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萧子显(507年-572年),南齐的皇帝及文学家,他主编的《南齐书》是对南齐历史的总结,内容细致入微,成为研究南齐历史的重要文献。萧子显不仅在政治上有较高的造诣,也在文学与史学方面有着显著成就。
年代:成书于南朝(约6世纪)。
内容简要:《南齐书》是由萧子显主编的一部关于南齐历史的史书。书中详细记载了南齐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事件,涉及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该书尤其注重描述南齐的皇帝和高官的治国理政,以及国家内外的战事和文化交流。《南齐书》具有很高的历史和学术价值,是研究南齐历史、政治制度和人物传记的珍贵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齐书-列传-卷二十三-原文
褚渊(渊弟澄徐嗣) 王俭
褚渊,字彦回,河南阳翟人也。
祖秀之,宋太常。
父湛之,骠骑将军,尚宋武帝女始安哀公主。
渊少有世誉,复尚文帝女南郡献公主,姑侄二世相继。
拜驸马都尉,除著作佐郎,太子舍人,太宰参军,太子洗马,秘书丞。
湛之卒,渊推财与弟,唯取书数千卷。
袭爵都乡侯。
历中书郎,司徒右长史,吏部郎。
宋明帝即位,加领太子屯骑校尉,不受。
迁侍中,知东宫事。
转吏部尚书,寻领太子右卫率,固辞。
司徒建安王休仁南讨义嘉贼,屯鹊尾,遣渊诣军,选将帅以下勋阶得自专决。
事平,加骁骑将军。
薛安都以徐州叛虏,频寇淮、泗,遣渊慰劳北讨众军。
渊还启帝言:’盱眙以西,戎备单寡,宜更配衣。汝阴、荆亭并已围逼,安丰又已不守,寿春众力,止足自保。若使游骑扰寿阳,则江外危迫。历阳、瓜步、钟离、义阳皆须实力重戍,选有干用者处之。’
帝在藩,与渊以风素相善。
及即位,深相委寄,事皆见从。
改封雩都县伯,邑五百户。
转侍中,领右卫将军,寻迁散骑常侍,丹阳尹。
出为吴兴太守,常侍如故。
增秩千石,固辞增秩。
明帝疾甚,驰使召渊,付以后事。
帝谋诛建安王休仁,渊固谏,不纳。
复为吏部尚书,领常侍、卫尉如故,不受,乃授右仆射,卫尉如故。
渊以母年高羸疾,晨昏须养,固辞卫尉,不许。
明帝崩,遗诏以为中书令、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与尚书令袁粲受顾命,辅幼主。
渊同心共理庶事,当奢移之后,务弘俭约,百姓赖之。
接引宾客,未尝骄倦。
王道隆、阮佃夫用事,奸赂公行,渊不能禁也。
遭庶母郭氏丧,有至性,数日中,毁顿不可复识。
期年不盥栉,惟哭泣处乃见其本质焉。
诏断哭,禁吊客。
葬毕,起为中军将军,本官如故。
元徽二年,桂阳王休范反,渊与卫将军袁粲入卫宫省,镇集众心。
渊初为丹阳,与从弟炤同载出,道逢太祖,渊举手指太祖车谓炤曰:’此非常人也。’
出为吴兴,太祖饷物别,渊又谓之曰:’此人材貌非常,将来不可测也。’
及顾命之际,引太祖豫焉。
太祖即平桂阳,迁中领军,领南兖州,增户邑。
太祖固让,与渊及卫军袁粲书曰:’下官常人,志不及远。随运推斥,妄践非涯,才轻任重,夙宵冰惕。近值国危,含气同奋,况在下官,宁吝身命!履冒锋炭,报效恒理,而褒嘉之典,偏见甄沐,贵登端戎,秩加爵土,瞻言霄衢,魂神震坠。下官奉上以诚,率性无矫,前后忝荷,未尝固让。至若今授,特深恇迫。实以衔恩先旨,义兼陵阙,识蔽防萌,宗戚构祸,引诮归咎,既已腼颜,乃复乘灾求幸,藉乱取贵,斯实国家之耻,非臣子所忍也。且荣不可滥,宠不可昧,乞蠲中候,请亭增邑,庶保止足,输效淮湄。如使伐匈奴,凯归反旆,以此受爵,不复固辞矣。’
渊、粲答曰:’来告颖亮,敬挹无已。谦贬居心,深承非饰,此诚此旨,久著言外;况复造席舒衿,迂翰绪意,推情顾己,信足书绅。但今之所宜商榷,必以轻重相推。世惟多难,事属雕弊,四维恇扰,边氓未安,国家费广,府藏须备,北狄侵边,忧虞交切。宇内含识,尚为天下危心,相与共荷任寄若此,当可稍修廉退不?求之怀抱,实谓不可。了其不可,理无固执。且勍寇穷凶,势过原燎,衅逆仓卒,终古未闻。常时惧惑,当虑先定,结垒新亭,枕戈待敌:断决之策,实有由然。锋镝初交,元恶送首,总律制奇,判于此举。裂邑万户,登爵槐鼎,亦何足少酬勋劳,粗塞物听!今以近侍禁旅,进升中候,乘平随牒,取此非叨。济、河昔所履牧,镇军秩不逾本,详校阶序,愧在未优,就加冲损,特亏朝制。奉职数载,同舟无几,刘领军峻节霜明,临危不顾,音迹未晞,奄成今古。迷途失偶,恸不及悲。戎谟内寄,恒务倍急,秉操辞荣,将复谁委?诚惟军柄所期。自增茂圭社,誓贯朝廷,匹夫里语,尚欲信厚,君令必行,逡巡何路!凡位居物首,功在众先,进退之宜,当与众共。苟殉独善,何以处物!受不自私,弥见至公,表里详究,无而后可。想体殊常,深思然纳。’
太祖乃受命。
其年,渊加尚书令、侍中,给班剑二十人,固让令。
三年,进爵为侯,增邑千户。
服阕,改授中书监,侍中、护军如故,给鼓吹一部。
明年,渊后嫡母吴郡公主薨,毁瘠如初,葬毕,诏摄职,固辞。
又以期祭礼及,表解职,并不许。
苍梧酷暴稍甚,太祖与渊及袁粲言世事。
粲曰:’主上幼年微过易改,伊、霍之事,非季代所行,纵使功成,亦终无全地。’
渊默然,归心太祖。
及废苍梧,群公集议,袁粲、刘秉既不受任,渊曰:’非萧公无以了此。’手取书授太祖。
太祖曰:’相与不肯,我安得辞!’事乃定。
顺帝立,改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如故。
甲仗五十人入殿。
沈攸之事起,袁粲怀贰,太祖召渊谋议。
渊曰:’西夏衅难,事必无成。公当先备其内耳。’
太祖密为其备。
事平,进中书监、司空,本官如故。
齐台建,渊白太祖引何曾自魏司徒为晋丞相,求为齐官,太祖谦而不许。
建元元年,进位司徒,侍中、中书监如故。
封南康郡公,邑三千户。
渊固让司徒。
与仆射王俭书,欲依蔡谟事例。
俭以非所宜言,劝渊受命,渊终不就。
渊美仪貌,善容止,俯仰进退,咸有风则。
每朝会,百僚远国使莫不延首目送之。
宋明帝尝叹曰:‘褚渊能迟行缓步,便持此得宰相矣。’
寻加尚书令,本官如故。
二年,重申前命为司徒,又固让。
是年虏动,上欲发王公已下无官者为军,渊谏以为无益实用,空致扰动,上乃止。
朝廷机事,多与谘谋,每见从纳,礼遇甚重。
上大宴集,酒后谓群臣曰:‘卿等并宋时公卿,亦当不言我应得天子。’
王俭等未及答,渊敛板曰:‘陛下不得言臣不早识龙颜。’
上笑曰:‘吾有愧文叔,知公为朱祜久矣。’
渊涉猎谈议,善弹琵琶。
世祖在东宫,赐渊金镂柄银柱琵琶。
性和雅有器度,不妄举动。
宅尝失火,烟焰甚逼,左右惊扰,渊神色怡然,索舆来徐去。
轻薄子颇以名节讥之,以渊眼多白精,谓之‘白虹贯日’,言为宋氏亡征也。
太祖崩,遗诏以渊为录尚书事。
江左以来,无单拜录者,有司疑立优策。
尚书王俭议,以为:‘见居本官,别拜录,推理应有策书,而旧事不载。中朝以来,三公王侯,则优策并设,官品第二,策而不优。优者褒美,策者兼明委寄。尚书职居天官,政化之本,[故]尚书令品虽第三,拜必有策。录尚书品秩不见,而总任弥重,前代多与本官同拜,故不别有策。即事缘情,不容均之凡僚,宜有策书,用申隆寄。既异王侯,不假优文。’从之。
