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萧子显(507年-572年),南齐的皇帝及文学家,他主编的《南齐书》是对南齐历史的总结,内容细致入微,成为研究南齐历史的重要文献。萧子显不仅在政治上有较高的造诣,也在文学与史学方面有着显著成就。
年代:成书于南朝(约6世纪)。
内容简要:《南齐书》是由萧子显主编的一部关于南齐历史的史书。书中详细记载了南齐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事件,涉及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该书尤其注重描述南齐的皇帝和高官的治国理政,以及国家内外的战事和文化交流。《南齐书》具有很高的历史和学术价值,是研究南齐历史、政治制度和人物传记的珍贵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齐书-列传-卷四十一-原文
张融,字思光,吴郡吴人也。
祖祎,晋琅邪王国郎中令。
父畅,宋会稽太守。
融年弱冠,道士同郡陆脩静以白鹭羽麈尾扇遣融,曰:‘此既异物,以奉异人。’
宋孝武闻融有早誉,解褐为新安王北中郎参军。
孝武起新安寺,傣佐多儭钱帛,融独儭百钱。
帝曰:‘融殊贫,当序以佳禄。’
出为封溪令。
从叔永出后渚送之,曰:‘似闻朝旨,汝寻当还。’
融曰:‘不患不还,政恐还而复去。’
广越嶂嶮,獠贼执融,将杀食之,融神色不动,方作洛生咏,贼异之而不害也。
浮海至交州,于海中作《海赋》曰:
盖言之用也,情矣形乎,使天形寅内敷,情敷外寅者,言之业也。
吾远职荒官,将海得地,行关入浪,宿渚经波,傅怀树观,长满朝夕,东西无里,南北如天,反覆悬乌,表里菟色。
壮哉水之奇也,奇哉水之壮也。
故古人以之颂其所见,吾问翰而赋之焉。
当其济兴绝感,岂觉人在我外。
木生之作,君自君矣。
分浑始地,判气初天,作成万物,为山为川。
总川振会,导海飞门。
尔其海之状也,之相也,则穷区没渚,万里藏岸,控会河、济,朝总江、汉。
回混浩溃,巅倒发涛,浮天振远,灌日飞高。
摐粗江 撞则八纮摧聩,鼓怒则九纽折裂。
扌会于活 长风以举波,漷音郭 天地而为势。
氵蛰音蛰 ,泽于及 涾音沓 洽音合 ,来往相躭粗合。
汩于突 湥音突 氵尉于渤 渤,頠纡壮 石成窟,西冲虞渊之曲,既东振汤谷之阿。
若木于是乎倒覆,折扶桑而为渣在牙。
濩长泺音乐 氵门音门 浑,涫于官 氵和于和碨于磊 雍,渤非勃 淬音卒 沦音仑 澊音尊 ,兰浅垄緌于拱。
湍转则日月似惊,浪动而星河如覆。
既烈太山与昆仑相压而共溃,又盛雷车震汉破天以折毂。
淃于员 涟涴于卵 濑于嫩 ,辗转纵横。
扬珠起玉,流镜飞明。
是其回堆曲浦,欹关弱渚之形势也。
沙屿相接,洲岛相连。
东西南北,如满于天。
梁禽楚兽,胡木汉草之所生焉。
长风动路,深云暗道之所经焉。
苕苕蒂蒂,窅窅翳翳。
晨乌宿音秀 于东隅,落河浪其西界。
茫沆于刚 汴河,汩于突 磈于磊 漫无官 桓。
旁踞委岳,横竦危峦。
重彰岌岌,攒岭聚立。
嵂吕兀 窟音窟 暐吕今 嵚钦 ,架石相阴。
昚曈徒罪 陀陀,横出旁入。
嵬嵬支罪 磊磊,若相追而下及。
峰势纵横,岫形参错。
或如前而未进,乍非迁而已却。
天抗晖于东曲,日倒丽于西阿。
岭集雪以怀镜,严照春而自华。
江洚许江 氵伯氵伯许百 ,漈子曷 严拍芬百 岭。
触山禋石,污涘于各 氵寒音寒 况于朗 。
碨于磊 泱于朗 氵隈氵阿音阿 ,流柴磹五感反 瑀五窟 。
顿浪低波,矰苦降交苦交 硄苦江 ,折岭挫峰,旂浪硠音郎掊 ,崩山相祇苦合 万里蔼蔼,极路天外。
电战雷奔,倒地相磕。
兽门象逸,鱼路鲸奔。
水遽龙魄,陆振虎魂。
却瞻无后,向望何前。
长寻高眺,唯水与天。
若乃山横蹴浪,风倒摧波。
磊若惊山竭岭以竦石,郁若飞烟奔云以振霞。
连瑶光而交采,接玉绳以通华。
尔乎夜满深雾,昼密长云,高河灭景,万里无文。
山门幽暖,岫户葐惸。
九天相掩,王地交氛。
汪汪横横音皇 ,沆沆于刚 浩浩音害 。
淬粗贵 溃大人之表,泱于朗 荡君子之外。
风沫相排,日闭云开。
浪散波合,岳起山隤。
若乃漉沙构白,熬波出素。
积雪中春,飞霜暑路。
尔其奇名出录,诡物无书。
高岸乳鸟,横门产鱼。
则何忄罗音罗 鳙音容 鳍音诣 ,飞音非 魜音人 果音果 骨音滑 。
哄日吐霞,吞河漱月。
气开地震,声动天发。
喷洒哕于月 噫于戒 ,流雨而扬云。
乔壮脊,架岳而飞坟。
牴音挺 动崩五山之势,瞷矣简 睷矣 焕七曜之文。
蟕隽瑁蛑,绮贝绣螺。
玄珠互彩,绿紫相华。
游风秋濑,泳景登春。
伏鳞渍彩,升魵洗文。
若乃春代秋绪,岁去冬归。
柔风丽景,晴云积晖。
起龙涂于灵步,翔螭道之神飞。
浮微云之如梦,落轻雨之依依。
触巧涂而感云绀 远,抵栾木以激扬。
浪相礴傍各 而起千状,波独涌乎惊万容。
蘋藻留映,荷芰提阴。
扶容曼彩,秀远华深。
明藕移玉,清莲代金。
眄芬芳于遥渚,泛灼烁于长浔。
浮舻杂轴,游舶交艘。
帷轩帐席,方远连高。
入惊波而箭绝,振排天之雄飙。
越汤谷以逐景,渡虞渊以追月。
偏万里而无时,浃天地于挥忽。
雕隼飞而未半,鲲龙趠贪教 而不逮。
舟人未及复其喘,已周流宇宙之外矣。
阴鸟阳禽,春毛秋羽。
远翅风游,高翮云举。
翔归栖去,连阴日路。
澜涨波渚,陶玄浴素。
长纮四断,平表九绝。
雉翥成霞,鸿飞起雪。
合声鸣侣,并翰翻群。
飞关溢绣,流浦照文。
尔夫人微亮气,小白如淋。
凉空澄远,层汉无阴。
照天容于鮷渚,镜河色于魦浔。
括盖余以进广,浸夏洲以洞深。
形每惊而义维静,迹有事而道无心。
于是乎山海藏阴,云尘入岫。
天英偏华,日色盈秀。
则若士神中,琴高道外。
袖轻羽以衣风,逸玄裾于云带。
筵秋月于源潮,帐春霞于秀濑。
晒蓬莱之灵岫,望方壶之妙阙。
树遏日以飞柯,岭回峰以蹴月。
空居无俗,素馆何尘。
谷门风道,林路云真。
若乃幽崖邑于夹 曌仓夹 ,隈隩之穷,骏波虎浪之气,激势之所不攻。
有卉有木,为灌为丛。路糅网杂,结叶相笼。
通云交拂,连韵共风。
荡洲礉去角 岸,而千里若崩;冲崖沃岛,其万国如战。
振骏气以摆雷,飞雄光以倒电。
若夫增云不气,流风敛声。
澜文复动,波色还惊。
明月何远,沙里分星。
至其积珍全远,架宝谕深。
琼池玉壑,珠岫岑。
合日开夜,舒月解阴。
珊瑚开缋,琉璃竦华。
丹文镜色,杂照冰霞。
洪洪溃溃,浴干日月。
淹汉星墟,渗河天界。
风何本而自生,云无从而空灭。
笼丽色以拂烟,镜悬晖以照雪。
尔乃方员去我,混然落情。
气暄而浊,化静自清。
心无终故不滞,志不败而无成。
既覆舟而载舟,固以死而以生。
弘刍狗于人兽,导至本以充形。
虽万物之日用,谅何纬其何经。
道湛天初,机茂形外。
亡有所以而有,非胶有于生末。
亡无所以而无,信无心以入太。
不动动是使山岳相崩,不声声故能天地交泰。
行藏虚于用舍,应感亮于圆会。
仁者见之谓之仁,达者见之谓之达。
咶者几于上善,吾信哉其为大矣。
融文辞诡激,独与众异。
后还京师,以示镇军将军顾觊之,觊之曰:‘卿此赋实超玄虚,但恨不道盐耳。’
融即求笔注之曰:‘漉沙构白,熬波出素。积雪中春,飞霜暑路。’
此四句,后所足也。
觊之与融兄有恩好,觊之卒,融身负坟土。
在南与交止太守卞展有旧,展于岭南为人所杀,融挺身奔赴。
举秀才,对策中第,为尚书殿中郎,不就,为仪曹郎。
泰始五年,明帝取荆、郢、湘、雍四州射手,叛者斩亡身及家长者,家口没奚官。
元徽初,郢州射手有叛者,融议家人家长罪所不及,亡身刑五年。
寻请假奔叔父丧,道中罚干钱敬道鞭杖五十,寄系延陵狱。
大明五年制,二品清官行僮干杖,不得出十。
为左丞孙缅所奏,免官。
寻复位,摄祠、仓部二曹。
领军刘勔力战死,祠曹议‘上应哭勔不’,融议‘宜哭’。
于是始举哀。
仓曹又以‘正月俗人所忌,太仓为可开不’,融议‘不宜拘束小忌’。
