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晋纪-晋纪三十五-原文
起昭阳单阏,尽阏逢执徐,凡二年。
安皇帝戊元兴二年(癸卯,公元四零三年)
春,正月,卢循使司马徐道覆寇东阳;二月,辛丑,建武将军刘裕击破之。道覆,循之姊夫也。
乙卯,以太尉玄为大将军。
丁巳,玄杀冀州刺史孙无终。
玄上表请帅诸军扫平关、洛,既而讽朝廷下诏不许,乃云:“奉诏故止。”玄初欲饬装,先命作轻舸,载服玩、书画。或问其故,玄曰:“兵凶战危,脱有意外,当使轻而易运。”众皆笑之。
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南燕主备德故吏赵融自长安来,始得母兄凶问,备德号恸吐血,因而寝疾。
司隶校尉慕容达谋反,遣牙门皇璆帅众攻端门,殿中帅侯赤眉开门应之;中黄门孙进扶备德逾城匿于进舍。段宏等闻宫中有变,勒兵屯四门。备德入宫,诛赤眉等。达出奔魏。
备德优迁徙之民,使之长复不役;民缘此迭相廕冒,或百室合户,或千丁共籍,以避课役。尚书韩讠卓请加隐核,备德从之,使讠卓巡行郡县,得廕户五万八千。
泰山贼王始聚众数万,自称太平皇帝,署置公卿;南燕桂林王镇讨禽之。临刑,或问其父及兄弟安在,始曰:“太上皇蒙尘于外,征东、征西为乱兵所害。”其妻怒之曰:“君正坐此口,奈何尚尔!”始曰:“皇后不知,自古岂有不亡之国!朕则崩矣,终不改号!”
五月,燕王熙作龙腾苑,方十馀里,役徒二万人。筑景云山于苑内,基广五百步,峰高十七丈。
秋,七月,戊子,魏主珪北巡,作离宫于豺山。
平原太守和跋奢豪喜名,珪恶而杀之,使其弟毘等就与诀。跋曰:“灅北土瘠,可迁水南,勉为主计。”且使之背己,曰:“汝何忍视吾之死也!”毘等谕其意,诈称使者,逃入秦。珪怒,灭其家。中垒将军邓渊从弟尚书晖与跋善,或谮诸珪曰:“毘之出亡,晖实送之。”珪疑渊知其谋,赐渊死。
南凉王傉檀及沮渠蒙逊互出兵攻吕隆,隆患之。秦之谋臣言于秦王兴曰:“隆藉先世之资,专制河外,今虽饥窘,尚能自支,若将来丰赡,终不为吾有。凉州险绝,土田饶沃,不如因其危而取之。”兴乃遣使征吕超入侍。隆念姑臧终无以自存,乃因超请迎于秦。兴遣尚书左仆射齐难、镇西将军姚诘、左王乞伏乾归、镇远将军赵曜帅步骑四万迎隆于河西,南凉王傉檀摄昌松、魏安二戍以避之。八月,齐难等至姑臧,隆素车白马迎于道旁。隆劝难击沮渠蒙逊,蒙逊使臧莫孩拒之,败其前军。难乃与蒙逊结盟,蒙逊遣弟挐入贡于秦。难以司马王尚行凉州刺史,配兵三千镇姑臧,以将军阎松为仓松太守,郭将为番禾太守,分戍二城,徙隆宗族、僚属及民万户于长安,兴以隆为散骑常侍,超为安定太守,自馀文武随才擢叙。
初,郭黁常言“代吕者王”,故其起兵,先推王详,后推王乞基;及隆东迁,王尚卒代之。黁从乞伏乾归降秦,以为灭秦者晋也,遂来奔,秦人追得,杀之。
沮渠蒙逊伯父中田护军亲信、临松太守孔笃,皆骄恣为民患,蒙逊曰:“乱吾法者,二伯父也。”皆逼之使自杀。
秦遣使者梁构至张掖,蒙逊问曰:“秃发傉檀为公而身为侯,何也?”构曰:“傉檀凶狡,款诚未著,故朝廷以重爵虚名羁縻之。将军忠贯白日,当入赞帝室,岂可以不信相待也!圣朝爵必称功,如尹纬、姚晃,佐命之臣,齐难、徐洛,一时猛将,爵皆不过侯伯,将军何以先之乎!昔窦融殷勤固让,不欲居旧臣之右,不意将军忽有此问!”蒙逊曰:“朝廷何不即封张掖而更远封西海邪?”构曰:“张掖,将军已自有之,所以远授西海者,欲广大将军之国耳。”蒙逊悦,乃受命。
荆州刺史桓伟卒,大将军玄以桓修代之。从事中郎曹靖之说玄曰:“谦、修兄弟专据内外,权势太重。”玄乃以南郡相桓石康为荆州刺史。石康,豁之子也。
刘裕破卢循于永嘉,追至晋安,屡破之,循浮海南走。
何无忌潜诣裕,劝裕于山阴起兵讨桓玄。裕谋于土豪孔靖,靖曰:“山阴去都道远,举事难成;且玄未篡位,不如待其已篡,于京口图之。”裕从之,靖,愉之孙也。
九月,魏主珪如南平城,规度灅南,将建新都。
侍中殷仲文、散骑常侍卞范之劝大将军玄早受禅,阴撰九锡文及册命。以桓谦为侍中、开府、录尚书事,王谧为中书监、领司徒,桓胤为中书令,加桓修抚军大将军。胤,冲之孙也。丙子,册命玄为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楚王,加九锡,楚国置丞相以下官。
桓谦私问彭城内史刘裕曰:“楚王勋德隆重,朝廷之情,咸谓宜有揖让,卿以为何如?”裕曰:“楚王,宣武之子,勋德盖世。晋室微弱,民望久移,乘运禅代,有何不可?”谦喜曰:“卿谓之可即可耳。”
新野人庾仄,殷仲堪之党也,闻桓伟死,石康未至,乃起兵袭雍州刺史冯该于襄阳,走之。仄有众七千,设坛,祭七庙,云欲讨桓玄,江陵震动。石康至州,发兵攻襄阳,仄败,奔秦。
高雅之表南燕主备德请伐桓玄曰:“纵未能廓清吴、会,亦可收江北之地。”中书侍郎韩范亦上疏曰:“今晋室衰乱,江、淮南北,户口无几,戎马单弱。重以桓玄悖逆,上下离心;以陛下神武,发步骑一万临之,彼必土崩瓦解,兵不留行矣。得而有之,秦、魏不足敌也。拓地定功,正在今日。失时不取,
彼之豪杰诛灭桓玄,更修德政,岂惟建康不可得,江北亦无望矣。”
备德曰:“朕以旧邦覆没,欲先定中原,乃平荡荆、扬,故未南征耳。其驻公卿议之。”
因讲武城西,步卒三十七万人,骑五万三千匹,车万七千乘。
公卿皆以为玄新得志,未可图,乃止。
冬,十月,楚王玄上表请归籓,使帝作手诏固留之。
又诈言钱塘临平湖开,江州甘露降,使百僚集贺,用为己受命之符。
又以前世皆有隐士,耻于己时独无,求得西朝隐士安定皇甫谧六世孙希之,给其资用,使隐居山林;征为著作郎,使希之固辞不就,然后下诏旌礼,号曰高士。时人谓之“充隐。”
又欲废钱用谷、帛及复肉刑,制作纷纭,志无一定,变更回复,卒无所施行。
性复贪鄙,人士有法书、好画及佳园宅,必假蒲博而取之;尤爱珠玉,未尝离手。
乙卯,魏主珪立其子嗣为齐王,加位相国;绍为清河王,加征南大将军;熙为阳平王;曜为河南王。
丁巳,魏将军伊谓帅骑二万袭高车馀种袁纥、乌频;十一月,庚午,大破之。
诏楚王玄行天子礼乐,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
丁丑,卞范之为禅诏,使临川王宝逼帝书之。宝,晞之曾孙也。
庚辰,帝临轩,遣兼太保、领司徒王谧奉玺绶,禅位于楚。
壬午,帝出居永安宫。
癸未,迁太庆神主于琅邪国,穆章何皇后及琅邪王德文皆徙居司徒府。
百官诣姑孰劝进。
十二月,庚寅朔,玄筑坛于九井山北,壬辰,即皇帝位。
册文多非溥晋室,或谏之,玄曰:“揖让之文,正可陈之于下民耳,岂可欺上帝乎!”
大赦,改元永始。
以南康之平固县封帝为平固王,降何后为零陵县君,琅邪王德文为石阳县公,武陵王遵为彭泽县候。
追尊文温为宣武皇帝,庙号太祖,南康公主为宣皇后,封子昇为豫章王。
以会稽内史王愉为尚书仆射,愉子相国左长史绥为中书令。绥,桓氏之甥也。
戊戌,玄入建康宫,登御坐,而床忽陷,群下失色。
殷仲文曰:“将由圣德深厚,地不能载。”玄大悦。
梁王珍之男臣孔朴奉珍之奔寿阳。珍之,晞之曾孙也。
戊申,燕王熙尊燕主垂之贵嫔段氏为皇太后。段氏,熙之慈母也。
己酉,立苻贵嫔为皇后,大赦。
辛亥,桓玄迁帝于寻阳。
燕以卫尉悦真为青州刺史,镇新城;光大夫卫驹为并州刺史,镇凡城。
癸丑,纳桓温神主于太庙。
桓玄临听讼观阅囚徒,罪无轻重,多得原放;有干舆乞者,时或恤之。其好行小惠如此。
是岁,魏主珪始命有司制冠服,以品秩为差。然法度草创,多不稽古。
安皇帝戊元兴三年(甲辰,公元四零四年)
春,正月,桓玄立其妻刘氏为皇后。刘氏,乔之曾孙也。
玄以其祖彝以上名位不显,不复追尊立庙。
散骑常侍徐广曰:“敬其父则子悦,请依故事立七庙。”
玄曰:“礼,太祖东向,左昭右穆。晋立七庙,宣帝不得正东向之位,何足法也!”
秘书监卞承之谓广曰:“若宗庙之祭果不及祖,有以知楚德之不长矣。”广,邈之弟也。
玄自即位,心常不自安。
二月,己丑朔,夜,涛水入石头,流杀人甚多,欢哗震天。
玄闻之,惧,曰:“奴辈作矣!”