寻增渊班剑为三十人,五日一朝。
顷之寝疾。
上相星连有变,渊忧之,表逊位。
又因王俭及侍中王晏口陈于世祖,世祖不许。
又启曰:‘臣顾惟凡薄,福过灾生,未能以正情自安,远惭彦辅。既内怀耿介,便觉晷刻难推。叨职未久,首岁便婴疾笃,尔来沈痼,频经危殆,弥深忧震。陛下曲存迟回,或谓佥议同异,此出于留慈每过,爱欲其荣。臣年四十有八,叨忝若此,以疾陈逊,岂骇听察!总录之任,江左罕授,上邻亚台,升降盖微。今受禄弗辞,退绌斯愿,于臣名器,非曰贬少。万物耳目,皎然共见,宁足仰延圣虑,稍垂矜惜。臣若内饰廉誉,外循谦后,此则宪书行劾,刑网是肃。臣赤诚不能行,亦幽明所不宥。区区寸心,归启以实。自吝寸阴,实愿万倍尧世。昔王弘固请,乃于司徒为卫将军,宋氏行之不疑,当时物无异议。以臣方之,曾何足说。伏愿恢阐宏猷,赐开亭造,则臣死之日,犹生之年。’
乃改授司空,领骠骑将军,侍中、录尚书如故。
上遣侍中王晏、黄门郎王秀之问疾。
薨,家无余财,负债至数十万。
诏曰:‘司徒奄至薨逝,痛怛恸怀,比虽尪瘵,便力出临哭。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二十万,布二百匹,蜡二百斤。’
时司空掾属以渊未拜,疑应为吏敬不?王俭议:‘依《礼》,妇在涂,闻夫家丧,改服而入。今掾属虽未服勤,而吏节禀于天朝,宜申礼敬。’
司徒府史又以渊既解职,而未恭后授,府犹应上服以不?俭又议:‘依中朝士孙德祖从乐陵迁为陈留,未入境,卒,乐陵郡吏依见君之服,陈留迎吏依娶女有吉日齐衰吊,司徒府宜依居官制服。’
又诏曰:‘夫褒德所以纪民,慎终所以归厚。前王盛典,咸必由之。故侍中、司徒、录尚书事、新除司空、领骠骑将军、南康公渊,履道秉哲,鉴识弘旷。爰初弱龄,清风夙举;登庸应务,具瞻允集。孝友著于家邦,忠贞彰于亮采。佐命先朝,经纶王化,契阔屯夷,绸缪终始。总录机衡,四门惟穆,谅以同规往古,式范来今。谦光弥远,屡陈降挹,权从高旨,用亏大猷。将登上列,永翼声教。天不慭遗,奄焉薨逝。朕用震恸于厥心。其赠公太宰,侍中、录尚书、公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六十人。葬送之礼,悉依宋太保王弘故事。谥曰文简。’
先是庶姓三公轜车,未有定格。
王俭议官品第一,皆加幢络,自渊始也。
又诏渊妻宋故巴西主埏隧暂启,宜赠南康郡公夫人。
长子贲,字蔚先。
解褐秘书郎。
升明中,为太祖太尉从事中郎,司徒右长史,太傅户曹属,黄门郎,领羽林监,齐世子中庶子,领翊军校尉。
建元初,仍为宫官,历侍中。
渊薨,服阕,见世祖,贲流涕不自胜。
上甚嘉之,以为侍中,领步兵校尉,左民尚书、散骑常侍、秘书监,不拜。
六年,上表称疾,让封与弟蓁。
世以为贲恨渊失节于宋室,故不复仕。
永明七年卒,诏赐钱三万,布五十匹。
蓁字茂绪。
永明中,解褐为员外郎,出为义兴太守。
八年,改封巴东郡侯。
明年,表让封还贲子霁,诏许之。
建武末,为太子詹事,度支尚书,领军将军。
永元元年,卒,赠太常,谥穆。
渊弟澄。
澄字彦道。
初,湛之尚始安公主,薨,纳侧室郭氏,生渊;后尚吴郡公主,生澄。
渊事主孝谨,主爱之。
湛之亡,主表渊为嫡。
澄尚宋文帝女庐江公主,拜驸马都尉。
历官清显。
善医术。
建元中,为吴郡太守,豫章王感疾,太祖召澄为治,立愈。
寻迁左民尚书。
渊薨,澄以钱万一千就招提寺赎太祖所赐渊白貂坐褥,坏作裘及缨;又赎渊介帻犀导及渊常所乘黄牛。
永明元年,为御史中丞袁彖所奏,免官禁锢,见原。
迁侍中,领右军将军,以勤谨见知。
其年卒。
澄女为东昏皇后。
永元元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时东阳徐嗣,妙医术。
有一伧父冷病积年,重茵累褥,床下设炉火,犹不差。
嗣为作治,盛冬月,令伧父髁身坐石上,以百瓶水,从头自灌。
初与数十瓶,寒战垂死,其子弟相守垂泣,嗣令满数。
得七八十瓶后,举体出气如云蒸,嗣令床去被,明日,立能起行。
云此大热病也。
又春月出南篱门戏,闻笪屋中有呻吟声,嗣曰:‘此病甚重,更二日不治,必死。’
乃往视。
一姥称举体痛,而处处有濆黑无数,嗣还煮升余汤送令服之,姥服竟,痛愈甚,跳投床者无数。
须臾,所处皆拔出长寸许,乃以膏涂诸疮口,三日而复。
云此名钉疽也。
事验甚多,过于澄矣。
王俭,字仲宝,琅琊临沂人也。
祖昙首,宋右光禄。
父僧绰,金紫光禄大夫。
俭生而僧绰遇害,为叔父僧虔所养。
数岁,袭爵豫宁侯,拜受茅土,流涕呜咽。
幼有神彩,专心笃学,手不释卷。
丹阳尹袁粲闻其名,言之于明帝,尚阳羡公主,拜驸马都尉。
帝以俭嫡母武康公主同太初巫蛊事,不可以为妇姑,欲开冢离葬,俭因人自陈,密以死请,故事不行。
解褐秘书郎,太子舍人,超迁秘书丞。
上表求校坟籍,依《七略》撰《七志》四十卷,上表献之,表辞甚典。
又撰定《元徽四部书目》。
母忧,服阕为司徒右长史。
《晋令》,公府长史著朝服,宋大明以来著朱衣。
俭上言宜复旧,时议不许。
苍梧暴虐,俭忧惧,告袁粲求出,引晋新安主婿王献之为吴兴例,补义兴太守。
还为黄门郎,转吏部郎。
升明二年,迁长兼侍中,以父终此职,固让。
俭察太祖雄异,先于领府衣裾,太祖为太尉,引为右长史,恩礼隆密,专见任用。
转左长史。
及太傅之授,俭所唱也。
少有宰相之志,物议咸相推许。
时大典将行,俭为佐命,礼仪诏策,皆出于俭,褚渊唯为禅诏文,使俭参治之。
齐台建,迁右仆射,领吏部,时年二十八。
太祖从容谓俭曰:‘我今日以青溪为鸿沟。’
对曰:‘天应民顺,庶无楚、汉之事。’
建元元年,改封南昌县公,食邑二千户。
明年,转左仆射,领选如故。
上坏宋明帝紫极殿,以材柱起宣阳门。
俭与诸渊及叔父僧虔连名上表谏曰:‘臣闻德者身之基,俭者德之舆。’
春台将立,晋卿秉议;北宫肇构,汉臣尽规。
彼二君者,或列国常侯,或守文中主,尚使谏诤在义即悦,况陛下圣哲应期,臣等职司隆重,敢藉前诰,窃乃有心!
陛下登庸宰物,节省之教既诏;龙衮璇极,简约之训弥远。
乾华外构,采椽不斫,紫极故材,为宣阳门,臣等未譬也。
夫移心疾于股肱,非良医之美;畏影迹而驰鹜,岂静处之方?
且又三农在日,千轸咸事,辍望岁之勤,兴土木之役,非所以宣昭大猷,光示遐迩。
若以门居宫南,重阳所属,年月稍久,渐就沦胥,自可随宜修理而合度。
改作之烦,于是乎息。
所启谬合,请付外施行。
上手诏酬纳。
宋世外六门设竹篱,是年初,有发白虎樽者,言‘白门三重关,竹篱穿不完’。
上感其言,改立都墙。
俭又谏,上答曰:‘吾欲令后世无以加也。’
朝廷初基,制度草创,俭识旧事,问无不答。
上叹曰:‘《诗》云‘维岳降神,生甫及申。’今亦天为我生俭也。’
其年,俭固请解选,表曰:‘臣远寻终古,近察身事,邀恩幸藉,未见其伦。’
何者?子房之遇汉后,公达之逢魏君,史籍以为美谈,君子称其高义。
二臣才堪王佐,理非曲私,两主专仗威武,有伤宽裕,岂与庸流之人,凭含弘之泽者同年而语哉?
预在有心,胡宁无感!如使倾宗殒元,有益尘露,犹当毕志驱驰,仰酬万一,岂容稍在形饰,以徇常事!
九流任要,风猷所先,玉石朱素,由斯而定。
臣亦不谓文案之间都无微解,至于品裁臧否,特所未闲。
虽存自勖,识不副意,兼窃而任,彼此俱壅,专情本官,庶几仿佛。
且前代掌选,未必具在代来,何为于今,非臣不可?