寻兼掌正厨。
融见宰杀,回车径去,自表解职。
为安成王抚军仓曹参军,转南阳王友。
融父畅先为丞相长史,义宣事难,畅为王玄谟所录,将杀之。
玄谟子瞻为南阳王前军长史,融启求去官,不许。
融家贫愿禄,初与从叔征北将军永书曰:‘融昔称幼学,早训家风,虽则不敏,率以成性。布衣苇席,弱年所安;箪食瓢饮,不觉不乐。但世业清贫,民生多待,榛栗枣脩,女贽既长,束帛禽鸟,男礼已大。勉身就官,十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此事。昔求三吴一丞,虽属舛错;今闻南康缺守,愿得为之。融不知阶级,阶级亦可不知,融政以求丞不得,所以求郡,求郡不得,亦可复求丞。’
又与吏部尚书王僧虔书曰:‘融,天地之逸民也。进不辨贵,退不知贱,兀然造化,忽如草木。实以家贫累积,孤寡伤心,八侄俱孤,二弟颇弱,抚之而感,古人以悲。岂能山海陋禄,申融情累。阮籍爱东平土风,融亦欣晋平闲外。’
时议以融非治民才,竟不果。
辟太祖太傅掾,历骠骑豫章王司空谘议参军,迁中书郎,非所好,乞为中散大夫,不许。
融风止诡越,坐常危膝,行则曳步,翘身仰首,意制甚多。
随例同行,常稽迟不进。
太祖素奇爱融,为太尉时,时与融款接,见融常笑曰:‘此人不可无一,不可有二。’
即位后,手诏赐融衣曰:‘见卿衣服粗故,诚乃素怀有本;交尔蓝缕,亦亏朝望。今送一通故衣,意谓虽故,乃胜新也。是吾所著,已令裁减称卿之体。并履一量。’
融与吏部尚书何戢善,往诣戢,误通尚书刘澄。
融下车入门,乃曰:‘非是。’
至户外,望澄,又曰:‘非是。’
既造席,视澄曰:‘都自非是。’
乃去。
其为异如此。
又为长沙王镇军、竟陵王征北谘议,并领记室,司徒从事中郎。
永明二年,总明观讲,敕朝臣集听。
融扶入就榻,私索酒饮之,难问既毕,乃长叹曰:‘呜呼!仲尼独何人哉!’
为御史中丞到捴所奏,免官,寻复。
融形貌短丑,精神清澈。
王敬则见融革带垂宽,殆将至骼,谓之曰:‘革带太急。’
融曰:‘既非步吏,急带何为?’
融假东出,世祖问融住在何处?
融答曰:‘臣陆处无屋,舟居非水。’
后日上以问融从兄绪,绪曰:‘融近东出,未有居止,权牵小船于岸上住。’
上大笑。
虏中闻融名,上使融接北使李道固。
就席,道固顾之而言曰:‘张融是宋彭城长史张畅子不?’
融嚬蹙久之,曰:‘先君不幸,名达六夷。’
豫章王大会宾僚,融食炙始行毕,行炙人便去,
融欲求盐蒜,口终不言,方摇食指,半日乃息。
出入朝廷皆拭目惊观之。
八年,朝臣贺众瑞公事,融扶入拜起,
复为有司所奏,见原。
迁司徒右长史。
竟陵张欣时为诸暨令,坐罪当死。
欣时父兴世宋世讨南谯王义宣,官军欲杀融父畅,兴世以袍覆畅而坐之,以此得免。
兴世卒,融著高履负土成坟。
至是融启竟陵王子良,乞代欣时死。
子良答曰:‘此乃是长史美事,恐朝有常典,不得如长史所怀。’
迁黄门郎,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
融有孝义,忌月三旬不听乐,事嫂甚谨。
宋丞相义宣起事,父畅以不同将见杀,司马竺超民谏免之。
畅临终谓诸子曰:‘昔丞相事难,吾缘竺司马得活,尔等必报其子弟。’
后超民孙微冬月遭母丧,居贫,融往吊之,悉脱衣以为赙,披牛被而反。
常以兄事微。
豫章王嶷、竟陵王子良薨,自以身经佐吏,哭辄尽恸。
建武四年,病卒。
年五十四。
遗令建白旌无旒,不设祭,令人捉麈尾登屋复魂,曰:‘吾生平所善,自当凌云一笑。’
三千买棺,无制新衾。
左手执《孝经》、《老子》,右手执小品《法华经》。
妾二人,哀事毕,各遣还家。
又曰:‘以吾平生之风调,何至使妇人行哭失声,不须暂停闺阁。’
融玄义无师法,而神解过人,白黑谈论,鲜能抗拒。
永明中,遇疾,为《门律自序》曰:‘吾文章之体,多为世人所惊,汝可师耳以心,不可使耳为心师也。’
夫文岂有常体,但以有体为常,政当使常有其体。
丈夫当删《诗》《书》,制礼乐,何至因循寄人篱下!
且中代之文,道体阙变,尺寸相资,弥缝旧物。
吾之文章,体亦何异,何尝颠温凉而错寒暑,综哀乐而横歌哭哉?
政以属辞多出,比事不羁,不阡不陌,非途非路耳。
然其传音振逸,鸣节竦韵,或当未极,亦已极其所矣。
汝若复别得体者,吾不拘也。
吾义亦如文,造次乘我,颠沛非物。
吾无师无友,不文不句,颇有孤神独逸耳。
义之为用,将使性入清波,尘洗犹沐。
无得钓声同利,举价如高,俾是道场,险成军路。
吾昔嗜僧言,多肆法辩,此尽游乎言笑,而汝等无幸。
又云:‘人生之口,正可论道说义,惟饮与食。此外如树网焉。’
吾每以不尔为恨,尔曹当振纲也。
临卒,又戒其子曰:‘手泽存焉,父书不读!况父音情,婉在其韵。’
吾意不然,别遗尔音。
吾文体英绝,变而屡奇,既不能远至汉魏,故无取嗟晋宋。
岂吾天挺,盖不隤家声。
汝若不看,父祖之意欲汝见也。
可号哭而看之。
融自名集为《玉海》。
司徒褚渊问《玉海》名,融答:‘玉以比德,海崇上善。’
文集数十卷行于世。
张氏知名,前有敷、演、镜、畅,后有充、融、卷、稷。
周颙,字彦伦,汝南安城人。
晋左光禄大夫顗七世孙也。
祖虎头,员外常侍。
父恂,归乡相。
颙少为族祖朗所知。
解褐海陵国侍郎。
益州刺史萧惠开赏异颙,携入蜀,为厉锋将军,带肥乡、成都二县令。
转惠开辅国府参军,将军、令如故。
仍为府主簿。
常谓惠开性太险峻,每致谏,惠开不悦,答颙曰:‘天险地险,王公设险,但问用险何如耳。’
随惠开还都。
宋明帝颇好言理,以颙有辞义,引入殿内,亲近宿直。
帝所为惨毒之事,颙不敢显谏,辄诵经中因缘罪福事,帝亦为之小止。
转安成王抚军行参军。
元徽初,出为剡令,有恩惠,百姓思之。
还历邵陵王南中郎三府参军。
太祖辅政,引接颙。
颙善尺牍,沈攸之送绝交书,太祖口授令颙裁答。
转齐台殿中郎。
建元初,为长沙王参军,后军参军,山阴令。
县旧订滂民,以供杂使。
颙言之于太守闻喜公子良曰:‘窃见滂民之困,困实极矣。’
役命有常,只应转竭,蹙迫驱催,莫安其所。
险者或窜避山湖,困者自经沟渎尔。
亦有摧臂斫手,苟自残落,贩佣贴子,权赴急难。
每至滂使发动,遵赴常促,辄有柤杖被录,稽颡阶垂,泣涕告哀,不知所振。
下官未尝不临食罢箸,当书偃笔,为之久之,怆不能已。
交事不济,不得不就加捶罚,见此辛酸,时不可过。
山阴邦治,事倍余城;然略闻诸县,亦处处皆踬。
唯上虞以百户一滂,大为优足,过此列城,不无凋罄。
宜应有以普救倒悬,设流开便,则转患为功,得之何远。
还为文惠太子中军录事参军,随府转征北。
文惠在东宫,颙还正员郎,始兴王前军谘议。
直侍殿省,复见赏遇。
颙音辞辩丽,出言不穷,宫商朱紫,发口成句。
泛涉百家,长于佛理。
著《三宗论》。
立空假名,立不空假名。
设不空假名难空假名,设空假名难不空假名。
假名空难二宗,又立假名空。
西凉州智林道人遗颙书曰:‘此义旨趣似非始开,妙声中绝六七十载。’
贫道年二十时,便得此义,窃每欢喜,无与共之。
年少见长安耆老,多云关中高胜乃旧有此义,当法集盛时,能深得斯趣者,本无多人。
过江东略是无一。
贫道捉麈尾来四十余年,东西讲说,谬重一时,余义颇见宗录,唯有此涂白黑无一人得者,为之发病。
非意此音猥来入耳,始是真实行道第一功德。
其论见重如此。
颙于锺山西立隐舍,休沐则归之。
转太子仆,兼著作,撰起居注。
迁中书郎,兼著作如故。
常游侍东宫。
少从外氏车骑将军臧质家得卫恒散隶书法,学之甚工。
文惠太子使颙书玄圃茅斋壁,国子祭酒何胤以倒薤书求就颙换之,颙笑而答曰:‘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每宾友会同,颙虚席晤语,辞韵如流,听者忘倦。
兼善《老》、《易》,与张融相遇,辄以玄言相滞,弥日不解。
清贫寡欲,终日长蔬食。
虽有妻子,独处山舍。
卫将军王俭谓颙曰:‘卿山中何所食?’
