘供应讨伐四山蛮’。装备了数百艘战舰,沉入灵溪里,钱帛器械堆积如山。他渐渐有了不臣之心,不遵守朝廷制度。富贵程度与王者相当,夜晚在各个厢廊点烛直至天亮,后房中穿珠玉的有数百人,都是一时之选。
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暗中怀有异志,想用微妙的旨意打动攸之,让道士陈公昭制作一封天公书,题写沈丞相,送到攸之家中。攸之没有打开书信,调查后抓住了陈公昭,将他送到了朝廷。后废帝元徽二年,休范起兵袭击都城,攸之对幕僚说:‘桂阳王现在逼近朝廷,一定会声称与我同谋,如果不颠沛流离地勤王,一定会增加朝野的疑惑。’于是派遣使者接受郢州刺史晋熙王刘燮的节度。休范平定后,使者才返回。晋升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坚决辞去开府之职。攸之在境外自行其是,朝廷对他既怀疑又畏惧,多次想要征召他入朝,担心他不接受命令,于是作罢。
四年,建平王景素占据京城反叛,攸之重新响应朝廷,景素不久后被平定。当时台直阁高道庆的家在江陵,攸之刚到州里时,道庆在家,他写信给十多个亲戚,请求州里任命他们为从事西曹,攸之只用了三个人。道庆非常生气,亲自到州里取回教令,毁掉它然后离开。道庆擅长骑马,攸之与他一起宴饮,在厅堂前比试马槊,道庆的槊击中了攸之的马鞍,攸之愤怒地寻找刀槊,道庆骑马离去。人们都说攸之反叛,请求调集三千人袭击他。朝廷讨论认为这件事难以成功,高帝又坚持不允许。
杨运长等人常常互相猜疑害怕,于是与道庆密派刺客携带废帝的手诏,用金饼赏赐攸之的州府佐吏,提升他们的职位。当时有三头象来到江陵城北数里,攸之亲自出来射杀它们,突然有流箭射中攸之马的障泥,之后刺客的事情败露。废帝去世后,顺帝即位,加封攸之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齐高帝派攸之的儿子司徒左长史元琰,带着废帝被杀的证据给他看,攸之说:‘我宁愿像王凌一样死,也不愿像贾充一样活着。’他还没有来得及起兵,就上表表示庆祝,并与齐高帝写信推辞功劳。
攸之有十几行密信,常常藏在两裆角,说是宋明帝与他约定的誓言。又有皇太后派人送来,赐给攸之十支蜡烛,割开蜡烛得到太后手令,说‘国家大事,全部委托给你’。第二天,他就起兵了。他的妾崔氏、许氏劝他说:‘官已经老了,难道不为家人考虑吗?’攸之指着两裆角给他们看。攸之平时养有士兵和马匹,物资储备丰富,这时士兵有十万,铁马有三千。出发前,他让沙门释僧粲占卜,说:‘不回到京城,将要从郢州返回。’他非常不高兴。一开始从江津出发,有像尘雾一样的气从西北方来,正覆盖在军上。齐高帝派大军西征,攸之全力攻打郢州,行事柳世隆屡次被打败。
升明二年,他返回江陵,还没到,城已经被雍州刺史张敬儿占领,无处可归,于是他和第三个儿子中书侍郎文和到了华容的鱼赏头林,投靠了州吏家。这个吏曾经被攸之鞭打,对待攸之非常好,没有因为以前的惩罚而怀恨在心,杀了一只狗来招待他们。不久,村人想要抓他们。攸之在栎林和文和一起自缢而死,村人砍下他们的头送到了都城。有人剖开他们的肚子,发现心脏有五个孔。征西主簿苟昭先用家财安葬了攸之。
攸之晚年喜欢读书,手不释卷,《史记》、《汉书》的事情大多能记住。他常常叹息说:‘早知道穷达有命,真后悔没有多读十年书。’在攻打郢城时,夜里遭遇风浪,米船沉没。仓曹参军崔灵凤的女儿先嫁给了柳世隆的儿子,攸之严肃地对她说:‘现在军粮非常重要,而你却不以为意,是不是因为与城内有婚姻关系?’灵凤回答说:‘乐广有句话,我岂会以五个儿子换一个女儿?’攸之高兴地解开了她的意思。
攸之招集有才能的人,随郡人双泰真有才能,但被召而不来。攸之派二十人穿着铠甲追赶他,泰真射杀了数人,想要带着母亲回家,事情紧急未能如愿,单身逃入蛮地。追赶的人失去了他,记录了他的母亲离开。泰真失去了母亲,于是自己回来,攸之没有责怪他,说:‘这是孝子。’赐给他一万钱,提升他为队主,他就是这样对待士人的。
