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李延寿(约公元541年-约约595年),南朝宋的历史学家,他的《南史》记录了南朝时期的历史,是中国古代史书中的一部重要作品。
年代:成书于南朝(约6世纪)。
内容简要:《南史》是李延寿编撰的一部关于南朝(包括刘宋、南齐、南梁和南陈)历史的史书。全书分为本纪、列传等多个部分,详细记录了南朝各个朝代的政权更迭、政治斗争、军事事件、文化成就以及重要人物的传记。书中不仅反映了南朝的政治风云,还展现了南朝时期的社会面貌和文化氛围。作为一部重要的历史书籍,《南史》为后人提供了研究南朝历史、文化、政治等领域的重要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原文
何尚之 (子偃 孙戢 偃弟子求 求弟点 点弟胤 胤从弟炯 尚之弟子昌宇 昌宇子敬容)
何尚之,字彦德,庐江灊人也。
曾祖准,高尚不应征辟。
祖惔,南康太守。
父叔度,恭谨有行业。
姨适沛郡刘璩,与叔度母情爱甚笃。
叔度母早卒,奉姨若所生。
姨亡,朔望必往致哀,并设祭奠,食并珍新,躬自临视。
若朔望应有公事,则先遣送祭,皆手自料简,流涕对之。
公事毕即往致哀,以此为常。
至三年服竟。
义熙五年,吴兴武康县人王延祖为劫,父睦以告官。
新制:凡劫,身斩刑,家人弃市。
睦既自告,于法有疑。
时叔度为尚书,议曰:设法止奸,必本于情理,非谓一人为劫,阖门应刑。
所以罪及同产,欲开其相告,以出造恶之身。
睦父子之至,容可悉共逃亡,而割其天属,还相缚送,解腕求存,于情可愍。
并合从原。
从之。
后为金紫光禄大夫,吴郡太守。
太保王弘每称其清身洁己。
尚之少颇轻薄,好摴蒱,及长,折节蹈道,以操立见称。
为陈郡谢混所知,与之游处。
家贫,初为临津令。
宋武帝领征西将军,补主簿。
从征长安,以公事免,还都。
因患劳病积年,饮妇人乳乃得差。
以从征之劳,赐爵都乡侯。
少帝即位,为庐陵王义真车骑谘议参军。
义真与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等不协,每有不平之言。
尚之谏戒不纳。
义真被废,入为中书侍郎。
迁吏部郎。
告休定省,倾朝送别于冶渚。
及至郡,叔度谓曰:闻汝来此,倾朝相送,可有几客?
答曰:殆数百人。
叔度笑曰:此是送吏部郎耳,非关何彦德也。
昔殷浩亦尝作豫章定省,送别者甚众,及废徙东阳,船泊征虏亭积日,乃至亲旧无复相窥者。
后拜左卫将军,领太子中庶子。
尚之雅好文义,从容赏会,甚为文帝所知。
元嘉十三年,彭城王义康欲以司徒长史刘斌为丹阳尹,上不许,乃以尚之为之。
立宅南郭外,立学聚生徒。
东海徐秀,庐江何昙黄,颍川荀子华,太原孙宗昌、王延秀,鲁郡孔惠宣并慕道来游,谓之南学。
王球常云:尚之西河之风不坠。
尚之亦云:球正始之风尚在。
尚之女适刘湛子黯,而湛与尚之意好不笃。
湛欲领丹阳,乃徙尚之为祠部尚书,领国子祭酒。
尚之甚不平。
湛诛,迁吏部尚书。
时左卫将军范晔任参机密,尚之察其意趣异常,白文帝:宜出为广州,若在内衅成,不得不加以鈇钺。
屡诛大臣,有亏皇化。
上曰:始诛刘湛等,方欲引升后进。
晔事迹未彰,便豫相黜斥,万姓将谓卿等不能容才,以我为信受谗说。
但使共知如此,不忧致大变也。
晔后谋反伏诛,上嘉其先见。
二十二年,为尚书左仆射。
是岁造玄武湖,上欲于湖中立方丈、蓬莱、瀛洲三神山,尚之固谏乃止。
时又造华林园,并盛暑役人。
尚之又谏,上不许,曰:小人常日曝背,此不足为劳。
时上行幸,还多侵夜,尚之又表谏,上优诏纳之。
先是患货少,铸四铢钱,人间颇盗铸,多剪凿古钱以取铜,上患之。
二十四年,录尚书江夏王义恭议,以一大钱当两,以防剪凿,议者多同。
尚之议曰:凡创制改法,宜顺人情,未有违众矫物而可久也。
泉布废兴,未容骤议,前代赤仄白金,俄而罢息,六货愦乱,人泣于市。
良由事不画一,难用遵行。
自非急病,权时宜守长世之业。
若今制遂行,富人之赀自倍,贫者弥增其困,惧非所以欲均之意。
中领军沈演之以为若以大当两,则国传难朽之宝,家赢一倍之利,不俟加宪,巧源自绝。
上从演之议,遂以一钱当两。
行之经时,公私非便,乃罢。
二十八年,为尚书令、太子詹事。
二十九年致仕,于方山著《退居赋》以明所守,而议者咸谓尚之不能固志。
文帝与江夏五义恭诏曰:羊、孟尚不得告谢,尚之任遇有殊,便当未宜申许。
尚之还摄职。
羊即羊玄保,孟即孟觊。
尚之既任事,上待之愈隆,于是袁淑乃录古来隐士有迹无名者,为《真隐传》以嗤焉。
时或遣军北侵,资给戎旅,悉以委之。
元凶弑立,进位司空、尚书令。
时三方兴义,将佐家在都者,劭悉欲诛之。
尚之诱说百端,并得全免。
孝武即位,复为尚书令。
丞相南郡王义宣、车骑将军臧质反,义宣司马竺超、质长史陆展兄弟并应从诛,尚之上言于法为重,超从坐者由是得原。
时欲分荆州置郢州,议其所居。
江夏王义恭、萧思话以为宜在巴陵。
尚之议曰:夏口在荆、江之中,正对沔口,通接雍、梁,寔为津要,于事为允。
上从其议。
荆、扬二州户口居江南之半,江左以来,扬州为根本,委荆州以阃外,至是并分,欲以削臣下之权。
而荆、扬并因此虚耗。
尚之建言宜复合二州,上不许。
大明二年,以左光禄、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如故。
尚之在家,常著鹿皮帽。
及拜开府,天子临轩,百僚陪位,沈庆之于殿庭戏之曰:今日何不著鹿皮冠?
庆之累辞爵命,朝廷敦劝甚苦。
尚之谓曰:主上虚怀侧席,讵宜固辞?
庆之曰:沈公不效何公去而复还也。
尚之有愧色。
尚之爱尚文义,老而不休。
与太常颜延之少相好狎,二人并短小,尚之常谓延之为猨,延之目尚之为猴。
同游太子西池,延之问路人云:‘吾二人谁似猴?’路人指尚之为似。
延之喜笑,路人曰:‘彼似猴耳,君乃真猴。’
有人尝求为吏部郎,尚之叹曰:‘此败风俗也。官当图人,人安得图官?’
延之大笑曰:‘我闻古者官人以才,今官人以势,彼势之所求,子何疑焉?’
所与延之论议往反,并传于世。
尚之立身简约,车服率素,妻亡不娶,又无姬妾。
执衡当朝,畏远权柄,亲故一无荐举。
既以此致怨,亦以此见称。
复以本官领中书令。
薨年七十九,赠司空,谥曰简穆公。
子偃。
偃,字仲弘,元嘉中,位太子中庶子。
元凶弑立,以偃为侍中,掌诏诰。
时尚之为司空、尚书令,偃居门下。
父子并处权要,时为寒心;而尚之及偃善摄机宜,曲得时誉。
会孝武即位,任遇无改。
历位侍中,领太子中庶子。
时求谠言,偃以为‘宜重农恤本,并官省事,考课以知能否,增奉以除吏奸。责成良守,久于其职;都督刺史,宜别其任。’
改领骁骑将军,亲遇隆密,有加旧臣。
转吏部尚书。
尚之去选未五载,偃复袭其迹,世以为荣。
侍中颜竣至是始贵,与偃俱在门下,以文义赏会,相得甚欢。
竣既任遇隆密,谓宜居重大,而位次与偃等未殊,意稍不悦。
及偃代竣领选,竣逾愤懑,与偃遂隙。
竣时权倾朝野,偃不自安,遂发悸病,意虑乖僻。
上表解职,告灵不仕。
孝武遇偃既深,备加医疗乃得差。
偃素好谈玄,注《庄子·逍遥篇》传于时。
卒官,孝武与颜竣诏,甚伤惜之。
谥曰靖。
子戢。
戢,字慧景,选尚宋孝武长女山阴公主,拜驸马都尉。
累迁中书郎。
景和世,山阴主就帝求吏部郎褚彦回侍己,彦回虽拘逼,终不肯从。
与戢同居止月余日,由是特申情好。
元徽初,彦回参朝政,引戢为侍中,时年二十九。
戢以年未三十,苦辞内侍,改授司徒左长史。
齐高帝为领军,与戢来往,数申欢宴。
高帝好水引饼,戢每设上焉。
久之,复为侍中。
累迁高帝相国左长史。
建元元年,迁散骑常侍、太子詹事。
寻改侍中,詹事如故。
上欲转戢领选,问尚书令褚彦回,以戢资重,欲加散骑常侍。
彦回曰:‘宋时王球,从侍中、中书令单作吏部尚书,资与戢相似,领选职方昔小轻,不容顿加常侍。圣旨每以蝉冕不宜过多,臣与王俭既已左珥,若复加戍,则八座便有三蝉,若帖以骁、游,亦不为少。’
乃以戍为吏部尚书,加骁骑将军。
戍美容仪,动止与褚彦回相慕,时人号为‘小褚公’。
家业富盛,性又华侈,衣被服饰,极为奢丽。
出为吴兴太守。
上颇好画扇,宋孝武赐戍蝉雀扇,善画者顾景秀所画。
时吴郡陆探微、顾彦先皆能画,叹其巧绝。
戍因王晏献之,上令晏厚酬其意。
卒年三十六,谥懿子。
女为郁林王后,父追赠侍中、右光禄大夫。
求,字子有,偃弟子也。
父铄,仕宋位宜都太守。
求元嘉末为文帝挽郎。
历位太子洗马,丹阳郡丞,清退无嗜欲。
后为太子中舍人。
泰始中,妻亡,还吴葬旧墓。
除中书郎,不拜。
仍住吴,隐居波若寺,足不逾户,人莫见其面。
宋明帝崩,出奔国哀,除永嘉太守。
求时寄住南涧寺,不肯诣台,乞于野外拜受,见许。
一夜忽乘小船逃归吴,隐武丘山。
齐永明四年,拜太中大夫,不就,卒。
初,求父铄素有风疾,无故害求母王氏,坐法死,求兄弟以此无宦情。
求弟点。
点,字子晳,年十一,居父母忧,几至灭性。
及长,感家祸,欲绝昏宦,尚之强为娶琅邪王氏。
礼毕,将亲迎,点累涕泣,求执本志,遂得罢。
点明目秀眉,容貌方雅,真素通美,不以门户自矜。
博通群书,善谈论。
家本素族,亲姻多贵仕。
点虽不入城府,性率到,好狎人物。