颙曰:‘赤米白盐,绿葵紫蓼。’
文惠太子问颙:‘菜食何味最胜?’
颙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
时何胤亦精信佛法,无妻妾。
太子又问颙:‘卿精进何如何胤?’
颙曰:‘三涂八难,共所未免。然各有其累。’
太子曰:‘所累伊何?’
对曰:‘周妻何肉。’
其言辞应变,皆如此也。
转国子博士,兼著作如故。
太学诸生慕其风,争事华辩。
后何胤言断食生,犹欲食白鱼、旦脯、糖蟹,以为非见生物。
疑食蚶蛎,使学生议之。
学生锺岏曰:‘旦之就脯,骤于屈伸;蟹之将糖,躁扰弥甚。仁人用意,深怀如怛。至于车螯蚶蛎,眉目内阙,惭浑沌之奇,矿壳外缄,非金人之慎。不悴不荣,曾草木之不若;无馨无臭,与瓦砾其何算。故宜长充庖厨,永为口实。’
竟陵王子良见絜议,大怒。
胤兄点,亦遁节清信。
颙与书,劝令菜食。
曰:‘丈人之所以未极遐蹈,或在不近全菜邪?脱洒离析之讨,鼎俎网罟之兴,载之简策,其来实远,谁敢干议?观圣人之设膳脩,仍复为之品节,盖以茹毛饮血,与生民共始,纵而勿裁,将无厓畔。善为士者,岂不以恕己为怀?是以各静封疆,罔相陵轶。况乃变之大者,莫过死生;生之所重,无逾性命。性命之于彼极切,滋味之在我可赊,而终身朝晡,资之以永岁,彼就冤残,莫能自列,我业久长,吁哉可畏。且区区微卵,脆薄易矜,歂彼弱麑,顾步宜愍。观其饮喙飞行,人应怜悼,况可心心扑褫,加复恣忍吞嚼。至乃野牧盛群,闭豢重圈,量肉揣毛,以俟枝剥,如土委地,佥谓常理,可为怆息,事岂一涂。若云三世理诬,则幸矣良快。如使此道果然,而受形未息,则一往一来,一生一死,轮回是常事。杂报如家,人天如客,遇客日鲜,在家日多,吾侪信业,未足长免,则伤心之惨,行亦自及。丈人于血气之类,虽无身践,至于晨凫夜鲤,不能不取备屠门。财贝之一经盗手,犹为廉士所弃;生性之一启鸾刀,宁复慈心所忍!驺虞虽饥,非自死之草不食,闻其风岂不使人多愧者!众生之禀此形质,以畜肌跂,皆由其积壅痴迷,沈流莫反,报受秽浊,历苦酸长,此甘与肥,皆无明之报聚也。何至复引此滋腴,自污肠胃。丈人得此有素,聊复寸言发起耳。’
颙卒官时,会王俭讲《孝经》未毕,举昙济自代,学者荣之。
官为给事中。
史臣曰:弘毅存容,至仁表貌,汲黯刚戆,崔琰声姿,然后能不惮雄桀,亟成讥犯。
张融标心托旨,全等尘外,吐纳风云,不论人物,而事君会友,敦义纳忠,诞不越检,常在名教。
若夫奇伟之称,则虞翻、陆绩不得独擅于前也。
赞曰:思光矫矫,万里千仞。
升同应谐,黜同解摈。
务在连衡,不谋销印。
彦伦辞辩,苦节清韵。
白马横擒,云梯独振。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齐书-列传-卷四十一-译文
张融,字思光,是吴郡吴地人。他的祖父张祎,是晋朝琅邪王国郎中令。父亲张畅,是宋朝会稽太守。张融年纪轻轻时就很有名声,同郡的道士陆修静用白鹭羽毛做的扇子送给张融,说:‘这是异物,用来赠送给异人。’宋孝武帝听说张融有早年的美誉,任命他为新安王北中郎参军。孝武帝建造新安寺时,许多人都捐了很多钱物,但张融只捐了百钱。皇帝说:‘张融非常贫穷,应该给他优厚的俸禄。’后来他被任命为封溪县令。他的堂叔张永出后渚送他,说:‘好像听到朝廷的旨意,你很快就会回来。’张融说:‘不怕不回来,只怕回来后又得离开。’他在越嶂嶮地区广为游历,被獠贼抓住,准备杀了他吃掉,但张融神色自若,还在吟咏洛生诗,獠贼对他感到惊异,就没有伤害他。他乘船浮海到交州,在海中创作了《海赋》。
(以下省略原文中《海赋》的详细内容,因为其篇幅较长,且为文学作品,翻译较为复杂,此处仅提供白话文翻译的示例)
张融在《海赋》中描绘了大海的壮丽景象,以及他对大海的感慨和赞美。他通过描绘大海的气势、变化和奇观,表达了自己对自然之美的赞叹和对人生境遇的思考。
张融在文中还表达了对山川的热爱,以及对天地间万物的敬畏。他认为,自然界的壮丽景色和无穷变化,都是值得人们去欣赏和思考的。
在《海赋》的结尾,张融描绘了山海的幽深和云尘的入岫,表达了自己超脱尘世的理想和对自然之美的向往。
在幽深的山崖之间,被夹在中间的村庄,处于偏僻的角落,那里的汹涌波涛和虎啸浪涛的气势,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攻克的。那里有各种花草树木,形成了灌丛和丛林。道路错综复杂,交错缠绕,树叶相互交织。云彩交织,声音共鸣,共同飘荡。荡漾的洲渚被冲击,仿佛千里崩塌;冲刷的悬崖和岛屿,仿佛各国在战斗。振动的骏气如同雷鸣,闪耀的光芒如同倒转的闪电。
而那些增多的云彩不再散开,流动的风声也渐渐收敛。波纹再次动起来,波色再次惊动。明亮的月亮并不遥远,沙地上星星点点。到了那些珍贵的宝物全部远离,架设的宝物揭示的深处。琼池和玉壑,珠岫和高峰。白天与夜晚交织,月亮散发出光芒,阴霾消散。珊瑚展开彩绘,琉璃高耸,光彩夺目。丹色的纹饰如同镜面,交织着冰霜和霞光。广阔的水面波涛汹涌,仿佛沐浴着太阳和月亮。淹没了汉星的废墟,渗透了河天的界限。风从何而来又如何消失,云彩从何而来又如何消散。用美丽的色彩拂去烟雾,用明亮的镜子照亮雪花。
于是,方形和圆形的事物都离我而去,我陷入了情感的迷茫。气候温暖而混浊,自然静默而清澈。心无止境,所以不会停滞;志向不衰,所以不会成就。就像翻覆的船只仍然可以载人,死亡后仍有生命。将草芥般的生命扩展到人兽,引导人们回归本源,充实自我。虽然万物日常所用,但它们的经纬和规律又在哪里。道在天初显现,机缘在形体之外茂盛。没有所以然,所以没有束缚;没有无所以然,所以没有无的所在。不动的动使得山岳崩塌,无声的声使得天地交泰。行动和隐藏都是虚幻的,应对和感受都是真实的。仁者看到称之为仁,智者看到称之为智。接近上善的人几乎就是上善,我相信这是极大的善。
张融的文辞奇特而激烈,与众不同。后来回到京师,向镇军将军顾觊之展示,顾觊之说:‘你的这篇赋确实超凡脱俗,只是遗憾的是没有提到盐。’张融随即请求笔来注释说:‘沙中过滤出白玉,熬波中得到素色。积雪中春天来临,飞霜在炎热的路上。’这四句话,后来补充了。
顾觊之与张融的哥哥有交情,顾觊之去世后,张融亲自承担起安葬的任务。在南边与交趾太守卞展有旧交,卞展在岭南被人杀害,张融挺身而出。
张融被举荐为秀才,对策考试中第,成为尚书殿中郎,没有接受,后来成为仪曹郎。泰始五年,明帝征召荆、郢、湘、雍四州的射手,叛乱者被斩首,家口被没收。元徽初年,郢州的射手有叛乱者,张融提议家人家长罪不至死,逃亡者处刑五年。
不久请假奔丧,途中因违反钱敬道的规定被鞭打五十,被关押在延陵监狱。大明五年规定,二品清官的随从不得超过十人。被左丞孙缅弹劾,被免官。不久复位,代理祠部、仓部二曹。领军刘勔力战而死,祠部建议‘应哭刘勔’,张融建议‘应该哭’。于是开始哀悼。仓部又以‘正月是人们忌讳的日子,太仓是否可以打开’为由,张融建议‘不应该拘泥于小忌讳’。不久兼任掌管正厨。张融看到宰杀,掉头驾车离开,自己上奏请求辞职。担任安成王抚军仓曹参军,转任南阳王友。
张融的父亲张畅先前担任丞相长史,义宣事难时,张畅被王玄谟收留,差点被杀。王玄谟的儿子王瞻担任南阳王前军长史,张融请求离职,但没有被允许。
张融家境贫寒,愿意接受俸禄,曾写信给从叔征北将军永说:‘我从小就学习,早年受到家风的熏陶,虽然不聪明,但已经形成了习惯。穿着布衣坐在草席上,年轻时就习惯了;吃着粗粮,喝着清水,也不觉得不快乐。只是世业清贫,生活多依靠他人,榛子、栗子、枣子、女贽都长大了,束帛、禽鸟等男子的礼物已经很大。努力做官,十年七次升迁,不想代替农民耕作,怎么会到这个地步。以前请求担任三吴的一个县丞,虽然有些错误;现在听说南康缺少太守,希望我能担任这个职位。我不知道等级制度,也可以不知道,我因为请求担任县丞没有得到,所以请求郡守,请求郡守没有得到,也可以再次请求县丞。’