玄性苛细,好自矜伐。主者奏事,或一字不体,或片辞之谬,必加纠擿,以示聪明。
尚书答诏误书“春蒐为“春菟”,自左丞王纳之以下,凡所关署,皆被降黜。
或手注直官,或自用令史,诏令纷纭,有司奉答不暇,而纪纲不治,奏案停积,不能知也。
又性好游畋,或一日数出。
迁居东宫,更缮宫室,土木并兴,督迫严促,朝野骚然,思乱者众。
玄遣使加益州刺史毛璩散骑常侍、左将军。璩执留玄使,不受其命。璩,宝之孙也。
玄以桓希为梁州刺史,分命诸将戍三巴以备之。
璩传檄远近,列玄罪状,遣巴东太守柳约之、建平太守罗述、征虏司马甄季之击破希等,仍帅众进屯白帝。
刘裕从徐、兗二州刺史,安成王桓修入朝。
玄谓王谧曰:“裕风骨不常,盖人杰也。”
每游集,必引接殷勤,赠赐甚厚。
玄后刘氏,有智鉴,谓玄曰:“刘裕龙行虎步,视瞻不凡,恐终不为人下,不如早除之。”
玄曰:“我方平荡中原,非裕莫可用者;俟关、河平定,然后别议之耳。”
玄以桓弘为青州刺史,镇广陵;刁逵为豫州刺史,镇历阳。弘,修之弟;逵,彝之子也。
刘裕与何无忌同舟还京口,密谋兴复晋室。
刘迈弟毅家于京口,亦与无忌谋讨玄。
无忌曰:“桓氏强盛,其可图乎?”
毅曰:“天下自有强弱,苟为失道,虽强易弱,正患事主难得耳。”
无忌曰:“天下草泽之中非无英雄也。”
毅曰:“所见唯有刘下邳。”
无忌笑而不答,还以告裕,遂与毅定谋。
初,太原王元德及弟仲德为苻氏起兵攻燕主垂,不克,来奔,朝廷以元德为弘农太守。
仲德见桓玄称帝,谓人曰:“自古革命诚非一族,然今之起者恐不足以成大事。”
平昌孟昶为青州主簿,桓弘使昶至建康,玄见而悦之,谓刘迈曰:“素士中得一尚书郎,卿与其州里,宁相识否?”
迈素与昶不善,对曰:“臣在京口,不闻昶有异能,唯闻父子纷纷更相赠诗耳。”
玄笑而止,。
昶闻而恨之,既还京口,裕谓昶曰:“草间当有英雄起,卿颇闻乎?”
昶曰:“今日英雄有谁,正当是卿耳!”
于是裕、毅、无忌、元德、仲德、昶及裕弟道规、任城魏咏之、高平檀凭之、琅邪诸葛长
民、河内太守随西辛扈兴、振威将军东莞童厚之,相与合谋起兵。
道规为桓弘中兵参军,裕使毅就道规及昶于江北,共杀弘,据广陵;长民为刁逵参军,使长民杀逵,据历阳;元德、扈兴、厚之在建康,使之聚众攻玄为内应;刻期齐发。
孟昶妻周氏富于财,昶谓之曰:“刘迈毁我于桓公,使我一生沧陷,我决当作贼。卿幸早离绝,脱得富贵,相迎不晚也。”
周我曰:“君父母在堂,欲建非常之谋,岂妇人所能谏!事之不成,当于奚官中奉养大家,义无归志也。”
昶怅然久之而起。
周氏追昶坐,曰:“观君举措,非谋及妇人者,不过欲得财物耳。”
因指怀中儿示之曰:“此儿可卖,亦当不惜。”
遂倾赀以给之。
昶弟顗妻,周氏之从妹也,周氏绐之曰:“昨夜梦殊不祥,门内绛色物宜悉取以为厌胜。”
妹信而与之,遂尽缝以为军士袍。
何无忌夜于屏风里草檄文,其母,刘牢之姊也,登榆密窥之,泣曰:“吾不及东海吕母明矣。汝能如此,吾复何恨!”
问所与同谋者,曰:“刘裕。”
母尤喜,因为言玄必败,举事必成之理以劝之。
乙卯,裕托以游猎,与无忌收合徒众,得百馀人。
丙辰,诘旦,京口城开,无忌著传诏服,称敕使,居前,徒众随之齐入,即斩桓修以徇。
修司马刁弘帅文武佐吏来赴,裕登城谓之曰:“郭江州已奉乘舆返正于寻阳,我等并被密诏,诛除逆党,今日贼玄之首已当枭枭于大航矣。诸君非大晋之臣乎?今来欲何为?”
弘等信之,收众而退。
裕问无忌曰:“今急须一府主簿,何由得之?”
无忌曰:“无过刘道民。”
道民者,东莞刘穆之也。
裕曰:“吾亦识之。”
即驰信召焉。
时穆之闻京口欢噪声,晨起,出陌头,属与信会。
穆之直视不言者久之,既而返室,坏布裳为袴,往见裕。
裕曰:“始举大义,方造艰难,须一军吏甚急,卿谓谁堪其选?”
穆之曰:“贵府始建,军吏实须其才,仓猝之际,略当无见逾者。”
裕笑曰:“卿能自屈,吾事济矣。”
即于坐署主簿。
孟昶劝桓弘其日出猎,天未明,开门出猎人;昶与刘毅、刘道规帅壮士数十人直入,弘方啖粥,即斩之。
因收众济江。
裕使毅诛刁弘。
先是,裕遣同谋周安穆入建康报刘迈,迈虽酬许,意甚惶惧。
安穆虑事泄,乃驰归。
玄以为迈为竟陵太守,迈欲亟之郡。
是夜,玄与迈书曰:“北府人情云何?卿近见刘裕何所道?”
迈谓玄已知其谋,晨起,白之。
玄大惊,封迈为重安侯。
既而嫌迈不执安穆,使得逃去,乃杀之,悉诛元德、扈兴、厚之等。
众推刘裕为盟,总督徐州事,以孟昶为长史,守京口,檀凭之为司马。
彭城人应募者,裕悉使郡主簿刘钟统之。
丁巳,裕帅二州之众千七百人,军于竹里,移檄远近,声言益州刺史毛璩已定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返正于寻阳,镇北参军王元德等并帅部曲保据石头,扬武将军诸葛长尼已据历阳。
玄移还上宫,召侍官皆入止省中;加扬州刺史新安王桓谦征讨都督,以殷仲文代桓修为徐、兗二州刺史。
谦等请亟遣兵击裕,玄曰:“彼兵锐甚,计出万死,若有蹉跌,则彼气成而吾事去矣;不如屯大众于覆舟山以待之。彼空行二百里,无所得,锐气已挫,忽见大军,必惊愕;我按兵坚阵,勿与交锋,彼求战不得,自然散走,此策之上也。”
谦等固请击之,乃遣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相继北上。
玄忧惧特甚。
或曰:“裕等乌合微弱,势必无成,陛下何虑之深!”
玄曰:“刘裕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樗蒲一掷百万,何无忌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
南凉王傉檀畏秦之强,乃去年号,罢尚书丞郎官,遣参军关尚使于秦。
秦王兴曰:“车骑献款称籓,而擅兴兵造大城,岂为臣之道乎?”
尚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先王之制也。车骑僻在遐籓,密迩勍寇,盖为国家重门之防,不图陛下忽以为嫌。”
兴善之。
傉檀求领凉州,兴不许。
初,袁真杀硃宪,宪弟绰逃奔桓温。
温克寿阳,绰辄发真棺,戮其尸。
温怒,将杀之,桓冲请而免之。
绰事冲如父,冲薨,绰呕血而卒。
刘裕克京口,以绰子龄石为建武参军。
三月,戊午朔,裕军与吴甫之遇于江乘。
将战,龄石言于裕曰:“龄石世受桓氏厚恩,不欲以兵刃相向,乞在军后。”
裕义而许之。
甫之,玄骁将也,其兵甚锐。
裕手执长刀,大呼以冲之,众皆披靡,即斩甫之,进至罗落桥。
皇甫敷帅数千人逆战,宁远将军檀赁之败死。
裕进战弥厉,敷围之数重,裕倚大树挺战。
敷曰:“汝欲作何死!”
拔戟将刺之,裕瞋目叱之,敷辟易。
裕党俄至,射敷中额而踣,裕援刀直进。
敷曰:“君有天命,以子孙为托。”
裕斩之,厚抚其孤。
裕以檀凭之所领兵配参军檀祗。
祗,凭之之从子也。
玄闻二将死,大惧,召诸道术人推算及为厌胜。
问群臣曰:“朕其败乎?”
吏部郎曹靖之对曰:“民怨神怒,臣实惧焉。”
玄曰:“民或可怨,神何为怒?”
对曰:“晋氏宗庙,飘泊江滨,大楚之祭,上不及祖,此其所以怒也。”
玄曰:“卿何不谏?”
对曰:“辇上君子皆以为尧、舜之世,臣何敢言!”
玄默然。
使桓谦及游击将军何澹之屯东陵,侍中、后将军卞范之屯覆舟山西,众合二万。
己未,裕军食毕,悉弃其馀粮,进至覆舟山东,使羸弱登山,张旗帜为疑兵,数
道并前,布满山谷。玄侦候者还,云“裕军四塞,不知多少。”玄益忧恐,遣武卫将军庾赜之帅精卒副援诸军。
谦等士卒多北府人,素畏伏裕,莫有斗志。裕与刘毅等分为数队,进突谦陈;裕以身先之,将士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呼声动天地。时东北风急,因纵火焚之,烟炎慓天,鼓噪之音震动京邑,谦等诸军大溃。
玄时虽遣军拒裕,而走意已决,潜使领军将军殷仲文具舟于石头;闻谦等败,帅亲信数千人,声言赴战,遂将其子昇,兄子浚出南掖门。
遇前相国参军胡籓,执马鞚谏曰:“今羽林射手犹有八百,皆是义战,西人受累世之恩,不驱令一战,一旦舍此,欲安之乎!”玄不对,但举策指天,因鞭马而走,西趋石头,与仲文等浮江南走。
经日不食,左右进粗饭,玄咽不能下,昇抱其胸而抚之,玄悲不自胜。
裕入建康,王仲德抱元德子方回出候裕,裕于马上抱方回与仲德对哭。追赠元德给事中,以仲德为中军参军。
裕止桓谦故营,遣刘钟据东府。庚申,裕屯石头城,立留台百官,焚桓温神主于宣阳门外,造晋新主,纳于太庙。
遣诸将追玄,尚书王嘏帅百官奉迎乘舆,诛玄宗族在建康者。
裕使臧熹入宫,收图书、器物,封闭府库;有金饰乐器,裕问熹:“卿得无欲此乎?”熹正色曰:“皇上幽逼,播越非所,将军首建大义,劬劳王家,虽复不肖,实无情于乐。”裕笑曰:“聊以戏卿耳。”熹,焘之弟也。
壬戌,玄司徒王谧与众议推裕领扬州,裕固辞,乃以谧为侍中、领司徒、扬州刺史、录尚书事,谧推裕为使持节、都督扬、徐、兗、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刘毅为青州刺史,何无忌为琅邪内史,孟昶为丹阳尹,刘道规为义昌太守。
裕始至建康,诸大处分皆委于刘穆之,仓猝立定,无不允惬。裕遂托以腹心,动止咨焉;穆之亦竭节尽诚,无所遣隐。
时晋政宽驰,纲纪不立,豪族陵纵,小民穷蹙,重以司马元显政令违舛。桓玄虽欲厘整,而科条繁密,众莫之从。穆之斟酌时宜,随方矫正;裕以身范物,先以威禁;内外百官皆肃然奉职,不盈旬日,风俗顿改。
初,诸葛长民至豫州,失期,不得发。刁逵执长民,槛车送桓玄。至当利而玄败,送人共破槛出长民,还趣历阳。逵弃城走,为其下所执,斩于石头,子侄无少长皆死,唯赦其季弟给事中骋。逵故吏匿其弟子雍送洛阳,秦王兴以为太子中庶子。裕以魏咏之为豫州刺史,镇历阳,诸葛长民为宣城内史。
初,裕名微位薄,轻狡无行,盛流皆不与相知,惟王谧独奇贵之,谓裕曰:“卿当为一代英雄。”裕尝与刁逵樗蒲,不时输直,逵缚之马枊。谧见之,责逵而释之,代之还直。由是裕深憾逵而德谧。
萧方等曰:夫蛟龙潜伏,鱼虾亵之。是以汉高赦雍齿,魏武免梁鹄,安可以布衣之嫌而成万乘之隙也!今王谧为公,刁逵亡族,醻恩报怨,何其狭哉!