攸之小时候,与吴郡的孙超之、全景文一起乘坐小船出都,三个人一起上引埭,有一个人停下来观察他们,说:‘你们三个人都将成为方伯。’攸之说:‘哪有这种事?’观察者说:‘如果不灵验,那就是相书错了。’后来攸之成为郢、荆二州的刺史,超之成为广州刺史,景文成为南豫州刺史。景文,字弘达,在齐永明年间去世,担任光禄大夫。攸之刚到郢州时,有顺流而下的志向,府主簿宗俨之劝他攻打郢城。功曹臧寅认为攻守形势不同,不是短期内能攻下的,如果不及时行动,会挫伤锐气,损失威望。攸之不听。
失败后,将领们纷纷逃散,有人劝臧寅一起逃亡。臧寅说:‘我投奔了人家,怎么能因为他的成功而责怪他的失败?’于是投水而死。又有仓曹参军金城边荣被府录事侮辱,攸之鞭打了录事。攸之从江陵下来,任命边荣为留府司马守城。张敬儿即将到来,有人劝边荣去投降张敬儿。边荣说:‘我接受了沈公的厚恩,一旦遇到危急情况,就改变本心,不能这么做。’城破后见到张敬儿,张敬儿问:‘边公为什么跟从叛贼,不早点来投降?’边荣说:‘沈荆州起兵是为了正义,虽然我可能被消灭,但我永远是宋的忠臣。天下还有正直的人,不能说他们是叛贼。我本来就不想活着,为什么还要问?’张敬儿说:‘死很容易,为什么不答应?’他命令杀死了边荣,边荣笑着离去,脸色没有任何异样。
泰山人程邕之平时依附边荣,这时抱着边荣对张敬儿说:‘你进入别人的国家,没听到仁慈的声音,却先杀义士,三楚的人宁愿跳江、汉而死,也不愿与你同生。’张敬儿说:‘求死很容易,为什么不答应?’先杀死了邕之,然后是荣,全军没有不流泪的,说:‘为什么一天之内杀两个义士?’与臧洪和陈容相比。
废帝去世后,攸之想要起兵,询问了星象家葛珂之。珂之说:‘起兵都要等待太白星,太白星出现则成功,隐藏则失败。过去桂阳王在太白星隐藏时起兵,一战后就被杀,这是近世的明显例子。现在萧公废掉昏君立明君,正逢太白星隐藏时,这是天意与人为合。’所以攸之停止了起兵。后来起兵,珂之又说:‘今年岁星守在南斗,那个国家不能攻打。’攸之不听,结果失败了。
攸之在景和中,与齐高帝一起在殿省值班,关系很好,高帝把长女义兴宪公主嫁给攸之的第三个儿子文和,生了两个女儿,都在宫中抚养,待遇非常优厚,嫁人时都得到了原来的待遇,官家也派人送行。齐武帝下诏,让攸之的弟弟雍之的孙子僧昭成为义兴公主的后嗣。
僧昭,别名叫法朗,年轻的时候拜天师道士为师,经常在甲子日和甲午日的夜晚,穿着黄色的头巾和粗布衣服,在私室里进行祭祀。他当时给人算命,预测吉凶,往往很灵验。他自称是泰山录事,在幽冥司中有记录,必定会署上他的名字。中年时担任山阴县令。梁武帝的弟弟武陵王萧纪担任会稽太守,在一次宴会上坐在池塘亭子里,青蛙的叫声吵得他耳朵都快聋了。萧纪说:‘这太影响听音乐了。’僧昭念了咒语,大约十几个青蛙就安静了下来。等到傍晚,萧纪又说:‘我想让它们再叫。’僧昭说:‘王公的兴致已经减退,现在就任由它们叫吧。’青蛙随即又吵闹起来。他还曾经外出打猎,半路上就回来了。身边的人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国家有边疆事务,需要我回去处理。’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刚才听到南山的虎啸声。’不久之后,使者来了。他又对人说:‘我以前被幽冥司派遣,确实很麻烦,现在我已经解脱了。’于是打开盒子,拿出一张黄色的纸条,上面有一个大字,字迹无法辨认。他说:‘这是冥司的命令。’到太清初年,他对亲近的人说:‘明年国内将有大乱,十个人中可能只有一个人幸存。’于是他苦苦请求东归。但未能得到允许,等到大乱发生,他的全家都被杀死了。僧昭官至廷尉卿,太清三年去世。
