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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二

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二-原文

扩廓帖木儿(蔡子英) 陈友定(伯颜子中等) 把匝剌瓦尔密

扩廓帖木儿,沈丘人。本王姓,小字保保,元平章察罕帖木儿甥也。察罕养为子,顺帝赐名扩廓帖木儿。

汝、颍盗起,中原大乱,元师久无功。

至正十二年,察罕起义兵,战河南、北,击贼关中、河东,复汴梁,走刘福通,平山东,降田丰,灭贼几尽。

既而总大军围益都,田丰叛,察罕为王士诚所刺,事具《元史》。

察罕既死,顺帝即军中拜扩廓太尉、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如察罕官。

帅兵围益都,穴地而入,克之。

执丰、士诚,剖其心以祭察罕,缚陈猱头等二十余人献阙下。

东取莒州,山东地悉定。

至正二十二年也。

初,察罕定晋、冀,孛罗帖木儿在大同,以兵争其地,数相攻,朝廷下诏和解,终不听。

扩廓既平齐地,引军还,驻太原,与孛罗构难如故。

会朝臣老的沙、秃坚获罪于太子,出奔孛罗,孛罗匿之。

诏削孛罗官,解其兵柄。

孛罗遂举兵反,犯京师,杀丞相搠思监,自为左丞相,老的沙为平章,秃坚知枢密院。

太子求援于扩廓,扩廓遣其将白锁住以万骑入卫,战不利,奉太子奔太原。

逾年,扩廓以太子令举兵讨孛罗,入大同,进薄大都。

顺帝乃袭杀孛罗于朝。

扩廓从太子入觐,以为太傅、左丞相。

当是时,微扩廓,太子几殆。

扩廓功虽高,起行间,骤至相位,中朝旧臣多忌之者。

而扩廓久典军,亦不乐在内,居两月,即请出治兵,南平江、淮。

诏许之,封河南王,俾总天下兵,代皇太子出征,分省中官属之半以自随。

卤簿甲仗互数十里,军容甚盛。

时太祖已灭陈友谅,尽有江、楚地,张士诚据淮东、浙西。

扩廓知南军强,未可轻进,乃驻军河南,檄关中四将军会师大举。

四将军者,李思齐、张思道、孔兴、脱列伯也。

思齐,罗山人,与察罕同起义兵,齿位略相埒。

得檄大怒曰:‘吾与若父交,若发未燥,敢檄我耶!’令其下一甲不得出武关。

思道等亦皆不听调。

扩廓叹曰:‘吾奉诏总天下兵,而镇将不受节制,何讨贼为!’