尚书左仆射王愉及子荆州刺史绥谋袭裕,事泄,族诛,绥弟子慧龙为僧彬所匿,得免。
魏以中土萧条,诏县户不满百者罢之。
丁卯,刘裕迁镇东府。
桓玄至寻阳,郭昶之给其器用、兵力。辛未,玄逼帝西上,刘毅帅何无忌、刘道规等诸军追之。玄留龙骧将军何澹之、前将军郭铨与郭昶之守湓口。
玄于道自作《起居注》,叙讨刘裕事,自谓经略举无遗策,诸军违节度,以致奔败。专覃思著述,不暇与群下议时事。《起居注》既成,宣示远近。
丙戌,刘裕称受帝密诏,以武陵王遵承制总百官行事,加侍中、大将军,因大赦,惟桓玄一族不宥。
刘敬宣、高雅之结青州大姓及鲜卑豪帅,谋杀南燕主备德,推司马休之为主。备德以刘轨为司空,甚宠信之。雅之欲邀轨同谋,敬宣曰:“刘公衰老,有安齐之志,不可告也。”雅之卒告之,轨不从。谋颇泄,敬宣等南走,南燕人收轨,杀之,追及雅之,又杀之。敬宣、休之至淮、泗间,闻桓玄败,遂来归,刘裕以敬宣为晋陵太守。
南燕主备德闻桓玄败,命北地王钟等将兵欲取江南,会备德有疾而止。
夏,四月,己丑,武陵王遵入居东宫,内外毕敬;迁除百官称制书,教称令书。以司马休之监荆、益、梁、宁、秦、雍六州诸军事、领荆州刺史。
庚寅,桓玄挟帝至江陵,桓石康纳之。玄更署置百官,以卞范之为尚书仆射。自以奔败之后,恐威令不行,乃更增峻刑罚,众益离怨。殷仲文谏,玄怒曰:“今以诸将失律,天文不利,故还都旧楚;而群小纷纷,妄兴异议!方当纠之以猛,未可施之以宽也。”荆、江诸郡闻玄播越,有上表奔问起居者,玄皆不受,更令所在贺迁新都。
初,王谧为玄佐命元臣,玄之受禅,谧手解帝玺绶;乃玄败,众谓谧宜诛,刘裕特保全之。刘毅尝因朝会,问谧玺绶所在。谧内不自安,逃奔曲阿。裕笺白武陵王,迎还复位。
桓玄兄子歆引氐帅杨秋寇历阳,魏咏之帅诸葛长民、刘敬宣、刘钟共击破之,斩杨秋于练固。
玄使武卫将军庾稚祖、江夏太守桓道恭帅数千人就何澹之等共守湓口。何无忌、刘道规至桑落洲,庚戌,澹之等引舟师逆战。澹之常所乘舫羽仪旗帜甚盛,无忌曰:“贼帅必不居此,欲诈我耳,宜亟攻之。”众曰:“澹之不在其中,得之无益。”无忌曰:“今众寡不敌,战无全胜,澹之既不居此舫,战士必
刘裕散其资蓄,令民称力而取之,弥日不尽。时州郡饥弊,民赖之以济。
乞伏乾归及杨盛战于竹岭,为盛所败。
西凉公暠立子歆为世子。
魏主珪临昭阳殿改补百官,引朝臣文武,亲加铨择,随才授任。列爵四等:王封大郡,公封小郡,侯封大县,伯封小县。其品第一至第四,旧臣有功无爵者追封之,宗室疏远及异姓袭封者降爵有差。又置散官五等,其品第五至第九;文官造士才能秀异、武官堪为将帅者,其品亦比第五至第九;百官有阙,则取于其中以补之。其官名多不用汉、魏之旧,仿上古龙官、鸟官,谓诸曹之使为凫鸭,取其飞之迅疾也;谓候官伺察者为白鹭,取其延颈远望也;馀皆类此。
卢循寇南海,攻番禺。广州刺史濮阳吴隐之拒守百馀日。冬,十月,壬戌,循夜袭城而陷之,烧府舍、民室俱尽,执吴隐之。循自称平南将军,摄广州事。聚烧骨为共冢,葬于洲上,得髑髅三万馀枚。又使徐道覆攻始兴,执始兴相阮腆之。
刘容领青州刺史。刘敬宣在寻阳,聚粮缮船,未尝无备,故何无忌等虽败退,赖以复振。桓玄兄子亮自称江州刺史,寇豫章,敬宣击破之。
刘毅、何无忌、刘道规复自寻阳西上,至夏口。桓振遣镇东将军冯该守东岸,扬武将军孟山图据鲁山城,辅国将军桓仙客守偃月垒,众合万人,水陆相援。毅攻鲁山城,道规攻偃月垒,无忌遏中流,自辰至午,二城俱溃,生禽山图、仙客,该走石城。
辛巳,魏大赦,改元天赐。筑西宫。十一月,魏主珪如西宫,命宗室置宗师,八国置大师、小师,州郡亦各置师,以辨宗党,举才行,如魏、晋中正之职。
燕王熙与苻后游畋,北登白鹿山,东逾青岭,南临沧海而还,士卒为虎狼所杀及冻死者五千馀人。
十二月,刘毅等进克巴陵。毅号令严整,所过百姓安悦。刘裕复以毅为兗州刺史。桓振以桓放之为益州刺史,屯西陵;文处茂击破之,放之走还江陵。
高句丽侵燕。
戊辰,魏主珪如豺山宫。
是岁,晋民避乱,襁负之淮北者道路相属。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晋纪-晋纪三十五-译文
从昭阳单阏年开始,到阏逢执徐年结束,共两年。
安皇帝戊元兴二年(癸卯年,公元403年)
春天,正月,卢循派司马徐道覆入侵东阳;二月,辛丑日,建武将军刘裕击败了他。徐道覆是卢循的姐夫。
乙卯日,任命太尉玄为大将军。
丁巳日,玄杀了冀州刺史孙无终。
玄上表请求率领各军扫平关中和洛阳,随后暗示朝廷下诏不允许,于是说:“奉诏所以停止。”玄最初想整理行装,先命人制作轻便的船,装载服饰、玩物、书画。有人问他原因,玄说:“战争凶险,若有意外,应当使物品轻便易运。”众人都笑他。
夏天,四月,癸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南燕主备德的旧吏赵融从长安来,才得知母亲和兄长的噩耗,备德痛哭吐血,因此病倒。
司隶校尉慕容达谋反,派牙门皇璆率众攻打端门,殿中帅侯赤眉开门接应;中黄门孙进扶备德翻墙躲进孙进的住所。段宏等人听说宫中有变,率兵驻扎四门。备德入宫,诛杀侯赤眉等人。慕容达逃奔魏国。
备德优待迁徙的百姓,使他们长期免除劳役;百姓因此互相庇护,有的百户合为一户,有的千丁共用一个户籍,以逃避赋税和劳役。尚书韩讠卓请求加强核查,备德同意,派韩讠卓巡视郡县,查出庇护户五万八千。
泰山贼王始聚集数万人,自称太平皇帝,设立公卿;南燕桂林王镇讨伐并擒获了他。临刑前,有人问他父亲和兄弟在哪里,王始说:“太上皇在外蒙尘,征东、征西被乱兵所害。”他的妻子愤怒地说:“你正因为这张嘴,怎么还这样!”王始说:“皇后不知道,自古以来哪有永不灭亡的国家!朕就要死了,但绝不改号!”