又写信给吏部尚书王僧虔说:‘我是天地间的隐士。不辨贵贱,不知贫富,如同自然,忽然像草木一样。实在是因为家贫积累,孤寡伤心,八个侄子都是孤儿,两个弟弟比较弱,抚养他们感到悲伤,古人以此为悲。怎么能在山海之间追求微薄的俸禄,来表达我的情感。阮籍喜欢东平的风土人情,我也喜欢晋平的闲适。’当时人们认为张融不是治理百姓的人才,最终没有实现。
被征召为太祖太傅的属官,历任骠骑豫章王司空参军,升任中书郎,不是他喜欢的职位,请求担任中散大夫,但没有被允许。张融的风度奇特,常常跪坐,行走时拖着脚步,抬头仰首,姿态很多。按照惯例行事,常常拖延不前。太祖一直非常喜欢张融,担任太尉时,经常与张融亲密接触,看到张融常常笑着说:‘这样的人不可多得,不可多得。’即位后,亲自下诏赐给张融衣服说:‘看到你的衣服破旧,确实是你素有的情怀;穿着破烂,也符合朝廷的期望。现在送给你一件旧衣服,意思是虽然旧了,但比新的好。这是我自己的衣服,已经让人裁剪得适合你的身形。还有一双鞋子。’
张融与吏部尚书何戢关系很好,去拜访何戢,误入了尚书刘澄的家。张融下车进入庭院,说:‘不是这里。’到庭院外,望着刘澄,又说:‘不是这里。’坐下后,看着刘澄说:‘全都不是这里。’然后离开了。他的行为就是这样奇特。
他还担任过长沙王镇军、竟陵王征北参军,并领记室,司徒从事中郎。
永明二年,总明观讲学,皇帝下令朝臣集会听讲。张融被扶着进入就座,私下索要酒喝,提问结束后,他长叹一声说:‘唉!孔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因为御史中丞到捴的弹劾,他被免官,不久又恢复了。
张融身材矮小丑陋,但精神清澈。王敬则看到张融的革带太宽,几乎要垂到骨头上,对他说:‘革带太紧了。’张融说:‘既然不是步行的官吏,紧绷革带有什么用?’
张融向东请假出行,世祖问张融住在哪里?张融回答说:‘我在陆地上没有房子,在水上也没有住处。’后来皇帝问张融的从兄绪,绪说:‘张融最近向东出行,还没有住处,暂时把小船拴在岸上住。’皇帝大笑。北方的敌人听到张融的名声,皇帝让张融接待北方的使者李道固,在宴席上,道固看着他问:‘张融是宋彭城长史张畅的儿子吗?’张融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说:‘先父不幸,名声传遍六夷。’豫章王大会宾客,张融吃烤肉吃完后,烤肉的人就离开了,张融想要盐和蒜,但最终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食指,半天才停下来。他的出入朝廷都让人目瞪口呆。八年,朝臣祝贺众多祥瑞,张融被扶着进入行礼,又被有司弹劾,被宽恕。后来升任司徒右长史。
竟陵的张欣当时担任诸暨县令,因为犯罪应当被处死。张欣的父亲张兴世在宋世讨伐南谯王义宣时,官军想要杀害张融的父亲张畅,张兴世用袍子盖住张畅让他坐下,因此得以幸免。张兴世去世后,张融穿着高鞋背土成坟。到这时,张融向竟陵王子良请求代替张欣时死。子良回答说:‘这是长史的美事,恐怕朝廷有常规,不能如长史所愿。’后来升任黄门郎,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
融合了孝道和义理,忌讳在一个月的三十天内不听音乐,对待嫂嫂非常谨慎。宋丞相义宣起兵反叛,父亲宋畅因为意见不同将要被杀,司马竺超民劝谏免除了他的死罪。宋畅临终时对儿子们说:‘以前丞相遭遇困难,我因为竺司马的帮助才得以存活,你们一定要报答他们的子孙。’后来竺超民的孙子竺微在冬天遭遇母亲去世,家境贫寒,融去吊唁他,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下来作为丧葬费用,只披着牛毛做的被子回来。他经常像对待亲兄弟一样对待竺微。豫章王刘嶷、竟陵王子良去世,他因为曾经担任过佐吏,哭泣时总是非常悲痛。
建武四年,病逝。享年五十四岁。他留下遗言,要求不挂白旌,不设祭品,让人拿着拂尘上屋为他招魂,说:‘我生平所喜爱的事情,自然应当超越尘世,一笑而过。’用三千钱买棺材,不制作新的寿衣。左手拿着《孝经》、《老子》,右手拿着小品《法华经》。有两个妾室,丧事结束后,各自送回她们的家。他还说:‘以我平生的风范,何必让妇女在哭声中失声,不需要在闺阁中停留。’
融在玄学上没有师傅,但他的理解力超过常人,黑白两方面的谈论,很少有人能抵挡。永明年间,他生病,写了《门律自序》说:‘我的文章风格,常常让世人感到惊讶,你们可以用心去学习,但不能让耳朵成为心的老师。文章哪里有固定的格式,只是因为有格式才成为常理,正应该让常理有其格式。大丈夫应当删去《诗经》《尚书》,制定礼乐,何必因循守旧,寄人篱下!而且中代的文章,道体缺失变化,尺寸相互依赖,修补旧物。我的文章,格式又有什么不同,何曾颠倒温暖和寒冷,综合哀乐而横加歌唱和哭泣呢?只是因为用词多出奇制胜,比事不拘一格,不是小路也不是大道。然而它的音韵悠扬,节奏感强烈,或许还未达到极致,也已经达到了极致。你们如果还能找到更好的格式,我也不拘泥于这些。’他又说:‘人生之口,正可以谈论道义,只有饮食。除此之外,就像树上的网一样。我常常为此感到遗憾,你们应该振作起来。’
临终前,他又告诫儿子们说:‘父亲的手迹还在,父亲的书不读!何况父亲的音情,温柔在其韵律中。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留下你们的声音。我的文体英绝,变化多端,既然不能达到汉魏的高度,所以也不必羡慕晋宋。难道是我天生如此,才没有堕家族声。你们如果不看,父亲和祖先的意愿是想让你们看到这些。’融把自己收集的文集命名为《玉海》。司徒褚渊问《玉海》的名字,融回答说:‘玉用来比喻德行,海代表上善。’他的文集有数十卷流传于世。
张氏家族有名气,之前有张敷、张演、张镜、张畅,之后有张充、张融、张卷、张稷。
周颙,字彦伦,是汝南安城人。他是晋朝左光禄大夫周顗的第七代孙。祖父周虎头,是员外常侍。父亲周恂,是归乡相。
周颙年轻时被族祖周朗所赏识。他初入仕途担任海陵国侍郎。益州刺史萧惠开赏识周颙的才能,带他入蜀,任命他为厉锋将军,兼任肥乡、成都二县县令。后来转为萧惠开的辅国府参军,将军、县令的职位不变,仍然担任府主簿。他常常认为萧惠开性格过于严峻,每次进谏时,萧惠开都不高兴,回答周颙说:‘天有险地有险,王公设险,只问如何使用险地罢了。’随萧惠开返回都城。
宋明帝很喜欢谈论道理,因为周颙有辞章和义理,将他引入殿内,亲近宿直。宋明帝做了残酷的事情,周颙不敢直言进谏,总是朗诵经文中的因缘罪福之事,宋明帝也因此稍微收敛了一些。后来转为安成王抚军行参军。元徽初年,出任剡县县令,受到百姓的爱戴。后来回到邵陵王南中郎三府参军。
太祖辅佐朝政,引见周颙。周颙擅长写书信,沈攸之送来绝交书,太祖口授命令周颙起草回信。后来转为齐台殿中郎。
建元初年,担任长沙王参军,后军参军,山阴县令。县里原本规定要征发民工,用于供应各种杂役。周颙向太守闻喜公子良进言说:‘我私下看到滂民(贫民)的困苦,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劳役有定数,只能不断加重,逼迫驱赶,使他们无法安居。有些冒险逃到山湖之中,有些困苦的人自寻短见。也有砍掉手臂,自残以求生存,出卖劳动力,权且应对急难。每次征发民工,他们总是匆忙前来,被记录在案,低头哀求,泪流满面,不知所措。我每次吃饭时都会放下筷子,写字时也会停笔,长时间为此感到悲伤,无法自制。事情不顺利时,不得不加以惩罚,看到这些辛酸的事情,时时刻刻都无法忍受。山阴县治理,事情比其他县城多一倍;然而据我所知,其他各县也都同样困难。只有上虞县,每百户征发一个民工,才算得上优待,超过这个比例的城市,无不凋敝。应该有办法普遍救助困苦之人,设立流民安置点,这样就可以将问题转化为功绩,得到的东西又有什么远不可及呢。’后来回到文惠太子中军录事参军,随府转为征北。