宗悫,字元干,是南阳涅阳人。他的叔叔少文,为人高尚,不愿做官。宗悫年轻的时候,少文问他有什么志向,宗悫回答说:‘我愿意乘着长风破万里浪。’少文说:‘如果你不富贵,必定会败坏我的家业。’宗悫的哥哥宗泌娶妻后,刚入门就被抢劫了;宗悫当时十四岁,挺身而出与抢劫者对抗,十几个抢劫者都被打散,无法进入屋内。当时天下太平,士人都是以文学和道德为业,少文既然高尚,他的儿子和侄子们都喜欢研究古书,而宗悫性格豪放,喜欢武术,因此不为乡里人所知。江夏王刘义恭担任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时,宗悫跟随他镇守广陵。当时他的堂兄宗绮担任征北府主簿,与宗悫住在一起。宗绮的小妾与家吏牛泰私通,宗绮值班时,牛泰偷偷地来找宗绮的小妾。宗悫知道了这件事,进去杀了牛泰,然后告诉了宗绮。刘义恭认为宗悫很有胆识,没有惩罚他。后来宗悫被任命为国上军将军。元嘉二十二年,讨伐林邑,宗悫自告奋勇愿意出征,刘义恭认为宗悫有胆量和勇气,于是任命他为振武将军,担任安西参军萧景宪的副手。他跟随交州刺史檀和之围攻区粟城。林邑派将领范毗沙达来救援区粟,檀和之派偏军抵抗,但被敌人击败。接着又派宗悫去,宗悫于是分兵为数路,隐蔽行军,击败了敌人,接着攻占了区粟,进入了象浦。林邑王范阳迈倾国而来,用战车装备的象队,前后连绵不绝。宗悫认为外国有狮子能够威服百兽,于是制作了狮子的形象来驾驭象队,象队果然惊慌逃窜,敌人因此溃散,最终平定了林邑。他收集了珍奇异宝,都是未知的宝物,其他物品无法计数。宗悫一件东西都没有拿走,只有被梳子和刷子,除此之外,他一无所取。文帝非常赞赏他。
三十年,孝武帝讨伐叛逆,任命宗悫为南中郎谘议参军,兼领中兵。事情平定后,宗悫的功劳排在柳元景之下。孝武帝即位后,任命他为左卫将军,封为洮阳侯。孝建年间,他多次升迁,成为豫州刺史,监管五州军事。在此之前,他的同乡庾业家财万贯,生活奢侈,穿着华丽的衣服,吃的是山珍海味。与宾客相对,餐桌上必定摆满美食,但给宗悫准备的却是粗粮和蔬菜。他对客人说:‘宗悫是个习惯吃粗食的人。’宗悫吃饱后离开,一开始并没有异议。到庾业成为宗悫的长史,兼任梁郡郡守时,宗悫对他非常客气,不计较过去的恩怨。大明三年,竟陵王刘诞在广陵反叛,宗悫上表请求出征,骑马赶到都城,当面接受命令。皇帝停下车驾安慰他,宗悫跳跃了几十次,左右环顾,皇帝认为他很勇敢。出征时,他隶属于车骑大将军沈庆之。起初,刘诞欺骗他的部下说:‘宗悫会来帮助我。’等到宗悫到了,他骑马绕城呼喊:‘我是宗悫。’事情平定后,他回到朝廷担任左卫将军。五年,他打猎时从马上摔下来,脚骨折了,无法上朝,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加封金印和紫绶。有一头好牛可以进贡给皇帝,官府买了却不肯卖,因此被免官。第二年,他恢复了原来的职务。废帝即位后,他被任命为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封都督。去世后,被追赠为征西将军,谥号为肃侯,配享孝武帝的庙宇。他的儿子宗罗云去世,儿子宗元宝继承了他的爵位。
宗悫的侄子宗夬,字明扬,他的祖父少文,名字被列入隐逸传。他的父亲宗繁,是西中郎谘议参军。宗夬年轻时勤奋好学,有才干,在齐朝担任骠骑行参军。当时竟陵王萧子良在西邸召集学士,一起观赏图画,宗夬也参加了。齐朝的郁林王萧昭业成为南郡王,住在西州,让宗夬管理文书,因为他的笔迹端正,所以被任用。当时与魏国和好,皇帝命令宗夬与尚书殿中郎任昉一同接待魏国使者,他们都是当时的人才。到文惠太子去世后,萧昭业成为皇太孙,宗夬仍然负责管理文书。太孙即位后,行为多有失德,宗夬渐渐疏远了他,因此被任命为秣陵令,后来又升迁为尚书都官郎。少帝被杀后,许多旧宠都遭受了灾祸,只有宗夬和傅昭因为清廉正直而免于灾祸。齐明帝任命他为郢州中从事,因为父亲年老而辞去了官职。南康王萧伟担任荆州刺史时,邀请他为别驾。梁武帝起兵时,他被任命为西中郎谘议。当时西州的地位和声望,只有宗夬与同郡的乐蔼、刘坦被州人推崇,因此领军萧颖胄非常信任他。武帝即位后,他历任太子右卫率、五兵尚书,参与掌管选拔官员。天监三年去世。他的儿子宗曜卿。