遨游人间,不簪不带,以人地并高,无所与屈,大言踑踞,公卿敬下。
或乘柴车,蹑草屩,恣心所适,致醉而归。
故世论以点为孝隐士,弟胤为小隐士,大夫多慕从之。
时人称重其通,号曰:‘游侠处士’。
兄求亦隐吴郡武丘山。
求卒,点菜食不饮酒,讫于三年,腰带减半。
宋泰始末,征为太子洗马。
齐初,累征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并不就。
与陈郡谢{艹瀹}、吴国张融、会稽孔德璋为莫逆友。
点门世信佛,从弟遁以东篱门园居之,德璋为筑室焉。
园有卞忠贞冢,点植花于冢侧,每饮必举酒酹之。
招携胜侣,及名德桑门,清言赋咏,优游自得。
初,褚彦回、王俭为宰相,点谓人曰:‘我作《齐书》已竟,赞云“回既世族,俭亦国华,不赖舅氏,遑恤国家。’
王俭闻之,欲候点,知不可见,乃止。
豫章王嶷命驾造点,点从后门遁去。
司徒竟陵王子良闻之,曰:‘豫章王尚望尘不及,吾当望岫息心。’
后点在法轮寺,子良就见之,点角巾登席,子良欣悦无已,遗点嵇叔夜酒杯、徐景山酒枪。
点少时尝患渴利,积岁不愈。
后在吴中石佛寺建讲,于讲所昼寝,梦一道人,形貌非常,授丸一掬,梦中服之,自此而差,时人以为淳德所感。
性通脱好施,远近致遗,一无所逆,随后散焉。
尝行经朱雀门街,有自车后盗点衣者,见而不言,旁人禽盗与之,点乃以衣施盗。
盗不敢受,点令告有司,盗惧,乃受之。
点雅有人伦鉴,多所甄拔。
知吴兴丘迟于幼童,称济阳江淹于寒素,悉如其言。
哀乐过人。
尝行逢葬者,叹曰:‘此哭者之怀,岂可思邪。’于是悲恸不能禁。
老又娶鲁国孔嗣女,嗣亦隐者。
点虽昏,亦不与妻相见,筑别室以处之,人莫谕其意。
吴国张融少时免官,而为诗有高言,点答诗曰:‘昔闻东都日,不在简书前。’虽戏而融久病之。
及点后昏,融始为诗赠点曰:‘惜哉何居士,薄暮遘荒淫。’点亦病之。
永元中,崔慧景围城,人间无薪,点悉伐园树以赡亲党。
慧景性好佛义,先慕交点,点不顾之。
至是乃逼召点,点裂裙为裤,往赴其军,终日谈说,不及军事。
其语默之迹如此。
慧景平后,东昏大怒,欲诛之。
王莹为之惧,求计于萧畅。
畅谓茹法珍曰:‘点若不诱贼共讲,未必可量,以此言之,乃应得封。’
东昏乃止。
梁武帝与点有旧。
及践阼,手诏论旧,赐以鹿皮巾等,并召之。
点以巾褐引入华林园,帝赠诗酒,恩礼如旧,仍下诏征为侍中。
捋帝须曰:‘乃欲臣老子。’辞疾不起。
复下诏详加资给,并出在所,日费所须,太官别给。
天监二年卒,诏给第一品材一具,丧事所须,内监经理。
点弟胤。
胤,字子季,出继叔父旷,故更字胤叔。
年八岁,居忧,毁若成人。
及长,轻薄不羁,晚乃折节好学,师事沛国刘瓛,受《易》及《礼记》《毛诗》。
又入钟山定林寺听内典,其业皆通。
而纵情诞节,时人未之知也,唯瓛与汝南周颙深器异之。
仕齐为建安太守,政有恩信,人不忍欺。
每伏腊放囚还家,依期而反。
历黄门侍郎,太子中庶子。
尚书令王俭受诏撰新礼,未就而卒。
又使特进张绪续成,绪又卒,属在司徒竟陵王子良。
子良以让胤,乃置学士二十人佐胤撰录。
后以国子祭酒与太子中庶子王莹并为侍中。
时胤单作祭酒,疑所服。
陆澄博古多该,亦不能据,遂以玄服临试。
尔后详议,乃用朱服。
祭酒朱服,自此始也。
及郁林嗣位,胤为后族,甚见亲待。
为中书令,领临海、巴陵王师。
胤虽贵显,常怀止足。
建武初,已筑室郊外,恒与学徒游处其内。
至是遂卖园宅欲入东。
未及发,闻谢朏罢吴兴郡不还,胤恐后之,乃拜表解职,不待报辄去。
明帝大怒,使御史中丞袁昂奏收胤。
寻有诏许之。
胤以会稽山多灵异,往游焉,居若邪山云门寺。
初,胤二兄求、点并栖遁,求先卒,至是胤又隐,世号点为‘大山’,胤为‘小山’,亦曰‘东山’。
兄弟发迹虽异,克终皆隐,世谓何氏三高。
永元中,征为太常、太子詹事,并不就。
梁武帝霸朝建,引为军谋祭酒,并与书诏,不至。
及帝践阼,诏为特进、光禄大夫,遣领军司马王杲之以手敕谕意,并征谢朏。
杲之先至胤所,胤恐朏不出,先示以可起,乃单衣鹿皮巾,执经卷下床,跪受诏。
出,就席伏读。
胤因谓杲之曰:‘吾昔于齐朝欲陈三两条事:一者欲正郊丘,二者欲更铸九鼎,三者欲树双阙。世传晋室欲立阙,王丞相指牛头山云,‘此天阙也’。是则未明立阙之意。阙者谓之象、魏,悬法于其上,浃日而收之。象者,法也;魏者,当涂而高大貌也。鼎者神器,有国所先。圆丘南郊,旧典不同。南郊祠五帝灵威仰之类,圆丘祠天皇大帝、北极大星是也。往代合之郊丘,先儒之巨失。今梁德告始,不宜遂因前谬。卿宜陈之。’
杲之曰:‘仆之鄙劣,岂敢轻议国典?此当敬俟叔孙生耳。’
及杲之从谢朏所还,问胤以出期。
胤知朏已应召,答杲之曰:‘吾年已五十七,月食四斗米不尽,何容复有宦情?’
杲之失色不能答。
胤反谓曰:‘卿何不遣传诏还朝拜表,留与我同游邪?’
杲之愕然曰:‘古今不闻此例。’
胤曰:‘《檀弓》两卷,皆言物始。自卿而始,何必有例?’
胤、朏俱前代高士,胤处名誉尤迈矣。
杲之还,以胤意奏闻,有敕给白衣尚书禄。
胤固辞。
又敕山阴库钱月给五万,又不受。
乃敕何子郎、孔寿等六人于东山受学。
太守衡阳王元简深加礼敬,月中常命驾式闾,谈论终日。
胤以若邪处势迫隘,不容学徒,乃迁秦望山。
山有飞泉,乃起学舍,即林成援,因岩为堵。
别为小阁室,寝处其中,躬自启闭,僮仆无得至者。
山侧营田二顷,讲隙从生徒游之。
胤初迁将筑室,忽见二人著玄冠,容貌甚伟,问胤曰:‘君欲居此邪?’乃指一处云:‘此中殊吉。’忽不复见。
胤依言而卜焉。
寻而山发洪水,树石皆倒拔,唯胤所居室岿然独存。
元简乃命记室参军钟嵘作《瑞室颂》,刻石以旌之。
及元简去郡,入山与胤别。
胤送至都赐埭,去郡三里,因曰:‘仆自弃人事,交游路断,自非降贵山薮,岂容复望城邑?此埭之游,于今绝矣。’执手涕零。
何氏过江,自晋司空充并葬吴西山。
胤家世年皆不永,唯祖尚之至七十二。
胤年登祖寿,乃移还吴,作《别山诗》一首,言甚凄怆。
至吴,居虎丘山西寺讲经论学,僧复随之。
东境守宰经途者,莫不毕至。
胤常禁杀,有虞人逐鹿,鹿径来趋胤,伏而不动。
又有异鸟如鹤,红色,集讲堂,驯狎如家禽。
初,开善寺藏法师与胤遇于秦望山,后还都,卒于钟山。
死日,胤在波若寺见一名僧,授胤香炉奁并函书,云:‘贫道发自扬都,呈何居士。’言讫失所在。
胤开函,乃是《大庄严论》,世中未有。
访之香炉,乃藏公所常用。
又于寺内立明珠柱,柱乃七日七夜放光。
太守何远以状启昭明太子,太子钦其德,遣舍人何思澄致手令以褒美之。
中大通三年卒,年八十六。
先是胤疾,妻江氏梦神告曰:‘汝夫寿尽,既有至德,应获延期,尔当代之。’
妻觉说焉,俄得患而卒,胤疾乃瘳。
至是胤梦见一神女并八十许人,并衣帢,行列在前,俱拜床下,觉又见之,便命营凶具。
既而疾困不复瘳。
初,胤侈于味,食必方丈,后稍欲去其甚者,犹食白鱼、<鱼旦>脯,糖蟹,以为非见生物。
疑食蚶蛎,使门人议之。
学生钟岏曰:‘<鱼旦>之就脯,骤于屈申,蟹之将糖,躁扰弥甚。仁人用意,深怀如怛。至于车螯蚶蛎,眉目内阙,惭浑沌之奇,犷壳外缄,非金人之慎。不悴不荣,曾草木之不若;无馨无臭,与瓦砾其何算。故宜长充庖厨,永为口实。’
竟陵王子良见岏议大怒。
汝南周颙与胤书,劝令食菜,曰:‘变之大者,莫过死生;生之所重,无逾性命。性命之于彼极切,滋味之在我可赊。若云三世理诬,则幸矣良快,如使此道果然,而受形未息,一往一来,生死常事,则伤心之惨,行亦自及。丈人于血气之类,虽不身践,至于晨凫夜鲤,不能不取备屠门。财贝之经盗手,犹为廉士所弃;生性之一启銮刀,宁复慈心所忍?驺虞虽饥,非自死之草不食,闻其风者,岂不使人多愧?丈人得此有素,聊复片言发起耳。’
故胤末年遂绝血味。
胤注《百法论》《十二门论》各一卷,注《周易》十卷,<鱼旦>《毛诗总集》六卷,《毛诗隐义》十卷,《礼记隐义》二十卷,《礼答问》五十五卷。
子撰,亦不仕,有高风。
何炯,字士光,胤从弟也。
父撙,太中大夫。
炯年十五,从胤受业,一期并通五经章句。
白晳美容貌,从兄求、点每曰:‘叔宝神清,杜乂肤清,今观此子,复见卫、杜在目。’
从兄戢谓人曰:‘此子非止吾门之宝,亦为一代伟人。’
炯常慕恬退,不乐进仕。
从叔昌宇谓曰:‘求、点皆已高蹈,汝无宜复尔。且君子出处亦各一途。’
年十九,解褐扬州主簿,举秀才,累迁梁仁威南康王限内记室,书侍御史。
以父疾陈解。
炯侍疾逾旬,衣不解带,头不栉沐,信宿之间,形貌顿改。
及父卒,号恸不绝声,藉地腰脚虚肿。
医云:‘须服猪蹄汤。’
炯以有肉味不肯服,亲友请譬,终于不回,遂以毁卒。
先是谓家人曰:‘王孙、玄晏所尚不同,长鱼、庆绪于事为得。必须俭而中礼,无取苟异。月朝十五日,可置一瓯粗粥,如常日所进。’
又伤两兄并淡仕进,故禄所不及,恐而今而后,温饱无资。
乃漼然下泣,自外无所言。
何昌宇,字俨望,尚之弟子也。
父佟之,位侍中。
昌宇少而清靖,独立不群,所交者必当世清名,是以风流籍甚。
仕宋为尚书仪曹郎、建平王景素征北南徐州府主簿,以风素见重。
母老求禄,出为湘东太守。
还为齐高帝骠骑功曹。
昌宇在郡,景素被诛,昌宇痛之,至是启高帝理其冤,又与司空褚彦回书,极言之。
高帝嘉其义。
历位中书郎、王俭卫军长史,俭谓昌宇曰:‘后任朝事者,非卿而谁?’
