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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墨子-16章兼爱(下)

作者: 墨子(公元前468年-公元前376年),名翟,春秋战国时期的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墨家学派的创立人。墨子主张“兼爱”“非攻”以及精简、务实的社会理念。

年代:成书于战国时期(约公元前4世纪)。

内容简要:《墨子》是墨家学派的经典之一,书中记录了墨子及其弟子们的言论和实践,内容涉及了墨子的哲学、政治、军事、技术等多个领域。墨子提倡“兼爱”,即人人平等、无私地爱他人;他也强烈反对“攻伐战争”,主张通过和平与公正的方式来治理国家和社会。墨子的理论与孔子等儒家思想相对立,他的思想深刻影响了中国古代的社会道德观和军事哲学。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墨子-16章兼爱(下)-原文

子墨子言曰:“仁人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然当今之时,天下之害孰为大?曰:若大国之攻小国也,大家之乱小家也,强之劫弱,众之暴寡,诈之谋愚,贵之敖贱,此天下之害也。

又与为人君者之不惠也,臣者之不忠也,父者之不慈也,子者之不孝也,此又天下之害也。

又与今人之贱人,执其兵刃毒药水火,以交相亏贼,此又天下之害也。

姑尝本原若众害之所自生。此胡自生?此自爱人、利人生与?即必曰:“非然也。”必曰:“从恶人、贼人生。”

分名乎天下,恶人而贼人者,兼与?别与?即必曰:“别也。”然即之交别者,果生天下之大害者与?是故别非也。

子墨子曰:“非人者必有以易之,若非人而无以易之,譬之犹以水救水也,其说将必无可矣。”

是故子墨子曰:“兼以易别。”然即兼之可以易别之故何也?曰:藉为人之国,若为其国,夫谁独举其国,以攻人之国者哉?为彼者,由为己也。

为人之都,若为其都,夫谁独举其都以伐人之都者哉?为彼者犹为己也。

为人之家,若为其家,夫谁独举其家以乱人之家者哉?为彼者犹为己也。

然即国都不相攻伐,人家不相乱贼,此天下之害与?天下之利与?即必曰天下之利也。

姑尝本原若众利之所自生,此胡自生?此自恶人贼人生与?即必曰:“非然也。”必曰:“从爱人利人生。”

分名乎天下爱人而利人者,别与?兼与?即必曰:“兼也。”然即之交兼者,果生天下之大利与?是故子墨子曰:“兼是也。”

且乡吾本言曰:“仁人之是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今吾本原兼之所生,天下之大利者也;今吾本原别之所生,天下之大害者也。

是故子墨子曰:“别非而兼是者。”出乎若方也。

今吾将正求与天下之利而取之,以兼为正,是以聪耳明目相与视听乎?是以股肱毕强相为动宰乎?而有道肆相教诲,是以老而无妻子者,有所侍养以终其寿;幼弱孤童之无父母者,有所放依以长其身。

今唯毋以兼为正,即若其利也。

不识天下之士,所以皆闻兼而非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犹未止也。

曰:“即善矣!虽然,岂可用哉?”

子墨子曰:“用而不可,虽我亦将非之;且焉有善而不可用者。

姑尝两而进之。

谁以为二士,使其一士者执别,使其一士者执兼。

是故别士之言曰:“吾岂能为吾友之身,若为吾身?为吾友之亲,若为吾亲?”

是故退睹其友,饥即不食,寒即不衣,疾病不侍养,死丧不葬埋。

别士之言若此,行若此。

兼士之言不然,行亦不然。

曰:“吾闻高士于天下者,必为其友之身,若为其身;为其友之亲,若为其亲。

然后可以为高士于天下。

是故退睹其友,饥则食之,寒则衣之,疾病侍养之,死丧葬埋之。

兼士之言若此,行若此。

若之二士者,言相非而行相反与?当使若二士者,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犹合符节也,无言而不行也。

然即敢问:今有平原广野于此,被甲婴胄,将往战,死生之权未可识也;又有君大夫之远使于巴、越、齐、荆,往来及否,未可识也。

然即敢问:不识将恶也,家室,奉承亲戚、提挈妻子而寄托之,不识于兼之有是乎?于别之有是乎?