评论说:沈庆之以其武勇和刚毅的气质,在殷忧的时期,奔波于军旅之中,到处受到推举。他在平定叛乱和建立功勋方面,可以说是宋代的方、召。等到勤王之业完成,朝廷的地位已经稳固,年纪大了,官职已经很高,但最终却遭遇颠覆,这种起伏变化岂是容易理解的。他的儿子们都有才华和气概,将门有将,这话确实有道理。攸之地处高位,声名显赫,专权擅命,年龄将近四十。最终在诸葛亮的去世后,他的德行和政绩是否也有一定的定数呢。宗悫的气概如风云,最终实现了他的志向;宗夬行事清廉正直,因此得以升迁,他们也都是各有所长的人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七-注解
孙恩:孙恩是东晋末年的一位农民起义领袖,他领导的起义军以道教五斗米道为号召,反抗当时的统治。
武康:武康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浙江省德清县。
冠:冠指成年的标志,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
躬耕垄亩:躬耕垄亩指亲自耕种田地,形容勤劳自立的品质。
赵伦之:赵伦之是东晋末年的一位将领,曾任征虏将军。
南阳郡:南阳郡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南阳市。
蛮:蛮指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
竟陵:竟陵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钟祥市。
宁远中兵参军:宁远中兵参军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军事。
殿中员外将军:殿中员外将军是古代的一种官职,属于宫廷警卫部队。
隶:隶指归属,隶属于某个部门或将领。
到彦之:到彦之是东晋末年的一位将领,曾任北伐将军。
文帝:文帝指刘裕,南朝宋的开国皇帝。
东掖门:东掖门是古代皇宫中的一个门,位于东边,是宫廷内部的一个入口。
禁省:禁省指皇宫中的内廷。
刘湛:刘湛是南朝宋的一位大臣,曾任领军将军。
建威将军:建威将军是古代的一种官职,属于武官,负责军事。
缘沔:缘沔指沔水沿岸地区。
孝武:孝武帝刘骏,南朝宋的第三位皇帝。
雍州:雍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西安市。
北中郎中兵参军:北中郎中兵参军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军事。
犬羊诸山蛮:犬羊诸山蛮指居住在犬羊山一带的少数民族。
馆谷吊人:馆谷吊人指在敌对地区建立据点,供应粮食。
虎牢洛阳:虎牢洛阳指虎牢关和洛阳,都是古代的重要军事要塞。
碻磝:碻磝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滑县。
滑台:滑台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滑县。
丹阳尹:丹阳尹是古代的一个官职,负责管理丹阳郡。
吏部尚书:吏部尚书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官员的选拔和任命。
王玄谟:南朝宋将领,曾任大统将军。
司马黑石:司马黑石是南朝宋的一位将领,因叛变被杀。
庐江:庐江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庐江县。
夏侯方进:夏侯方进是南朝宋的一位将领,曾任江州刺史。
西阳五水:西阳五水指西阳郡的五个水系。
淮汝间:淮汝间指淮河和汝河之间地区。
江沔:江沔指长江和汉水之间地区。
元凶:元凶指刘劭,南朝宋的太子,后因谋反被杀。
武昌内史:武昌内史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武昌地区的行政。
寻阳:寻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北省黄梅县。
钱无忌:钱无忌是南朝宋的一位官员,曾任中书舍人。