倾心奉国,匪复退让之与;预同休戚,宁俟位任为亲。
陛下若不以此理赐期,岂仰望于殊眷。
频冒严威,分甘尤戾。
见许。
加侍中,固让,复散骑常侍。
上曲宴群臣数人,各使效伎艺。
褚渊弹琵琶,王僧虔弹琴,沈文季歌《子夜》,张敬儿舞,王敬则拍张。
俭曰:‘臣无所解,唯知诵书。’
因跪上前诵相如《封禅书》。
上笑曰:‘此盛德之事,吾何以堪之!’
后上使陆澄诵《孝经》,自‘仲尼居’而起。
俭曰:‘澄所谓博而寡要,臣请诵之。’
乃诵《君子之事上》章。
上曰:‘善!张子布更觉非奇也。’
寻以本官领太子詹事,加兵二百人。
上崩,遗诏以俭为侍中、尚书令、镇军将军。
世祖即位,给班剑二十人。
永明元年,进号卫军将军。
参掌选事。
二年,领国子祭酒、丹阳尹,本官如故。
给鼓吹一部。
三年,领国子祭酒。
叔父僧虔亡,俭表解职,不许。
又领太子少傅,本州中正,解丹阳尹。
旧太子敬二傅同,至是朝议接少傅以宾友之礼。
是岁,省总明观,于俭宅开学士馆,悉以四部书充俭家,又诏俭以家为府。
四年,以本官领吏部。
俭长礼学,谙究朝仪,每博议,证引先儒,罕有其例。
八座丞郎,无能异者。
令史谘事,宾客满席,俭应接铨序,傍无留滞。
十日一还学,监试诸生,巾卷在庭,剑卫令史仪容甚盛。
作解散髻,斜插帻簪,朝野慕之,相与放效。
俭常谓人曰:‘江左风流宰相,唯有谢安。’
盖自比也。
世祖深委仗之,土流选用,奏无不可。
五年,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固让。
六年,重申前命。
先是诏俭三日一还朝,尚书令史出外谘事;上以往来烦数,复诏俭还尚书下省,月听十日出外。
俭启求解选,不许。
七年,乃上表曰:
“臣比年辞选,具简天明,款言彰于侍接,丹诚布于朝野,物议不以为非,圣心未垂矜纳。
臣闻知慧不如明时,求之微躬,实允斯义。
妄庸之人,沈浮无取,命偶休泰,遂践康衢。
秋叶辞条,不假风飙之力;太阳跻景,无俟萤爝之辉。
晦往明来,五德递运,圣不独治,八元亮采。
臣逢其时,而叨其位,常总端右,亟管铨衡,事涉两朝,岁绵一纪。
盛年已老,孙孺巾冠。
人物徂迁,逝者将半。
三考无闻,九流寂寞。
能官之咏,辍响于当时;《大车》之刺,方兴于来日。
若夫珥貂衣兖之贵,四辅六教之华,诚知匪服,职务差简,端揆虽重,犹可勉励。
至于品藻之任,尤惧其阻。
夙宵罄竭,屡试无庸。
岁月之久,近世罕比。
非唯悔吝在身,故乃惟尘及国。
方今多士盈朝,群才竞爽,选众而授,古亦何人。
冒陈微翰,必希天照。
至敬无文,不敢烦黩。”
见许。
改领中书监,参掌选事。
其年疾,上亲临视。
薨,年三十八。
吏部尚书王晏启及俭丧,上答曰:
“俭年德富盛,志用方隆;岂意暴疾,不展救护,便为异世。
奄忽如此,痛酷弥深!其契阔艰运,义重常怀,言寻悲切,不能自胜。
痛矣奈何!往矣奈何!”
诏卫军文武及台所兵仗可悉停待葬。
又诏曰:
“慎终追远,列代通规,褒德纪勋,弥峻恒策。
故侍中、中书令、太子少傅、领国子祭酒、卫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昌公俭,体道秉哲,风宇渊旷。
肇自弱龄,清猷自远;登朝应务,民望斯属。
草昧皇基,协隆鼎祚。
宏谟盛烈,载铭彝篆。
及赞朕躬,徽绩光茂。
忠图令范,造次必彰。
四门允穆,百揆时序。
宗臣之重,情寄兼常。
方正位论道,永厘衮职,弼兹景化,以赞隆平;天不慭遗,奄焉薨逝,朕用震恸于厥心。
可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公如故。
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六十人。
葬礼依故太宰文简公褚渊故事。
冢墓材官营办。
谥文宪公。”
俭寡嗜欲,唯以经国为务,车服尘素,家无遗财。
手笔典裁,为当时所重。
少撰《古今丧服集记》并文集,并行于世。
今上受禅,下诏为俭立碑,降爵为侯,千户。
俭弟逊,升明中为丹阳丞,告刘秉事,不蒙封赏。
建元初为晋陵太守,有怨言。
俭虑为祸,因褚渊启闻。
中丞陆澄依事举奏。
诏曰:
“俭门世载德,竭诚佐命,特降刑书,宥逊以远。”
徙永嘉郡,道伏诛。
史臣曰:
“褚渊、袁粲,俱受宋明帝顾托,粲既死节于宋氏,而渊逢兴运,世之非责渊者众矣。
臣请论之:夫汤、武之迹,异乎尧、舜,伊、吕之心,亦非稷、契。
降此风规,未足为证也。
自金、张世族,袁、杨鼎贵,委质服义,皆由汉氏,膏腴见重,事起于斯。
魏氏君临,年祚短促,服褐前代,宦成后朝。
晋氏登庸,与之从事,名虽魏臣,实为晋有,故主位虽改,臣任如初。
自是世禄之盛,习为旧准,羽仪所隆,人怀羡慕,君臣之节,徒致虚名。
贵仕素资,皆由门庆,平流进取,坐至公卿,则知殉国之感无因,保家之念宜切。
市朝亟革,宠贵方来,陵阙虽殊,顾眄如一。
中行、智伯,未有异遇。
褚渊当泰始初运,清涂已显,数年之间,不患无位,既以民望而见引,亦随民望而去之。
夫爵禄既轻,有国常选,恩非己独,责人以死,斯故人主之所同谬,世情之过差也。”
赞曰:
“猗欤褚公,德素内充。
民誉不爽,家称克隆。
从容佐世,贻议匪躬。
文宪济济,辅相之体。
称述霸王,纲维典礼。
期寄两朝,绸缪宫陛。”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齐书-列传-卷二十三-译文
褚渊,字彦回,是河南阳翟人。他的祖父是宋代的太常秀之,父亲是骠骑将军湛之,娶了宋武帝的女儿始安哀公主。褚渊年轻时就很有名望,后来又娶了文帝的女儿南郡献公主,祖孙两代都是公主的丈夫。他被封为驸马都尉,担任过著作佐郎、太子舍人、太宰参军、太子洗马、秘书丞等职务。父亲去世后,褚渊把家产分给了弟弟,自己只留下了几千卷书。他继承了都乡侯的爵位。历任中书郎、司徒右长史、吏部郎。宋明帝即位后,加封他为太子屯骑校尉,但他拒绝了。后来他被任命为侍中,负责处理东宫事务。之后转任吏部尚书,不久又担任太子右卫率,但他坚决辞去了这个职务。
司徒建安王休仁南征义嘉叛军,驻扎在鹊尾,派褚渊去军中,允许他将帅以下的人选自作主张。事情平定后,他被加封为骁骑将军。薛安都以徐州叛变,频繁侵扰淮河、泗水,明帝派褚渊去慰劳北征的军队。褚渊回朝后向明帝建议说:“盱眙以西的防备薄弱,应该增加兵力。汝阴、荆亭已经被围,安丰已经失守,寿春的兵力只能自保。如果敌军游骑骚扰寿阳,那么江外就会非常危险。历阳、瓜步、钟离、义阳都必须要加强兵力驻守,选择有能力的将领来管理。”
明帝在藩镇时,和褚渊关系很好。即位后,非常信任他,事事都听从他的意见。后来他被封为雩都县伯,食邑五百户。转任侍中,兼任右卫将军,不久又升任散骑常侍,担任丹阳尹。后来外调担任吴兴太守,仍然保留常侍的职务。加封千石秩,但他坚决辞谢。明帝病重时,派人紧急召回褚渊,托付后事。明帝计划暗杀建安王休仁,但褚渊坚决劝阻,明帝没有接受。褚渊再次担任吏部尚书,兼任常侍、卫尉,但他拒绝了,于是被任命为右仆射,卫尉职务保留。褚渊因为母亲年老多病,需要早晚照顾,坚决辞去卫尉职务,但明帝不允许。
明帝去世后,遗诏任命他为中书令、护军将军,加封散骑常侍,和尚书令袁粲一起接受遗命,辅佐年幼的皇帝。褚渊和袁粲同心协力处理国家大事,在奢侈之风之后,致力于弘扬节俭,百姓因此受益。他接待宾客,从不骄傲懈怠。王道隆、阮佃夫当权,贪污贿赂公行,褚渊无法制止。
遭遇庶母郭氏去世,褚渊表现出极大的悲痛,几天中憔悴得让人认不出。一年内不洗头梳发,只有在哭泣的地方才能看到他的真面目。皇帝下诏禁止哭泣,禁止吊唁的人。葬礼结束后,他被任命为中军将军,保留原有职务。
元徽二年,桂阳王休范反叛,褚渊和卫将军袁粲入宫保卫,稳定人心。褚渊最初担任丹阳尹时,和堂弟褚炤一起乘车外出,路上遇到太祖,褚渊指着太祖的车对褚炤说:“这个人不是普通人。”后来外调吴兴,太祖送给他东西时,褚渊又说:“这个人材貌非凡,将来不可限量。”在顾命之际,褚渊推荐太祖参与其中。太祖平定桂阳后,升任中领军,兼任南兖州,增加食邑。太祖坚决辞让,给褚渊和卫将军袁粲写信说了一些推辞的话。褚渊和袁粲回复说了一些表示敬意的话,并最终接受了任命。