我以为当其于此也,天下无愚夫愚妇,虽非兼之人,必寄托之于兼之有是也。

此言而非兼,择即取兼,即此言行费也。

不识天下之士,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犹未止也。

曰:“意可以择士,而不可以择君乎?”

姑尝两而进之,谁以为二君,使其一君者执兼,使其一君者执别。

是故别君之言曰:“吾恶能为吾万民之身,若为吾身?此泰非天下之情也。

人之生乎地上之无几何也,譬之犹驰驷而过隙也。

是故退睹其万民,饥即不食,寒即不衣,疲病不侍养,死丧不葬埋。

别君之言若此,行若此。

兼君之言不然,行亦不然。

曰:“吾闻为明君于天下者,必先万民之身,后为其身,然后可以为明君于天下。

是故退睹其万民,饥即食之,寒即衣之,疾病侍养之,死丧葬埋之。

兼君之言若此,行若此。

然即交若之二君者,言相非而行相反与?常使若二君者,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犹合符节也,无言而不行也。

然即敢问:今岁有疠疫,万民多有勤苦冻馁,转死沟壑中者,既已众矣。

不识将择之二君者,将何从也?我以为当其于此也,天下无愚夫愚妇,虽非兼者,必从兼君是也。

言而非兼,择即取兼,此言行拂也。

不识天下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犹未止也。

曰:“兼即仁矣,义矣;虽然,岂可为哉?吾譬兼之不可为也,犹挈泰山以超江、河也。

故兼者,直愿之也,夫岂可为之物哉?”

子墨子曰:“夫挈泰山以超江、河,自古之及今,生民而来,未尝有也。

今若夫兼相爱、交相利,此自先圣六王者亲行之。

何知先圣六王之亲行之也?子墨子曰:“吾非与之并世同时,亲闻其声,见其色也;以其所书于竹帛,镂于金石,琢于盘盂,传遗后世子孙者知之。”

泰誓曰:“文王若日若月乍照,光于四方,于西土。”

即此言文王之兼爱天下之博大也;譬之日月,兼照天下之无有私也。

即此文王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文王取法焉!

且不唯《泰誓》为然,虽《禹誓》即亦犹是也。

禹曰:‘济济有众,咸听朕言!非惟小子,敢行称乱。蠢此有苗,用天之罚。若予既率而群对诸群,以征有苗。’

禹之征有苗也,非以求以重富贵,干福禄,乐耳目也;以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即此禹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禹求焉。

且不唯《禹誓》为然,虽《汤说》即亦犹是也。

汤曰:‘惟予小子履,敢用玄牡。告于上天后曰:今天大旱,即当朕身屦,未知得罪于上下。有善不敢蔽,有罪不敢赦,简在帝心,万方有罪,即当朕身;朕身有罪,无及万方。’

即此言汤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然且不惮以身为牺牲,以词说于上帝鬼神。

即此汤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汤取法焉。

且不惟誓命与汤说为然,《周诗》即亦犹是也。

《周诗》曰:‘王道荡荡,不偏不党;王道平平,不党不偏。其直若矢,其易若底。君子之所履,小人之所视。’

若吾言非语道之谓也,古者文、武为正均分,赏贤罚暴,勿有亲戚弟兄之所阿。

即此文、武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文、武取法焉。

不识天下之人,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非兼者之言,犹未止。

曰:‘意不忠亲之利,而害为孝乎?’