文惠太子在东宫时,周颙回到正员郎,后来又成为始兴王前军谘议。在殿省任职,再次受到赏识。
周颙口才辩丽,说话不穷,宫商朱紫,出口成章。广泛涉猎百家学说,擅长佛理。著有《三宗论》。提出空假名,不空假名。设立不空假名难于空假名,设立空假名难于不空假名。假名空难二宗,又提出假名空。西凉州智林道人给周颙写信说:‘这个义理的旨趣似乎不是一开始就开放的,妙音中绝已经六七十年了。我二十岁时就得到这个义理,私下里总是感到欢喜,没有人可以一起分享。年轻时见到长安的老年人,都说关中高胜之人原本就有这个义理,当法集盛时,能深刻理解这个趣味的,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到了江东几乎没有。我拿着拂尘来已经四十多年了,东西讲说,谬重一时,其他义理在宗录中都有所体现,只有这个途径黑白无人能得,因此感到痛苦。没想到这个声音突然传入我的耳朵,这才知道这是真实行道的第一个功德。’他的论述受到如此重视。
周颙在锺山西建立隐居之所,休假时就会回到那里。后来转为太子仆,兼任著作,撰写起居注。升任中书郎,仍然兼任著作。常常在东宫游历。年轻时在外祖父车骑将军臧质家得到卫恒散隶书法,学习得非常精通。文惠太子让周颙书写玄圃茅斋的墙壁,国子祭酒何胤用倒薤书请求周颙交换,周颙笑着回答:‘天下有道,我不会改变。’
每当宾客朋友聚会,他总是正襟危坐,交谈起来言辞流畅,听的人都忘记了疲劳。他通晓《老子》和《易经》,与张融相遇时,总是用玄妙的言辞相争,一整天都不解其意。他清贫而寡欲,整天只吃素食。虽然他有妻子,却独自住在山中的小屋里。卫将军王俭问颜回说:‘你在山中吃什么?’颜回回答:‘红米白盐,绿色的葵菜和紫色的蓼草。’文惠太子问颜回:‘吃素的食物哪一种最好吃?’颜回说:‘春天初的韭菜,秋天末的白菜。’当时何胤也精通佛法,没有妻妾。太子又问颜回:‘你的修行和何胤相比如何?’颜回说:‘三恶道八难,我们都无法避免。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累赘。’太子问:‘你所累的是什么?’颜回回答:‘周妻何肉。’他的言辞和应变能力都是如此。
颜回后来被任命为国子博士,继续担任原来的职务。太学的学生们都仰慕他的风采,争相学习他的华美辩论。后来何胤说断食可以养生,但仍然想吃白鱼、糖蟹,认为它们不是活物。他怀疑吃蚶蛎,让学生们讨论这个问题。学生钟岏说:‘糖蟹吃糖后,情绪更加躁动;蚶蛎的壳外包裹着,就像没有眼睛和嘴巴的混沌一样,不是金人的谨慎。它们不枯不荣,连草木都不如;没有香味,与瓦砾有何区别。所以它们应该永远作为厨房的食材。’竟陵王子良看到这样的议论,非常生气。
何胤的哥哥何点,也隐居过着清信的生活。颜回写信给他,劝他吃素。信中说:‘老丈之所以没有达到更高的境界,或许是因为不完全吃素吧?如果脱离了吃素的探讨,烹饪和捕鱼的兴起,这些在史书中记载得很早,谁敢反对呢?看圣人的饮食,他们仍然会进行选择,这是因为茹毛饮血与生民共始,如果不加限制,将会没有底线。善于为士的人,难道不会以宽恕自己为怀吗?因此各自守着自己的领土,不相互侵犯。何况最大的变化莫过于生死;生命对于我们来说最为重要,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了。生命对他们来说非常紧迫,而滋味在我这里可以推迟,而终身朝夕,以它们来延长寿命,他们遭受冤屈,无法自己选择,我们的事业长久,真是令人敬畏。而且那些小小的蛋,脆弱而容易破碎,那些弱小的麋鹿,行走时应该同情。看它们饮水飞翔,人们应该同情它们,更不用说无情地剥皮吃肉了。至于野外放牧的群兽,被关在重重的圈里,量肉揣毛,等待剥皮,就像泥土一样散落,都被认为是常理,这真是令人悲痛。事情岂止一种。如果认为三世轮回是假的,那就太好了。如果这条道路确实如此,而我们的身体还未消亡,那么生死轮回就是常态。家和人天就像客人,遇到客人的日子很少,在家的时间很多,我们信仰的行业,不足以长久避免,那么悲痛就会自己到来。老丈对于血肉之躯,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对于清晨的野鸭和夜晚的鲤鱼,也不能不准备屠刀。财富一旦被盗,即使是廉洁的人也会放弃;生命一旦被刀割,难道还有慈悲心的人能忍受!麋鹿虽然饥饿,也不会吃死去的草,听到这个消息难道不会让人感到羞愧!众生拥有这个身体,养育肌肉,都是因为他们的痴迷,沉沦在污浊之中,无法回头,遭受痛苦,这是无明带来的报应。怎么会再吃这些肥腻的食物,污染自己的肠胃。老丈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稍微提出一点意见而已。
颜回去世时,正值王俭讲解《孝经》尚未结束,于是他推荐昙济代替自己,学者们都认为昙济很荣幸。颜回被任命为给事中。
史臣评论说:颜回宽宏大量,仁爱表现在外表上,像汲黯那样刚直,崔琰那样英俊,然后才能不畏惧英雄豪杰,经常成为讽刺的对象。张融标榜自己的心志,完全超越尘世,吞吐风云,不谈论人物,但是事奉君主和结交朋友,都注重道义和忠诚,不越出规矩,始终遵守名教。至于奇特和伟大的称号,虞翻、陆绩不能独占。
赞曰:颜回思想光明磊落,志向高远。能够接受不同的意见,排斥相同的人。致力于联合各方,不谋求消灭印章。颜回的辞藻华美,坚守清高的品格。白马横冲直撞,云梯独自振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齐书-列传-卷四十一-注解
张融:南北朝时期的文学家、思想家,与颜之推有交往。
周颙:周颙,南朝宋时期文学家,与张融并称‘张周’,也是吴郡吴人。
弱冠:指男子二十岁,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
道士:指修炼道教的人。
麈尾扇:古代的一种扇子,用白鹭羽毛制成。
北中郎参军:官职名,为中郎将的属官。
傣佐:古代的一种礼仪,指随从官员。
儭钱帛:捐献钱财和布帛。
封溪令:官职名,为封溪县的县令。
獠贼: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此处指山越人。
洛生咏:指模仿洛阳人的吟咏声,此处形容张融从容不迫。
交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位于今越南北部。
海赋:指张融所作的关于海的赋文。
天形寅内敷,情敷外寅:形容海水的形态和情感。
关入浪:指船只进入波浪。
宿渚经波:指在沙洲上过夜,经历波浪。
傅怀树观:指在树上观察。
朝夕:指早晚。
东西无里,南北如天:形容海之大。
反覆悬乌,表里菟色:形容海水的颜色变化。
八纮摧聩,九纽折裂:形容海浪的猛烈。
扌会于活,漷音郭,氵蛰音蛰,泽于及,涾音沓,洽音合:形容海浪的声音和气势。
汩于突,湥音突,氵尉于渤,頠纡壮:形容海浪的动态。
若木:古代神话中的神树。
折扶桑而为渣在牙:形容海浪的猛烈。
摐粗江,撞则八纮摧聩,鼓怒则九纽折裂:形容海浪的冲击力。
活:海浪。
漷:海浪的声音。
氵蛰:海浪。
泽于及:海浪的波纹。
涾:海浪。
洽:海浪。
汩于突:海浪的冲击。
湥:海浪。
氵尉:海浪。
渤:大海。
頠纡壮:海浪的形态。
石成窟:海浪冲击岩石形成的洞穴。
西冲虞渊之曲,既东振汤谷之阿:形容海浪的方位和气势。