五月,燕王熙建造龙腾苑,方圆十余里,动用两万劳工。在苑内筑景云山,基座宽五百步,山峰高十七丈。
秋天,七月,戊子日,魏主珪北巡,在豺山建造离宫。
平原太守和跋奢侈豪放,喜欢名声,珪厌恶他并杀了他,让他的弟弟毘等人与他诀别。和跋说:“灅北土地贫瘠,可以迁到水南,努力为主上谋划。”并且让他们背对自己,说:“你们怎么忍心看着我死!”毘等人明白他的意思,假装使者,逃入秦国。珪大怒,灭了他的家族。中垒将军邓渊的堂弟尚书晖与和跋关系好,有人向珪进谗言说:“毘逃亡,晖确实送了他。”珪怀疑邓渊知道这个阴谋,赐邓渊死。
南凉王傉檀和沮渠蒙逊互相出兵攻打吕隆,吕隆感到忧虑。秦国的谋臣对秦王兴说:“吕隆凭借先世的资历,独霸河外,现在虽然饥荒困窘,还能自保,如果将来富足,终究不会为我们所有。凉州险要,土地肥沃,不如趁他危难时夺取。”兴于是派使者征召吕超入朝侍奉。吕隆想到姑臧终究无法自保,于是通过吕超请求秦国迎接。兴派尚书左仆射齐难、镇西将军姚诘、左王乞伏乾归、镇远将军赵曜率领四万步骑兵到河西迎接吕隆,南凉王傉檀撤出昌松、魏安两座城池避让。八月,齐难等人到达姑臧,吕隆素车白马在路旁迎接。吕隆劝齐难攻打沮渠蒙逊,蒙逊派臧莫孩抵抗,击败了齐难的前军。齐难于是与蒙逊结盟,蒙逊派弟弟挐入秦国进贡。齐难以司马王尚代理凉州刺史,配兵三千镇守姑臧,以将军阎松为仓松太守,郭将为番禾太守,分别驻守两城,将吕隆的宗族、僚属及百姓一万户迁到长安,兴任命吕隆为散骑常侍,吕超为安定太守,其余文武官员根据才能提拔任用。
起初,郭黁常说“取代吕氏的是王氏”,所以他起兵时,先推举王详,后推举王乞基;等到吕隆东迁,王尚最终取代了他。郭黁随乞伏乾归投降秦国,认为灭秦的是晋国,于是投奔晋国,秦人追上并杀了他。
沮渠蒙逊的伯父中田护军亲信、临松太守孔笃,都骄横放纵,成为百姓的祸患,蒙逊说:“扰乱我法度的是两位伯父。”都逼迫他们自杀。
秦国派使者梁构到张掖,蒙逊问:“秃发傉檀是公,而我是侯,为什么?”梁构说:“傉檀凶恶狡猾,忠诚未显,所以朝廷用重爵虚名笼络他。将军忠诚如白日,应当入朝辅佐帝室,怎么能以不信任相待呢!圣朝爵位必与功劳相称,如尹纬、姚晃,是辅佐之臣,齐难、徐洛,是一时猛将,爵位都不超过侯伯,将军怎么能超过他们呢!从前窦融殷勤谦让,不想居于旧臣之上,没想到将军突然有此一问!”蒙逊说:“朝廷为什么不立即封张掖而远封西海呢?”梁构说:“张掖,将军已经拥有,所以远授西海,是想扩大将军的国土。”蒙逊高兴,于是接受了任命。
荆州刺史桓伟去世,大将军玄任命桓修接替他。从事中郎曹靖之对玄说:“桓谦、桓修兄弟专权内外,权势太重。”玄于是任命南郡相桓石康为荆州刺史。石康是桓豁的儿子。
刘裕在永嘉击败卢循,追到晋安,屡次击败他,卢循乘船南逃。
何无忌秘密拜访刘裕,劝刘裕在山阴起兵讨伐桓玄。刘裕与土豪孔靖商议,孔靖说:“山阴离都城路远,起事难以成功;而且桓玄还未篡位,不如等他篡位后,在京口图谋。”刘裕听从了他的建议,孔靖是孔愉的孙子。
九月,魏主珪到南平城,规划灅南,准备建造新都。
侍中殷仲文、散骑常侍卞范之劝大将军玄早日接受禅让,暗中撰写九锡文和册命。任命桓谦为侍中、开府、录尚书事,王谧为中书监、领司徒,桓胤为中书令,加封桓修为抚军大将军。桓胤是桓冲的孙子。丙子日,册命玄为相国,总揽朝政,封十郡,为楚王,加九锡,楚国设置丞相以下官职。
桓谦私下问彭城内史刘裕:“楚王功勋德行隆重,朝廷上下都认为应当禅让,你认为如何?”刘裕说:“楚王是宣武的儿子,功勋德行盖世。晋室微弱,民心早已转移,顺应天命禅让,有何不可?”桓谦高兴地说:“你说可以就可以。”
新野人庾仄,是殷仲堪的党羽,听说桓伟去世,石康还未到任,于是起兵袭击雍州刺史冯该于襄阳,赶走了他。庾仄有七千部众,设坛祭祀七庙,声称要讨伐桓玄,江陵震动。石康到任后,发兵攻打襄阳,庾仄败逃,投奔秦国。
高雅之上表南燕主备德请求讨伐桓玄说:“即使不能扫清吴、会,也可以收复江北之地。”中书侍郎韩范也上疏说:“如今晋室衰乱,江、淮南北,户口稀少,兵力薄弱。加上桓玄悖逆,上下离心;以陛下的神武,发步骑一万进攻,他们必定土崩瓦解,兵不留行。得到这些地方,秦、魏都不足为敌。开拓疆土,建立功业,正在此时。错过时机不取,
那些豪杰诛灭了桓玄,重新修德政,岂止是建康不可得,江北也无望了。”
备德说:“我因为旧国覆灭,想先平定中原,于是平定了荆、扬,所以没有南征。你们公卿商议一下。”
于是在城西讲武,步兵三十七万人,骑兵五万三千匹,车一万七千乘。
公卿们都认为桓玄刚刚得志,不可图谋,于是停止。
冬天,十月,楚王桓玄上表请求归藩,让皇帝写手诏坚决留他。
又诈称钱塘临平湖开,江州甘露降,让百官聚集祝贺,作为自己受命的符瑞。
又因为前代都有隐士,耻于自己时代没有,于是找到西朝隐士安定皇甫谧的六世孙希之,给他资用,让他隐居山林;征召为著作郎,让希之坚决推辞不就,然后下诏表彰,号称高士。当时人称他为“充隐。”
又想废除钱币,用谷物和布帛代替,并恢复肉刑,制作纷纭,志向不定,变更回复,最终没有施行。
性格又贪婪卑鄙,别人有法书、好画和佳园宅,必定借赌博夺取;尤其喜爱珠玉,从未离手。
乙卯日,魏主珪立他的儿子嗣为齐王,加位相国;绍为清河王,加征南大将军;熙为阳平王;曜为河南王。
丁巳日,魏将军伊谓率领骑兵二万袭击高车馀种袁纥、乌频;十一月,庚午日,大破他们。
诏令楚王桓玄行天子礼乐,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
丁丑日,卞范之写禅让诏书,让临川王宝逼迫皇帝书写。宝是晞的曾孙。
庚辰日,皇帝临轩,派遣兼太保、领司徒王谧奉玺绶,禅位给楚。
壬午日,皇帝出居永安宫。
癸未日,迁太庆神主到琅邪国,穆章何皇后及琅邪王德文都迁居司徒府。
百官到姑孰劝进。
十二月,庚寅朔日,桓玄在九井山北筑坛,壬辰日,即皇帝位。
册文多非溥晋室,有人劝谏,桓玄说:“揖让之文,正可以陈之于下民,岂可欺上帝乎!”
大赦,改元永始。
以南康的平固县封皇帝为平固王,降何后为零陵县君,琅邪王德文为石阳县公,武陵王遵为彭泽县候。
追尊文温为宣武皇帝,庙号太祖,南康公主为宣皇后,封子昇为豫章王。
以会稽内史王愉为尚书仆射,愉子相国左长史绥为中书令。绥是桓氏的外甥。
戊戌日,桓玄进入建康宫,登上御座,床忽然陷下,群臣失色。
殷仲文说:“因为圣德深厚,地不能承载。”桓玄大悦。
梁王珍之的男臣孔朴奉珍之奔寿阳。珍之是晞的曾孙。
戊申日,燕王熙尊燕主垂的贵嫔段氏为皇太后。段氏是熙的慈母。
己酉日,立苻贵嫔为皇后,大赦。
辛亥日,桓玄迁皇帝到寻阳。
燕以卫尉悦真为青州刺史,镇新城;光大夫卫驹为并州刺史,镇凡城。
癸丑日,纳桓温神主于太庙。
桓玄临听讼观阅囚徒,罪无轻重,多被赦免;有干舆乞者,时或恤之。他好行小惠如此。
这一年,魏主珪开始命令有司制定冠服,以品秩为差。然而法度草创,多不稽古。
安皇帝戊元兴三年(甲辰,公元四零四年)
春天,正月,桓玄立他的妻子刘氏为皇后。刘氏是乔的曾孙。
桓玄因为他的祖父彝以上名位不显,不再追尊立庙。
散骑常侍徐广说:“敬其父则子悦,请依故事立七庙。”
桓玄说:“礼,太祖东向,左昭右穆。晋立七庙,宣帝不得正东向之位,何足法也!”
秘书监卞承之对徐广说:“如果宗庙之祭果不及祖,有以知楚德之不长矣。”徐广是邈的弟弟。
桓玄自即位以来,心中常不安。
二月,己丑朔日,夜晚,涛水入石头,流杀人甚多,欢哗震天。
桓玄听说后,恐惧,说:“奴辈作矣!”
桓玄性格苛细,好自矜伐。主事者奏事,或一字不体,或片辞之谬,必加纠擿,以示聪明。
尚书答诏误书“春蒐为“春菟”,自左丞王纳之以下,凡所关署,皆被降黜。
或手注直官,或自用令史,诏令纷纭,有司奉答不暇,而纪纲不治,奏案停积,不能知也。
又性好游畋,或一日数出。
迁居东宫,更缮宫室,土木并兴,督迫严促,朝野骚然,思乱者众。
桓玄派遣使者加益州刺史毛璩散骑常侍、左将军。璩执留玄使,不受其命。璩是宝的孙子。
桓玄以桓希为梁州刺史,分命诸将戍三巴以备之。
璩传檄远近,列玄罪状,派遣巴东太守柳约之、建平太守罗述、征虏司马甄季之击破希等,仍帅众进屯白帝。
刘裕从徐、兗二州刺史,安成王桓修入朝。
桓玄对王谧说:“刘裕风骨不常,盖人杰也。”
每次游集,必定引接殷勤,赠赐甚厚。
桓玄的皇后刘氏,有智鉴,对桓玄说:“刘裕龙行虎步,视瞻不凡,恐终不为人下,不如早除之。”
桓玄说:“我正在平荡中原,非刘裕莫可用者;等到关、河平定,然后再别议之耳。”
桓玄以桓弘为青州刺史,镇广陵;刁逵为豫州刺史,镇历阳。弘是修的弟弟;逵是彝的儿子。
刘裕与何无忌同舟还京口,密谋兴复晋室。
刘迈的弟弟毅家于京口,也与无忌谋讨桓玄。
无忌说:“桓氏强盛,其可图乎?”
毅说:“天下自有强弱,苟为失道,虽强易弱,正患事主难得耳。”
无忌说:“天下草泽之中非无英雄也。”
毅说:“所见唯有刘下邳。”
无忌笑而不答,还以告裕,遂与毅定谋。
当初,太原王元德及弟仲德为苻氏起兵攻燕主垂,不克,来奔,朝廷以元德为弘农太守。
仲德见桓玄称帝,对人说:“自古革命诚非一族,然今之起者恐不足以成大事。”
平昌孟昶为青州主簿,桓弘使昶至建康,桓玄见而悦之,对刘迈说:“素士中得一尚书郎,卿与其州里,宁相识否?”
刘迈素与昶不善,回答说:“臣在京口,不闻昶有异能,唯闻父子纷纷更相赠诗耳。”
桓玄笑而止。
昶闻而恨之,既还京口,刘裕对昶说:“草间当有英雄起,卿颇闻乎?”
昶说:“今日英雄有谁,正当是卿耳!”