临海王昭秀为荆州,以昌宇为西中郎长史、南郡太守,行荆州事。
明帝将践阼,先使裴叔业赍旨诏昌宇,令以便宜从事。
昌宇拒之曰:‘国家委身以上流之重,付身以万里之事,临海王未有失,宁得从君单诏邪?即时自有启闻,须反更议。’
叔业曰:‘若尔便是拒诏,拒诏,军法行事耳。’
答曰:‘能见杀者君也,能拒诏者仆也。君不能见杀,政有沿流之计耳。’
昌宇素有名德,叔业不敢逼而退。
上闻而嘉之,昭秀由此得还都。
昌宇后为吏部尚书,尝有一客姓闵求官。
昌宇谓曰:‘君是谁后?’
答曰:‘子骞后。’
昌宇团扇掩口而笑,谓坐客曰:‘遥遥华胄。’
昌宇不杂交游,通和泛爱,历郡皆以清白称。
后卒于侍中,领骁骑将军。
赠太常,谥曰简子。
子敬容。
敬容,字国礼,弱冠尚齐武帝女长城公主,拜驸马都尉。
梁天监中,为建安内史,清公有美绩,吏人称之。
累迁守吏部尚书,铨序明审,号为称职。
出为吴郡太守,为政勤恤人隐,辩讼如神,视事四年,政为天下第一。
吏人诣阙请树碑,诏许之。
复为吏部尚书、侍中,领太子中庶子。
敬容身长八尺,白晰美须眉,性矜庄,衣冠鲜丽。
武帝虽衣浣衣,而左右衣必须洁。
尝有侍臣衣带卷摺,帝怒曰:‘卿衣带如绳,欲何所缚?’敬容希旨,故益鲜明。
常以胶清刷须,衣裳不整,伏床熨之,或暑月背为之焦。
每公庭就列,容止出人。
为尚书右仆射,参掌选事。
迁左仆射、丹阳尹,并参掌大选如故。
敬容接对宾朋,言词若讷,酬答二宫,则音韵调畅。
大同中,朱雀门灾,武帝谓群臣曰:‘此门制狭,我始欲改构,遂遭天火。’相顾未答,敬容独曰:‘此所谓先天而天不违。’时以为名对。
五年,改为尚书令,参选事如故。
敬容久处台阁,详悉晋魏以来旧事,且聪明识达,勤于簿领,诘朝理事,日旰不休。
职隆任重,专预机密,而拙于草隶,浅于学术,通苞苴饷馈,无贿则略不交语。
自晋宋以来,宰相皆文义自逸,敬容独勤庶务,贪吝为时所嗤鄙。
其署名‘敬’字,则大作‘苟’,小为‘文’,‘容’字大为‘父’,小为‘口’。
陆倕戏之曰:‘公家‘苟’既奇大,‘父’亦不小。’敬容遂不能答。
又多漏禁中语,故嘲诮日至。
尝有客姓吉,敬容问:‘卿与邴吉远近?’答曰:‘如明公之与萧何。’时萧琛子巡,颇有轻薄才,因制卦名、离合等诗嘲之,亦不屑也。
帝尝梦具朝服入太庙拜伏悲感,旦于延务殿说所梦。
敬容对曰:‘臣闻孝悌之至,通于神明。陛下性与天通,故应感斯梦。’上极然之,便有拜陵之议。
后坐妾弟费慧明为导仓丞夜盗官米,为禁司所执,送领军府。
时河东王誉为领军,敬容以书解慧明。
誉前经属事不行,因此即封书以奏。
帝大怒,付南司推劾。
御史中丞张绾奏敬容协私罔上,合弃市。
诏特免职。
到溉谓朱异曰:‘天时便觉开霁。’其见嫉如此。
初,沙门释宝志尝谓敬容曰:‘君后必贵,终是‘何’败耳。’
及敬容为宰相,谓何姓当为其祸,故抑没宗族,无仕进者,至是竟为河东所败。
中大同元年三月,武帝幸同泰寺讲《金字三慧经》,敬容启预听,敕许之。
又起为金紫光禄大夫,未拜,又加侍中。
敬容旧时宾客门生,喧哗如昔,冀其复用。
会稽谢郁致书戒之曰:
草莱之人,闻诸道路,君侯已得瞻望朝夕,出入禁门。
醉尉将不敢呵,灰然不无其渐,甚休!敢贺于前,又将吊也。
昔流言裁至,公旦东奔;燕书始来,子孟不入。
夫圣贤被虚过以自斥,未有婴时衅而求亲者也。
且暴鳃之鱼,不念杯酌之水;云霄之翼,岂顾笼樊之粮!何者?所托已盛也。
昔君侯纳言加首,鸣玉在腰,回丰貂以步文昌,耸高蝉而趋武帐,可谓盛矣。
不以此时荐才拔士,少报圣主之恩,今卒如爰丝之说,受责见过,方复欲更窥朝廷,觖望万分,窃不为左右取也。
昔窦婴、杨恽亦得罪明时,不能谢绝宾客,犹交党援,卒无后福,终益前祸。
仆之所吊,实在于斯。
人人所以颇犹有踵君侯之门者,未必皆感惠怀仁,有灌夫、任安之义,乃戒翟公之大署,冀君侯之复用也。
夫在思过之日,而挟复用之意,未可为智者说矣。
夫君侯宜杜门念失,无有所通,筑茅茨于钟阜,聊优游以卒岁,见可怜之意,著待终之情。
复仲尼能改之言,惟子贡更也之譬;少戢言于众口,微自救于竹帛,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如此,令明主闻知,尚有冀也。
仆东皋鄙人,入穴幸无衔窭,耻天下之士,不为执事道之,故披肝胆,示情素,君侯岂能鉴焉。
太清元年,迁太子詹事,侍中如故。
二年,侯景袭建邺,敬容自府移家台内。
初,景涡阳退败,未得审实,传者乃云其将暴显反,景身与众并没。
朝廷以为忧。
敬容寻见东宫,简文谓曰:‘淮北始更有信,侯景定得身免。’
敬容曰:‘得景遂死,深是朝廷之福。’
简文失色,问其故,对曰:‘景翻覆叛臣,终当乱国。’
是年,简文频于玄圃自讲《老》‘庄’二书,学士吴孜时寄詹事府,每日入听。
敬容谓孜曰:‘昔晋氏丧乱,颇由祖尚虚玄,胡贼遂覆中夏。今东宫复袭此,殆非人事,其将为戎乎?’
俄而侯景难作,其言有征也。
三年,卒于围内。
何氏自晋司空充、宋司空尚之奉佛法,并建立塔寺,至敬容又舍宅东为伽蓝,趋权者因助财造构,敬容并不拒,故寺堂宇颇为宏丽。
时轻薄者因呼为‘众造寺’。
及敬容免职出宅。
止有常用器物及囊衣而已,竟无余财货,时亦以此称之。
敬容特为从兄胤所亲爱,胤在若邪山尝疾笃,有书云:‘田畴馆宇悉奉众僧,书经并归从弟敬容。’
其见知如此。
敬容唯有一子,年始八岁。
在吴,临还与胤别,胤问名,敬容曰:‘仍欲就兄求名。’
胤即命纸笔,名曰瑴。
曰:‘书云两玉曰瑴,吾与弟二家共此一子,所谓瑴也。’
位秘书丞,早卒。
论曰:尚之以雅道自居,用致公辅,行己之迹,动不逾闲。
及乎洗阁取讥,皮冠获诮,贞粹之地,高人未之全许。
然父子一时并处权要,虽经屯诐,咸以功名自卒。
古之所谓巧宦,此之谓乎?
点、胤弟兄俱云遁逸,求其蹈履,则非曰山林;察其持身,则未舍名誉。
观夫子醿之赴慧景,子秀之矫敬冲,以迹以心,居然可测。
而高自标致,一代归宗,以之入用,未知所取。
斯殆虚胜之风,江东所尚,不然,何以至于此也?