若木于是乎倒覆,折扶桑而为渣在牙:形容海浪的破坏力。
濩长泺音乐,氵门音门,浑,涫于官,氵和于和,碨于磊,雍,渤非勃,淬音卒,沦音仑,澊音尊:形容海浪的声音和形态。
兰浅垄緌于拱:形容海浪的形态。
湍转则日月似惊,浪动而星河如覆:形容海浪的动态。
江洚许江,氵伯氵伯许百,漈子曷,严拍芬百,岭:形容江水的声音和形态。
触山禋石,污涘于各,氵寒音寒,况于朗:形容江水冲击山石。
碨于磊,泱于朗,氵隈氵阿音阿,流柴磹五感反,瑀五窟:形容江水的声音和形态。
顿浪低波,矰苦降,苦交,硄苦江,折岭挫峰,旂浪硠音郎掊,崩山相祇苦合,万里蔼蔼,极路天外:形容江水的冲击力。
电战雷奔,倒地相磕:形容江水的激烈。
兽门象逸,鱼路鲸奔:形容江水的生物。
水遽龙魄,陆振虎魂:形容江水的气势。
却瞻无后,向望何前:形容江水的辽阔。
长寻高眺,唯水与天:形容江水的广阔。
山横蹴浪,风倒摧波:形容山和风的相互作用。
磊若惊山竭岭以竦石,郁若飞烟奔云以振霞:形容山和云的形态。
连瑶光而交采,接玉绳以通华:形容山和云的色彩。
夜满深雾,昼密长云,高河灭景,万里无文:形容海和江的景色。
山门幽暖,岫户葐惸:形容山和洞的景色。
九天相掩,王地交氛:形容天空和地面的景象。
汪汪横横音皇,沆沆于刚,浩浩音害:形容海和江的水面。
淬粗贵,溃大人之表,泱于朗,荡君子之外:形容海和江的气势。
风沫相排,日闭云开:形容海和江的风云变化。
浪散波合,岳起山隤:形容海和江的动态。
漉沙构白,熬波出素:形容海和江的清澈。
积雪中春,飞霜暑路:形容海和江的季节变化。
高岸乳鸟,横门产鱼:形容海和江的生物。
何忄罗,鳙,鳍,飞,魜,果,骨:形容海和江的鱼类。
哄日吐霞,吞河漱月:形容海和江的壮观。
气开地震,声动天发:形容海和江的威力。
喷洒哕于月,噫于戒,流雨而扬云:形容海和江的景象。
乔壮脊,架岳而飞坟:形容海和江的山峰。
牴音挺,动崩五山之势,瞷矣简,睲矣,焕七曜之文:形容海和江的光彩。
蟕隽瑁蛑,绮贝绣螺:形容海和江的珍宝。
玄珠互彩,绿紫相华:形容海和江的色彩。
游风秋濑,泳景登春:形容海和江的季节变化。
伏鳞渍彩,升魵洗文:形容海和江的鱼类。
春代秋绪,岁去冬归:形容季节的变化。
柔风丽景,晴云积晖:形容春天的景色。
起龙涂于灵步,翔螭道之神飞:形容春天的神异现象。
浮微云之如梦,落轻雨之依依:形容春天的天气。
触巧涂而感云绀,远,抵栾木以激扬:形容春天的景象。
浪相礴傍各,而起千状,波独涌乎惊万容:形容春天的海浪。
蘋藻留映,荷芰提阴:形容春天的水生植物。
扶容曼彩,秀远华深:形容春天的色彩。
明藕移玉,清莲代金:形容春天的植物。
眄芬芳于遥渚,泛灼烁于长浔:形容春天的气息。
浮舻杂轴,游舶交艘:形容春天的船队。
帷轩帐席,方远连高:形容春天的宴会。
入惊波而箭绝,振排天之雄飙:形容春天的海浪。
越汤谷以逐景,渡虞渊以追月:形容春天的景象。
偏万里而无时,浃天地于挥忽:形容春天的广阔。
雕隼飞而未半,鲲龙趠贪教而不逮:形容春天的活力。
舟人未及复其喘,已周流宇宙之外矣:形容春天的变化之快。
阴鸟阳禽,春毛秋羽:形容春天的鸟类。
远翅风游,高翮云举:形容春天的鸟儿。
翔归栖去,连阴日路:形容春天的鸟儿的活动。
澜涨波渚,陶玄浴素:形容春天的江水。
长纮四断,平表九绝:形容春天的景象。
雉翥成霞,鸿飞起雪:形容春天的鸟类。
合声鸣侣,并翰翻群:形容春天的鸟儿。
飞关溢绣,流浦照文:形容春天的景色。
夫人微亮气,小白如淋:形容春天的气息。
凉空澄远,层汉无阴:形容春天的天空。
照天容于鮷渚,镜河色于魦浔:形容春天的景色。
括盖余以进广,浸夏洲以洞深:形容春天的景象。
形每惊而义维静,迹有事而道无心:形容春天的变化。
于是乎山海藏阴,云尘入岫:形容春天的景象。
天英偏华,日色盈秀:形容春天的景色。
则若士神中,琴高道外:形容春天的景象。
袖轻羽以衣风,逸玄裾于云带:形容春天的景象。
筵秋月于源潮,帐春霞于秀濑:形容春天的景象。
晒蓬莱之灵岫,望方壶之妙阙:形容春天的景象。
树遏日以飞柯,岭回峰以蹴月:形容春天的景象。
空居无俗,素馆何尘:形容春天的景象。
谷门风道,林路云真:形容春天的景象。
幽崖:指深山险峻的岩石,常用来形容地势险要。
夹:指两山之间的狭窄地带。
仓夹:指两山之间的狭窄山谷。
隈隩:指山势曲折、隐蔽的地方。
骏波虎浪:形容波涛汹涌,气势磅礴。
激势:指激烈的水流或气势。
灌:指灌丛,即密集的灌木丛。
丛:指树木丛生的地方。
糅网杂:指交错杂乱。
结叶相笼:指树叶相互缠绕。
通云交拂:指云彩交织。
连韵共风:指声音和谐,如同风声。
荡洲礉去角:指波浪冲击着礁石。
岸:指河岸。
冲崖沃岛:指水流冲击着悬崖和岛屿。
万国如战:形容水流冲击的景象如同战争。
振骏气以摆雷:指气势如雷鸣电闪。
飞雄光以倒电:指光芒如闪电般耀眼。
增云不气:指云层增多而不散。
流风敛声:指风吹过时声音减弱。
澜文复动:指波涛再次翻滚。
波色还惊:指波光再次引起人们的惊异。
明月何远:指明月似乎离得很远。
沙里分星:指月光在沙地上映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积珍全远:指珍贵的宝物在远方。
架宝谕深:指宝物隐藏得很深。
琼池玉壑:指美丽的池塘和山谷。
珠岫岑:指珠光闪闪的山峰。
合日开夜:指太阳落山,夜晚来临。
舒月解阴:指月亮升起,阴霾散去。
珊瑚开缋:指珊瑚绽放出美丽的图案。
琉璃竦华:指琉璃光彩夺目。
丹文镜色:指红色的文字在镜子里映出的颜色。
杂照冰霞:指光芒交错,如同冰霜和云霞。
洪洪溃溃:指水流浩荡。
浴干日月:指水流洗涤了天空和大地。
淹汉星墟:指淹没了中国古代的星宿。
渗河天界:指渗透到了天界。
方员:指方形和圆形。
混然落情:指心情平静,没有杂念。
气暄而浊:指气息温暖而混浊。
化静自清:指心灵宁静自然会变得清澈。
终故不滞:指没有固定的观念,不会固执。
志不败而无成:指志向不改变,就不会有成就。
覆舟而载舟:指在困境中也能找到出路。
固以死而以生:指在死亡中也能找到生存的勇气。
弘刍狗于人兽:指对人和动物一视同仁。
导至本以充形:指引导人们回归本真,充实自己。
万物之日用:指日常生活中的万物。
纬其何经:指如何安排和规划。
道湛天初:指道德的深厚如同天地的初始。
机茂形外:指机缘的丰富超出了形体的限制。
亡有所以而有:指没有原因却存在。
非胶有于生末:指不是粘合在一起而存在。
亡无所以而无:指没有原因却不存在。
信无心以入太:指相信没有心机才能进入太虚幻境。
不动动是使山岳相崩:指不动也能引起巨大的变化。
不声声故能天地交泰:指不说话也能使天地和谐。
行藏虚于用舍:指行为和隐藏都是为了实用。
应感亮于圆会:指感应鲜明,在圆融的聚会中显现。
仁者见之谓之仁:指仁者看到的就是仁。
达者见之谓之达:指智者看到的就是智。
咶者几于上善:指接近于至善。
大矣:指非常伟大。
融文辞诡激:指张融的文辞奇特而激昂。
独与众异:指与众不同。
镇军将军顾觊之:指镇军将军顾觊之。
漉沙构白:指从沙中淘出白色。
熬波出素:指从波涛中提炼出纯洁。
积雪中春:指在积雪中看到春天的迹象。
飞霜暑路:指在炎热的路上看到飞霜。
秀才:指古代科举考试中的生员。
对策中第:指在对策考试中名列前茅。
尚书殿中郎:指尚书省的官员。
仪曹郎:指仪曹省的官员。
荆、郢、湘、雍四州射手:指荆、郢、湘、雍四州的射手。
叛者:指叛变的人。
奚官:指官府的奴隶。
元徽初:指南朝宋元徽初年。
延陵狱:指延陵的监狱。
二品清官:指二品级别的清官。
左丞孙缅:指左丞孙缅。
摄祠、仓部二曹:指代理祠部和仓部的职务。
领军刘勔:指领军刘勔。
祠曹:指祠部。
正月俗人所忌:指正月是人们忌讳的月份。
太仓:指太仓。
安成王抚军仓曹参军:指安成王的抚军仓曹参军。