于是刘裕、毅、无忌、元德、仲德、昶及刘裕的弟弟道规、任城魏咏之、高平檀凭之、琅邪诸葛长
民众、河内太守随西辛扈兴、振威将军东莞童厚之,一起合谋起兵。
道规是桓弘的中兵参军,刘裕派刘毅到江北与道规和孟昶会合,共同杀死桓弘,占据广陵;长民是刁逵的参军,刘裕派长民杀死刁逵,占据历阳;元德、扈兴、厚之在建康,刘裕让他们聚集众人攻打桓玄作为内应;约定时间一起发动。
孟昶的妻子周氏富有财产,孟昶对她说:“刘迈在桓公面前诋毁我,使我一生陷入困境,我决定要造反。你最好早点离开我,如果我能成功,富贵之后再接你回来也不晚。”
周氏回答说:“你的父母还在世,你要做这种非常之事,岂是妇人能劝阻的!如果事情不成,我就在官府中奉养你的父母,绝不会离开。”
孟昶听后怅然若失,久久不语。
周氏追上孟昶,让他坐下,说:“看你的举动,并不是要和妇人商量大事,不过是想要财物罢了。”
于是指着怀中的孩子说:“这个孩子可以卖掉,我也不惜。”
于是倾尽家财给了孟昶。
孟昶的弟弟孟顗的妻子是周氏的堂妹,周氏骗她说:“昨晚做了个不祥的梦,家里的红色物品应该全部拿出来用来驱邪。”
堂妹信以为真,把红色物品都给了她,周氏便把这些东西缝制成军士的袍子。
何无忌夜里在屏风后面起草檄文,他的母亲是刘牢之的姐姐,偷偷爬上榆树窥视,哭着说:“我不如东海的吕母明智。你能这样做,我还有什么遗憾!”
她问何无忌与谁同谋,何无忌回答:“刘裕。”
母亲非常高兴,于是告诉他桓玄必败、举事必成的道理,鼓励他。
乙卯日,刘裕借口去打猎,与何无忌一起召集了百余人。
丙辰日,清晨,京口城门打开,何无忌穿着传诏的服装,自称是敕使,走在前面,众人跟随他一起进城,立即斩杀了桓修示众。
桓修的司马刁弘率领文武官员赶来,刘裕登上城楼对他们说:“郭江州已经在寻阳奉迎皇帝复位,我们接到密诏,诛杀逆党,今天桓玄的头颅已经挂在大航上了。你们难道不是大晋的臣子吗?今天来想干什么?”
刁弘等人信以为真,收兵退去。
刘裕问何无忌:“现在急需一个府主簿,怎么才能找到?”
何无忌回答:“没有比刘道民更合适的了。”
刘道民就是东莞的刘穆之。
刘裕说:“我也认识他。”
于是立即派人去召他。
当时刘穆之听到京口的欢呼声,早晨起来,走到街上,正好与信使相遇。
刘穆之直视信使,久久不语,然后回到屋里,把布衣改成裤子,去见刘裕。
刘裕说:“我们刚刚举起义旗,正处在艰难时期,急需一个军吏,你认为谁可以胜任?”
刘穆之回答:“贵府刚刚建立,军吏确实需要才能,仓促之间,恐怕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
刘裕笑着说:“你能屈就,我的事就成了。”
于是当场任命他为主簿。
孟昶劝桓弘当天出猎,天还没亮,就开门出去打猎;孟昶与刘毅、刘道规率领数十名壮士直接冲进去,桓弘正在吃粥,立即被斩杀。
于是他们收拢众人渡过长江。
刘裕派刘毅去诛杀刁弘。
在此之前,刘裕派同谋周安穆去建康报告刘迈,刘迈虽然答应了,但心里非常害怕。
周安穆担心事情泄露,便急忙返回。
桓玄任命刘迈为竟陵太守,刘迈想尽快上任。
当晚,桓玄给刘迈写信说:“北府的人情如何?你最近见到刘裕,他说了什么?”
刘迈以为桓玄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早晨起来,向桓玄坦白。
桓玄大惊,封刘迈为重安侯。
但后来嫌刘迈没有抓住周安穆,让他逃走了,于是杀了刘迈,并诛杀了元德、扈兴、厚之等人。
众人推举刘裕为盟主,总督徐州事务,任命孟昶为长史,守京口,檀凭之为司马。
彭城应募的人,刘裕都让郡主簿刘钟统领。
丁巳日,刘裕率领二州的千七百人,驻扎在竹里,向远近发布檄文,声称益州刺史毛璩已经平定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在寻阳奉迎皇帝复位,镇北参军王元德等人率领部曲据守石头城,扬武将军诸葛长尼已经占据历阳。
桓玄回到上宫,召集侍官全部进入省中;任命扬州刺史新安王桓谦为征讨都督,以殷仲文代替桓修为徐、兗二州刺史。
桓谦等人请求立即派兵攻打刘裕,桓玄说:“他们的兵锋很锐利,计划是拼死一战,如果稍有闪失,他们的气势就会高涨,我们的事情就完了;不如在覆舟山集结大军等待他们。他们空行二百里,一无所获,锐气已经受挫,突然见到大军,必定惊慌;我们按兵不动,坚守阵地,不与他们交锋,他们求战不得,自然会溃散,这是上策。”
桓谦等人坚持请求出击,于是派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相继北上。
桓玄非常忧虑恐惧。
有人说:“刘裕等人是乌合之众,力量微弱,必定不会成功,陛下何必如此忧虑!”
桓玄说:“刘裕足以成为一代英雄,刘毅家里连一担粮食的储备都没有,赌博一掷百万,何无忌酷似他的舅舅;他们一起举大事,怎么能说不会成功!”
南凉王傉檀畏惧秦国的强大,于是去掉年号,罢免尚书丞郎官,派参军关尚出使秦国。
秦王姚兴说:“车骑献款称臣,却擅自兴兵建造大城,这难道是臣子的道义吗?”
关尚回答说:“王公设险以守其国,这是先王的制度。车骑地处偏远,靠近强敌,这是为了国家的重门之防,没想到陛下会因此生疑。”
姚兴认为他说得对。
傉檀请求统领凉州,姚兴没有答应。
当初,袁真杀了硃宪,硃宪的弟弟硃绰逃奔桓温。
桓温攻克寿阳后,硃绰挖开袁真的棺材,戮其尸体。
桓温大怒,要杀他,桓冲求情才免于一死。
硃绰侍奉桓冲如父,桓冲去世后,硃绰呕血而死。
刘裕攻克京口后,任命硃绰的儿子硃龄石为建武参军。
三月,戊午朔日,刘裕的军队与吴甫之在江乘相遇。
即将开战时,硃龄石对刘裕说:“我世代受桓氏厚恩,不想用兵刃相向,请求留在军后。”
刘裕理解他的心情,答应了他。
吴甫之是桓玄的骁将,他的军队非常精锐。
刘裕手持长刀,大声呼喊着冲锋,敌军纷纷溃退,刘裕斩杀了吴甫之,进军到罗落桥。
皇甫敷率领数千人迎战,宁远将军檀赁之战死。
刘裕越战越勇,皇甫敷将他围了数重,刘裕背靠大树奋战。
皇甫敷说:“你想怎么死!”
拔戟要刺他,刘裕瞪眼怒斥,皇甫敷退避。
刘裕的部下赶到,射中皇甫敷的额头,他倒地不起,刘裕挥刀直进。
皇甫敷说:“你有天命,我把子孙托付给你。”
刘裕斩杀了他,并厚待他的遗孤。
刘裕将檀凭之的军队交给参军檀祗统领。
檀祗是檀凭之的侄子。
桓玄听说两位大将战死,非常恐惧,召集道士推算吉凶并施行厌胜之术。
他问群臣:“我会失败吗?”
吏部郎曹靖之回答说:“民怨神怒,臣实在害怕。”
桓玄问:“民众或许可以怨恨,神为什么会怒?”
曹靖之回答:“晋氏的宗庙漂泊在江滨,大楚的祭祀上不及祖,这就是神怒的原因。”
桓玄问:“你为什么不早劝谏?”
曹靖之回答:“朝中的君子都以为现在是尧、舜之世,臣怎么敢说!”
桓玄默然无语。
他派桓谦和游击将军何澹之驻扎在东陵,侍中、后将军卞范之驻扎在覆舟山西,共有两万人。
己未日,刘裕的军队吃完饭后,丢弃了剩余的粮食,进军到覆舟山东,派老弱士兵登山,张挂旗帜作为疑兵,数
道路两旁,山谷中布满了军队。桓玄的侦察兵回来报告说:“刘裕的军队四面八方都是,不知道有多少。”桓玄更加忧虑和恐惧,派遣武卫将军庾赜之率领精锐部队增援各军。
桓谦的士兵大多是北府人,一向畏惧刘裕,没有斗志。刘裕与刘毅等人分成几队,进攻桓谦的阵地;刘裕亲自带头冲锋,将士们都拼死战斗,每个人都以一当百,喊杀声震天动地。当时东北风很大,刘裕趁机放火焚烧敌军,烟火冲天,鼓噪声震动京城,桓谦等各军大败。
桓玄虽然派兵抵抗刘裕,但已经决定逃跑,暗中命令领军将军殷仲文在石头城准备船只;听说桓谦等人战败后,率领数千名亲信,声称要出战,于是带着他的儿子桓昇和侄子桓浚从南掖门出城。
路上遇到前相国参军胡籓,胡籓拉住马缰绳劝谏说:“现在羽林射手还有八百人,都是愿意为正义而战的,西人受了几代的恩惠,不让他们去战斗,一旦放弃这里,还能去哪里呢!”桓玄没有回答,只是举起马鞭指向天空,然后鞭打马匹逃跑,向西奔向石头城,与殷仲文等人乘船沿江南下。
桓玄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左右的人送上粗饭,桓玄咽不下去,桓昇抱着他的胸口安慰他,桓玄悲痛得无法自持。
刘裕进入建康,王仲德抱着元德的儿子方回出来迎接刘裕,刘裕在马上抱着方回与王仲德相对哭泣。追赠元德为给事中,任命王仲德为中军参军。
刘裕驻扎在桓谦的旧营地,派遣刘钟占据东府。庚申日,刘裕驻扎在石头城,设立留台百官,在宣阳门外焚烧桓温的神主牌位,制作晋朝的新神主,安放在太庙中。
派遣诸将追击桓玄,尚书王嘏率领百官迎接皇帝的车驾,诛杀桓玄在建康的宗族。
刘裕派臧熹进入皇宫,收集图书、器物,封闭府库;有金饰的乐器,刘裕问臧熹:“你不想要这些吗?”臧熹严肃地说:“皇上被幽禁,流离失所,将军首倡大义,为王室操劳,我虽然不才,实在没有心思享受音乐。”刘裕笑着说:“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罢了。”臧熹是臧焘的弟弟。
壬戌日,桓玄的司徒王谧与众人商议推举刘裕为扬州刺史,刘裕坚决推辞,于是任命王谧为侍中、领司徒、扬州刺史、录尚书事,王谧推举刘裕为使持节、都督扬、徐、兗、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刘毅为青州刺史,何无忌为琅邪内史,孟昶为丹阳尹,刘道规为义昌太守。
刘裕刚到建康时,所有重大决策都交给刘穆之处理,仓促之间做出的决定,无不妥当。刘裕于是把刘穆之视为心腹,行动举止都向他咨询;刘穆之也竭尽全力,毫无保留。
当时晋朝政治宽松,纲纪不立,豪族横行,百姓困苦,加上司马元显的政令混乱。桓玄虽然想整顿,但法令过于繁琐,众人都不愿遵从。刘穆之根据时势,随时调整;刘裕以身作则,先以威严约束;内外百官都严肃履行职责,不到十天,风俗大为改观。
当初,诸葛长民到豫州,错过了出发的时间,未能成行。刁逵抓住诸葛长民,用囚车送到桓玄那里。到了当利时,桓玄已经失败,送行的人一起打破囚车放出诸葛长民,诸葛长民回到历阳。刁逵弃城逃跑,被部下抓住,在石头城被斩首,他的子侄无论长幼都被处死,只有他的弟弟给事中刁骋被赦免。刁逵的旧吏藏匿他的弟子刁雍送到洛阳,秦王姚兴任命他为太子中庶子。刘裕任命魏咏之为豫州刺史,镇守历阳,诸葛长民为宣城内史。
当初,刘裕名声不大,地位卑微,轻浮狡猾,品行不端,名流们都不愿与他交往,只有王谧特别看重他,对刘裕说:“你将成为一代英雄。”刘裕曾经与刁逵赌博,没有按时还债,刁逵把他绑在马桩上。王谧看到后,责备刁逵并释放了刘裕,替他还了债。因此刘裕对刁逵深怀怨恨,而对王谧感激不尽。
萧方等说:蛟龙潜伏时,鱼虾都会欺负它。所以汉高祖赦免了雍齿,魏武帝免除了梁鹄的罪,怎么能因为平民时的嫌隙而成为万乘之君的隔阂呢!现在王谧成为公卿,刁逵却全家被杀,报恩报怨,多么狭隘啊!