昌宇雅仗名节,殆曰人望。
敬容材实干蛊,贿而败业,惜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译文
何尚之,字彦德,是庐江灊地的人。他的曾祖父何准,是一个高尚的人,不接受朝廷的征召。祖父何惔,曾任南康太守。父亲何叔度,为人恭谨有品行。叔度的姨妈嫁给了沛郡的刘璩,与叔度的母亲感情非常深厚。叔度的母亲早逝,叔度就把姨妈当作亲生母亲一样对待。姨妈去世后,何叔度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必定前往祭奠,并设立祭坛,供上美食,亲自前往观看。如果初一和十五有公事,他会先派人送去祭品,亲自挑选,流着泪对祭品说。公事结束后立刻前往祭奠,这成了他的习惯。直到三年的丧期结束。
义熙五年,吴兴武康县的人王延祖犯了抢劫罪,他的父亲王睦向官府告发。新的法律规定:‘凡是犯抢劫罪的人,本人要被斩首,家人要被流放。’王睦自己告发,按照法律有疑问。当时何叔度是尚书,他提议说:‘制定法律来阻止邪恶,必须基于人情和道理,不能说一个人犯了抢劫罪,全家都应该受到惩罚。之所以把罪责延伸到同族人,是为了鼓励他们互相告发,以便找出作恶的人。王睦父子情深,完全可以一起逃亡,但他们却割舍了亲情,相互捆绑着送来,解开了自己的手腕以求生存,这在人情上是可以同情的。应该一起宽恕他们。’朝廷接受了这个提议。
后来何尚之成为金紫光禄大夫,吴郡太守。太保王弘常常称赞他清廉自守。
何尚之年轻时候颇为轻浮,喜欢玩掷骰子游戏,但长大后,他改变了态度,遵循道德,因此以品行高尚而受到称赞。他被陈郡的谢混所赏识,并与他交往。家境贫寒,最初担任临津令。宋武帝刘裕担任征西将军时,任命他为主簿。随军征讨长安,因公事被免职,返回都城。因为患有劳病多年,喝妇女的乳汁才得以痊愈。因为随军征战的劳绩,被赐予都乡侯的爵位。少帝刘义符即位后,何尚之成为庐陵王刘义真的车骑谘议参军。刘义真与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等人不和,经常有不满的言论。何尚之劝谏,但刘义真不接受。刘义真被废黜后,何尚之入朝担任中书侍郎,后来升任吏部郎。他请求休假回家省亲,朝中百官在冶渚为他送行。到达郡后,叔度问他:‘听说你来了,朝中百官都来送行,有多少客人?’他回答:‘大概有几百人。’叔度笑着说:‘这是送吏部郎,与何彦德无关。以前殷浩也曾担任豫章定省,送行的人很多,但当他被贬到东阳时,船只停泊在征虏亭好几天,以至于亲友都不再来探望。’后来何尚之被任命为左卫将军,兼任太子中庶子。何尚之喜欢文学和义理,从容地欣赏聚会,很受文帝的赏识。
元嘉十三年,彭城王刘义康想要任命司徒长史刘斌为丹阳尹,皇帝不同意,于是任命何尚之。他在南郭外建造宅邸,设立学校,聚集学生。东海的徐秀、庐江的何昙黄、颍川的荀子华、太原的孙宗昌、王延秀,鲁郡的孔惠宣等都慕名而来,称何尚之的学校为南学。王球常说:‘何尚之的西河之风没有衰落。’何尚之也说:‘王球的正始之风仍然存在。’
何尚之的女儿嫁给了刘湛的儿子刘黯,但刘湛与何尚之的关系并不亲密。刘湛想要担任丹阳尹,于是调任何尚之为祠部尚书,兼任国子祭酒。何尚之非常不满。刘湛被杀后,何尚之升任吏部尚书。当时左卫将军范晔负责机密事务,何尚之察觉到他的意图异常,向文帝报告说:‘应该将他调到广州,如果他在朝廷内部制造事端,不得不对他使用斧钺。频繁诛杀大臣,有损皇上的教化。’皇帝说:‘刚开始诛杀刘湛等人,正是想要提拔后进。范晔的事迹还没有显露,就提前对他进行贬斥,百姓会认为你们不能容纳人才,认为我听信了谗言。只要大家知道这样,就不会有大变故了。’范晔后来谋反被杀,皇帝赞扬了何尚之的先见之明。
二十二年,何尚之担任尚书左仆射。这一年建造了玄武湖,皇帝想在湖中建造方丈、蓬莱、瀛洲三座神山,何尚之坚决劝谏,才作罢。当时又建造了华林园,在盛夏役使民工。何尚之又劝谏,皇帝不允许,说:‘小人整天晒背,这不足以成为劳累。’当时皇帝出行,常常夜间返回,何尚之又上表劝谏,皇帝以优诏接受了他的建议。在此之前,因为货币短缺,铸造了四铢钱,民间有人私铸,许多人剪凿古钱以取铜,皇帝对此感到困扰。二十四年,录尚书江夏王刘义恭提议,用一枚大钱代替两枚小钱,以防止剪凿,多数人同意。何尚之提议说:‘凡是创新制度,应该顺应人情,没有违背众意、改变事物的做法可以持久。货币的废兴,不容匆忙议论,前代赤仄白金,不久就停止了,六种货币混乱,人们在市场上哭泣。这都是因为事情没有统一,难以遵行。如果不是急病,权宜之计应该坚守长久以来的事业。如果现在这种制度实行,富人的财富会翻倍,穷人会更加贫困,这恐怕不是想要均贫富的本意。’中领军沈演之认为如果用一枚大钱代替两枚小钱,那么国家会得到难以朽坏的宝物,家庭会得到一倍的利益,不需要施加刑罚,巧取豪夺的行为自然会停止。皇帝接受了沈演之的建议,于是用一枚大钱代替两枚小钱。实行了一段时间,发现公私都不方便,于是废除。
二十八年,何尚之担任尚书令、太子詹事。二十九年退休,在方山写下了《退居赋》来表明自己的坚守,但有人认为何尚之不能坚守自己的志向。文帝和江夏王刘义恭下诏说:‘羊玄保、孟觊尚且不能辞职退隐,何尚之的待遇不同,现在还不应该允许他辞职。’何尚之又重新担任了职务。羊玄保即羊玄保,孟觊即孟觊。何尚之重新任职后,皇帝对他更加尊重,于是袁淑就编写了《真隐传》,嘲笑那些有迹无名的隐士。当时有时派遣军队北侵,供应军队的物资,都交给了他。
元凶刘劭篡位后,何尚之晋升为司空、尚书令。当时三方兴起正义之师,将佐家中有人在都城的,刘劭都想加以诛杀。何尚之用各种方法劝诱,使得他们全部免于灾难。孝武帝刘骏即位后,何尚之再次担任尚书令。丞相南郡王刘义宣、车骑将军臧质反叛,刘义宣的司马竺超、臧质的长史陆展兄弟都应被处死,何尚之上奏说按照法律,他们应该从轻发落,因此竺超得以免罪。当时想要分割荆州设立郢州,讨论他们应该居住的地方。江夏王刘义恭、萧思话认为应该在巴陵。何尚之提议说:‘夏口位于荆、江之中,正对着沔口,通往雍、梁,确实是交通要道,这样做是合理的。’皇帝接受了他的提议。荆、扬两州的户口占据了江南的一半,自从江左以来,扬州一直是根本,把荆州委托给边外,到了这个时候,两州同时分割,想要削弱臣下的权力。但荆州和扬州因此都变得空虚。
何尚之建议应该重新合并两州,皇帝不同意。大明二年,何尚之被任命为左光禄、开府仪同三司,侍中的职位保持不变。何尚之在家中,常常戴着鹿皮帽子。等到被任命为开府,皇帝亲临,百官陪同,沈庆之在殿庭中戏谑他说:‘今天为什么不戴鹿皮帽子呢?’沈庆之多次辞谢爵位,朝廷劝勉非常苦。何尚之对他说:‘皇上虚怀若谷,怎么应该坚决推辞呢?’沈庆之说:‘沈公不像何公那样去而复返。’何尚之面露愧色。
尚之热爱文学和道义,即使年老也不停止。他与太常颜延之年轻时关系亲密,两人都身材矮小,尚之常常称延之像猿猴,延之则认为尚之像猴子。他们一同游览太子西池时,延之问路人:‘我们两人谁更像猴子?’路人指尚之像。延之高兴地笑了,路人说:‘他像猴子,而你才是真正的猴子。’有人曾请求担任吏部郎,尚之叹息说:‘这是败坏风俗的行为。官员应当选拔人才,人们怎么可能去图谋官职呢?’延之大笑着回答:‘我听说古代选官是根据才能,而现在选官是根据权势,那些有权势的人所追求的,你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他们之间的辩论和往复,都流传于世。
尚之生活简朴,车马服饰都很朴素,妻子去世后他没有再娶,也没有姬妾。他在朝中执掌大权,却畏惧远离权势,亲戚朋友没有人推荐他。因此,他虽然因此受到怨恨,也因此受到赞誉。后来他又以本官身份兼任中书令。他去世时七十九岁,被追赠为司空,谥号简穆公。他的儿子名叫尚偃。
尚偃,字仲弘,在元嘉年间担任太子中庶子。元凶弑君自立,任命尚偃为侍中,掌管诏书。当时尚之担任司空、尚书令,尚偃在门下省任职。父子都身处权要之地,当时的人感到寒心;但尚之和他的儿子都善于处理事务,得到了当时的好评。孝武帝即位后,对他们的任命没有改变。尚偃历任侍中,兼任太子中庶子。当时有人寻求直言,尚偃认为‘应该重视农业,照顾根本,合并官职,简化事务,通过考核了解官员的能力,增加俸禄以消除官场的奸诈。要求好官长期任职;都督刺史,应该明确各自的职责。’后来他被改任为骁骑将军,受到了皇帝的亲近和重视,超过了以前的臣子。转任吏部尚书。尚之离任选官不到五年,尚偃又继承了他的职位,世人认为这是一件荣耀的事情。侍中颜竣直到这时才显贵,与尚偃都在门下省,因为文学和道义相赏,相处得非常愉快。颜竣得到皇帝的信任后,认为应该担任重要的职位,但他的地位与尚偃相仿,心中有些不高兴。等到尚偃代替颜竣掌管选官,颜竣更加愤怒,与尚偃产生了隔阂。颜竣当时权倾朝野,尚偃感到不安,于是得了心悸病,情绪变得古怪。他上表请求辞职,表示不再做官。孝武帝对尚偃非常重视,给予了他充分的医疗,才得以康复。尚偃素来喜欢谈论玄学,注释了《庄子·逍遥篇》,在当时流传。他在任上去世,孝武帝和颜竣都表示非常惋惜,谥号为靖。他的儿子名叫尚戢。