南昌县公:南昌县公是古代的一种爵位,属于公爵级别。
孝建元年:孝建是南朝宋孝武帝刘骏的年号,元年即公元454年。
鲁爽:鲁爽是南朝宋时期的一位将领,因反叛被讨伐。
庆之:指刘庆之,刘攸之的从父兄之子,也是南北朝时期的人物。
薛安都:薛安都是南朝宋时期的一位将领。
开府仪同三司:官职,指具有三公(太尉、司徒、司空)地位的官员。
稽颡:古代的一种跪拜礼,表示极度恭敬。
大明三年:大明是南朝宋明帝刘彧的年号,三年即公元459年。
竟陵王诞:南朝宋竟陵王刘诞,曾任扬州刺史,后起兵反叛。
车骑大将军:官职,指掌管车骑兵的高级将领。
南兖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南兖州的行政和军事。
卤簿:古代帝王出行时的仪仗队。
厕:古代的厕所。
后帝:指厕所中的帝位,这里指沈庆之认为自己不应进入厕所。
五校:古代的官职,指五校尉,负责军事。
三事:古代指三公,即太师、太傅、太保。
西阳五水蛮:西阳五水蛮是古代的一个少数民族。
娄湖:古代的一个湖泊名。
金镂匕筋及杅杓:金镂匕筋是装饰华丽的餐具,杅杓是古代的勺子。
几杖:古代老人使用的扶手杖。
三望车:古代的一种装饰华丽的车,用于朝会或礼仪场合。
青溪诸桥:青溪是古代的一条河流,诸桥指河流上的桥梁。
鸾辂辒辌车:鸾辂是古代的一种华丽的车,辒辌车是一种有帷幕的车。
忠武公:沈庆之的谥号,表示他忠诚勇敢。
襄公:沈庆之死后被追赠的谥号。
苍梧郡公:沈庆之死后被改封的爵位。
劫首:古代指首恶,即主要罪犯。
受禅:古代帝位禅让的仪式。
国除:国家废除,即国家灭亡。
昭略:沈昭略,字茂隆,南朝宋时期的人物,以性格狂放不羁著称。
茂隆:沈昭略的字,表示其性格特点。
狂俊:形容沈昭略性格狂放且才华横溢。
公卿:古代朝廷中的高级官员,此处指权贵。
使酒仗气:借酒使气,指借酒来发泄情绪。
无所推下:形容沈昭略性格傲慢,不轻易推让。
娄湖苑:南朝宋时期的园林,沈昭略曾在此地与王景文子约相遇。
王景文子约:王景文,南朝宋时期的人物,子约是他的儿子。
升明末:南朝宋升明年间末期。
相国西曹掾:古代官职,负责相国府的文书工作。
齐高帝:南朝齐的开国皇帝,姓萧名道成。
王俭:南朝齐的官员,字仲宝,以文学和书法著称。
南士:指南方士人,此处指沈昭略。
拟:推荐,提名。
中书郎:古代官职,负责宫廷文书工作。
侍中:古代官职,相当于皇帝的亲信顾问。
王晏:南朝齐的官员,字仲宝。
吴兴仆射:吴兴郡的仆射,即地方行政长官。
华林省:南朝宋时期的宫廷机构。
茹法珍:南朝齐的官员,以奸诈著称。
徐孝嗣:南朝齐的官员,字文宣,曾任宰相。
令典:古代的法规、典籍。
破面鬼:指面貌被毁坏的人,此处为侮辱性称呼。
夏侯泰初:南朝宋时期的人物,沈昭略提到他以表达对徐孝嗣的不满。
比干:商朝时期的大臣,因忠谏被杀。
霍光:西汉时期的大臣,辅佐汉武帝,权倾一时。
明府:古代对地方官的尊称。
龙逢:商朝时期的大臣,因忠谏被杀。
昭光:沈昭略的弟弟,沈昭光。
昭明子昙亮:沈昭略的儿子,沈昙亮。
绝吭而死:指因为悲痛过度而窒息而死。
累世孝义:指几代人都有孝顺和正义的行为。
中兴元年:南朝宋中兴年间的一年。
太常:古代官职,掌管宗庙祭祀。
廷尉:古代官职,负责司法审判。
文季:沈文季,字仲达,沈昭略的叔父。
宽雅正直:形容沈文季性格宽厚、文雅、正直。
塞及弹棋:古代的棋类游戏。
山阳县五等伯:山阳县的五等爵位,即伯爵。
黄门郎:古代官职,掌管宫门。
长水校尉:古代官职,负责长水(地名)的军事。
骠骑长史:古代官职,骠骑将军的属官。
南东海太守:南东海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薨礼:古代对官员去世的礼节。
僚佐:官员的属官。
元徽初:南朝宋元徽年间初期。
秘书监:古代官职,掌管图书、档案。
吴兴太守:吴兴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沈攸之:南朝宋时期的人物,曾任将军。