尚书左仆射王愉和他的儿子荆州刺史王绥密谋袭击刘裕,事情泄露,全家被杀,王绥的弟子王慧龙被僧人彬藏匿,得以幸免。
北魏因为中原萧条,下诏县户不满百户的县撤销。
丁卯日,刘裕迁到东府镇守。
桓玄到达寻阳,郭昶之提供他所需的器具和兵力。辛未日,桓玄逼迫皇帝西行,刘毅率领何无忌、刘道规等各军追击。桓玄留下龙骧将军何澹之、前将军郭铨与郭昶之守湓口。
桓玄在路上自己撰写《起居注》,叙述讨伐刘裕的事情,自认为谋划周全,没有遗漏,诸军违背命令,导致失败。他专心著述,没有时间与部下商议时事。《起居注》完成后,向远近宣布。
丙戌日,刘裕声称接受皇帝的密诏,以武陵王司马遵承制总领百官事务,加封侍中、大将军,并大赦天下,只有桓玄一族不在赦免之列。
刘敬宣、高雅之联合青州大姓和鲜卑豪帅,密谋杀死南燕主慕容备德,推举司马休之为首领。慕容备德任命刘轨为司空,非常宠信他。高雅之想邀请刘轨一起密谋,刘敬宣说:“刘公年老,有安定齐地的志向,不能告诉他。”高雅之最终还是告诉了刘轨,刘轨不同意。密谋泄露,刘敬宣等人南逃,南燕人抓住刘轨,杀了他,追上高雅之,也杀了他。刘敬宣、司马休之到达淮、泗之间,听说桓玄失败,于是前来归附,刘裕任命刘敬宣为晋陵太守。
南燕主慕容备德听说桓玄失败,命令北地王慕容钟等人率军准备攻取江南,恰逢慕容备德生病而停止。
夏季,四月,己丑日,武陵王司马遵进入东宫居住,内外都对他非常恭敬;任命百官称制书,教令称令书。任命司马休之监荆、益、梁、宁、秦、雍六州诸军事、领荆州刺史。
庚寅日,桓玄挟持皇帝到达江陵,桓石康接纳了他。桓玄重新任命百官,以卞范之为尚书仆射。自从失败后,他担心威令无法执行,于是更加严厉地施行刑罚,众人更加离心离德。殷仲文劝谏,桓玄怒道:“现在因为诸将违背命令,天象不利,所以回到旧都楚地;而小人们纷纷妄议!应当用严厉的手段纠正,不能施以宽大。”荆、江各郡听说桓玄流亡,有人上表问候起居,桓玄都不接受,反而命令各地祝贺迁都。
当初,王谧是桓玄的佐命元臣,桓玄接受禅让时,王谧亲手解下皇帝的玺绶;桓玄失败后,众人认为王谧应该被杀,刘裕特别保全了他。刘毅曾在朝会上问王谧玺绶在哪里。王谧内心不安,逃到曲阿。刘裕写信给武陵王,迎接他回来复位。
桓玄的侄子桓歆带领氐族首领杨秋侵犯历阳,魏咏之率领诸葛长民、刘敬宣、刘钟共同击败他们,在练固斩杀杨秋。
桓玄派武卫将军庾稚祖、江夏太守桓道恭率领数千人与何澹之等人共同守卫湓口。何无忌、刘道规到达桑落洲,庚戌日,何澹之等人率领水军迎战。何澹之平时乘坐的船装饰华丽,旗帜众多,何无忌说:“贼帅一定不在这艘船上,想欺骗我们,应该立即进攻。”众人说:“何澹之不在船上,攻下它也没有用。”何无忌说:“现在敌众我寡,战斗没有全胜的把握,何澹之既然不在这艘船上,战士们一定
刘裕散发了他的积蓄,让百姓根据自己的能力去取,结果一整天都取不完。当时州郡都处于饥荒和贫困之中,百姓依靠这些物资得以渡过难关。
乞伏乾归和杨盛在竹岭交战,结果被杨盛打败。
西凉公李暠立他的儿子李歆为世子。
魏主拓跋珪在昭阳殿上重新任命百官,召集文武朝臣,亲自进行选拔,根据才能授予职位。设立了四等爵位:王封大郡,公封小郡,侯封大县,伯封小县。品级从第一到第四,对有功但无爵位的老臣进行追封,宗室中疏远的成员和异姓继承爵位的则降级封爵。又设立了五等散官,品级从第五到第九;文官中才能出众、武官中能担任将帅的,品级也相当于第五到第九;百官有空缺时,就从这些人中选拔补充。官名大多不沿用汉、魏时期的旧称,而是仿照上古的龙官、鸟官,称各曹的使者为凫鸭,取其飞得迅疾的意思;称候官中负责侦察的为白鹭,取其伸长脖子远望的意思;其余的都类似这样。
卢循侵犯南海,攻打番禺。广州刺史濮阳吴隐之坚守了一百多天。冬季十月壬戌日,卢循夜袭城池并攻陷,烧毁了官府和民房,抓住了吴隐之。卢循自称平南将军,代理广州事务。他将烧焦的骨头聚在一起,埋葬在洲上,共收集了三万多具骷髅。又派徐道覆攻打始兴,抓住了始兴相阮腆之。
刘容担任青州刺史。刘敬宣在寻阳,聚集粮食修缮船只,从未放松防备,所以何无忌等人虽然败退,但依靠这些准备得以重新振作。桓玄的侄子桓亮自称江州刺史,侵犯豫章,刘敬宣击败了他。
刘毅、何无忌、刘道规再次从寻阳西上,到达夏口。桓振派镇东将军冯该守卫东岸,扬武将军孟山图据守鲁山城,辅国将军桓仙客守卫偃月垒,总兵力达一万人,水陆相互支援。刘毅攻打鲁山城,刘道规攻打偃月垒,何无忌在中流阻击,从辰时到午时,两座城池都被攻破,生擒了孟山图和桓仙客,冯该逃到石城。
辛巳日,魏国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赐。修建西宫。十一月,魏主拓跋珪前往西宫,命令宗室设立宗师,八国设立大师、小师,州郡也各自设立师,以辨别宗族,选拔有才能的人,类似于魏、晋时期的中正之职。
燕王慕容熙和苻后出游打猎,北登白鹿山,东越青岭,南临沧海后返回,士兵被虎狼杀死和冻死的共有五千多人。
十二月,刘毅等人进军攻克巴陵。刘毅号令严整,所到之处百姓安居乐业。刘裕再次任命刘毅为兗州刺史。桓振任命桓放之为益州刺史,驻扎在西陵;文处茂击败了他,桓放之逃回江陵。
高句丽侵犯燕国。
戊辰日,魏主拓跋珪前往豺山宫。
这一年,晋国百姓为躲避战乱,背着孩子逃往淮北的路上络绎不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晋纪-晋纪三十五-注解
昭阳单阏: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昭阳为天干中的‘甲’,单阏为地支中的‘寅’,合起来表示甲寅年。
阏逢执徐: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阏逢为天干中的‘乙’,执徐为地支中的‘巳’,合起来表示乙巳年。
元兴二年:东晋安帝的年号,元兴二年即公元403年。
卢循:卢循(?-411年),东晋末年农民起义领袖,曾自称平南将军。
徐道覆:徐道覆,卢循的部将,曾参与卢循起义。
刘裕:刘裕(363年-422年),字德舆,小字寄奴,彭城郡彭城县(今江苏省徐州市)人,东晋末年重要军事将领,后建立南朝宋,为宋武帝。
玄:指桓玄,东晋末年权臣,曾篡位称帝。
冀州刺史孙无终:孙无终为东晋冀州刺史,后被桓玄所杀。
关、洛:指关中(今陕西一带)和洛阳(今河南洛阳),泛指中原地区。
南燕主备德:指南燕皇帝慕容备德,南燕是十六国时期的一个政权。
赵融:南燕官员,曾自长安归来,带来慕容备德母兄的凶讯。
慕容达:南燕司隶校尉,曾谋反。
泰山贼王始:指在泰山一带活动的起义军首领王始,自称太平皇帝。
龙腾苑:南燕皇帝慕容熙所建的皇家园林。
魏主珪:拓跋珪(371年-409年),字涉珪,北魏的开国皇帝,庙号太祖。
沮渠蒙逊:北凉的开国君主,十六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吕隆:后凉的君主,十六国时期的人物。
桓伟:东晋末年权臣桓玄的弟弟,曾任荆州刺史。
何无忌:刘裕的重要谋士和将领,参与反桓玄起义,后在战斗中牺牲。
殷仲文:东晋大臣,桓玄的亲信。
卞范之:东晋末年官员,曾参与劝进桓玄称帝。
桓谦:桓玄的弟弟,东晋末年官员。
庾仄:东晋末年官员,曾起兵反对桓玄。
桓玄:桓玄(369年-404年),字敬道,东晋末年权臣,曾篡位称帝,建立桓楚政权。
建康:今江苏省南京市,东晋的都城。
江北:指长江以北的地区,此处指东晋的北方领土。
中原:指黄河中下游地区,古代中国的核心地带。
荆、扬:荆州和扬州,古代中国的两个重要州郡,分别位于今湖北和江苏一带。
公卿:古代朝廷中的高级官员。
楚王玄:即桓玄,因其曾封为楚王。
归籓:指诸侯回到自己的封地。
手诏:皇帝亲自书写的诏书。
钱塘临平湖:位于今浙江杭州的湖泊。
江州甘露降:江州,今江西九江一带;甘露降,古代视为祥瑞之兆。
隐士:指隐居山林、不仕朝廷的贤士。
皇甫谧:西晋时期的著名隐士和学者。
著作郎:古代官职,负责编纂史书和文献。
高士:对隐士的尊称。
充隐:指假装隐士以博取名声的人。
肉刑:古代的一种体罚,如鞭打、割耳等。
蒲博:古代的一种赌博游戏。
珠玉:指珍贵的宝石和玉石。
齐王:北魏封给皇子的爵位。
相国:古代官职,相当于宰相。
清河王:北魏封给皇子的爵位。
征南大将军:古代高级军事官职,负责南征。
阳平王:北魏封给皇子的爵位。
河南王:北魏封给皇子的爵位。
高车:古代北方游牧民族。
袁纥、乌频:高车族的部落名称。
天子礼乐:指皇帝专用的礼仪和音乐。
妃为王后:指皇帝的妻子被封为王后。
世子为太子:指皇帝的长子被封为太子。
禅诏:皇帝退位时发布的诏书。
临川王宝:东晋宗室成员。
玺绶:皇帝的印玺和绶带,象征皇权。
永安宫:东晋皇宫的一部分。
太庆神主:指皇帝的祖先神位。
琅邪国:古代封国,位于今山东一带。
穆章何皇后:东晋皇帝司马德宗的皇后。
琅邪王德文:东晋宗室成员。
姑孰:今安徽当涂一带。
九井山:位于今江苏南京的山。
永始:桓玄篡位后的年号。
平固王:桓玄封给晋帝的爵位。
零陵县君:桓玄封给晋帝皇后的爵位。
石阳县公:桓玄封给琅邪王德文的爵位。
彭泽县候:桓玄封给武陵王遵的爵位。
宣武皇帝:桓玄追尊其父桓温的谥号。
太祖:桓玄追尊其父桓温的庙号。
宣皇后:桓玄追尊其母的谥号。
豫章王:桓玄封给其子的爵位。
会稽内史:古代官职,负责会稽郡的行政事务。
尚书仆射:古代高级官职,相当于副宰相。
中书令:古代高级官职,负责起草诏书。
桓氏之甥:指桓玄的外甥。
建康宫:东晋皇宫。
御坐:皇帝的宝座。
梁王珍之:东晋宗室成员。
寿阳:今安徽寿县。
燕王熙:慕容熙(385年-407年),十六国时期后燕的君主,慕容垂之子。
燕主垂:后燕的开国皇帝慕容垂。
段氏:慕容垂的贵嫔,慕容熙的养母。
皇太后:皇帝的母亲的尊号。
苻贵嫔:慕容熙的皇后。
寻阳:古代地名,今江西省九江市,历史上为重要的军事和经济中心。
青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青州的行政事务。
新城:今山东淄博一带。
并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并州的行政事务。
凡城:今山西大同一带。
太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宗庙,是皇权的象征之一。
听讼观:古代皇帝审理案件的地方。
冠服:古代官员的帽子和服装。