这一年,褚渊被任命为尚书令、侍中,赐予二十人班剑,但他坚决辞让尚书令。三年后,他被封为侯,增加食邑一千户。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中书监,保留侍中、护军职务,赐予一部鼓吹。第二年,褚渊的后嫡母吴郡公主去世,他像之前一样悲痛,葬礼结束后,皇帝下诏让他摄职,但他坚决辞谢。又因为期祭礼,他上表请求辞职,但也没有被允许。
苍梧王更加残暴,太祖和褚渊以及袁粲谈论时事。袁粲说:“皇帝年轻时的过错容易改正,伊尹、霍光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个时代应该做的,即使成功,也终究不会有完整的地位。”褚渊沉默不语,心中倾向于太祖。等到废黜苍梧王,大臣们集议时,袁粲和刘秉都不愿意接受职务,褚渊说:“没有萧公,这件事无法解决。”他亲手把信交给太祖。太祖说:“他们都不愿意,我怎么能推辞!”事情就这样定了。顺帝即位后,褚渊改任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职务保留。可以带五十人甲仗进入宫殿。沈攸之起事,袁粲怀有二心,太祖召见褚渊商议。褚渊说:“西夏的挑衅难以成功,你应该先防范内部。”太祖秘密做了准备。事情平定后,他被升任中书监、司空,保留原有职务。
齐台建立后,褚渊向太祖建议效仿何曾从魏司徒到晋丞相的例子,请求担任齐国的官职,太祖谦虚地没有答应。建元元年,他被晋升为司徒,侍中、中书监职务保留。封为南康郡公,食邑三千户。褚渊坚决辞让司徒职务,给仆射王俭写信,想要效仿蔡谟的例子。王俭认为这不是合适的话,劝褚渊接受任命,但褚渊最终没有就任。
褚渊容貌俊美,举止得体,无论是俯仰还是进退,都显得很有风度。每次朝会,百官和外国使者都会远远地目送他。宋明帝曾经感叹说:‘褚渊能够走路慢吞吞的,就能凭借这一点成为宰相了。’不久后,他被任命为尚书令,但他的原职仍然保留。第二年,他再次被任命为司徒,但他坚决推辞。
这一年,敌军发动了攻势,皇帝想要征召王公以下的官员去参军,褚渊劝谏说这样做没有实际作用,只会造成不必要的动荡,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个计划。朝廷的重要事务,他经常参与谋划,并且他的建议经常被采纳,他受到了非常高的礼遇。皇帝在一次盛大的宴会上,酒后对群臣说:‘你们都是宋时的公卿,也应当不说我应该成为天子。’王俭等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褚渊收起笏板说:‘陛下不能说臣子不早就能识别您的龙颜。’皇帝笑着说:‘我对文叔有愧,早就知道您是朱祜了。’
褚渊涉猎广泛,善于弹琵琶。世祖在东宫时,赐给了褚渊一把金镶柄、银镶柱的琵琶。他性格和善,有气度,不轻举妄动。他的住宅曾经失火,烟雾和火焰非常逼近,左右的人都很惊慌,但褚渊却神色自若,叫人抬来轿子,慢慢地离开。一些轻浮的人用名节来讥讽他,因为他眼睛里的白多,称之为‘白虹贯日’,说这是宋氏灭亡的征兆。
太祖去世后,遗诏任命褚渊为录尚书事。自从江左以来,没有单独任命录尚书的情况,有关部门对此表示怀疑,提出了优待的对策。尚书王俭提出意见,认为:‘现居本官,另外任命录尚书,按照常理应该有策书,但旧事中没有记载。自从中朝以来,三公王侯,优待的策书都会设立,官品第二的,虽然有策书但不优待。优待的是褒奖美好的,策书的是明确委托。尚书职位是天官,是政治的根本,所以尚书令的官品虽然排在第三,但任命时必须有策书。录尚书官品秩位不明确,但总揽的职责更加重要,前代多与原官同时任命,所以没有特别的策书。按照实际情况,不能与普通官员同等对待,应该有策书,用以表明尊崇的寄托。既然不同于王侯,就不需要优待的文书。’皇帝同意了这个意见。
不久后,皇帝增加褚渊的仪仗队为三十人,每五天朝见一次。不久后,他因病卧床。皇帝的相星连有变化,褚渊为此忧虑,上表请求辞职。他又通过王俭和侍中王晏向世祖陈述,世祖不同意。他又上书说:‘我自认为平凡,福分过大,灾祸随之而来,未能以正情自安,深感惭愧。既然内心怀着正直,就感到时间过得特别慢。担任官职不久,年初就患上了重病,以来病情反复,多次陷入危险之中,更加感到忧虑。陛下曲意挽留,或许有人认为这是众议不同,但这出于对臣子的慈爱,希望他能够荣耀。我今年四十八岁,受到如此恩宠,因为疾病而请求辞职,难道会让人惊讶吗!总录的重任,江左很少授予,官职的升降变化不大。现在接受俸禄而不推辞,退位是我的愿望,对于我的名声和地位,并非说是贬低。万物都在眼前,大家都看得清楚,不足以让陛下忧虑,稍微表示同情。如果我在内心里保持廉洁的名声,在外表上遵循谦逊,那么按照法律应该受到弹劾,刑法应该严格执行。我赤诚之心不能这样做,也得不到天地鬼神的宽恕。我内心的想法,如实向您报告。我珍惜每一寸光阴,真心希望能够像尧世一样。过去王弘坚决请求,于是被任命为司徒的卫将军,宋氏对此没有怀疑,当时没有人有异议。与我相比,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我衷心希望陛下能够发扬光大宏伟的谋略,赐予我机会,那么我死的那一天,就像活着一样。’于是改任他为司空,兼任骠骑将军,侍中、录尚书事照旧。
皇帝派遣侍中王晏、黄门郎王秀之去探望他的病情。他去世后,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负债高达数十万。皇帝下诏说:‘司徒突然去世,我感到非常悲痛,虽然身体虚弱,但仍然尽力去参加丧礼。赐予他东园秘器,一套朝服,一件衣服,二十万钱,二百匹布,二百斤蜡。’当时司空的属官因为褚渊尚未接受任命,怀疑是否应该按照官员的礼仪来对待?王俭提出意见:‘按照《礼记》,妻子在路上听到丈夫去世的消息,应该改变服装后再进入。现在属官虽然没有正式任职,但作为朝廷的官员,应该表示尊敬。’司徒府的史官又提出,褚渊已经解职,但尚未接受新的任命,府中是否应该按照官员的服装来对待?王俭又提出意见:‘按照中朝的惯例,士孙德祖从乐陵迁为陈留,还未入境时去世,乐陵郡的官员按照见到君主的服装来对待,陈留迎接的官员按照娶女有吉日时的丧服来对待,司徒府应该按照官员的服装来对待。’
皇帝又下诏说:‘表彰德行是为了纪念人民,谨慎地处理丧事是为了表达深厚的情感。以前的王公贵族,无不遵循这些。因此,侍中、司徒、录尚书事、新任司空、领骠骑将军、南康公褚渊,遵循道德,保持智慧,见识广阔。从年轻时就以清正著称,登上官职后,受到众人的敬仰。孝顺友爱在家乡和国家都有所体现,忠诚正直在朝廷中显露无遗。辅佐先朝,治理国家,经历风雨,始终如一。总揽机要,四方和睦,确实与古代相合,为后世树立了榜样。谦虚的光辉越来越远,多次请求辞退,但权力听从高旨,因此未能实现大志。即将晋升高位,永远传播声教。天不欲留下他,突然去世。我因此心中悲痛。赐予他太宰的称号,侍中、录尚书、公的职位照旧。赐予符节,增加仪仗队为六十人。葬礼按照宋太保王弘的旧例进行。谥号为文简。’
在此之前,庶姓的三公没有固定的轜车规格。王俭提出,官品第一的人,都应该增加幢络,从褚渊开始。
皇帝又下诏说:‘褚渊的妻子,宋故巴西主宋氏,暂时开启隧道,应该赠予南康郡公夫人。’
长子褚贲,字蔚先。初任秘书郎。在升明年间,担任太祖太尉从事中郎,司徒右长史,太傅户曹属,黄门郎,兼任羽林监,齐世子中庶子,兼任翊军校尉。建元初年,仍然担任宫官,历任侍中。褚渊去世后,服丧期满,见到世祖时,褚贲泪流满面。皇帝非常赞赏他,任命他为侍中,兼任步兵校尉,左民尚书、散骑常侍、秘书监,但没有接受任命。永明六年,他上表称病,请求将封号让给弟弟褚蓁。世人认为褚贲因为褚渊在宋室失节,所以不再出仕。永明七年去世,皇帝下诏赐予他三万钱,五十匹布。
褚蓁,字茂绪。在永明年间,初任员外郎,出京担任义兴太守。永明八年,改封为巴东郡侯。第二年,上表请求将封号让给儿子褚霁,皇帝下诏同意。建武末年,担任太子詹事,度支尚书,领军将军。永元元年去世,追赠太常,谥号为穆。褚渊的弟弟是褚澄。