尚戍,字慧景,迎娶了宋孝武帝的长女山阴公主,被封为驸马都尉。后来多次升迁,担任中书郎。在景和年间,山阴公主向皇帝请求让吏部郎褚彦回侍奉自己,褚彦回虽然受到压力,但始终不肯答应。他与尚戍同住了一个多月,因此特别亲近。元徽初年,褚彦回参与朝政,推荐尚戍为侍中,当时尚戍二十九岁。尚戍因为年纪未满三十,坚决辞去内侍之职,改任司徒左长史。齐高帝担任领军时,与尚戍交往,多次举行宴会。高帝喜欢水引饼,尚戍每次都为他准备。过了一段时间,他又被任命为侍中。多次升迁后,担任高帝相国左长史。建元元年,升任散骑常侍、太子詹事。不久又改任侍中,詹事职位不变。皇帝想要让尚戍负责选官,询问尚书令褚彦回,因为尚戍资历深厚,想要加封他为散骑常侍。褚彦回说:‘宋时王球,从侍中、中书令直接担任吏部尚书,资历与尚戍相似,负责选官的职位以前比较低,不应该突然加封为常侍。圣旨常常说官帽上的蝉冠不宜过多,我和王俭已经佩戴了左珥,如果再给尚戍加封,那么八座官员就会有三个蝉冠,如果贴上骁骑、游骑的标志,也不算少。’于是任命尚戍为吏部尚书,加封骁骑将军。尚戍容貌俊美,举止优雅,真正做到了内外兼修,不因出身自傲。他博学多才,善于谈论。他出身于名门望族,亲戚中有很多显贵。尚戍虽然不进入官府,性格直率,喜欢与人交往。他四处游历,不戴帽,不带带,以人地并高,无所畏惧,大言不惭,公卿们对他都表示尊敬。有时他乘坐简陋的车,脚穿草鞋,随心所欲,喝醉了才回家。因此,世人认为他是孝隐士,他的弟弟尚胤是小的隐士,很多大夫都羡慕他们。当时的人称赞他的通达,称他为‘游侠处士’。他的哥哥尚求也在吴郡武丘山隐居。尚求去世后,尚戍只吃素食,不喝酒,持续了三年,腰带的尺寸减了一半。
宋泰始末年,他被征召为太子洗马。齐朝初年,多次被征召为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但他都没有接受。他与陈郡谢{艹瀹}、吴国张融、会稽孔德璋是莫逆之交。尚戍家族世代信奉佛教,他的堂弟尚遁在东篱门园中居住,孔德璋为他建造了房屋。园中有卞忠贞的坟墓,尚戍在坟墓旁边种植了花,每次喝酒都会举杯祭奠。他招揽志同道合的朋友,以及著名的僧人,清谈赋诗,悠然自得。最初,褚彦回、王俭担任宰相时,尚戍对人说:‘我已经写完了《齐书》,赞语说“褚彦回是世族,王俭也是国家之华,不依赖外戚,何必关心国家。”’王俭听说了,想要拜访尚戍,知道他不见客,于是作罢。豫章王萧嶷派车来接尚戍,尚戍从后门逃走。司徒竟陵王子良听说了这件事,说:“豫章王连萧嶷都望尘莫及,我应当向他学习,息心止念。”后来尚戍在法轮寺,王子良前来拜访他,尚戍戴着角巾登上座位,王子良非常高兴,送给尚戍嵇康的酒杯、徐景山的酒枪。尚戍小时候曾经患有渴利病,多年不愈。后来在吴中石佛寺讲经,讲经时白天睡觉,梦见一位道士,形象非常,给了他一捧药丸,梦中服下,从此病愈,当时的人认为这是淳德所感。他性格豁达,喜欢施舍,无论远近,一概不拒绝,随后就散去了。曾经经过朱雀门街,有一个人从车后偷了尚戍的衣服,尚戍看到了却不说话,旁边的人抓住了盗贼,尚戍却把衣服给了盗贼。盗贼不敢接受,尚戍让人告诉官府,盗贼害怕,只好接受了。
点雅有鉴别人伦的能力,多能选拔人才。他知道吴兴的丘迟在幼年时就很有才华,称赞济阳的江淹出身贫寒却很有才华,都像他说的那样。他的情感非常丰富。曾经遇到有人葬礼,他感叹说:‘这些哭泣者的心情,怎么能用言语表达呢。’于是悲痛不能自抑。
后来又娶了鲁国的孔嗣的女儿,孔嗣也是隐士。点虽然昏庸,也不和妻子见面,专门建造了一间别室来住,人们都不理解他的用意。
吴国的张融年轻时被免官,但他的诗作很有名,点回答他的诗说:‘以前听说东都的时候,不在简书的面前。’虽然是在开玩笑,但张融因此久病。
等到点后来昏庸,张融开始写诗赠给点说:‘可惜啊,何居士,晚年遭遇荒淫。’点也因此感到病痛。
永元年间,崔慧景围攻城池,人们没有柴火,点砍伐园林的树木来赡养亲戚和朋友。
崔慧景喜欢佛教义理,先前很敬慕点,但点并不理睬他。到了这个时候,崔慧景逼迫点去见他,点撕破裙子做成裤子,前往他的军营,整天谈话,却不涉及军事。
他的言行举止就是这样。
崔慧景平定之后,东昏侯非常愤怒,想要杀他。王莹因此感到害怕,向萧畅求助。萧畅对茹法珍说:‘如果点不诱导敌人一起讨论,未必可以预测,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应该得到封赏。’东昏侯于是作罢。
梁武帝和点有旧交。等到他登基后,亲自下诏谈论旧情,赐给他鹿皮巾等物品,并召见他。点穿着布衣进入华林园,武帝赠给他酒和诗,待遇和以前一样,并且下诏征召他为侍中。武帝抚摸着他的胡须说:‘你竟然想要臣服老子。’他以生病为由拒绝起立。
武帝又下诏详细地提供给他所需的物资,并派太官特别供应。天监二年去世,朝廷赐予他第一品官的丧葬用品,丧事由内监负责管理。
点的弟弟胤。
胤,字子季,过继给叔父旷,因此改字为胤叔。八岁时,居丧期间,哀伤的样子像成年人一样。长大后,他轻薄不羁,晚年才悔过自新,开始好学,拜沛国的刘瓛为师,学习《易经》和《礼记》、《毛诗》。他还进入钟山定林寺听讲佛经,所有的学业都掌握了。但他放纵情欲,当时的人并不知道这一点,只有刘瓛和汝南的周颙非常器重他。
在齐朝时,他担任建安太守,政绩有恩德和信誉,人们不忍欺骗他。每次在伏腊节放囚犯回家,他们都会按时返回。他历任黄门侍郎、太子中庶子。尚书令王俭奉命撰写新礼,未完成就去世了。后来让特进张绪继续完成,张绪也去世了,事情落在了司徒竟陵王子良身上。子良把事情让给胤,于是安排了二十名学士辅助胤撰写。
后来,胤作为国子祭酒和太子中庶子王莹一起担任侍中。当时胤单独担任祭酒,怀疑自己的服饰。陆澄博古通今,也不能确定,于是穿着玄色衣服参加考试。后来详细讨论,决定使用朱色衣服。祭酒穿朱色衣服,从此开始。
等到郁林继位,胤成为皇亲国戚,受到特别的亲近和待遇。他担任中书令,兼任临海、巴陵王的师傅。胤虽然显贵,但总是怀着知足的心态。建武初年,他已经在外郊建造了房屋,经常和学生们在那里游玩。
到了这时,他打算卖掉园宅,准备搬到东边去。还没来得及出发,听说谢朏辞去了吴兴郡的职务没有回来,胤担心自己落后,于是上表请求辞职,不等回复就离开了。明帝非常愤怒,派御史中丞袁昂上奏逮捕胤。
不久后,朝廷下诏允许了。胤因为会稽山有很多灵异现象,前往游玩,住在若邪山云门寺。起初,胤的两个哥哥求和点都隐居,求先去世,到这时胤也隐居了,世人称点为‘大山’,胤为‘小山’,也称‘东山’。兄弟们的发迹虽然不同,但最终都选择了隐居,世人称何氏三高。
永元年间,朝廷征召他为太常、太子詹事,但他都没有接受。梁武帝建立霸朝后,任命他为军谋祭酒,并写信下诏,但他没有来。等到武帝登基后,下诏任命他为特进、光禄大夫,派领军司马王杲之带着手诏去通知他,并征召谢朏。王杲之先到胤那里,胤担心谢朏不出来,就先向他展示了可以起程的信号,于是他穿着单衣、戴着鹿皮巾,拿着经卷下床,跪着接受诏书。
出来后,他坐在席子上伏案阅读。胤对王杲之说:‘我以前在齐朝时,想要提出三条建议:一是想要正定郊丘,二是想要重新铸九鼎,三是想要树立双阙。传说晋室想要建立阙,王丞相指着牛头山说,‘这是天阙。’但这样并没有阐明建立阙的意义。阙被称为象、魏,在上面悬挂法律,每天收集起来。象代表法律,魏代表当道而高大。鼎是国家的神器,是国家立国的基础。圆丘南郊,按照旧典不同。南郊祭祀五帝灵威仰等,圆丘祭祀天皇大帝、北极大星。前代把郊丘合并,是儒家大师的大失误。现在梁德开始,不应该继续沿袭前人的错误。你应该把这些意见说出来。’
王杲之说:‘我的见识浅薄,怎么敢轻易议论国典?这应该敬候叔孙生。’等到王杲之从谢朏那里回来,问胤什么时候出发。胤知道谢朏已经接受了征召,回答王杲之说:‘我已经五十七岁了,每月吃四斗米都吃不完,哪里还有做官的心思?’王杲之脸色大变,无言以对。
胤反而对他说:‘你为什么不派人带着诏书回朝廷上表,留下来和我一起游玩呢?’王杲之惊讶地说:‘古今未见这样的先例。’胤说:‘《檀弓》两卷,都讲的是事物的开始。从你开始,何必有先例呢?’胤和谢朏都是前代的高士,胤的名声尤其出众。
王杲之回去后,把胤的意思上奏给皇帝,皇帝下令赐予胤白衣尚书禄。胤坚决辞谢。皇帝又下令每月从山阴库中拨款五万给他,他也拒绝接受。于是皇帝下令何子郎、孔寿等六人在东山受学。太守衡阳王元简对他非常礼遇,每月都派人驾车来拜访,整天谈论。
胤因为若邪山地势狭窄,不能容纳学徒,于是搬到秦望山。山上有飞泉,他就建造了学舍,即在林中建造了援助,靠着岩石建造了墙壁。他还专门建造了一个小阁楼,住在里面,亲自开关门,仆人不得进入。
在山侧开辟了两顷田地,讲学之余,他和学生们在那里游玩。胤刚开始搬迁时,突然看到两个人戴着玄色帽子,容貌非常威严,问胤说:‘你想要住在这里吗?’然后指向一个地方说:‘这里非常吉利。’突然就不见了。
胤按照他们的话进行了占卜。不久后,山发生了洪水,树木和石头都被连根拔起,只有胤居住的地方岿然不动。元简于是命令记室参军钟嵘写《瑞室颂》,刻在石头上以表彰。
等到元简离开郡城,上山和胤告别。胤送到都赐埭,离郡城三里,于是说:‘我自从放弃世俗事务,断绝了交往,如果不是降低身份隐居山林,怎么还敢再望城邑?在这里的游玩,从现在开始就结束了。’他握手流泪。
何氏家族渡过长江,从晋朝的司空充任并葬在吴国的西山。何胤家族历代寿命都不长,只有他的祖父何尚之活到了七十二岁。何胤活到了祖父的年龄,于是搬回吴国,写了《别山诗》一首,诗中表达的情感非常凄凉。到达吴国后,何胤住在虎丘山西寺讲经论学,僧侣们也跟随他。东境的守宰经过的路上,没有不亲自前来拜访的。何胤常常禁止杀生,有虞人追赶鹿群,鹿群跑来靠近何胤,它们伏下不动。还有一只像鹤的异鸟,红色,聚集在讲堂,像家禽一样驯顺。起初,开善寺的藏法师在秦望山与何胤相遇,后来回到都城,在钟山去世。去世那天,何胤在波若寺见到一名僧人,僧人给了何胤一个香炉和一封信,说:‘贫道从扬都出发,呈给何居士。’说完就不见了。何胤打开信,里面是《大庄严论》,世间未曾有过的书。询问香炉,是藏法师平时常用的。又在寺内立了一根明珠柱,这根柱子七天七夜都发光。太守何远将此事报告给昭明太子,太子钦佩何胤的德行,派舍人何思澄送来手令以表彰他。中大通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