品秩:古代官员的等级和职位。
安皇帝:东晋皇帝司马德宗的谥号。
元兴:东晋皇帝司马德宗的年号。
刘氏:桓玄的妻子,被封为皇后。
乔之曾孙:指刘氏是乔的曾孙女。
彝:桓玄的祖父。
七庙:古代皇帝祭祀祖先的七座庙宇。
太祖东向:指太祖庙位于东侧。
左昭右穆:古代宗庙排列的次序,左为昭,右为穆。
宣帝:指晋宣帝司马懿。
卞承之:东晋大臣。
徐广:东晋大臣,徐邈的弟弟。
邈:徐邈,东晋大臣。
石头:指石头城,位于今南京市,是东晋时期的重要军事要塞。
苛细:指性格苛刻、细致。
自矜伐:指自我夸耀。
春蒐:古代春季的狩猎活动。
春菟:误写的“春蒐”。
左丞:古代官职,负责协助宰相处理政务。
王纳之:东晋大臣。
令史:古代低级官员,负责文书工作。
游畋:指游猎。
东宫:太子的居所。
土木并兴:指大兴土木,修建宫殿。
朝野骚然:指朝廷和民间都动荡不安。
益州刺史:益州刺史,东晋时期益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毛璩:东晋大臣,毛宝的孙子。
散骑常侍: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随从和顾问。
左将军:古代高级军事官职。
桓希:桓玄的族人。
梁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梁州的行政事务。
三巴:指巴东、巴西、巴郡,今四川一带。
檄:古代征讨或声讨的文书。
巴东太守:古代官职,负责巴东郡的行政事务。
柳约之:东晋大臣。
建平太守:古代官职,负责建平郡的行政事务。
罗述:东晋大臣。
征虏司马:古代军事官职,负责征讨敌军。
甄季之:东晋大臣。
白帝:今重庆奉节一带。
徐、兗二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徐州和兗州的行政事务。
安成王桓修:东晋宗室成员。
王谧:东晋大臣。
风骨不常:指刘裕的气质非凡。
龙行虎步:形容刘裕的威武气势。
桓弘:东晋末年权臣桓温的后代,曾任中兵参军,后被刘裕等人合谋杀害。
广陵:今江苏省扬州市一带,东晋时期的重要城市。
刁逵:东晋末年将领,被刘裕派孟昶杀害。
历阳:今安徽省和县一带,东晋时期的重要军事据点。
京口:今江苏省镇江市,东晋时期的重要军事据点。
刘迈:东晋大臣,刘毅的弟弟。
刘毅:刘裕的重要将领,参与反桓玄起义,后因与刘裕争权被杀。
太原王元德:东晋宗室成员。
仲德:元德的弟弟。
苻氏:指前秦的苻坚家族。
弘农太守:古代官职,负责弘农郡的行政事务。
革命:指改朝换代。
平昌孟昶:东晋大臣。
青州主簿:古代官职,负责青州的文书工作。
尚书郎:古代官职,负责起草诏书。
草间:指民间。
道规:刘裕的弟弟。
任城魏咏之:东晋大臣。
高平檀凭之:东晋大臣。
琅邪诸葛长:东晋大臣。
孟昶:东晋末年将领,参与刘裕的反桓玄起义,后因起义失败被杀。
刘道规:刘裕的将领,参与反桓玄起义,后在战斗中牺牲。
覆舟山:位于今江苏省南京市,东晋时期的重要军事要地。
江乘:今江苏省南京市附近的地名,东晋时期的战场。
罗落桥:今江苏省南京市附近的地名,东晋时期的战场。
檀凭之:刘裕的将领,参与反桓玄起义,后在战斗中牺牲。
皇甫敷:桓玄的将领,参与对抗刘裕的战斗,后被刘裕斩杀。
吴甫之:桓玄的将领,参与对抗刘裕的战斗,后被刘裕斩杀。
厌胜:古代的一种巫术,用于驱邪避灾。
吕母:西汉末年起义领袖,因反抗王莽暴政而闻名。
裕军四塞:指刘裕的军队四面八方包围,形容军队数量众多,声势浩大。
北府人:指北府兵,东晋时期的一支精锐部队,主要由北方流民组成,战斗力强。
南掖门:建康城(今南京)的南门,是当时的重要城门之一。
羽林射手:指皇帝的禁卫军,羽林军是汉代设立的禁军,后来泛指皇帝的亲兵。
宣阳门:建康城的主要城门之一,位于城南。
樗蒲:古代的一种赌博游戏,类似于掷骰子。
起居注:古代记录皇帝日常言行的官方文献,类似于皇帝的日记。
湓口: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西省九江市附近,是长江与鄱阳湖的交汇处,地理位置重要,常为兵家必争之地。
宗庙主祏:宗庙中供奉的祖先神位,祏指神主牌位,是古代祭祀祖先的重要物品。
江州:古代行政区划,大致包括今江西省及周边地区,是长江中游的重要区域。
桑落之战:指东晋时期刘裕与桓玄之间的一场重要战役,桑落为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豫章:古代地名,今江西省南昌市,历史上为重要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梁州:古代行政区划,大致包括今陕西省南部及四川省北部地区。
峥嵘洲:古代地名,位于长江中游,具体位置不详,是东晋末年刘裕与桓玄决战的地点之一。
巴陵:巴陵,古地名,今湖南省岳阳市。
汉中:古代地名,今陕西省汉中市,地理位置重要,历史上多次成为军事争夺的焦点。
江陵:江陵,古地名,今湖北省荆州市。
灵溪:古代地名,具体位置不详,是东晋末年刘裕与桓振之间的一场战役地点。
涪陵:古代地名,今重庆市涪陵区,历史上为重要的军事和经济中心。
永平陵:东晋穆章皇后的陵墓,具体位置不详。
六谒官:北魏时期设立的官职,仿照古代六卿制度,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刁骋:东晋末年人物,曾参与谋反,后被诛杀,刁氏家族因此衰落。
乞伏乾归:乞伏乾归(?-412年),十六国时期西秦的君主,乞伏国仁之弟,乞伏炽磐之父。
杨盛:杨盛,十六国时期仇池国的君主,杨定之子。
竹岭:竹岭,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在今甘肃省境内。
西凉公暠:李暠(351年-417年),字玄盛,陇西成纪(今甘肃省秦安县)人,十六国时期西凉的建立者。
昭阳殿:昭阳殿,北魏皇宫中的一座重要宫殿,常用于举行重要的政治活动。
番禺:番禺,古地名,今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吴隐之:吴隐之,东晋末年广州刺史,以清廉著称。
始兴:始兴,古地名,今广东省韶关市始兴县。
阮腆之:阮腆之,东晋末年始兴相,具体事迹不详。
刘容:刘容,东晋末年青州刺史,具体事迹不详。
刘敬宣:刘敬宣(?-412年),东晋末年将领,刘牢之之子。
桓振:桓振,桓玄的侄子,东晋末年将领。
冯该:冯该,东晋末年将领,曾为桓振的部将。
孟山图:孟山图,东晋末年将领,曾为桓振的部将。
桓仙客:桓仙客,东晋末年将领,曾为桓振的部将。
石城:石城,古地名,今湖北省钟祥市。
天赐:天赐,北魏拓跋珪的年号,使用时间为404年-409年。
西宫:西宫,北魏皇宫中的一座重要宫殿,常用于举行重要的政治活动。
宗师:宗师,北魏时期设立的官职,负责宗室事务。
大师:大师,北魏时期设立的官职,负责八国事务。
小师:小师,北魏时期设立的官职,负责州郡事务。
苻后:苻后,慕容熙的皇后,具体事迹不详。
白鹿山:白鹿山,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在今河北省境内。
青岭:青岭,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在今河北省境内。
沧海:沧海,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在今河北省境内。
兗州刺史:兗州刺史,东晋时期兗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桓放之:桓放之,桓玄的侄子,东晋末年将领。
西陵:西陵,古地名,今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文处茂:文处茂,东晋末年将领,具体事迹不详。
高句丽:高句丽,古代东北亚的一个国家,位于今朝鲜半岛和中国东北地区。
豺山宫:豺山宫,北魏皇宫中的一座重要宫殿,常用于举行重要的政治活动。
淮北:淮北,古地名,今安徽省淮北市。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晋纪-晋纪三十五-评注
这段文字记载了东晋末年及十六国时期的历史事件,涉及多个政权和人物,反映了当时动荡的政治局势和复杂的社会背景。
首先,文中提到的卢循、徐道覆、刘裕等人,都是东晋末年农民起义的重要人物。卢循和徐道覆领导的起义军曾对东晋政权构成严重威胁,而刘裕则是镇压起义的重要将领,后来更是建立了南朝宋,成为一代开国皇帝。这段历史反映了东晋末年社会的动荡和政权的更迭。
其次,桓玄的崛起和篡位是这段历史中的重要事件。桓玄作为东晋末年的权臣,一度掌握朝政,甚至篡位称帝。然而,他的统治并不稳固,最终被刘裕等人推翻。桓玄的失败反映了东晋末年权臣政治的弊端,以及政权更迭的频繁。
再次,南燕、北魏、北凉等政权的活动也在文中有所体现。南燕皇帝慕容备德的统治、北魏皇帝拓跋珪的北巡、北凉君主沮渠蒙逊的军事行动,都反映了十六国时期各政权之间的斗争和博弈。这些政权的兴衰更替,构成了这一时期复杂的历史图景。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一些具体的政治事件,如桓玄的篡位、南燕内部的叛乱、北魏的军事行动等。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当时政权的内部矛盾,也揭示了各政权之间的外部冲突。通过这些事件,我们可以看到十六国时期政治斗争的激烈和复杂。
最后,文中还涉及了一些文化和社会现象,如南燕皇帝慕容熙建造的龙腾苑、泰山贼王始自称太平皇帝等。这些现象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文化风貌和民间信仰,为我们了解这一时期的社会生活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东晋末年及十六国时期的重要历史事件,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政权的更迭。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这一时期的历史背景和社会变迁。