子墨子曰:‘姑尝本原之孝子之为亲度者。吾不识孝子之为亲度者,亦欲人爱、利其亲与?意欲人之恶、贼其亲与?以说观之,即欲人之爱、利其亲也。

然即吾恶先从事即得此?若我先从事乎爱利人之亲,然后人报我以爱利吾亲乎?意我先从事乎恶人之亲,然后人报我以爱利吾亲乎?即必吾先从事乎爱利人之亲,然后人报我以爱利吾亲也。

然即之交孝子者,果不得已乎?毋先从事爱利人之亲与?意以天下之孝子为遇,而不足以为正乎?姑尝本原之。

先王之所书,《大雅》之所道曰:‘无言而不雠,无德而不报,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即此言爱人者必见爱也,而恶人者必见恶也。

不识天下之士,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意以为难而不可为邪?尝有难此而可为者,昔荆灵王好小要,当灵王之身,荆国之士饭不逾乎一,固据而后兴,扶垣而后行。

故约食为其难为也,然后为而灵王说之;未逾于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乡其上也。

昔者越王句践好勇,教其士臣三年,以其知为未足以知之也,焚舟失火,鼓而进之,其士偃前列,伏水火而死有不可胜数也。

当此之时,不鼓而退也,越国之士,可谓颤矣。

故焚身为其难为也,然后为之,越王说之,未逾于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乡其上也。

昔者晋文公好粗服。当文公之时,晋国之士,大布之衣,牂羊之裘,练帛之冠,且粗之屦,入见文公,出以践之朝。

故粗服为其难为也,然后为,而文公说之,未逾于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乡其上也。

是故约食焚舟粗服,此天下之至难为也,然后为而上说之,未逾于世,而民可移也。

何故也?即求以乡其上也。

今若夫兼相爱、交相利,此其有利,且易为也,不可胜计也,我以为则无有上说之者而已矣。

苟有上说之者,劝之以赏誉,威之以刑罚,我以为人之于就兼相爱、交相利也,譬之犹火之就上、水之就下也,不可防止于天下。

故兼者,圣王之道也,王公大人之所以安也,万民衣食之所以足也,故君子莫若审兼而务行之。

为人君必惠,为人臣必忠;为人父必慈,为人子必孝,为人兄必友,为人弟必悌。

故君子莫若欲为惠君、忠臣、慈父、孝子、友兄、悌弟,当若兼之,不可不行也,此圣王之道,而万民之大利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墨子-16章兼爱(下)-译文

墨子说:‘仁人的事情,必定致力于追求天下之利,消除天下之害。’然而在现在这个时代,天下的害处哪个最大呢?我说:如果大国攻打小国,大家扰乱小家,强者欺凌弱者,多者欺凌少者,智者欺骗愚者,富贵者轻视贫贱者,这些都是天下的害处。还有那些做君主的不得民心,做臣子的不忠诚,做父亲的没有慈爱,做儿子的不孝顺,这也是天下的害处。还有现在那些卑鄙的人,拿着武器、毒药、水火,互相伤害,这也是天下的害处。

我们试着探究这些害处从何而来。这些害处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是从爱人和利人开始的吗?如果必定说‘不是这样’,必定会说‘是从恶人和贼人开始的’。在天下区分恶人和贼人,是兼而有之还是分开来?如果必定说‘是分开的’,那么那些分开的人,果真导致了天下的大害吗?因此,分开是不对的。墨子说:‘非难别人的人,必然有方法去改变它,如果非难别人却没有方法去改变,就像用水去救水一样,这种说法必然是行不通的。’因此,墨子说:‘用兼爱来代替分别。’那么,为什么兼爱可以代替分别呢?说:假如是一个人的国家,如果为了这个国家,有谁会独自举起他的国家去攻打别人的国家呢?为了那个国家,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如果是为了一个城市,如果为了那个城市,有谁会独自举起他的城市去攻打别人的城市呢?为了那个城市,也是为了自己的城市。如果是为了一个家庭,如果为了那个家庭,有谁会独自举起他的家庭去扰乱别人的家庭呢?为了那个家庭,也是为了自己的家庭。那么,如果国家不互相攻打,城市不互相扰乱,这是天下的害处还是利处呢?必然是说这是天下的利处。