之前何胤生病,妻子江氏梦见神告诉她说:‘你丈夫的寿命已经到了,既然有如此高尚的德行,应该得到延期,你应该代替他。’妻子醒来后将梦境告诉了何胤,不久后就生病去世,何胤的病也因此好了。到了这个时候,何胤梦见一位神女和大约八十个人,都穿着头巾,排成一列走在前面,一起在床下跪拜,醒来后又看到了这一幕,于是他开始准备丧葬事宜。不久后病情加重,再也没有好转。起初,何胤对美食很奢侈,吃饭一定要吃得很丰盛,后来稍微减少了一些,但仍然吃白鱼、鱼干、糖蟹,认为这些不是活物。他怀疑自己吃了蚶蛎,让门人讨论这个问题。学生钟岏说:‘鱼干变成干肉,需要弯曲伸展,蟹糖后更加躁动。仁人用心,深沉而痛苦。至于车螯和蚶蛎,眉毛和眼睛都残缺不全,连浑沌的奇特都感到惭愧,坚硬的外壳封闭,不像金人的慎重。不枯不荣,连草木都不如;无香无味,与瓦砾有何区别。所以应该长久地作为厨房的食材,永远作为食物。’竟陵王子良看到钟岏的议论非常生气。汝南周颙给何胤写信,劝他吃素,说:‘最大的变化莫过于生死;生命所重视的,没有超过性命的。性命对于他来说非常迫切,滋味在我这里可以暂时放下。如果说是三世因果是错误的,那就很好,如果这条道路确实如此,而身体尚未消亡,来来去去,生死是常事,那么悲痛的惨烈,行动也会随之而来。您对于血肉之躯,虽然不亲自参与,但是对于晨间的野鸭夜间的鲤鱼,也不能不准备宰杀。钱财经过盗手,还是被廉洁之士所抛弃;生命一旦开启,怎么能够忍受慈悲之心?麋鹿虽然饥饿,也不吃自死的草,听到它的风声,难道不让人感到惭愧吗?您对这些已经有所认识,我姑且用片言只语启发您。’因此,何胤晚年就断绝了吃肉。
何胤注释了《百法论》和《十二门论》各一卷,注释了《周易》十卷,《毛诗总集》六卷,《毛诗隐义》十卷,《礼记隐义》二十卷,《礼答问》五十五卷。他的儿子也撰写了书籍,也没有出仕,有高尚的风范。
何炯,字士光,是何胤的堂弟。他的父亲何撙,是太中大夫。何炯十五岁时,跟随何胤学习,一期内就通晓了五经的章句。他皮肤白皙,容貌俊美,堂兄何求、何点常常说:‘叔宝神清,杜乂肤清,现在看到这个孩子,又看到了卫、杜的风采。’堂兄何戢对别人说:‘这个孩子不仅是我们家族的宝贝,也是一代伟人。’何炯常常向往恬淡退隐,不喜欢出仕。堂叔何昌宇对他说:‘何求、何点都已经隐居,你不应该再这样。而且君子出仕也有各自的途径。’十九岁时,何炯担任了扬州主簿,后来被举荐为秀才,多次升迁,担任了梁仁威南康王限内记室、书侍御史。因为父亲生病,他请求辞职。何炯照顾父亲超过十天,衣不解带,头发不洗,几天之内,他的外貌发生了很大变化。等到父亲去世,他悲痛欲绝,号啕大哭,身体虚弱,腰部和脚踝浮肿。医生说:‘需要服用猪蹄汤。’何炯因为里面有肉味而不愿意服用,亲友们劝他,但他始终不肯改变,最终因为身体虚弱而去世。之前他对家人说:‘王孙、玄晏所崇尚的不同,长鱼、庆绪对待事情比较得体。必须节俭而符合礼仪,不要追求与众不同。每月初五和十五,可以准备一碗粗粮粥,就像平常一样。’他又感叹两个哥哥都不愿意出仕,所以得到的俸禄也不够,担心以后生活没有保障。于是他悲伤地流泪,对外面的事情不再多言。
何昌宇,字俨望,是何尚之的弟子。他的父亲何佟之,官至侍中。何昌宇年轻时就清静稳重,独立不凡,交往的人都是当代的清名之士,因此他的风流韵事广为人知。在宋朝时,他担任过尚书仪曹郎、建平王景素的征北南徐州府主簿,因为他的风度受到重视。母亲年老后,他请求俸禄,被任命为湘东太守。回到朝廷后,担任了齐高帝的骠骑功曹。何昌宇在郡中,景素被杀,何昌宇感到非常悲痛,于是向高帝请求为景素平反,还写信给司空褚彦回,极言其冤。高帝赞赏他的义举。何昌宇历任中书郎、王俭卫军长史,王俭对何昌宇说:‘以后处理朝政的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临海王萧昭秀担任荆州刺史时,任命何昌宇为西中郎长史、南郡太守,代理荆州事务。明帝即将登基,先派裴叔业带着旨意召见何昌宇,命令他根据实际情况处理事务。何昌宇拒绝说:‘国家把重要的职位交给了我,把万里之外的事务交给了我,临海王没有过错,怎么能听从你的单方面诏令呢?我立刻会向上报告,然后再讨论。’裴叔业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拒绝诏令,拒绝诏令,军法处置。’何昌宇回答说:‘能杀我的是君主,能拒绝诏令的是我。君主不能杀我,政事自然会有后续的安排。’何昌宇素有声望,裴叔业不敢逼迫他,只好退去。皇帝听说后,赞赏何昌宇,萧昭秀因此得以返回都城。何昌宇后来担任了吏部尚书,曾经有一位姓闵的客人求官。何昌宇问他说:‘你是谁的后代?’客人回答说:‘子骞的后代。’何昌宇用团扇遮住嘴笑,对在座的人说:‘遥远的华胄。’何昌宇不与其他人随意交往,广泛地结交朋友,所到之处都以清廉著称。后来在侍中任上去世,追赠太常,谥号简子。儿子何敬容。
何敬容,字国礼,弱冠之年就娶了齐武帝的女儿长城公主,被封为驸马都尉。在梁天监年间,他担任建安内史,以清廉有美绩而受到吏人的称赞。多次升迁后,担任了守吏部尚书,选拔任命明确审慎,被誉为称职。后来出京担任吴郡太守,他治理政务勤勉体恤人民,处理诉讼如同神明,任职四年,政绩为天下第一。吏人前往朝廷请求为他立碑,皇帝下诏同意。后来又担任了吏部尚书、侍中,兼任太子中庶子。
敬容身高八尺,皮肤白皙,眉毛漂亮,性格庄重,衣服帽子鲜艳漂亮。武帝虽然自己穿洗过的衣服,但左右的人的衣服必须干净。曾经有侍臣的衣带卷起来,武帝生气地说:‘你的衣带像绳子一样,想要绑住什么?’敬容为了迎合皇帝的心意,所以衣服更加鲜明。他经常用胶水清理胡须,衣服不整洁时,就躺在床边熨烫,有时在炎热的夏天背上也因此被烫焦。每次在公堂上就位,他的举止都显得得体。担任尚书右仆射,参与掌管选拔事务。后来升任左仆射、丹阳尹,仍然参与掌管大选事务。
敬容接待宾客,言辞虽然显得有些笨拙,但回答两宫(指皇宫中的两座宫殿)的问题时,声音韵律流畅。大同年间,朱雀门发生火灾,武帝对群臣说:‘这门建造得太窄,我本来想要改建,结果遭遇了天火。’大家相互对视没有回答,只有敬容说:‘这就是所说的天意先于人事。’当时人们认为这是一种巧妙的回答。五年后,他改为尚书令,参与选拔事务如故。
敬容长期在台阁任职,对晋魏以来的旧事非常熟悉,而且聪明有见识,勤于处理文书,每天早上去处理事务,直到傍晚都不休息。职位重要,责任重大,专门参与机密事务,但在书法和学术上不够精通,接受礼物馈赠,如果没有礼物就很少交流。自晋宋以来,宰相们都文采飞扬,只有敬容勤于处理庶务,因此被时人轻视。他署名时,‘敬’字写成大‘苟’,小‘文’,‘容’字写成大‘父’,小‘口’。陆倕戏谑他说:‘您的‘苟’字已经够大了,‘父’字也不小。’敬容无法回答。他还经常泄露宫中的言语,因此嘲笑和讽刺不断。
曾经有客人姓吉,敬容问他:‘你与邴吉关系近吗?’他回答:‘就像您与萧何一样。’当时萧琛的儿子萧巡,有些轻薄的才华,因此用卦名、离合等诗来嘲笑他,但他并不在意。武帝曾经梦见自己穿着朝服进入太庙拜祭,感到悲伤,早上在延务殿讲述了自己的梦境。敬容回答说:‘我听说孝悌之情可以感动神明。陛下与天相通,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武帝非常赞同,就有了拜陵的提议。
后来因为他的妾弟费慧明担任导仓丞时夜里偷盗官米,被禁司逮捕,送到领军府。当时河东王誉担任领军,敬容写信请求释放费慧明。誉之前的事情没有办成,因此立即写信上报。武帝非常愤怒,将此事交给南司处理。御史中丞张绾上奏敬容徇私舞弊,应该被处死。皇帝下诏特别免去了他的职务。到溉对朱异说:‘天时已经转晴了。’他就是这样被嫉妒的。最初,沙门释宝志曾经对敬容说:‘您将来一定会显贵,但最终会因‘何’字而败。’等到敬容成为宰相,认为何姓会给他带来灾祸,因此压制自己的宗族,没有人进入仕途,结果最终被河东王誉所败。
中大同元年三月,武帝到同泰寺讲《金字三慧经》,敬容请求参加,皇帝批准了。后来他又被任命为金紫光禄大夫,还没有接受任命,又被加封为侍中。敬容过去的宾客和学生,仍然像以前一样热闹,希望他能够再次被重用。会稽的谢郁写信警告他说:
我是一个草野之人,从路上听说您已经可以朝夕出入禁门。醉汉不敢呵斥,这种灰暗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非常令人欣慰!我敢在前面祝贺,但又担心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以前流言传来,您就立即东奔;燕书刚来,子孟就不愿意进入。圣贤因为被误解而自我排斥,没有在危难时刻寻求亲近的人。而且暴跳的鱼不会想到杯中的水;飞翔的鸟儿,怎么会顾忌笼中的食物!为什么?因为他们所依托的东西已经很强大了。以前您被任命为纳言,玉佩在腰间,回到文昌殿,穿上华丽的衣服,走向武帐,可以说是非常显赫了。您不利用这个机会推荐人才,稍微报答圣主的恩情,现在突然想要再次窥视朝廷,希望万分,我私下里并不认为这是明智之举。以前窦婴、杨恽也曾在明时得罪,不能拒绝宾客,仍然交结党羽,最终没有好下场,反而增加了前祸。我所哀悼的,就在于此。人们之所以还来拜访您,未必都是因为感激您的恩惠和仁德,有灌夫、任安那样的义气,而是戒备翟公的大字,希望您能够再次被重用。在反思过错的时候,却怀着再次被重用的心思,这不是智者所为。您应该闭门反思,不要有任何交往,在钟阜山建茅屋,悠闲地度过余生,表现出可怜的意思,表现出等待终老的情感。孔子能够改过自新,子贡能够改变别人的看法;少在众人面前发表言论,在文字上自我救赎,这就是所说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样,让明主知道,还有希望。