这段文字记载了东晋末年桓玄篡位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当时政治动荡、权力更迭的复杂局面。桓玄作为东晋末年的权臣,凭借其军事和政治手腕,成功篡夺了晋室帝位,建立了桓楚政权。然而,桓玄的统治并不稳固,其性格上的缺陷和政治上的失误,导致其政权迅速崩溃。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古代中国政治中的权力斗争和皇权更迭。桓玄的篡位行为,虽然表面上是通过禅让的形式完成,但实际上是通过武力威胁和政治手段实现的。这体现了古代中国政治中‘成王败寇’的现实主义逻辑。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采用了简洁明了的叙述方式,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对话,生动地再现了当时的历史场景。例如,桓玄在篡位后的一系列举措,如追尊祖先、封赏功臣、改革制度等,都被详细记录下来,展现了桓玄的政治手腕和野心。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我们研究东晋末年的政治局势提供了宝贵的史料。桓玄的篡位和失败,不仅是东晋灭亡的前奏,也为后来的刘裕建立刘宋政权奠定了基础。通过对这段历史的研究,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古代中国政治中的权力更迭和政权兴衰的规律。
此外,这段文字还反映了古代中国社会中的一些文化现象,如隐士文化、祥瑞观念等。桓玄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不仅追尊祖先,还寻求隐士的支持,试图通过祥瑞之兆来证明自己统治的合法性。这些文化现象的存在,反映了古代中国社会中人们对天命和道德的重视。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蕴含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艺术特色。通过对这段文字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古代中国政治、文化和社会的发展脉络。
这段文字记载了东晋末年刘裕等人反桓玄起义的关键事件,展现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激烈和复杂。刘裕作为起义的核心人物,展现了卓越的军事才能和领导力。他通过联合孟昶、何无忌等人,精心策划起义,并在关键时刻果断行动,成功夺取京口,斩杀桓修,奠定了起义的基础。
文中对孟昶妻周氏的描写尤为生动,展现了她在丈夫决定起义时的坚定支持。周氏不仅没有劝阻丈夫,反而主动提供财物支持,甚至不惜卖掉自己的儿子,体现了古代妇女在家族危难时刻的坚强和智慧。她的行为不仅是对丈夫的支持,也是对起义事业的贡献,展现了女性在历史关键时刻的重要作用。
何无忌的母亲在得知儿子参与起义后,表现出极大的支持和理解。她将刘裕比作历史上的吕母,认为儿子能够参与如此伟大的事业,自己虽死无憾。这种母性的支持和鼓励,反映了当时社会对正义事业的普遍认同,也体现了母亲对儿子事业的深刻理解和无私支持。
桓玄在得知刘裕起义后的反应,展现了他作为统治者的焦虑和恐惧。他试图通过厌胜等巫术来扭转局势,反映了当时统治者对天命和神权的依赖。然而,桓玄的失败也揭示了单纯依赖巫术和迷信无法挽救政权的衰落,真正的力量在于民心所向和军事才能。
刘裕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尤其是他手执长刀冲锋陷阵的形象,展现了他作为一代雄主的胆识和魄力。他不仅在军事上取得了胜利,还在政治上赢得了民心,最终推翻了桓玄的统治,建立了南朝宋。这段历史不仅是对刘裕个人功绩的记载,也是对整个东晋末年政治动荡的深刻反思。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生动的细节描写和丰富的历史背景,展现了东晋末年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激烈性。刘裕等人的起义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成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正义和民心的追求。这段历史对后世有着重要的启示意义,提醒我们在面对政治动荡时,应当以民为本,顺应历史潮流,方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段文字描绘了东晋末年刘裕与桓玄之间的权力斗争,展现了刘裕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刘裕以其卓越的军事指挥能力,率领北府兵击败了桓玄的军队,最终攻入建康,掌握了东晋的政权。
文中通过对刘裕与桓玄的对比,突出了刘裕的英勇与果断。刘裕在战场上身先士卒,激励将士殊死战斗,最终以少胜多,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而桓玄则在战败后表现出懦弱与逃避,最终被迫逃亡。
刘裕的政治手腕也在这段文字中得到了体现。他在攻入建康后,迅速稳定了局势,任命亲信官员,恢复了朝廷的秩序。他还通过焚烧桓温的神主,表明自己与桓氏家族的彻底决裂,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
此外,文中还通过刘裕与王谧、刁逵等人的互动,展现了刘裕的恩怨分明。他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王谧心存感激,而对曾经羞辱过自己的刁逵则毫不留情。这种恩怨分明的态度,反映了刘裕作为政治家的果断与冷酷。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记录了东晋末年政权更迭的关键时刻,为我们了解这一时期的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同时,通过对刘裕与桓玄的描写,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与不安,以及权力斗争的残酷性。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生动的描写展现了刘裕作为一代枭雄的复杂性格与卓越才能,具有很高的文学艺术价值。
这段古文记载了东晋末年刘裕与桓玄之间的权力斗争,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和军事冲突。刘裕作为东晋末年的重要将领,通过一系列战役逐步削弱桓玄的势力,最终击败桓玄,恢复了晋朝的统治。文中详细描述了桑落之战、峥嵘洲之战等关键战役,展现了刘裕的军事才能和战略眼光。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东晋末年社会的动荡和权力的更迭。桓玄篡位称帝,刘裕则以恢复晋室为名,实际上是为自己日后建立刘宋王朝奠定了基础。文中多次提到宗庙、太庙等象征皇权的场所,体现了古代中国对祖先祭祀和皇权合法性的重视。
艺术特色方面,这段文字叙事简洁明快,通过对话和行动描写,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心理。例如,刘道规在峥嵘洲之战前的分析,既表现了他的冷静与智慧,也揭示了桓玄内部的弱点。此外,文中对战场细节的描写,如‘乘风纵火’、‘矢下如雨’等,增强了叙事的画面感和紧张感。
历史价值方面,这段文字为研究东晋末年的政治、军事提供了重要史料。通过对刘裕与桓玄之间斗争的详细记载,可以深入了解当时的社会矛盾、权力结构以及军事策略。同时,文中提到的地名、官职等也为研究古代地理和官制提供了参考。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生动的叙事和细致的描写,展现了东晋末年复杂的社会背景和人物命运,具有较高的文学和史学价值。
这段古文记载了东晋末年及北魏初年的历史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与政权的更迭。刘裕散财济民,体现了他的仁政思想,也为后来建立南朝宋奠定了基础。乞伏乾归与杨盛的战争,反映了十六国时期各政权之间的激烈争斗。西凉公暠立子歆为世子,显示了当时政权继承的复杂性。
魏主珪在昭阳殿改补百官,并设立新的官制,体现了北魏初期政治制度的改革。他仿照上古龙官、鸟官命名官职,显示了其对传统文化的尊重与创新。卢循寇南海、攻番禺,反映了东晋末年农民起义的激烈程度。吴隐之的拒守与卢循的胜利,显示了当时战争的残酷与政权的不稳定。
刘敬宣在寻阳的备战与桓玄兄子亮的失败,反映了东晋末年内部斗争的激烈。刘毅、何无忌、刘道规的军事行动,显示了东晋末年将领们的军事才能与战略眼光。魏主珪的大赦与改元天赐,显示了北魏初期政权的巩固与稳定。
燕王熙与苻后的游畋,反映了当时贵族生活的奢华与残酷。刘毅的严整号令与百姓的安悦,显示了其治军有方与深得民心。高句丽侵燕,反映了当时东北亚地区的国际关系与军事冲突。晋民避乱襁负之淮北,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与人民的苦难。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记载一系列历史事件,展现了东晋末年及北魏初年的社会动荡、政权更迭、军事冲突与人民生活,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与文化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