褚澄,字彦道。起初,刘湛娶了始安公主,去世后,娶了侧室郭氏,生下了褚渊;后来又娶了吴郡公主,生下了褚澄。褚渊侍奉公主孝顺谨慎,公主非常喜爱他。刘湛去世后,公主上表请求褚渊成为嫡子。褚澄娶了宋文帝的女儿庐江公主,被封为驸马都尉。历任显赫的官职。擅长医术。建元年间,担任吴郡太守,豫章王患病,太祖召褚澄为他治疗,立刻痊愈。不久后升任左民尚书。褚渊去世后,褚澄用一万一千钱在招提寺赎回太祖赐给褚渊的白貂坐褥,制作成皮裘和帽带;又赎回褚渊的介帻犀导和褚渊常乘坐的黄牛。永明元年,被御史中丞袁彖弹劾,免官禁锢,后来被赦免。升任侍中,兼任右军将军,因为勤勉谨慎而被赏识。同年去世。褚澄的女儿是东昏皇后的皇后。永元元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当时东阳有位名叫徐嗣的医生,医术高超。有一个贫苦的父亲患有多年的寒病,铺满了厚厚的垫子和被子,床下还生了炉火,但病情依旧没有好转。徐嗣为他治疗,在盛冬的时候,让这个贫苦的父亲赤身坐在石头上,用一百瓶水从头到脚浇灌。一开始只浇了几十瓶,病人冷得发抖,几乎要死去,他的子弟们守在一旁哭泣,徐嗣让他们继续浇满规定的数量。浇到七八十瓶后,病人全身像蒸气一样冒热气,徐嗣让他脱掉被子,第二天就能起身行走。徐嗣说这是一种大热病。
又有一年春天,徐嗣出门在南篱门玩耍,听到一间茅屋里有呻吟声,徐嗣说:‘这个病很严重,再过两天不治疗,必定会死。’于是他去看了。一个老妇人抱怨全身疼痛,到处都是黑色的肿块,徐嗣回家煮了一些药汤让她服用,老妇人服用后,疼痛更加严重,跳上床的次数很多,不久,那些肿块都拔了出来,长约一寸,然后用药膏涂抹在伤口上,三天后痊愈,徐嗣说这是一种叫做钉疽的病。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超过了澄清的事实。
王俭,字仲宝,是琅琊临沂人。他的祖父王昙首是宋代的右光禄大夫,父亲王僧绰是金紫光禄大夫。王俭出生时,他的父亲王僧绰遇害,被叔父王僧虔抚养。几岁时,继承爵位成为豫宁侯,接受封地,流泪呜咽。他从小就有神采,专心致志地学习,手不释卷。丹阳尹袁粲听到他的名声,向明帝推荐,娶了阳羡公主,被封为驸马都尉。明帝因为王俭的嫡母武康公主与太初巫蛊事件有关,不适合成为妻子的婆婆,想要分开安葬,王俭通过别人向明帝陈述,私下请求以死相求,但事情没有成功。他开始担任秘书郎,太子舍人,后来升任秘书丞。他上表请求校对坟籍,依照《七略》撰写了《七志》四十卷,上表献给皇帝,表文非常典雅。他还撰写了《元徽四部书目》。
母亲去世后,他服丧期满后成为司徒右长史。《晋令》规定,公府长史应穿朝服,自宋大明以来则穿朱衣。王俭上奏说应该恢复旧制,但当时的议论不允许。苍梧王暴虐,王俭担忧恐惧,向袁粲请求出京,以晋朝新安公主的丈夫王献之为例,补任吴兴太守。回到朝廷后,成为黄门郎,转任吏部郎。升明二年,升任长兼侍中,因为父亲去世,他坚决辞去职务。
王俭观察到太祖雄才大略,先是在领府担任衣裾,后来太祖成为太尉,任命他为右长史,恩宠礼遇非常深厚,专门任用他。后来转任左长史。等到太傅之位授予时,王俭是提议者。他年轻时就有成为宰相的志向,人们都推崇他。当时举行大典,王俭是辅佐的人,礼仪诏策都出自王俭之手,褚渊只负责禅让的诏书,让王俭参与治理。齐台建立后,王俭升任右仆射,兼任吏部,当时他二十八岁。太祖轻松地对王俭说:‘我今天以青溪为鸿沟。’王俭回答说:‘天意顺应民心,不会有楚汉相争的事情。’建元元年,改封南昌县公,食邑二千户。第二年,转任左仆射,继续兼任选官。
皇帝拆毁了宋明帝的紫极殿,用材料建造了宣阳门。王俭与褚渊及叔父王僧虔联名上表劝谏说:‘我听说德是身的基础,俭是德的载体。春台即将建立,晋朝的卿相们都在讨论;北宫开始建造,汉朝的大臣们都在规划。那两位君主,要么是列国常侯,要么是守文的中主,尚且使得谏诤在义即悦,何况陛下圣明睿智,我们这些职责重大,怎么敢借前人的教诲,私下有所图谋!陛下登基治理国家,节省的教诲已经诏告天下;龙袍和宝座,简约的教诲更加深远。乾华之外的建筑,采椽不斫,紫极殿的旧材料,用于建造宣阳门,我们不明白这一点。把病痛移到股肱,不是良医的美德;害怕影子而奔跑,哪里是静处的方法?而且又到了三农在日,千车万辆都在忙碌,停止望岁的勤劳,兴起土木的劳役,不是宣扬大猷、光照远近的方法。如果门位于宫南,重阳所属,年月稍久,自然可以适当修理而合度。改作的烦劳,于是停止。所启奏的谬误,请交付外臣执行。’皇帝亲自下诏采纳。
宋世在城外六门设置了竹篱,那年初,有人发现白虎樽,说‘白门三重关,竹篱穿不完’。皇帝被他的话所感动,改立都墙。王俭又劝谏,皇帝回答说:‘我想让后世无法超越。’朝廷刚刚建立,制度还在草创之中,王俭熟悉旧事,问无不答。皇帝感叹说:‘《诗经》说“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现在也是天为我生王俭。’
那年,王俭坚决请求解除选官的职务,上表说:‘我远追古时,近察自身,受到恩宠和幸运,没有见过类似的人。为什么呢?张良遇到汉后,郭泰遇到魏君,史书认为这是美谈,君子称颂他们的高义。这两位大臣才能足以辅佐君王,理应不是偏私,两位君主专仗威武,有伤宽裕,怎么能与平庸之辈,凭借宽宏大量的恩泽的人相提并论呢?我内心有所期待,怎么能没有感触!如果使国家倾覆,有益于尘世,我仍然会全力以赴,报答万一,怎么能稍微修饰外表,去迎合常事!九流任要,风猷所先,玉石朱素,由此而定。我也不认为在文案之间没有微小的理解,至于品评是非,特别不熟悉。虽然存在自我勉励,但认识不符合心意,加上私下担任,彼此都受到阻碍,专心本职工作,或许能有些许成就。而且前代掌选,未必都在现在,为什么现在非我不可?全心全意为国家服务,不是退让的问题;共同承担国家的兴衰,何必等待位任为亲。陛下如果不以这个道理赐予我期望,我怎么能仰望特殊的恩宠。频繁冒犯严威,分得甘甜尤其严重。’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加封他为侍中,他坚决辞让,又成为散骑常侍。
皇帝在宴会上与几位大臣一起,让他们各自表演技艺。褚渊弹琵琶,王僧虔弹琴,沈文季唱《子夜》,张敬儿跳舞,王敬则拍手。王俭说:‘我没有什么才艺,只会读书。’于是跪在皇帝面前朗诵司马相如的《封禅书》。皇帝笑着说:‘这是盛德之事,我怎么能胜任呢!’后来皇帝让陆澄朗诵《孝经》,从‘仲尼居’开始。王俭说:‘陆澄所谓的博而不精,我请求朗诵。’于是朗诵了《君子之事上》这一章。皇帝说:‘好!张子布更觉得不奇特了。’不久,他以本官兼任太子詹事,增加兵力二百人。
皇帝去世后,遗诏任命王俭为侍中、尚书令、镇军将军。世祖即位,赐予他二十人班剑。永明元年,晋升为卫军将军。参与掌管选官事务。第二年,兼任国子祭酒、丹阳尹,本官照旧。赐予一部鼓吹。第三年,兼任国子祭酒。叔父王僧虔去世,王俭上表请求辞职,没有得到允许。又兼任太子少傅,本州中正,解除丹阳尹。以前太子有两个少傅,到这时朝廷讨论以宾友之礼接待少傅。这一年,省去总明观,在王俭的宅邸开设学士馆,用四部书充实王俭的家,又下诏让王俭以家为府。第四年,以本官兼任吏部。王俭长于礼学,精通朝仪,每次讨论,引用先儒的言论,很少有比他更出色的。八座丞郎,没有人能与他不同。令史咨询事务,宾客满座,王俭应对得当,没有留下任何问题。每十天回一次学校,监督学生考试,试卷摆放在庭中,剑卫令史的仪容非常庄重。他制作了解散髻,斜插帻簪,朝野人士都效仿他。王俭常对人说:‘江左风流宰相,唯有谢安。’这是在自比。世祖非常信任他,对士人和流民的选用,奏请无不批准。
五年,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固让。
六年,重申前命。先是诏俭三日一还朝,尚书令史出外谘事;上以往来烦数,复诏俭还尚书下省,月听十日出外。
俭启求解选,不许。