太清元年,敬容被任命为太子詹事,侍中职位仍然保留。二年,侯景袭击建邺,敬容从府中搬家到台内。最初,侯景在涡阳战败,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传信的人说他的将领暴显反叛,侯景本人也失踪了。朝廷为此感到担忧。敬容不久后见到东宫,简文帝对他说:‘淮北又有消息,侯景一定能够安全。’敬容说:‘如果侯景死了,对朝廷来说是个大幸。’简文帝脸色大变,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回答说:‘侯景是反复无常的叛臣,最终会扰乱国家。’这一年,简文帝经常在玄圃讲解《老子》、《庄子》两本书,学士吴孜当时寄居在詹事府,每天去听讲。敬容对吴孜说:‘晋朝末年丧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祖尚虚玄,胡贼才得以覆灭中原。现在东宫又继承了这种风气,这恐怕不是人事所能决定的,这将是战争的预兆。’不久,侯景发动叛乱,他的话得到了验证。三年,敬容在围城内去世。
何氏自从晋朝司空充、宋朝司空尚之信奉佛法,并建立了塔寺,到敬容时又将自己的宅邸东边改建成寺庙,追求权势的人因此资助建造,敬容并没有拒绝,所以寺庙的建筑非常宏伟。当时轻薄的文人因此称之为‘众造寺’。等到敬容被免职搬出宅邸,他只有常用的器物和囊衣,竟然没有多余的财物,当时也因此称颂他。敬容特别受从兄何胤的喜爱,何胤在若邪山病重时,有信中说:‘田地、馆舍都奉献给了众僧,书写经文都归从弟敬容。’他对他的了解如此之深。敬容只有一个儿子,年仅八岁。在吴地,临回乡与何胤告别,何胤问他儿子的名字,敬容说:‘仍然想要向您求名。’何胤立即拿出纸笔,给他取名为‘瑴’。说:‘书云两玉曰瑴,我与弟弟两家共有这个儿子,他就是瑴。’何瑴后来担任秘书丞,早早去世。
论说:那些自认为崇尚雅正之道的人,用这种方式来达到公辅之位,行事不越出规矩。等到他们在洗阁中受到讥讽,皮冠受到嘲笑,即使是纯洁之地,高人也并不完全认可他们。然而父子两人同时身处权要之位,尽管经历了艰难险阻,最终都以功名而终。古人所说的善于做官的人,大概就是指这类人吧?点、胤兄弟都说自己隐居避世,但你要看他们实际的行动,他们并不是真的隐居山林;观察他们的行为,他们并没有放弃名誉的追求。看夫子醿之投奔慧景,子秀之矫敬冲,无论是行为还是内心,都可以清楚地看出。但他们自我标榜,成为一代宗师,用这样的方式进入官场,却不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这大概是虚有其表的风气,江东地区所崇尚的,否则,怎么会达到这种地步呢?昌宇凭借高雅的名节,几乎成为人们的期望。敬容虽然才干实干,但因为受贿而败坏了事业,真是可惜啊。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注解
何尚之:何尚之,字彦德,是南朝宋时期的官员,以清廉著称。
子偃:子偃,何尚之的弟子。
孙戢:孙戢,何尚之的孙子。
偃弟子求:求,子偃的弟子。
求弟点:点,求的弟弟。
点弟胤:胤,点的弟弟。
胤从弟炯:炯,胤的堂弟。
尚之弟子昌宇:昌宇,何尚之的弟子。
昌宇子敬容:敬容,昌宇的儿子。
庐江灊人:庐江灊,指庐江郡灊县,何尚之的籍贯。
征辟:征辟,古代官府征召人才的制度。
南康太守:南康太守,南康郡的行政长官。
尚书:尚书,古代中央政府的官员,负责文书和机密。
劫:劫,指抢劫。
弃市:古代的一种刑罚,指在市场上公开处决。
公事:公事,指官府的事务。
摴蒱:摴蒱,古代的一种博戏。
车骑谘议参军:车骑谘议参军,官职名,为高级军事顾问。
司徒:古代官名,掌管国家的行政事务。
尚书令:尚书令,古代官职,为尚书省的最高长官。
祠部尚书:祠部尚书,掌管祭祀和宗庙事务的官员。
国子祭酒:国子祭酒,古代教育机构国子监的负责人。
左卫将军:左卫将军,掌管宫廷警卫的将军。
太子中庶子:太子中庶子,古代官职,太子属官,负责辅助太子。
丹阳尹: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丹阳地区的行政事务。
南学:南学,指何尚之在南郭外建立的学校。
司徒长史:司徒长史,司徒的属官,负责文书等事务。
祠部:祠部,古代官署名,负责祭祀和宗庙事务。
国子监:国子监,古代教育机构,负责培养官吏。
尚书左仆射:尚书左仆射,尚书省的副长官。
玄武湖:玄武湖,位于今南京市,是古代皇家园林。
华林园:古代皇家园林,位于建康(今南京)。
赤仄白金:赤仄白金,古代货币的一种。
六货愦乱:六货愦乱,指货币混乱。
长世之业:长世之业,指长久以来的事业。
羊、孟:羊、孟,指羊玄保和孟觊,两人都曾担任尚书令。
隐士:隐士,指隐居不仕的人。
司空:司空,古代官职,掌管工程和土木。
南郡王:南郡王,指南郡的封王。
车骑将军:车骑将军,古代的一种军事官职。
郢州:郢州,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
巴陵:巴陵,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
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仪同三司,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
鹿皮帽:鹿皮帽,用鹿皮制成的帽子,常为隐士所戴。
尚之:指尚之,南朝宋时期的一位官员,以清廉和简朴著称。
太常颜延之:颜延之,南朝宋时期的文学家,曾任太常,与尚之关系密切。
猨:猿,古代指猿猴,此处用于形容颜延之的外貌。
猴:猴,古代指猴子,此处用于形容尚之的外貌。
太子西池:太子西池,古代皇家园林,太子居住的园林。
吏部郎:吏部郎,古代官职,负责选拔和考核官员。
风俗:风俗,指一个地区或民族长期形成的习惯和风尚。
车服:车服,指官员的车辆和服饰,是官员身份的象征。
素:素,指朴素、不华丽。
姬妾:姬妾,古代指官员的妾室。
执衡当朝:执衡当朝,指掌握朝政大权。
权柄:权柄,指权力和权势。
荐举:荐举,指推荐和举荐。
中书令:中书令,古代官职,掌管机密文书。
薨:薨,古代指诸侯或高官去世。
谥:谥,古代对去世的官员给予的尊号。
元嘉:元嘉,南朝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
元凶弑立:元凶弑立,指太子刘劭弑杀父亲刘义隆自立。
侍中:古代官名,为皇帝的亲近顾问。
诏诰:诏诰,皇帝的命令和文告。
权要:权要,指有权势和地位的人。
谠言:谠言,正直的言论。
考课:考课,考核官员的工作表现。
奉:奉,古代指俸禄。
吏奸:吏奸,指官吏的贪污腐败。
骁骑将军:骁骑将军,古代官职,掌管骑兵部队。
权倾朝野:权倾朝野,指权力极大,影响整个朝廷。
悸病:悸病,一种心理疾病,表现为心悸不安。
解职:解职,辞去官职。
灵不仕:灵不仕,指不追求世俗的功名利禄。
玄:玄,指道家哲学。
庄子:庄子,战国时期道家学派代表人物,著有《庄子》。
逍遥篇:逍遥篇,指《庄子》中的一篇。
元凶:元凶,指弑父篡位的太子刘劭。
山阴公主:山阴公主,南朝宋文帝刘义隆的女儿,以奢侈著称。
驸马都尉:驸马都尉,古代官职,公主丈夫的官职。
中书郎:中书郎,古代官职,中书省的官员。
吏部郎褚彦回:吏部郎褚彦回,南朝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吏部郎中。
领军: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水引饼:水引饼,古代一种食品。
吴兴太守:吴兴太守,吴兴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蝉雀扇:蝉雀扇,一种装饰有蝉和雀图案的扇子。
陆探微:陆探微,南朝宋时期的画家。
顾彦先:顾彦先,南朝宋时期的画家。
蝉冕:蝉冕,古代官员的冠冕,以蝉为饰。
八座:八座,古代指中央政府的八个主要官职。
游侠处士:游侠处士,指行为不拘小节、崇尚自由的人。
齐书:齐书,南朝齐时期的一部史书。
法轮寺:法轮寺,古代寺庙名。
淳德:淳德,指纯真和高尚的品德。
遗:遗,赠送。
朱雀门街:朱雀门街,古代都城长安的一条街道。
人伦鉴:指对人的品性、德行有深刻的理解和鉴赏能力。
甄拔:选拔,指选拔人才。
吴兴丘迟:吴兴(今属浙江)人,丘迟是复姓,此指人名。
济阳江淹:济阳(今属河南)人,江淹是复姓,此指人名。
寒素:指贫寒的家世。
哀乐过人:情感强烈,超出常人。
鲁国孔嗣女:鲁国(今属山东)人孔嗣的女儿。
免官:被免去官职。
东都:指东汉的都城洛阳。
简书:古代用竹简写的公文。
高言:高雅的言辞。
昔闻东都日,不在简书前。:过去听说东都的日子,不在竹简公文之前。这是对江淹诗歌的回应,意指江淹的诗作比公文更为重要。
惜哉何居士,薄暮遘荒淫。:可惜啊,何居士,晚年遭遇荒淫之事。这是张融对何点晚年生活的评价。
永元中:永元是南朝宋皇帝刘义隆的年号,中指中期。
崔慧景:南朝宋将领,曾围攻建康。
佛义:佛教的教义。
东昏:南朝宋皇帝刘昱的年号。
王莹:南朝宋官员,曾任侍中。
萧畅:南朝宋官员,曾任侍中。
茹法珍:南朝宋官员,曾任侍中。
手诏:皇帝亲笔写的诏书。
鹿皮巾:用鹿皮制成的头巾,古代士人的服饰之一。
捋帝须:用手抚摸皇帝的胡须,表示亲近。
辞疾不起:以疾病为由辞去官职。
太官:古代官署名,掌管宫廷饮食。
天监二年:天监是南朝梁皇帝萧衍的年号,二年指第二年。