我们试着探究这些利处从何而来。这些利处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是从恶人和贼人开始的吗?如果必定说‘不是这样’,必定会说‘是从爱人和利人开始的’。在天下区分爱人和利人,是分别还是兼爱?如果必定说‘是兼爱’,那么那些兼爱的人,果真导致了天下的大利吗?因此,墨子说:‘兼爱是对的。’并且,我最初说的是:‘仁人的事情,必定致力于追求天下之利,消除天下之害。’现在,我探究了兼爱的来源,是天下的大利;现在,我探究了分别的来源,是天下的大害。因此,墨子说:‘分别是不对的,兼爱是对的。’

现在,我将正当地追求天下之利,并以兼爱为准则,这是否意味着用聪明耳朵和明亮眼睛共同去听去看呢?这是否意味着用强壮的手脚共同去行动呢?这是否意味着有道德的人相互教导呢?这是否意味着老年无妻无子的人有所依靠以终其天年;幼弱无父母的孩子有所依靠以成长呢?如果不用兼爱为准则,那么这些利处就会消失。不知道天下之士为什么都听到兼爱就反对,原因是什么呢?

然而,天下之士对兼爱的反对言论还没有停止。有人说:‘虽然兼爱是好的,但是怎么能实行呢?’

墨子说:‘如果实行起来不可行,即使是我也会反对;而且哪有好的东西却不能实行呢?’我们试着从两个方面来说。假设有两个士人,一个坚持分别,一个坚持兼爱。因此,分别的士人说:‘我怎么能为了朋友的身体而不顾自己的身体?为了朋友的亲人而不顾自己的亲人呢?’因此,他看到朋友饥饿就不给他吃,寒冷就不给他穿,生病了不照顾他,死了不埋葬他。分别的士人的言论和行动就是这样。兼爱的士人的言论和行动则不是这样。他说:‘我听说在天下称得上高士的人,必须为了朋友的身体就像为了自己的身体;为了朋友的亲人就像为了自己的亲人。然后才能在天下被称为高士。’因此,他看到朋友饥饿就给他吃,寒冷就给他穿,生病了就照顾他,死了就埋葬他。兼爱的士人的言论和行动就是这样。这两个士人的言论相互对立,行动也相反吗?如果让这两个士人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一致,就像符节一样吻合,没有不实行的话。那么,现在有一个平原广阔的地方,有人穿着盔甲,将要前往战斗,生死未卜;还有君主和大夫远赴巴、越、齐、荆等国出使,是否能够往返,也未可知。那么,请问: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是选择保留家室,奉养亲戚,带着妻子孩子寄居他乡呢,还是在兼爱中有所寄托呢?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天下没有愚蠢的人,即使是那些不主张兼爱的人,也必定会选择兼爱有所寄托。这种言论反对兼爱,但选择却是兼爱,这就是言行不一。

然而,天下之士对兼爱的反对言论还没有停止。有人说:‘可以用兼爱来选择士人,但是不能用来选择君主吗?’我们试着从两个方面来说。假设有两个君主,一个坚持兼爱,一个坚持分别。因此,分别的君主说:‘我怎么能为了万民的身体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呢?这不符合天下的常情。人生在世的时间不多,就像骑马飞驰穿过缝隙一样。’因此,他看到万民饥饿就不给他们吃,寒冷就不给他们穿,疲惫生病了不照顾他们,死了不埋葬他们。分别的君主言论和行动就是这样。兼爱的君主言论和行动则不是这样。他说:‘我听说在天下成为明君的人,必须先考虑万民的身体,然后才是自己的身体,然后才能在天下成为明君。’因此,他看到万民饥饿就给他们吃,寒冷就给他们穿,生病了就照顾他们,死了就埋葬他们。兼爱的君主言论和行动就是这样。那么,这两个君主的言论相互对立,行动也相反吗?如果让这两个君主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一致,就像符节一样吻合,没有不实行的话。那么,现在有一年发生了瘟疫,万民多有困苦饥饿,转死沟壑中的人已经很多了。不知道这两个君主会选择哪一个呢?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天下没有愚蠢的人,即使是那些不主张兼爱的人,也必定会选择兼爱的君主。这种言论反对兼爱,但选择却是兼爱,这就是言行不一。