七年,乃上表曰:‘臣比年辞选,具简天明,款言彰于侍接,丹诚布于朝野,物议不以为非,圣心未垂矜纳。臣闻知慧不如明时,求之微躬,实允斯义。妄庸之人,沉浮无取,命偶休泰,遂践康衢。秋叶辞条,不假风飙之力;太阳跻景,无俟萤爝之辉。晦往明来,五德递运,圣不独治,八元亮采。臣逢其时,而叨其位,常总端右,亟管铨衡,事涉两朝,岁绵一纪。盛年已老,孙孺巾冠。人物徂迁,逝者将半。三考无闻,九流寂寞。能官之咏,辍响于当时;《大车》之刺,方兴于来日。若夫珥貂衣兖之贵,四辅六教之华,诚知匪服,职务差简,端揆虽重,犹可勉励。至于品藻之任,尤惧其阻。夙宵罄竭,屡试无庸。岁月之久,近世罕比。非唯悔吝在身,故乃惟尘及国。方今多士盈朝,群才竞爽,选众而授,古亦何人。冒陈微翰,必希天照。至敬无文,不敢烦黩。’见许。
改领中书监,参掌选事。
其年疾,上亲临视。
薨,年三十八。
吏部尚书王晏启及俭丧,上答曰:‘俭年德富盛,志用方隆;岂意暴疾,不展救护,便为异世。奄忽如此,痛酷弥深!其契阔艰运,义重常怀,言寻悲切,不能自胜。痛矣奈何!往矣奈何!’诏卫军文武及台所兵仗可悉停待葬。
又诏曰:‘慎终追远,列代通规,褒德纪勋,弥峻恒策。故侍中、中书令、太子少傅、领国子祭酒、卫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昌公俭,体道秉哲,风宇渊旷。肇自弱龄,清猷自远;登朝应务,民望斯属。草昧皇基,协隆鼎祚。宏谟盛烈,载铭彝篆。及赞朕躬,徽绩光茂。忠图令范,造次必彰。四门允穆,百揆时序。宗臣之重,情寄兼常。方正位论道,永厘衮职,弼兹景化,以赞隆平;天不慭遗,奄焉薨逝,朕用震恸于厥心。可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公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六十人。葬礼依故太宰文简公褚渊故事。冢墓材官营办。谥文宪公。’
俭寡嗜欲,唯以经国为务,车服尘素,家无遗财。
手笔典裁,为当时所重。
少撰《古今丧服集记》并文集,并行于世。
今上受禅,下诏为俭立碑,降爵为侯,千户。
俭弟逊,升明中为丹阳丞,告刘秉事,不蒙封赏。
建元初为晋陵太守,有怨言。
俭虑为祸,因褚渊启闻。
中丞陆澄依事举奏。
诏曰:‘俭门世载德,竭诚佐命,特降刑书,宥逊以远。’
徙永嘉郡,道伏诛。
史臣曰:褚渊、袁粲,俱受宋明帝顾托,粲既死节于宋氏,而渊逢兴运,世之非责渊者众矣。
臣请论之:夫汤、武之迹,异乎尧、舜,伊、吕之心,亦非稷、契。降此风规,未足为证也。
自金、张世族,袁、杨鼎贵,委质服义,皆由汉氏,膏腴见重,事起于斯。
魏氏君临,年祚短促,服褐前代,宦成后朝。
晋氏登庸,与之从事,名虽魏臣,实为晋有,故主位虽改,臣任如初。
自是世禄之盛,习为旧准,羽仪所隆,人怀羡慕,君臣之节,徒致虚名。
贵仕素资,皆由门庆,平流进取,坐至公卿,则知殉国之感无因,保家之念宜切。
市朝亟革,宠贵方来,陵阙虽殊,顾眄如一。
中行、智伯,未有异遇。
褚渊当泰始初运,清涂已显,数年之间,不患无位,既以民望而见引,亦随民望而去之。
夫爵禄既轻,有国常选,恩非己独,责人以死,斯故人主之所同谬,世情之过差也。
赞曰:猗欤褚公,德素内充。
民誉不爽,家称克隆。
从容佐世,贻议匪躬。
文宪济济,辅相之体。
称述霸王,纲维典礼。
期寄两朝,绸缪宫陛。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齐书-列传-卷二十三-注解
褚渊:南朝宋时期的官员,以才德著称。
宋太常:宋太常,指的是南朝宋时期的太常寺,太常寺是掌管祭祀、礼仪的官署。
骠骑将军:骠骑将军,古代官名,是高级武官,掌管军事。
尚:尚,古代指娶公主或王女为妻。
文帝女:文帝,指南朝宋的文帝刘义隆,他的女儿南郡献公主嫁给了褚渊。
驸马都尉:皇帝女婿的封号。
著作佐郎:著作佐郎,古代官名,负责撰写史书。
太子舍人:古代官职,太子属官。
太宰参军:太宰参军,古代官名,太宰是宰相,参军是太宰的属官。
太子洗马:太子洗马,古代官名,是太子的属官,负责太子出行时的仪仗。
秘书丞:秘书丞,古代官名,是秘书省的属官。
袭爵:袭爵,指继承先人的爵位。
中书郎:中书郎,古代官名,中书省的属官。
司徒右长史:古代官职,司徒属官。
吏部郎:吏部郎,古代官名,吏部是掌管官吏选拔的官署。
太子屯骑校尉:太子屯骑校尉,古代官名,负责太子的骑马事务。
骁骑将军:骁骑将军,古代官名,是高级武官,掌管骑兵。
徐州:徐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江苏省北部、山东省南部一带。
淮、泗:淮、泗,淮河和泗水,都是中国东部的重要河流。
盱眙:盱眙,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盱眙县。
汝阴:汝阴,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周口市。
荆亭:荆亭,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安丰:安丰,古代地名,位于今安徽省亳州市。
寿春:寿春,古代地名,位于今安徽省寿县。
历阳:历阳,古代地名,位于今安徽省和县。
瓜步:瓜步,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长江北岸。
钟离:钟离,古代地名,位于今安徽省凤台县。
义阳:义阳,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随州市。
雩都县伯:雩都县伯,古代官名,雩都是县名,伯是爵位。
中书令:中书令,古代官名,中书省的最高长官。
护军将军:护军将军,古代官名,是高级武官,掌管军事。
顾命:顾命,指皇帝临终前所下达的命令。
王道隆:王道隆,南北朝时期南齐的官员。
阮佃夫:阮佃夫,南北朝时期南齐的官员。
元徽二年:元徽二年,南朝宋的年号,相当于公元474年。
桂阳王休范:桂阳王休范,南朝宋的宗室,曾发动叛乱。
太祖:南朝宋的开国皇帝,即刘裕。
中领军:中领军,古代官名,是高级武官,掌管军事。
南兖州:南兖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江苏省北部、山东省南部一带。
何曾:何曾,西晋时期的名臣,曾任魏司徒、晋丞相。
齐台建:齐台建,指南朝齐建立。
蔡谟:蔡谟,东晋时期的名臣,曾任司徒。
蔡谟事例:蔡谟事例,指蔡谟拒绝司徒之职的事例。
渊美仪貌:形容褚渊容貌美丽,风度翩翩。
善容止:指褚渊举止得体,态度优雅。
俯仰进退:指褚渊在各种场合的举止和态度。
咸有风则:意思是褚渊在任何时候都显得有风度。
朝会:古代的一种集会,皇帝与官员商议国事。
百僚远国使:指朝廷中的官员和远方的使者。
宋明帝:南朝宋的皇帝,即刘彧。
尚书令:古代官名,掌管国家文书,位高权重。
司徒:古代官名,掌管地方行政。
虏动:指敌军动向。
王公已下无官者:指王公贵族以下的官员。
军:军队。
谘谋:咨询,商议。
宋时公卿:指宋朝时期的公卿大臣。
天子:古代对皇帝的尊称。
敛板:古代官员行礼时用的板,此处指褚渊行礼。
世祖:南朝齐的皇帝,即萧道成。
金镂柄银柱琵琶:一种精美的琵琶,以金丝为柄,银柱为弦。
性和雅有器度:性格温和,举止得体。
不妄举动:不轻举妄动。
轻薄子:指轻浮浅薄的人。
名节:名誉和节操。
宋氏:指宋朝。
录尚书事:古代官名,掌管国家文书,位高权重。
江左:指长江以南地区。
单拜:直接任命。
优策:古代对官员的褒奖。
王侯:古代的贵族,包括王和侯。
官品:古代官员的等级。
班剑:古代官员出行时的仪仗队。
侍中:古代官名,掌管皇帝的机密事务。
侍中王晏:指王晏,曾任侍中。
黄门郎:古代官名,掌管宫门。
王俭:南朝齐的官员,以才德著称。
《礼》:指《礼记》,古代礼制的一部著作。
妇在涂:指妻子在途中。
见君之服:指见到君主时应穿的服装。
居官制服:指担任官职时应穿的服装。
褒德:表扬德行。
慎终:慎重地处理终事。