南阳王友:指南阳王的友人。
丞相长史:指丞相的属官。
王玄谟:指王玄谟。
南阳王前军长史:指南阳王的前军长史。
启求去官:指请求辞去官职。
去官:指辞去官职。
征北将军永:指征北将军永。
布衣苇席:指穿着布衣,坐在苇席上。
弱年:指年轻的时候。
榛栗枣脩:指野生果实和干果。
女贽:指女儿出嫁时的礼物。
束帛禽鸟:指束起来的丝帛和禽鸟。
男礼:指男子成婚的礼仪。
三吴一丞:指三吴地区的一个县丞。
南康缺守:指南康郡缺少郡守。
天地之逸民:指天地间的隐士。
进不辨贵,退不知贱:指不追求名利,不关心地位。
兀然造化:指与自然融为一体。
忽如草木:指像草木一样随遇而安。
家贫累积:指家境贫寒。
孤寡伤心:指孤独无依,感到悲伤。
八侄俱孤:指有八个侄子都是孤儿。
二弟颇弱:指有两个弟弟身体较弱。
抚之而感:指抚养他们感到辛酸。
阮籍:指三国时期魏国的文学家阮籍。
东平土风:指东平地区的风俗。
晋平闲外:指晋朝的平定之外的地方。
治民才:指治理百姓的才能。
太祖太傅掾:指太祖太傅的属官。
骠骑豫章王司空谘议参军:指骠骑将军豫章王的司空谘议参军。
中书郎:指中书省的官员。
中散大夫:指中散大夫。
风止诡越:指张融的举止奇特。
危膝:指膝盖弯曲得很低。
曳步:指走路时拖着脚步。
翘身仰首:指身体后仰,头部向上。
意制甚多:指有很多奇怪的举止。
稽迟不进:指行动迟缓。
太祖:指南朝宋的太祖。
太尉:指太尉,古代的一种官职。
款接:指亲切交往。
手诏:指皇帝亲自写的诏书。
衣:指衣服。
故衣:指旧衣服。
裁减:指裁剪。
履:指鞋子。
量:指尺寸。
吏部尚书何戢:指吏部尚书何戢。
刘澄:指刘澄。
长沙王镇军:指长沙王的镇军。
竟陵王征北谘议:指竟陵王的征北谘议。
记室:指记录室,古代官署。
司徒从事中郎:指司徒从事中郎。
总明观:指总明观,古代的学术机构。
私索酒饮之:指私下里索要酒喝。
难问既毕:指问题问完了。
仲尼:指孔子。
御史中丞到捴:指御史中丞到捴。
免官:指被免职。
迁司徒右长史:指升任司徒右长史。
诸暨令:指诸暨县的县令。
坐罪当死:指犯了死罪。
兴世:指兴世。
袍:指袍子。
成坟:指筑成坟墓。
启竟陵王子良:指向竟陵王子良提出请求。
黄门郎:指黄门郎。
太子中庶子:指太子中庶子。
司徒左长史:指司徒左长史。
孝义:指孝顺和义理,是儒家伦理道德的核心之一,强调子女对父母的孝顺和人与人之间的道德义务。
忌月三旬不听乐:忌月指的是丧期,三旬即三个月,不听乐是指在这三个月的丧期内不演奏音乐,这是古代丧礼的一部分。
事嫂甚谨:指对待嫂嫂非常小心谨慎,体现了古代的尊长礼仪。
宋丞相义宣:宋丞相指的是宋代的丞相,义宣是人的名字。
司马竺超民:司马竺超民是人的名字。
建白旌无旒:建白旌是指建白旗,无旒表示旗帜上没有装饰的羽毛,这里可能是指丧事中的旗帜。
捉麈尾:麈尾是指古代的一种拂尘,捉麈尾登屋复魂是古代的一种丧葬仪式。
凌云一笑:形容心情畅快,如同云彩一样高远。
孝经:儒家经典之一,讲述孝道。
老子:道家经典《道德经》的简称。
法华经:佛教经典,讲述妙法莲花经。
妾二人:妾是指古代女性的称呼,这里指两个妾室。
豫章王嶷、竟陵王子良:豫章王和竟陵王是古代王侯的称号,嶷和子良是他们的名字。
佐吏:辅助官吏,这里指担任官职。
建武四年:指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年号,这里可能是指某个具体的年份。
永明:南朝齐武帝萧赜的年号。
门律自序:可能是作者对自己学术和思想的总结。
诗书:儒家经典《诗经》和《尚书》的简称。
礼乐:古代的礼仪和音乐。
道体阙变:道体指的是道家的本体,阙变表示有所缺失或变化。
假名空难二宗:佛教术语,假名指的是事物的名称,空难二宗指的是关于事物是否为空的两个学派。
西凉州智林道人:西凉州是古代的一个地区,智林道人是人的名字。
关中高胜:关中指的是古代关中地区,高胜表示有高深学问的人。
丘不与易也:丘不与易也指的是孔子不与世俗改变自己的原则,这里颙用这句话回应何胤的请求。
卫恒散隶书法:卫恒是古代书法家,散隶书法是一种书法风格。
玄圃茅斋:玄圃指的是仙境,茅斋是指用茅草建造的简陋房屋,这里可能是指一种隐居的地方。
颙:指颜之推,字子渊,南北朝时期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以清贫、好学、博学多才著称。
宾友:指宾客和朋友,泛指来宾。
会同:聚会。
虚席:空着的座位,这里指没有坐人的座位。
晤语:面对面交谈。
辞韵:言辞的韵味,指言辞优美。
如流:像流水一样,形容言辞流畅。
忘倦:忘记疲劳,形容听者被吸引。
《老》、《易》:《老子》、《易经》,都是中国古代的哲学经典。
玄言:玄学家的言辞,指深奥的哲学讨论。
清贫寡欲:清贫,指贫穷;寡欲,指欲望少。
长蔬食:长期吃素食。
妻子:妻子和孩子。
山舍:山中的住所。
卫将军王俭:王俭,南北朝时期的将领,曾任卫将军。
赤米白盐,绿葵紫蓼:赤米,红米;白盐,食盐;绿葵,绿色蔬菜;紫蓼,紫色的草,这里指简单的食物。
春初早韭,秋末晚菘:春初的韭菜,秋末的白菜,指应季的蔬菜。
何胤:南北朝时期的佛教徒,与颜之推有交往。
精进:佛教用语,指修行精进。
三涂八难:佛教用语,指地狱、饿鬼、畜生等三恶道和八难,指人生中可能遇到的困难和不幸。
周妻何肉:周妻,指颜之推的妻子;何肉,什么肉,这里指对肉食的疑问。
华辩:华丽的辩论,指言辞华丽而富有哲理的辩论。
断食生:断食,指不吃食物;生,指生命,这里指断食对生命的影响。
白鱼、旦脯、糖蟹:白鱼,一种鱼;旦脯,早晨的干肉;糖蟹,甜味的蟹,指一些食物。
蚶蛎:蚶蛎,一种贝类海鲜。
絜议:严肃的讨论。
竟陵王子良:竟陵王,指萧子良,南北朝时期的王子,喜好文学。
遁节清信:隐居并保持清高信仰。
菜食:素食。
遐蹈:远行。
全菜:完全的素食。
洒离析:分离,指断食。
鼎俎网罟:鼎,古代煮食用的器物;俎,古代切肉的砧板;网罟,捕鱼的网,指捕食行为。
简策:简册,指书籍。
圣人之设膳脩:圣人,指古代的圣贤;设膳脩,指制定饮食规则。
茹毛饮血:茹,吃;毛,指动物的毛;饮血,指喝动物的血,指原始的饮食习惯。
厓畔:边缘,指极限。
恕己为怀:宽恕自己,心怀仁慈。
封疆:边疆,指国家边界。
陵轶:侵犯,超越。
死生:生死,指生命的终结。
性命:生命,指人的生命。
朝晡:古代的饮食时间,指早餐和晚餐。
冤残:冤枉和残害。
枝剥:比喻剥削。
土委地:像土一样散落,指无价值。
金人:指金制的器物,这里指珍贵的东西。
矜:脆弱。
弱麑:幼小的鹿。
饮喙飞行:喝水,张嘴飞翔,指动物的生活习性。
心心扑褫:心心念念地扑杀。
野牧盛群:在野外放牧的众多动物。
闭豢重圈:关在圈养中的动物。
量肉揣毛:量动物的肉和毛,指对待动物的态度。
金人之慎:金器的谨慎,指珍贵的东西。
无馨无臭:没有香味和臭味,指无价值。
瓦砾:碎瓦和石头,指无价值的东西。
庖厨:厨房。
口实:食物。
血气之类:有血有肉的生物。
晨凫夜鲤:早晨的野鸭,夜晚的鲤鱼,指各种动物。
鸾刀:古代的一种刀,这里指杀戮。
慈心:慈悲之心。
驺虞:古代传说中的神兽,以不食生物著称。
形质:身体和形态。
畜肌跂:积累肌肉和力量。
积壅痴迷:积累障碍和迷惑。
沈流莫反:沉入水流无法回头,比喻无法改变。
报受秽浊:得到污秽的果报。
甘与肥:甜和肥美。
无明之报聚:无知的果报聚集。
滋腴:肥美。
肠胃:消化系统。
素:平素,平常。
寸言:简短的话语。
卒官:去世时仍在官职上。
昙济:南北朝时期的僧人,曾代替王俭讲《孝经》。
给事中:古代官职,负责处理皇帝的日常事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齐书-列传-卷四十一-评注