然而,天下之士对兼爱的反对言论还没有停止。有人说:‘兼爱虽然仁义,但是,难道可以实行吗?我比喻兼爱不可实行,就像搬着泰山跨过长江和黄河一样。所以,兼爱只是理想,哪里是能够实行的事情呢?’墨子说:‘搬着泰山跨过长江和黄河,从古至今,从有生民以来,从未有过。现在如果兼相爱、交相利,这是从古代的圣王六王亲自实践的。’怎么知道古代的圣王六王亲自实践了呢?墨子说:‘我并非与他们同时代,亲自听到他们的声音,看到他们的脸色;但是,从他们写在竹帛上,刻在金石上,雕琢在盘盂上的文字,以及传给后世子孙的知识中,我们可以知道。’《泰誓》说:‘文王如同太阳和月亮一样照耀四方,光照西土。’这句话说的是文王兼爱天下的广大;就像太阳和月亮一样,兼照天下而没有私心。这就是文王的兼爱;即使是我所说的兼爱,也是从文王那里学来的!

不仅《泰誓》是这样的,即使是《禹誓》也是这样的。禹说:‘众多的人民,都听从我的话!不只是我,有谁敢擅自发动叛乱。这些愚蠢的有苗人,要用上天的惩罚。如果我率领众人去对抗他们,去征讨有苗人。’禹征讨有苗人,并不是为了追求更多的财富和享乐,而是为了追求天下人的利益,消除天下人的祸害。这就是禹的兼爱思想;即使墨子所说的兼爱,也是从禹那里学来的。

不仅《禹誓》是这样的,即使是《汤说》也是这样的。汤说:‘我,这个年轻人,敢于用黑色的牛来祭祀。告诉天上的祖先说:现在天下大旱,即是我的过错,我不知道得罪了天和地。好的事情我不敢隐瞒,坏的事情我不敢赦免,一切都记在上帝的心中,如果天下有罪,那就由我来承担;如果我有罪,那就不会影响到天下的人。’这就是说汤作为天子,拥有天下,却不怕牺牲自己,用言语向天神和鬼神诉说。这就是汤的兼爱思想;即使墨子所说的兼爱,也是从汤那里学来的。

不仅誓言和汤的话是这样的,《周诗》也是这样的。《周诗》说:‘君王的道路是宽广的,不偏袒不结党;君王的道路是平坦的,不结党不偏袒。它像箭一样直,像地面一样平。君子遵循的道路,是小人所看的。’如果我的话不是在谈论正道,那么古代的文王和武王是如何公正地分配,奖赏贤人惩罚暴人,没有偏袒亲戚兄弟。这就是文王和武王的兼爱思想;即使墨子所说的兼爱,也是从文王和武王那里学来的。不知道天下的人为什么都听说兼爱却反对它,原因是什么?

然而,天下反对兼爱的话还没有停止。有人说:‘如果对父母不忠诚,那么伤害父母就是孝顺吗?’墨子说:‘我们先来探讨孝子对父母的态度。我不知道孝子对父母的态度,是希望别人爱他们的父母,还是希望别人恨他们的父母?从理论上来看,孝子是希望别人爱他们的父母。那么,我先做什么才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如果我先去爱别人的父母,然后别人会回报我以爱我的父母吗?如果我先去恨别人的父母,然后别人会回报我以爱我的父母吗?那么,一定是我先去爱别人的父母,然后别人才会回报我以爱我的父母。那么,成为孝子是迫不得已的吗?难道不应该先去爱别人的父母吗?难道认为天下的孝子都遇到了困难,不足以成为正道吗?我们先来探讨这个问题。古代的先王在书中,《大雅》中说的:‘没有言语不得到回报,没有德行不得到报答,你给我桃子,我就给你李子。’这就是说爱别人的人一定会得到爱,而恨别人的人一定会得到恨。不知道天下的人为什么都听说兼爱却反对它,原因是什么?