太宰:古代官名,位高权重。
羽葆鼓吹:古代皇帝的仪仗队。
轜车:古代的一种车辆。
幢络:古代车辆上的装饰。
南康郡公夫人:褚渊妻子的封号。
解褐:古代官员初次任职时脱去布衣换上官服的仪式。
从事中郎:古代官名,掌管文书。
太傅户曹属:太傅的属官。
领羽林监:掌管羽林军。
齐世子中庶子:齐朝世子的属官。
翊军校尉:古代军职,掌管军队训练。
宫官:指宫廷中的官员。
步兵校尉:古代军职,掌管步兵。
左民尚书:古代官名,掌管户籍。
散骑常侍:古代官名,掌管皇帝的机密事务。
秘书监:古代官名,掌管图书。
员外郎:古代官名,掌管文书。
义兴太守:义兴郡的地方官。
太子詹事:太子的属官。
度支尚书:掌管财政的官员。
领军将军:古代军职,掌管军队。
招提寺:佛教寺庙。
东昏皇后:南朝齐的皇后。
金紫光禄大夫:古代官名,位高权重。
妙医术:指高超的医术,这里形容徐嗣的医术非常高明。
伧父:古代对南方人的贬称,这里指一个南方人。
冷病:指长期受寒而导致的疾病。
重茵累褥:指厚厚的垫子和被子,形容病人在床上休息。
髁身:指坐姿端正。
满数:指达到规定的数量。
钉疽:一种皮肤病,症状为皮肤上出现黑色硬结。
澄:澄清,这里指医术高明,诊断准确。
豫宁侯:古代的一种爵位。
茅土:古代封爵时赐予的土地。
神彩:指人的气质或风采。
丹阳尹:古代官职,负责丹阳地区的行政事务。
尚阳羡公主:指娶阳羡公主为妻。
巫蛊:古代一种邪恶的巫术。
秘书郎:古代官职,负责秘书工作。
超迁:越级提升官职。
七略:古代一部分类目录著作。
七志:《七略》的续作,由王俭撰写。
元徽四部书目:《元徽四部书目》是王俭所撰的一部书目。
服阕:古代丧服期满。
晋令:晋朝的法律。
苍梧:古代的一个地区名。
暴虐:凶残、残暴。
例: precedent,先例。
衣裾:古代官员的官服。
宰物:治理国家。
龙衮璇极:指皇帝的服饰和宝座。
乾华外构:指宫殿的外部建筑。
采椽:古代建筑中用来支撑屋顶的木梁。
外六门:古代都城城门的外侧六门。
白虎樽:古代的一种酒器。
发:发现。
都墙:都城的城墙。
解选:辞去选拔官职。
九流:古代对各种学术流派的统称。
风猷:风度,品德。
玉石朱素:比喻人才的高低。
铨序:选拔官员的次序。
相如:司马相如,西汉文学家。
封禅书:司马相如的作品。
陆澄:陆澄,古代人物,曾任中丞。
孝经:儒家经典之一,讲述孝道。
仲尼居:《孝经》中的一章。
君子之事上:《孝经》中的一章。
卫军将军: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国子祭酒:古代官职,负责国子监事务。
总明观:古代的一种学术机构。
学士馆:古代学者居住的地方。
四部书:古代图书分类的四部,即经、史、子、集。
江左风流宰相:指东晋时期的谢安,以风流倜傥著称。
土流选用:指选拔官员的标准,包括土族和流民。
奏无不可:指所奏之事无不得到批准。
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仪同三司是古代中国官职名称,属于三公之一,是皇帝亲自任命的高级官员,负责国家大政方针的制定和实施,相当于现代的国务院总理。
固让:固让,即坚决辞让,表示坚决不接受某种职位或荣誉。
尚书令史:尚书令史是古代官职,负责协助尚书令处理文书和事务。
谘事:谘事,咨询事务,指处理或商议国家大事。
康衢:康衢,指平坦而宽阔的道路,比喻治理得好的国家。
五德递运:五德递运,指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的循环过程,常用来比喻国家政权的更迭。
八元:八元,传说中的古代贤臣,这里指朝廷中的贤能之士。
端右:端右,指宰相,古代宰相的一种别称。
铨衡:铨衡,指选拔和考核官员的标准。
物议:物议,指众人的议论或舆论。
圣心:圣心,指皇帝的心意。
矜纳:矜纳,怜悯并接纳。
微翰:微翰,谦辞,指自己的文章。
天照:天照,指皇帝的恩宠。
文宪公:文宪公,古代的一种谥号,表示文治有功。
经国:经国,治理国家。
车服尘素:车服尘素,指简朴的车马和服饰,表示生活简朴。
典裁:典裁,指文章的写作和审订。
古今丧服集记:古今丧服集记,褚俭所著的关于丧服制度的书籍。
受禅:受禅,指皇帝禅让或继承皇位。
丹阳丞:丹阳丞,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丹阳(今南京)地区的行政事务。
刘秉事:刘秉事,指刘秉的政事。
晋陵太守:晋陵太守,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晋陵(今江苏常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中丞:中丞,古代官职,负责监察中央官员。
刑书:刑书,指刑法。
远:远,指贬谪到边远地区。
金、张世族:金、张世族,指古代显赫的家族,这里泛指世家大族。
袁、杨鼎贵:袁、杨鼎贵,指袁氏和杨氏两个显赫的家族。
委质服义:委质服义,指归顺并服从某种道德或政治理念。
膏腴:膏腴,指富饶的土地。
服褐:服褐,指穿着粗布衣服,比喻出身贫寒。
宦成:宦成,指在官场上有成就。
登庸:登庸,指被提拔为官。
世禄:世禄,指世袭的官位和俸禄。
平流进取:平流进取,指通过正常途径晋升。
市朝亟革:市朝亟革,指政治中心的频繁变动。
宠贵:宠贵,指受到皇帝宠信的贵族。
陵阙:陵阙,指帝王陵墓和宫殿。
中行、智伯:中行、智伯,古代人物,这里泛指有才能但不得志的人。
泰始:泰始,指晋朝的一个年号。
清涂:清涂,指清廉的官途。
民望:民望,指民众的期望。
去之:去之,指离开官职。
恩非己独:恩非己独,指恩惠不是只给予自己。
责人以死:责人以死,指要求别人以生命为代价。
世情:世情,指世间的风俗习惯。
过差:过差,指错误或偏差。
猗欤:猗欤,感叹词,表示赞叹。
德素内充:德素内充,指品德高尚,内在充实。
民誉不爽:民誉不爽,指民众的评价没有差错。
家称克隆:家称克隆,指家族声望很高。
从容佐世:从容佐世,指从容不迫地辅佐国家。
贻议匪躬:贻议匪躬,指为国家留下好的名声。
称述霸王:称述霸王,指称赞霸王(古代对君主的尊称)。
纲维典礼:纲维典礼,指维护国家的制度和礼节。
绸缪宫陛:绸缪宫陛,指在宫中密切辅佐君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南齐书-列传-卷二十三-评注
五年,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固让。
此句反映了褚俭的谦逊美德,他虽然被授予高官厚禄,却能够固守本分,不贪恋权势,体现了儒家‘知足常乐’的思想。
六年,重申前命。
‘重申前命’表明褚俭对于官职的淡泊态度,即使再次被委以重任,他仍能保持初心,不因权力而改变自己的品行。
先是诏俭三日一还朝,尚书令史出外谘事;上以往来烦数,复诏俭还尚书下省,月听十日出外。
此段描述了褚俭在官场中的处境,虽然皇帝多次命令他参与朝政,但他仍能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和自由,这体现了他的政治智慧。
俭启求解选,不许。
褚俭请求解职,但未被允许,这反映出他在官场中的坚持和原则,即使面对压力也不放弃自己的信念。
七年,乃上表曰:‘臣比年辞选,具简天明,款言彰于侍接,丹诚布于朝野,物议不以为非,圣心未垂矜纳。’
褚俭在表中表达了自己多年来的辞选之心,以及对朝廷的忠诚和期待,这反映了他的忠诚和责任感。
‘臣闻知慧不如明时,求之微躬,实允斯义。妄庸之人,沈浮无取,命偶休泰,遂践康衢。’
褚俭在此处表达了自己对于时局的看法,认为个人的智慧不如顺应时代,同时也表现出他对于命运的淡然态度。
‘晦往明来,五德递运,圣不独治,八元亮采。’
褚俭借用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表达了对国家治理的期望,认为皇帝应该广纳贤才,共同治理国家。