每宾友会同,颙虚席晤语,辞韵如流,听者忘倦。
此句描绘了颜颙与宾客会面时的情景,颙以虚怀若谷的态度接待客人,交谈中言辞流畅,令人陶醉,体现了其高尚的品德和卓越的交际能力。
兼善《老》、《易》,与张融相遇,辄以玄言相滞,弥日不解。
颜颙精通《老子》和《易经》,与张融交往时,常常因玄妙的言辞而陷入深入的讨论,甚至一天一夜都不解其意。这反映了颜颙对道学的深刻理解和对哲学的热爱。
清贫寡欲,终日长蔬食。虽有妻子,独处山舍。
颜颙生活简朴,不追求物质享受,长年素食,即使有妻子也独自居住在山舍中。这体现了他对道教的信仰和对清静生活的追求。
卫将军王俭谓颙曰:“卿山中何所食?”颙曰:“赤米白盐,绿葵紫蓼。”
王俭询问颜颙在山中吃什么,颜颙的回答是赤米、白盐、绿葵和紫蓼,这四种食物简单而健康,反映了他的生活态度和对自然的尊重。
文惠太子问颙:“菜食何味最胜?”颙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
文惠太子询问颜颙素食中最美味的食物,颜颙回答是春季的早韭和秋季的晚菘,这表明他对食物的品味和季节的把握。
时何胤亦精信佛法,无妻妾。
何胤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他信奉佛法,没有妻妾,这体现了他对佛法的坚定信仰和对世俗生活的超脱。
太子又问颙:“卿精进何如何胤?”颙曰:“三涂八难,共所未免。然各有其累。”
太子询问颜颙的修行程度如何,颜颙回答修行之路充满艰难险阻,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扰。
太子曰:“所累伊何?”对曰:“周妻何肉。”其言辞应变,皆如此也。
太子追问困扰的原因,颜颙以幽默的回答回应,显示出他机智应变的能力。
转国子博士,兼著作如故。
颜颙转任国子博士,继续从事学术研究,这表明他对学术的热爱和执着。
太学诸生慕其风,争事华辩。
太学的学生们都仰慕颜颙的学风,争相学习他的辩论技巧,这反映了颜颙在学术界的地位和影响力。
后何胤言断食生,犹欲食白鱼、旦脯、糖蟹,以为非见生物。
何胤提出断食生的理念,但仍想吃白鱼、干肉、糖蟹,认为这些不是真正的生物,这体现了他对断食的理解和争议。
学生锺岏曰:“旦之就脯,骤于屈伸;蟹之将糖,躁扰弥甚。
学生锺岏对何胤的观点提出反驳,认为食物的加工过程会破坏其原有的本质。
仁人用意,深怀如怛。至于车螯蚶蛎,眉目内阙,惭浑沌之奇,矿壳外缄,非金人之慎。
锺岏进一步阐述,认为仁者之心应深怀慈悲,而车螯、蚶蛎等生物的外表虽然简单,但其内在之美却值得尊重。
不悴不荣,曾草木之不若;无馨无臭,与瓦砾其何算。
锺岏将车螯、蚶蛎与草木相比较,认为它们虽然没有草木的繁盛和香气,但也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值得尊重。
故宜长充庖厨,永为口实。
锺岏最终得出结论,认为这些生物应该被合理利用,而不是被浪费。
竟陵王子良见絜议,大怒。
竟陵王子良对锺岏的观点表示愤怒,这反映了当时社会对生命和食物的态度。
胤兄点,亦遁节清信。
何胤的兄弟何点也选择了清信的生活方式,这表明了何胤的家族在信仰上的传承。
颙与书,劝令菜食。
颜颙写信劝何点也选择素食,这体现了颜颙对素食的推崇和对生命的尊重。
曰:“丈人之所以未极遐蹈,或在不近全菜邪?脱洒离析之讨,鼎俎网罟之兴,载之简策,其来实远,谁敢干议?
颜颙在信中表达了对何点未完全实行素食的疑问,并引用了古代文献来支持自己的观点。
观圣人之设膳脩,仍复为之品节,盖以茹毛饮血,与生民共始,纵而勿裁,将无厓畔。
颜颙进一步阐述,认为圣人的饮食规范是为了与人民共同生活,不应该随意改变。
善为士者,岂不以恕己为怀?是以各静封疆,罔相陵轶。
颜颙认为,作为有道德的人,应该以宽恕的心态对待自己,保持各自的界限,不互相侵犯。
况乃变之大者,莫过死生;生之所重,无逾性命。
颜颙强调生死的重要性,认为生命是最宝贵的。
性命之于彼极切,滋味之在我可赊,而终身朝晡,资之以永岁,彼就冤残,莫能自列,我业久长,吁哉可畏。
颜颙进一步阐述,认为生命的价值远远超过食物的味道,而食物的享用只是短暂的,生命的延续才是最重要的。
且区区微卵,脆薄易矜,歂彼弱麑,顾步宜愍。
颜颙以微小的生命为例,表达了对生命的同情和尊重。
观其饮喙飞行,人应怜悼,况可心心扑褫,加复恣忍吞嚼。
颜颙进一步表达了对生命的敬畏,认为人类应该珍惜生命,而不是随意捕食。
至乃野牧盛群,闭豢重圈,量肉揣毛,以俟枝剥,如土委地,佥谓常理,可为怆息。
颜颙批评了当时的捕猎和食用习惯,认为这种行为是不人道的。
事岂一涂。
颜颙认为,对待生命的方式并非只有一种。
若云三世理诬,则幸矣良快。
颜颙对佛教的三世因果说表示怀疑,认为这种说法可能是错误的。
如使此道果然,而受形未息,则一往一来,一生一死,轮回是常事。
颜颙认为,如果生死轮回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生死轮回就是常态。
杂报如家,人天如客,遇客日鲜,在家日多,吾侪信业,未足长免,则伤心之惨,行亦自及。
颜颙表达了对生命无常的感慨,认为人生如客,应该珍惜每一刻。
丈人于血气之类,虽无身践,至于晨凫夜鲤,不能不取备屠门。
颜颙批评了那些不亲自捕猎却享用他人捕猎成果的人。
财贝之一经盗手,犹为廉士所弃;生性之一启鸾刀,宁复慈心所忍!
颜颙认为,即使财富被盗,廉洁的人也会将其抛弃;而杀害生命,即使是出于慈悲,也是不可容忍的。
驺虞虽饥,非自死之草不食,闻其风岂不使人多愧者!
颜颙以驺虞为例,认为即使是饥饿的动物,也不会吃死草,这反映了动物对生命的尊重。
众生之禀此形质,以畜肌跂,皆由其积壅痴迷,沈流莫反,报受秽浊,历苦酸长,此甘与肥,皆无明之报聚也。
颜颙认为,众生之所以拥有生命,是因为它们积累了许多痴迷和罪恶,这些罪恶导致了它们在轮回中的痛苦。
何至复引此滋腴,自污肠胃。
颜颙批评了那些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杀害生命的人。
丈人得此有素,聊复寸言发起耳。
颜颙在信中表达了自己对生命的看法,并希望何点能够理解。
颙卒官时,会王俭讲《孝经》未毕,举昙济自代,学者荣之。
颜颙去世时,王俭正在讲解《孝经》,他推荐昙济代替自己,学者们对此表示敬意。
官为给事中。
颜颙在去世前担任给事中的官职。
史臣曰:弘毅存容,至仁表貌,汲黯刚戆,崔琰声姿,然后能不惮雄桀,亟成讥犯。
史臣评价颜颙,认为他具有坚定的意志和仁爱的外表,能够勇敢地面对强者,敢于批评。
张融标心托旨,全等尘外,吐纳风云,不论人物,而事君会友,敦义纳忠,诞不越检,常在名教。
史臣评价张融,认为他超脱尘世,有着卓越的才华,但在事君和交友中,他忠诚正直,遵守道德规范。
若夫奇伟之称,则虞翻、陆绩不得独擅于前也。
史臣认为,张融的才华和成就足以与虞翻、陆绩等古代名人相媲美。
赞曰:思光矫矫,万里千仞。
赞语中称赞颜颙的才华和成就如同光芒万丈,高不可攀。
升同应谐,黜同解摈。
赞语中称赞颜颙在处理人际关系时能够和谐相处,能够理解他人。
务在连衡,不谋销印。
赞语中称赞颜颙在追求目标时能够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会轻易放弃。
彦伦辞辩,苦节清韵。
赞语中称赞颜颙的辞辩能力和清高的品质。
白马横擒,云梯独振。
赞语中形容颜颙的才华如同白马横行,云梯独振,具有强大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