有人认为兼爱很难做到,其实历史上就有做到的例子。从前,楚灵王喜欢细腰,当时楚国的士人吃饭不超过一捧,他们固定了饮食,然后才起身,扶着墙壁才能行走。所以节食是困难的,但做了之后灵王很高兴;没有超过一代人,民众的态度就可以改变,这就是通过向君上学习来改变民众的态度。从前,越王勾践喜欢勇敢,他训练他的士兵三年,但他认为自己的知识还不够,于是放火烧船,鼓动士兵前进,士兵们倒下,被水火吞噬,死伤无数。当时,如果不鼓动士兵后退,越国的士兵会非常害怕。所以,烧毁自己的身体是困难的,但做了之后越王很高兴,没有超过一代人,民众的态度就可以改变,这就是通过向君上学习来改变民众的态度。从前,晋文公喜欢简朴的服饰。当时,晋国的士人穿着粗布衣服,羊皮大衣,白色丝织的帽子,穿着粗糙的鞋子,进见文公时穿着,出宫后仍穿着。所以,穿粗布衣服是困难的,但做了之后文公很高兴,没有超过一代人,民众的态度就可以改变,这就是通过向君上学习来改变民众的态度。所以,节食、烧船、穿粗布衣服,这些都是天下最困难的事情,但做了之后君上很高兴,没有超过一代人,民众的态度就可以改变。为什么?因为这是向君上学习。现在,如果实行兼相爱、交相利,这既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又是容易做到的,好处数不胜数,我认为只是没有找到支持的人而已。如果有支持的人,用奖赏和荣誉来鼓励,用刑罚来威胁,我认为人们对于兼相爱、交相利的态度,就像火向上、水向下一样,是不可避免的。

因此,兼爱是圣王的道路,是王公大人得以安宁的原因,是万民衣食得以充足的原因,所以君子最好审慎地实行兼爱。作为君主必须仁爱,作为臣子必须忠诚;作为父亲必须慈爱,作为儿子必须孝顺;作为哥哥必须友爱,作为弟弟必须尊敬。所以君子最好希望成为仁爱的君主、忠诚的臣子、慈爱的父亲、孝顺的儿子、友爱的哥哥、尊敬的弟弟,这些都应该像兼爱一样去做,这是圣王的道路,也是万民的大利。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墨子-16章兼爱(下)-注解