‘臣逢其时,而叨其位,常总端右,亟管铨衡,事涉两朝,岁绵一纪。’
褚俭回顾了自己在官场上的经历,表达了自己对于国家和民族的忠诚,以及对于个人命运的无奈。
‘盛年已老,孙孺巾冠。人物徂迁,逝者将半。’
褚俭以自己的年龄和家族的变化,表达了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三考无闻,九流寂寞。能官之咏,辍响于当时;《大车》之刺,方兴于来日。’
褚俭在此处表达了自己对于自己官职的评价,认为自己的政绩并不显著,同时也表达了对未来的担忧。
‘若夫珥貂衣兖之贵,四辅六教之华,诚知匪服,职务差简,端揆虽重,犹可勉励。’
褚俭在此处表达了自己对于官职的看法,认为官职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履行职责,不辜负人民的期望。
‘至于品藻之任,尤惧其阻。’
褚俭对于品藻之任表示担忧,认为这是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职责。
‘夙宵罄竭,屡试无庸。’
褚俭表达了自己对于自己能力的谦虚态度,认为自己虽然努力,但仍然有所不足。
‘岁月之久,近世罕比。非唯悔吝在身,故乃惟尘及国。’
褚俭回顾了自己的一生,认为自己的岁月虽然漫长,但仍然有所遗憾。
‘方今多士盈朝,群才竞爽,选众而授,古亦何人。’
褚俭对于当时的朝政进行了批评,认为虽然人才众多,但选拔官员的过程并不公正。
‘冒陈微翰,必希天照。’
褚俭表达了自己对于朝廷的期望,希望自己的微薄之力能够得到天命的眷顾。
‘至敬无文,不敢烦黩。’
褚俭在表达自己的敬意的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于官场的谨慎态度。
‘见许。改领中书监,参掌选事。’
褚俭得到了朝廷的认可,并被任命为中书监,参与选拔官员的事务。
‘其年疾,上亲临视。’
褚俭在任期间因病去世,皇帝亲自前来探望,体现了皇帝对他的重视。
‘薨,年三十八。’
褚俭的去世,让人感叹他的英年早逝。
‘吏部尚书王晏启及俭丧,上答曰:“俭年德富盛,志用方隆;岂意暴疾,不展救护,便为异世。”’
皇帝对于褚俭的去世表示悲痛,认为他的去世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奄忽如此,痛酷弥深!其契阔艰运,义重常怀,言寻悲切,不能自胜。’
皇帝对褚俭的去世表示深深的悲痛,认为他的去世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痛矣奈何!往矣奈何!’
皇帝对褚俭的去世表示无奈,认为无法挽回。
‘诏卫军文武及台所兵仗可悉停待葬。’
皇帝下令停止一切军事活动,以示对褚俭的哀悼。
‘又诏曰:“慎终追远,列代通规,褒德纪勋,弥峻恒策。”’
皇帝下令对褚俭进行追悼,并给予他崇高的荣誉。
‘故侍中、中书令、太子少傅、领国子祭酒、卫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昌公俭,体道秉哲,风宇渊旷。’
皇帝对褚俭的品德和才华进行了高度评价。
‘肇自弱龄,清猷自远;登朝应务,民望斯属。’
褚俭从小就表现出卓越的才华,受到人民的尊敬。
‘草昧皇基,协隆鼎祚。宏谟盛烈,载铭彝篆。’
褚俭在朝政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
‘及赞朕躬,徽绩光茂。忠图令范,造次必彰。’
褚俭对皇帝的忠诚和贡献得到了皇帝的认可。
‘四门允穆,百揆时序。’
褚俭在朝政中的表现得到了广泛的赞誉。
‘宗臣之重,情寄兼常。方正位论道,永厘衮职,弼兹景化,以赞隆平。’
褚俭在朝政中的地位和作用得到了皇帝的重视。
‘天不慭遗,奄焉薨逝,朕用震恸于厥心。’
皇帝对于褚俭的去世表示深深的悲痛。
‘可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公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六十人。’
皇帝追赠褚俭高官厚禄,以示对他的敬意。
‘葬礼依故太宰文简公褚渊故事。’
褚俭的葬礼按照先祖的礼仪进行,体现了家族的传承。
‘冢墓材官营办。’
褚俭的墓地由官方负责修建,体现了国家对他的尊重。
‘谥文宪公。’
褚俭被追赠谥号,以示对他的尊敬。
‘俭寡嗜欲,唯以经国为务,车服尘素,家无遗财。’
褚俭的生活简朴,以国家大事为重,不追求个人享受。
‘手笔典裁,为当时所重。’
褚俭的文才得到了当时的重视。
‘少撰《古今丧服集记》并文集,并行于世。’
褚俭的著作在当时得到了广泛的传播。
‘今上受禅,下诏为俭立碑,降爵为侯,千户。’
皇帝为了纪念褚俭,下令为他立碑,并降低了他的爵位。
‘俭弟逊,升明中为丹阳丞,告刘秉事,不蒙封赏。’
褚俭的弟弟褚逊在升明年间担任丹阳丞,但因为举报刘秉而没有得到封赏。
‘建元初为晋陵太守,有怨言。’
褚逊在建元初年担任晋陵太守,但因为不满而发表怨言。
‘俭虑为祸,因褚渊启闻。’
褚俭担心褚逊的行为会带来祸患,因此向褚渊报告。
‘中丞陆澄依事举奏。’
中丞陆澄根据褚俭的报告,向上级汇报了此事。
‘诏曰:“俭门世载德,竭诚佐命,特降刑书,宥逊以远。”’
皇帝下令特赦褚逊,以示对他的宽容。
‘徙永嘉郡,道伏诛。’
褚逊被贬谪到永嘉郡,最终在路上被杀。
‘史臣曰:褚渊、袁粲,俱受宋明帝顾托,粲既死节于宋氏,而渊逢兴运,世之非责渊者众矣。’
史臣对褚渊和袁粲进行了评价,认为袁粲为了宋氏而死,而褚渊则顺应时代变迁。
‘臣请论之:夫汤、武之迹,异乎尧、舜,伊、吕之心,亦非稷、契。’
史臣认为汤、武的功绩与尧、舜不同,伊、吕的心胸也与稷、契不同。
‘降此风规,未足为证也。’
史臣认为这些例子不足以证明褚渊的行为。
‘自金、张世族,袁、杨鼎贵,委质服义,皆由汉氏,膏腴见重,事起于斯。’
史臣回顾了历史上的世族和贵族,认为他们的地位和地位是由汉氏所赋予的。
‘魏氏君临,年祚短促,服褐前代,宦成后朝。’
史臣描述了魏氏的统治时期,认为他们的统治时间很短。
‘晋氏登庸,与之从事,名虽魏臣,实为晋有,故主位虽改,臣任如初。’
史臣认为晋氏虽然取代了魏氏,但他们的官员仍然保留原来的职位。
‘自是世禄之盛,习为旧准,羽仪所隆,人怀羡慕,君臣之节,徒致虚名。’
史臣认为世禄制度导致人们只追求虚名,而忽略了君臣之间的实际关系。
‘贵仕素资,皆由门庆,平流进取,坐至公卿,则知殉国之感无因,保家之念宜切。’
史臣认为贵族们只关注自己的家族利益,而忽略了国家的利益。
‘市朝亟革,宠贵方来,陵阙虽殊,顾眄如一。’
史臣认为市朝的变革导致宠贵不断更迭,但人们对于权力的追求却始终如一。
‘中行、智伯,未有异遇。’
史臣以中行、智伯为例,说明即使是权贵,也难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褚渊当泰始初运,清涂已显,数年之间,不患无位,既以民望而见引,亦随民望而去之。’
史臣评价褚渊在泰始初年的表现,认为他顺应民意,但最终也随波逐流。
‘夫爵禄既轻,有国常选,恩非己独,责人以死,斯故人主之所同谬,世情之过差也。’
史臣认为爵禄的轻视和对于责任的误解是君主和世人共同的错误。
‘赞曰:猗欤褚公,德素内充。’
史臣对褚渊进行了赞美,认为他的品德高尚。
‘民誉不爽,家称克隆。’
史臣认为褚渊得到了人民的赞誉,家族也因此而声名远扬。
‘从容佐世,贻议匪躬。’
史臣认为褚渊在官场中表现出从容不迫的态度,并留下了良好的口碑。
‘文宪济济,辅相之体。’
史臣认为褚渊具有文宪的品德,是辅佐皇帝的得力助手。
‘称述霸王,纲维典礼。’
史臣认为褚渊能够称述霸王,维护国家的纲纪。
‘期寄两朝,绸缪宫陛。’
史臣认为褚渊在两朝中都有所建树,对于国家的治理起到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