冠军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钱唐军事:钱塘(今杭州)的军事。
宗族:家族,同宗族的人。
亲党:亲戚和党羽。
齐国:南朝齐,南朝时期的朝代。
太子右卫率:古代官职,负责太子的警卫工作。
门户裁之:指以家族门第来评价和限制。
玄圃:南朝宋时期的园林。
柱下史:古代官职,掌管宫廷档案。
经为其郡:曾经管理过他的郡。
故情:旧情,旧日的感情。
枌榆:指家乡的树木,此处比喻故土。
魏军:北魏的军队。
将略:军事才能。
品藻人流:评价人物。
中丞:古代官职,掌管监察。
豫章王北宅:豫章王在北宅的宅邸。
琵琶:古代的一种弦乐器。
明君曲:一首古曲。
沈率:沈文季的别名。
领军将军:官职名,为领军府的长官,负责统领禁军。
南风不竞:比喻南方风气不盛,指南方政治不稳定。
江州:古代的一个州名。
单景俊:南朝齐的官员。
尚书右仆射:古代官职,尚书省的副职。
琅邪:沈文季的籍贯,今山东临沂。
建武二年:南朝齐建武年间二年。
寿春:古代的一个城池,今安徽寿县。
始安王遥光:南朝齐的宗室,封始安王。
南掖门:宫廷的一个门。
东昏:南朝齐的皇帝萧宝卷,年号东昏侯。
镇军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延兴元年:南朝齐延兴年间元年。
尚书令:古代官职,尚书省的正职。
阿父:对父亲的称呼。
员外仆射:古代官职,尚书省的副职。
见害:被杀害。
司空:古代官职,掌管工程、农业等。
谥曰忠宪公:给予的谥号,表示忠烈和有道德。
文秀:沈文秀,字仲远,沈庆之的弟子。
青州刺史:青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部曲:古代的私人武装。
白下:地名,今江苏南京。
宋前废帝:南朝宋的前废帝刘子业。
行参军:古代官职,负责军事行动。
狂悖:狂妄悖乱,指行为荒谬。
众力图之:众人合力图谋推翻。
直阁江方兴:南朝齐的官员,直阁是官职名。
明帝:指南朝宋明帝刘彧。
子勋:南朝齐的宗室,封子勋王。
历城:地名,今山东济南。
慕容白曜:北魏的将领。
抚御:安抚、治理。
围:包围。
克:攻克,战胜。
攸之:指刘攸之,字仲达,南北朝时期宋、齐两代名将,以勇猛著称。
叔仁:指刘攸之的父亲,曾任宋衡阳王义季的征西长史。
宋衡阳王义季:指刘义季,南朝宋的宗室,曾任衡阳王。
征西长史:官职名,为征西将军的属官,负责征西军事。
参军领队:参军为军事辅助官,领队为军队中的小队长。
三吴:指吴郡、吴兴、会稽三郡,位于江南地区。
刘遵考:南朝宋将领,曾任领军将军。
白丁队主:白丁指无官职的平民,队主为小队长。
孟尝君:指战国时期齐国的孟尝君田文,以善于养士著称。
征西阳蛮:指征讨西阳地区的少数民族。
南中郎府:官职名,为中郎将的属官,负责南方的军事。
新亭之战:指发生在南朝宋新亭的一场战役。
太尉行参军:太尉为三公之一,行参军为太尉府的参军。
平洛县五等侯:五等侯为古代的一种爵位,平洛县为其封地。
员外散骑侍郎:官职名,为散骑侍郎的副职。
广陵:地名,位于今江苏省扬州市。
仇池步槊:仇池为地名,步槊为古代的一种长矛。
太子旅贲中郎:官职名,为太子旅贲的中郎,负责太子的警卫。
豫章王子尚:指豫章王刘子尚,南朝宋宗室。
直阁:官职名,为直阁将军,负责宫禁的警卫。
宋越、谭金:南朝宋将领,曾任直阁将军。
前废帝景和元年:指南朝宋前废帝刘子业景和元年的事件。
宁朔将军:官职名,为宁朔将军,负责边疆的防御。
寻阳太守:官职名,为寻阳郡的太守。
虎槛:地名,位于今湖北省黄冈市。
殷孝祖:南朝宋将领,曾任前锋都督。
范潜:南朝宋将领,曾任军主。
建安王休仁:指南朝宋的建安王刘休仁。
宁朔将军江方兴:南朝宋将领,曾任宁朔将军。
龙骧将军刘灵遗:南朝宋将领,曾任龙骧将军。
赭圻:地名,位于今安徽省。
薛常保:南朝宋将领,曾任前锋都督。
刘胡:南朝宋将领,曾任南贼大帅。
袁顗:南朝宋将领,曾任荆州刺史。