仁人:指具有仁爱之心的人,即道德高尚、关心他人福祉的人。

天下之利:指对整个社会或国家有益的事物。

天下之害:指对整个社会或国家有害的事物。

大国:指国土面积大、国力强的国家。

小国:指国土面积小、国力弱的国家。

大家:指家族、宗族。

小家:指个体家庭。

强:指力量强大的人或国家。

弱:指力量弱小的人或国家。

众:指人数众多的人或集团。

寡:指人数少的人或集团。

诈:指使用欺诈手段的人。

愚:指愚昧无知的人。

贵:指地位高的人。

贱:指地位低的人。

为人君者:指国家的统治者。

臣者:指国家的官员。

父者:指父亲。

子者:指儿子。

不惠:指不仁慈、不慈爱。

不忠:指不忠诚。

不慈:指不慈爱。

不孝:指不孝顺。

兵刃:指武器。

毒药:指有毒的药物。

水火:指水火等自然力量。

交相亏贼:指相互伤害。

本原:指探究事物的根源。

恶人:指品行恶劣的人。

贼人:指偷盗、抢劫的人。

兼:兼,墨子提倡的一种道德理念,即兼爱,即无差别地爱所有人,反对亲疏、贵贱之分。

别:指区别对待,即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

高士:指品德高尚的人。

万民:指国家的全体人民。

明君:指明智而仁爱的君主。

疠疫:指严重的流行病。

勤苦冻馁:指辛勤劳作而受冻挨饿。

转死沟壑中:指在荒野中死去。

文王:指周文王,周朝的开国君主。

六王:指古代的六位圣王,即传说中的圣王。

竹帛:指竹简和丝绸,古代书写材料。

金石:指金属和石头,古代雕刻材料。

盘盂:指古代的餐具。

泰誓:《泰誓》是《尚书》中的一篇,是周武王在伐纣之前发布的誓词,内容主要表达了武王讨伐暴君的决心和对天下的治理理念。

禹誓:《禹誓》是《尚书》中的一篇,相传为夏禹发布的誓词,强调君王的责任和使命,以及对百姓的关爱。

有苗:有苗,古代的一个部族,夏禹时期曾对夏朝构成威胁,最终被夏禹征服。

汤说:《汤说》是《尚书》中的一篇,记载了商汤的言论,强调君王应该以天下为己任,以百姓的利益为重。

玄牡:玄牡,黑色的公牛,古代祭祀时常用。

上帝后:上帝后,指天帝,古代中国宗教信仰中的最高神。

周诗:《周诗》指《诗经》中的周代诗歌,这里可能指的是《诗经》中的某篇。

王道:王道,指君王治理国家的正确方法。

文、武:文、武,指周文王和周武王,周朝的两位杰出君主。

大雅:《大雅》是《诗经》中的部分,内容多为歌颂周王和贵族的诗篇。

无言而不雠,无德而不报:这句话出自《大雅》,意思是说,没有不报答的恩惠,没有不回报的善行。

荆灵王:荆灵王,指春秋时期的楚国君主。

越王句践:越王句践,指春秋时期的越国君主,以卧薪尝胆、报仇雪恨的故事著称。

晋文公:晋文公,指春秋时期的晋国君主,以善于纳谏、礼贤下士著称。

粗服:粗服,指简朴的服装,这里指晋文公喜欢简朴的生活方式。

乡:乡,通“向”,指迎合、顺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墨子-16章兼爱(下)-评注

此段古文出自《墨子·兼爱》,是墨家学派的重要文献之一。墨子在此篇中通过引用《泰誓》、《禹誓》、《汤说》和《周诗》等古代文献,以及古代君王的行为,来阐述墨家“兼爱”的思想。

首句‘且不唯《泰誓》为然,虽《禹誓》即亦犹是也’表明墨子认为《泰誓》中的内容不仅适用于《泰誓》,同样适用于《禹誓》,这种引用手法增强了论证的说服力。

墨子引用禹的誓词,指出禹征有苗并非为了个人富贵,而是为了天下之利,体现了墨家“兼爱”的精神。禹的行为与墨子所倡导的“兼爱”理念相契合,强调无私的奉献和为天下苍生着想。

墨子进一步引用汤的言论,汤在面对天旱时,愿意以自身为牺牲,向上帝鬼神祈求降雨,表现了汤的谦卑和无私,这也符合墨家“兼爱”的思想。

墨子通过引用《周诗》中的诗句,指出古代的文、武二王能够公正无私地赏罚,不偏袒亲戚兄弟,这也是墨家“兼爱”思想的体现。

墨子针对那些批评“兼爱”的人提出质疑,认为他们没有理解“兼爱”的真正含义。墨子引用《大雅》中的诗句,说明爱人和恶人都会得到相应的回报,进一步论证了“兼爱”的合理性。

墨子通过举例说明,古代的荆灵王、越王句践和晋文公都通过改变自己的喜好来影响民众,以此来说明“兼爱”并非不可行。

墨子总结道,‘兼爱’是圣王之道,是保障王公大人安宁和万民衣食足的途径。君子应当审慎地实践‘兼爱’,并以此为目标。

墨子强调,作为君主、臣子、父亲、儿子、兄长、弟弟等角色,都应当具备相应的美德,并以此来实现“兼爱”。这是墨家思想的核心,也是对古代社会伦理的一种理想化追求。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墨子-16章兼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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