会稽山:位于今浙江省绍兴市附近的一座山。
灵异:奇异的现象,指山中的神秘之处。
若邪山:位于南京市的一座山。
云门寺:位于若邪山的一座寺庙。
晋室:晋朝的代称。
王丞相:指晋朝丞相王导。
牛头山:位于今浙江省绍兴市附近的一座山。
象、魏:古代宫殿门前的石柱,象征法度和威严。
九鼎:古代象征国家权力的九个铜鼎。
圆丘:古代祭祀天地的场所。
天皇大帝:古代神话中的天神。
北极大星:北极星,古代认为是天帝的象征。
梁德告始:梁朝的德行开始显现。
玄服:黑色的衣服,古代士人的服饰之一。
朱服:红色的衣服,古代官员的服饰之一。
郁林嗣位:郁林是南朝梁皇帝萧纲的年号,嗣位指继位。
竟陵王子良:南朝梁的王子,以文学著称。
学士:古代的学者,也指官名。
白衣尚书:古代官名,指未穿官服的尚书。
秦望山:山名。
飞泉:山中的瀑布。
瑞室颂:赞美何胤居室的颂文。
都赐埭:都城赐予的埭(一种水坝),此处指赐予的田地。
弃人事:放弃世俗事务,指隐居。
路断:道路断绝,指与外界隔绝。
晋司空:晋朝时期的官职,司空是三公之一,主要负责辅助皇帝处理政务。
并葬吴西山:将祖先的坟墓迁葬到吴地的西山。
年皆不永:寿命都不长。
祖尚之:祖先的名字。
七十二:七十二岁。
别山诗:离别山水的诗。
虎丘山西寺:位于虎丘山西边的寺庙。
讲经论学:讲解经文,讨论学问。
虞人:古代官名,负责管理山林。
香炉奁:盛放香料的容器。
函书:封好的书信。
大庄严论:佛教经典。
昭明太子:南朝梁的太子,以学识渊博著称。
舍人:古代官名,负责传达命令。
中大通三年:南朝梁的年号,对应公元531年。
波若寺:寺庙的名字。
钟山:山名。
开善寺藏法师:寺庙中的法师。
呈何居士:呈上给何居士。
汝南周颙:南朝梁的官员。
血味:指肉类。
百法论:佛教经典。
十二门论:佛教经典。
周易:中国古典哲学著作。
毛诗总集:指《诗经》。
毛诗隐义:对《诗经》的注释。
礼记隐义:对《礼记》的注释。
礼答问:关于《礼记》的问答。
竟陵:地名,今湖北省钟祥市。
白晳美容貌:皮肤白皙,容貌俊美。
杜乂:古代名人。
卫:古代名人。
恬退:恬静退隐。
解褐:脱去布衣,开始做官。
秀才: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科目。
书侍御史:官职,负责书写和监察。
陈解:辞职。
号恸不绝声:大声哭泣,声音不断。
藉地腰脚虚肿:躺在地上,腰部和脚部浮肿。
猪蹄汤:用猪蹄熬制的汤。
王孙、玄晏:古代名人。
长鱼、庆绪:古代名人。
俭而中礼:节俭而符合礼仪。
湘东太守:官职,负责湘东地区的行政。
齐高帝:南朝齐的开国皇帝。
骠骑功曹:官职,负责军事。
西中郎长史:官职,负责地方行政。
南郡太守:官职,负责南郡地区的行政。
明帝:南朝梁的皇帝。
裴叔业:南朝梁的官员。
上流之重:指高官。
万里之事:指远离都城的政务。
华胄:指有贵族血统的人。
建安内史:官职,负责建安地区的行政。
铨序:官员的选拔和任用。
吴郡太守:官职,负责吴郡地区的行政。
视事:开始履行职务。
中庶子:官职,负责辅佐太子。
武帝:指南北朝时期的南齐武帝萧赜。
侍臣:指皇帝身边的官员。
衣带:古代衣服的带子。
胶清:一种用于整理胡须的清洁剂。
公庭:指官方的法庭或办公场所。
尚书右仆射:古代官职,负责辅助尚书令处理政务。
大选:指大规模的官员选拔。
宾朋:指来访的宾客和朋友。
二宫:指皇宫中的两个主要宫殿。
朱雀门:古代宫殿中一座象征皇权的门。
晋魏:指晋朝和魏朝,这两个朝代在中国历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
簿领:指账簿和记录。
草隶:指书写字体,草书和隶书。
苞苴饷馈:指礼物和财物。
晋宋:指晋朝和宋朝,这两个朝代在中国历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
宰相:古代最高行政官员,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署名:指签名。
陆倕:南北朝时期的文学家。
禁中:指皇宫内部。
南司:指南朝时期的官署,负责监察事务。
御史中丞: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和执行法律。
天时:指天意或时机。
沙门:指佛教僧侣。
释宝志:南北朝时期的著名僧侣。
何姓:指何氏家族。
同泰寺:位于南京的一座著名寺庙。
金字三慧经:佛教经典。
会稽:古代的一个郡名,今浙江省绍兴市。
谢郁:南北朝时期的文学家。
流言:指未经证实的消息。
燕书:指来自燕国的书信。
子孟:指子路和孟子,这里指有道德的人。
灌夫、任安:古代两位忠诚的官员。
翟公:古代的一位官员,以其清廉著称。
钟阜:指钟山,位于南京市。
孔子的名言:指孔子所说的‘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子贡:孔子的弟子,以善于辩论著称。
东隅:指日出的方向,比喻早年。
桑榆:指日落的方向,比喻晚年。
侯景:南北朝时期的叛军领袖。
玄圃:古代宫殿中的一个园林。
胡贼:指北方游牧民族。
戎:指战争。
伽蓝:指佛教寺庙。
田畴馆宇:指田地和房屋。
书经:指佛教经典。
秘书丞: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图书和文书。
瑴:敬容儿子的名字,意为两块玉。
位:指官职。
早卒:指早逝。
尚之以雅道自居:以高雅的道德标准自居,表示自己追求高尚的品德和行为。
致公辅:致力于辅助国家,指为国家效力。
行己之迹:自己的行为举止。
动不逾闲:行为举止不越过界限,指行为有节制。
洗阁取讥:指在朝廷中受到批评。
皮冠获诮:皮冠,古代官员的冠帽,此处指官职。获诮,受到嘲笑或讽刺。
贞粹之地:纯洁无瑕的地方,指高尚的品德。
高人未之全许:高尚的人不完全认同。
父子一时并处权要:父子同时担任重要官职。
屯诐:指遭遇困难或逆境。
巧宦:善于钻营官职的人。
点、胤弟兄俱云遁逸:点、胤兄弟都声称隐居避世。
求其蹈履:寻求他们的实际行动。
山林:指隐居的地方。
持身:保持自己的行为和品德。
名誉:名声和荣誉。
夫子醿之赴慧景:夫子,指孔子;醿,指孔子的高尚品德;慧景,指美好的景象。此处指孔子的高尚品德令人向往。
子秀之矫敬冲:子秀,指孔子的弟子颜回;矫敬冲,指颜回的端庄恭敬。此处指颜回的品德。
高自标致:自我标榜,自认为高尚。
一代归宗:成为一代人的楷模。
入用:被任用,指担任官职。
虚胜之风:追求虚名而不务实际的风气。
江东所尚:江东地区所崇尚的风气。
昌宇雅仗名节:昌宇,指有才华的人;雅仗,指以高尚的品德为依靠;名节,指名誉和节操。
人望:众人的期望和敬仰。
材实干蛊:有才能且勤奋工作。
贿而败业:因为受贿而败坏了事业。
惜乎:表示遗憾或惋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史-列传-卷三十-评注
论曰:尚之以雅道自居,用致公辅,行己之迹,动不逾闲。
此句开篇即点明了文章的主旨,作者认为那些崇尚雅道的人,应当以此自居,并以此达到公辅之位。‘雅道’在这里指的是高尚的道德和品行,‘公辅’则是指辅助国家、帮助君王的大臣。‘行己之迹’和‘动不逾闲’则强调个人行为要符合道德规范,不越矩。
及乎洗阁取讥,皮冠获诮,贞粹之地,高人未之全许。
此句描述了那些崇尚雅道的人在实际生活中可能会遭遇的困境。‘洗阁’和‘皮冠’都是古代士人的装束,‘讥’和‘诮’则表示讽刺和嘲笑。‘贞粹之地’指的是纯洁的地方,‘高人’则是指道德高尚的人。这句话意味着即使是在纯洁的地方,道德高尚的人也不一定被所有人所接受。
然父子一时并处权要,虽经屯诐,咸以功名自卒。
这句话描述了父子两代同时身处权要之位的情况。‘屯诐’指的是遭遇困难和挫折,‘咸’则表示全部。这句话表达了即使经历了困难和挫折,父子两人仍然以功名自居,坚持自己的权势。
古之所谓巧宦,此之谓乎?
这句话提出了一个疑问,询问古代所谓的巧宦是否就是指这种情况。‘巧宦’指的是善于钻营、善于取悦上级的官员。
点、胤弟兄俱云遁逸,求其蹈履,则非曰山林;察其持身,则未舍名誉。
这句话提到了两位兄弟,他们声称自己隐居山林,但通过观察他们的行为,可以发现他们并未完全脱离尘世,依然追求名誉。
观夫子醿之赴慧景,子秀之矫敬冲,以迹以心,居然可测。
这句话描述了两位人物的品性。‘夫子醿’和‘子秀’是两位人物的名字,‘赴慧景’和‘矫敬冲’则分别表示他们的行为和心态。‘以迹以心’表示通过他们的行为和内心可以推测出他们的为人。
而高自标致,一代归宗,以之入用,未知所取。
这句话表达了对于这些崇尚雅道的人的评价。‘高自标致’意味着他们自我标榜,‘一代归宗’则表示他们属于某一特定的流派。‘以之入用’指的是他们被用于某种目的,但‘未知所取’则表示他们的价值和作用并不明确。
斯殆虚胜之风,江东所尚,不然,何以至于此也?
这句话指出这种崇尚虚名、胜过实际的风气在江东地区很流行。‘斯殆’表示这种风气可能是,‘江东所尚’则是指这种风气在江东地区很受欢迎。
昌宇雅仗名节,殆曰人望。
这句话描述了昌宇(人名)以名节自守,被他人所尊敬。‘雅仗’表示他坚守道义,‘名节’则是指个人的名誉和品德。
敬容材实干蛊,贿而败业,惜乎。
这句话描述了敬容(人名)虽然才华横溢、勤奋努力,但因为受贿而败坏了事业。‘材实干蛊’表示他有能力并且勤奋,‘贿而败业’则表示他因为受贿而失败了。‘惜乎’表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