鹊尾: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钱溪:地名,位于今湖北省。
宁蛮校尉:古代官职,负责安抚南方少数民族。
雍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雍州的行政和军事。
郢州刺史:官职名,为郢州的刺史,负责郢州的行政和军事。
光禄大夫:古代官职,负责礼仪和宴请。
御坐:指皇帝的座位。
蔡兴宗:南朝宋将领,曾任荆州刺史。
李承明:南朝宋时期巴西人,曾反叛。
建平王景素:南朝宋宗室,曾任荆州刺史。
镇西将军:官职名,为镇西将军,负责边疆的军事。
江州刺史:官职名,为江州的刺史,负责江州的行政和军事。
桂阳王休范:南朝宋宗室,曾任江州刺史。
京城:指当时的都城,即今天的南京。
台直阁:官名,指宫廷中的高级官员。
江陵:地名,位于今湖北省江陵县。
州从事西曹:官职,州府中的官员。
马槊:古代的一种武器,形似长矛,但顶端是铁锤。
刺客:指被雇佣来刺杀他人的人。
宋明帝:南朝宋的皇帝,即刘彧。
手诏:皇帝亲笔写的命令或指示。
宋世忠臣:指对国家忠诚的臣子。
引埭:古代的一种水坝,用于拦截水流。
方伯:官职,指地方行政区域的长官。
宗俨之:人名,沈攸之的幕僚。
臧寅:人名,沈攸之的部下。
仓曹参军:官职,负责管理仓库的官员。
录事:官职,负责记录和处理文书的人。
义兴宪公主:人名,齐高帝的长女。
素旧:指旧时、往日的情谊。
太白:即金星,古代星象学中的一种星宿,被认为与战争有关。
星守:星宿在天空中的位置。
南斗:古代星象学中的一种星宿,被认为与国家命运有关。
天师:道教中的最高神职,代表道教最高领袖,负责传授道教经典和指导道教修行。
甲子及甲午日:甲子、甲午是古代干支纪年中的一种,分别代表六十年和三十年循环的起始日,古人认为这些日子有特殊的吉凶意义。
黄巾衣褐:古代道士的服饰,黄色代表尊贵,褐衣代表朴素。
醮:道教仪式,通过念咒、祈祷等方式祈求神灵保佑。
泰山录事:泰山是中国五岳之一,被认为是神灵之地,录事即记录事务的官员,此处指泰山之神。
幽司:古代指阴间的官府,负责管理鬼魂事务。
山阴县:古代县名,位于今浙江省绍兴市。
梁武陵王纪:梁朝武陵王萧纪,曾任会稽太守。
丝竹:古代指音乐,丝指弦乐器,竹指管乐器。
咒厌:道教中的咒语,用以驱邪治病。
廷尉卿:古代官职,负责司法审判。
海内丧乱:指全国范围内的动乱和灾难。
东归:指回到东方,此处可能指回到故乡。
山阴:古代县名,位于今浙江省绍兴市。
会稽:古代郡名,位于今浙江省绍兴市。
池亭:园林中的池塘和亭子。
校猎:古代帝王或贵族的狩猎活动。
边事:指边疆地区的事务。
南山虎啸:古代传说,南山的虎啸可以预示国家将有大事发生。
幽司所使:指被阴间官府派遣执行任务。
黄纸书:古代官方文书常用黄色纸张书写。
太清初:梁朝时期的一个年号,表示梁武帝萧衍即位初期。
丧乱:指战乱和灾难。
生灵:指人民。
太清三年:梁朝太清年间的第三个年份。
宗悫:南朝宋将领,以勇猛著称。
南阳涅阳: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南阳市。
高尚不仕:指品德高尚,不愿意做官。
坟典:古代指经典文献。
江夏王义恭:南朝宋江夏王刘义恭,曾任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
征北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北方军事。
征北府主簿:古代官职,负责征北将军府的文书工作。
给吏:官府中的小吏。
长史:古代官职,负责地方行政。
梁郡:古代郡名,位于今河南省南阳市。
金章紫绶:古代官员的服饰,金章指金色的官印,紫绶指紫色的带子。
都督:古代官职,负责某一地区的军事指挥。
征西将军:古代官职,负责西方军事。
谥曰:古代对已故官员给予的尊称。
孝武庙庭:南朝宋孝武帝的庙宇。
西邸:古代贵族或官员的宅邸。
南郡王:古代王爵,指南郡的封王。
西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南阳市。
书记: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工作。
尚书殿中郎:古代官职,负责尚书省的文书工作。
文惠太子:南朝齐文惠太子萧长懋,齐武帝萧赜的长子。
皇太孙:皇帝的长孙,继承皇位的预定者。
秣陵令:古代官职,负责秣陵县的行政工作。
尚书都官郎:古代官职,负责尚书省都官的工作。
少帝:南朝齐的少帝萧昭业。
郢州中从事:古代官职,负责郢州的文书工作。
荆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荆州的行政和军事。
西中郎谘议:古代官职,负责西中郎将的咨询工作。
领军:古代官职,负责军事指挥。
萧颖胄:南朝梁将领,曾任领军将军。
天监三年:梁朝天监年间的第三个年份。
五兵尚书:古代官职,负责兵部的工作。
大选:古代指选拔官员。
沈庆之:南朝宋将领,以勇猛著称。
殷忧之日:指国家面临严重危机的时刻。
戎旅:指军队。
台鼎:古代指国家最高权力。
悬车:古代指官员退休。
宦成名立:指通过做官成名。
颠覆:指政治上的失败。
倚伏:指事物变化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方、召:古代指有才能的将领。
勤王之业:指效忠国家,保卫国家的事业。
台鼎之位:指国家最高权力。
攸: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南阳市。
诸葛:指诸葛亮,蜀汉丞相,以智慧和忠诚著称。
代德:指家族的德行。
地望:指家族的地位和声望。
义举:指正义的行为。
专威擅命:指滥用权力,独断专行。
逾:超过。
竟:最终。
蹈履:指行为举止。
清正:指廉洁正直。
显级:指显赫的地位。
才气:指才能和气质。
高风:指高尚的品德。
将门有将:指将帅之家的子弟也会成为将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七-评注
僧昭,字法朗,其人少时便追随道教,以甲子及甲午日夜晚身着黄巾衣褐,进行道教仪式。这种仪式不仅体现了道教对特定日子的重视,也反映了僧昭对道教信仰的虔诚。他自称是泰山录事,幽司中有所收录,必僧昭署名,这表明他在道教中的地位和影响力。中年时,僧昭成为山阴县令,其咒语能够平息蛙鸣,显示了他的法力。他在校猎时,以‘国家有边事’为由提前返回,显示了他对国家大事的敏感和责任感。他预言太清初年海内丧乱,并因此请求东归,最终未能如愿,家族在乱中丧生。僧昭的一生,充满了神秘色彩和传奇色彩,他的故事体现了道教神秘主义和预言文化的影响。
宗悫,字元干,南阳人,其叔父宗少文高尚不仕,而宗悫则好武任气,不为乡曲所知。他的豪迈之志‘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展现了他的雄心壮志。在江夏王义恭麾下,宗悫因勇敢而受到重用,参与多次战役,以智勇双全著称。他的故事体现了南朝时期武将的英勇形象和忠诚精神。宗悫在孝武帝时期被封为侯,官至左卫将军,其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宗悫之子宗夬,字明扬,其祖父宗少文名列隐逸传,父亲宗繁为西中郎谘议参军。宗夬少时勤学,有才干,仕齐为骠骑行参军。他在竟陵王子良和文惠太子时期,担任书记一职,以笔劄贞正见许。宗夬在齐明帝和梁武帝时期,官职不断升迁,最终成为梁武帝的重要辅佐。他的故事体现了南朝士人的政治生涯和忠诚精神。
整体而言,这两段古文描绘了南朝时期道教、佛教、武将和士人的形象。僧昭和宗悫的故事,展现了道教神秘主义和武将英勇形象,而宗夬的故事则体现了士人的政治生涯和忠诚精神。这些故事不仅反映了南朝时期的社会风貌,也体现了当时人们的信仰、价值观和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