乃遣其弟脱因帖木儿以一军屯济南,防遏南军,而自引兵西入关,攻思齐等。

思齐等会兵长安,盟于含元殿旧基,并力拒扩廓。

相持经年,数百战未能决。

顺帝使使谕令罢兵,专事江、淮。

扩廓欲遂定思齐等,然后引军东。

乃遣其骁将貊高趋河中,欲出不意捣凤翔,覆思齐巢穴。

貊高所将多孛罗部曲,行至卫辉,军变,胁貊高叛扩廓,袭卫辉、彰德据之,罪状扩廓于朝。

初,太子之奔太原也,欲用唐肃宗灵武故事自立。

扩廓不可。

及还京师,皇后谕指令以重兵拥太子入城,胁顺帝禅位。

扩廓未至京三十里,留其军,以数骑入朝。

由是太子衔之,而顺帝亦心忌扩廓。

廷臣哗言扩廓受命平江、淮,乃西攻关中,今罢兵不奉诏,跋扈有状。

及貊高奏至,顺帝乃削扩廓太傅、中书左丞相,令以河南王就食邑汝南,分其军隶诸将;而以貊高知枢密院事兼平章,总河北军,赐其军号‘忠义功臣’。

太子开抚军院于京师,总制天下兵马,专备扩廓。

扩廓既受诏,退军泽州,其部将关保亦归于朝。

朝廷知扩廓势孤,乃诏李思齐等东出关,与貊高合攻扩廓,而令关保以兵戍太原。

扩廓愤甚,引军据太原,尽杀朝廷所置官吏。

于是顺帝下诏尽削扩廓官爵,令诸军四面讨之。

是时明兵已下山东,收大梁。

梁王阿鲁温,察罕父也,以河南降。

脱因帖木儿败走,余皆望风降遁,无一人抗者。

既迫潼关,思齐等仓皇解兵西归,而貊高、关保皆为扩廓所擒杀。

顺帝大恐,下诏归罪于太子,罢抚军院,悉复扩廓官,令与思齐等分道南讨。

诏下一月,明兵已逼大都,顺帝北走。

扩廓入援不及,大都遂陷,距察罕死时仅六年云。

明兵已定元都,将军汤和等自泽州徇山西。

扩廓遣将御之,战于韩店,明师大败。

会顺帝自开平命扩廓复大都,扩廓乃北出雁门,将由保安径居庸以攻北平。

徐达、常遇春乘虚捣太原,扩廓还救。

部将豁鼻马潜约降于明。

明兵夜劫营,营中惊溃。

扩廓仓卒以十八骑北走,明兵遂西入关。

思齐以临洮降。

思道走宁夏,其弟良臣以庆阳降,既而复叛,明兵破诛之。

于是元臣皆入于明,唯扩廓拥兵塞上,西北边苦之。

洪武三年,太祖命大将军徐达总大兵出西安,捣定西。

扩廓方围兰州,趋赴之。

战于沈儿峪,大败,尽亡其众,独与妻子数人北走,至黄河,得流木以渡,遂奔和林。

时顺帝崩,太子嗣立,复任以国事。

逾年,太祖复遣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征西将军冯胜将十五万众,分道出塞取扩廓。

大将军至岭北,与扩廓遇,大败,死者数万人。

刘基尝言于太祖曰:‘扩廓未可轻也。’

至是帝思其言,谓晋王曰:‘吾用兵未尝败北。今诸将自请深入,败于和林,轻信无谋,致多杀士卒,不可不戒。’

明年,扩廓复攻雁门,命诸将严为之备,自是明兵希出塞矣。

其后,扩廓从其主徙金山,卒于哈剌那海之衙庭,其妻毛氏亦自经死,盖洪武八年也。

初,察罕破山东,江、淮震动。

太祖遣使通好。

元遣户部尚书张昶、郎中马合谋浮海如江东,授太祖荣禄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赐以龙衣御酒。

甫至而察罕被刺,太祖遂不受,杀马合谋,以张昶才,留官之。

及扩廓视师河南,太祖乃复遣使通好,扩廓辄留使者不遣。

凡七致书,皆不答。

既出塞,复遣人招谕,亦不应。

最后使李思齐往。

始至,则待以礼。

寻使骑士送归,至塞下,辞曰:‘主帅有命,请公留一物为别。’

思齐曰:‘吾远来无所赍。’

骑士曰:‘愿得公一臂。’

思齐知不免,遂断与之。

还,未几死。

太祖以是心敬扩廓。

一日,大会诸将,问曰:‘天下奇男子谁也?’

皆对曰:‘常遇春将不过万人,横行无敌,真奇男子。’

太祖笑曰:‘遇春虽人杰,吾得而臣之。吾不能臣王保保,其人奇男子也。’

竟册其妹为秦王妃。

张昶仕明,累官中书省参知政事,有才辨,明习故事,裁决如流,甚见信任。

自以故元臣,心尝恋恋。

会太祖纵降人北还,昶附私书访其子存亡。

杨宪得书稿以闻,下吏按问。

昶大书牍背曰:‘身在江南,心思塞北。’

太祖乃杀之。

而扩廓幕下士不屈节纵出塞者,有蔡子英。

子英,永宁人,元至正中进士。

察罕开府河南,辟参军事,累荐至行省参政。

元亡,从扩廓走定西。

明兵克定西,扩廓军败,子英单骑走关中,亡入南山。

太祖闻其名,使人绘形求得之,传诣京师。

至江滨,亡去,变姓名,赁舂。

久之,复被获。

械过洛阳,见汤和,长揖不拜。

抑之跪,不肯。

和怒,爇火焚其须,不动。

其妻适在洛,请与相见,子英避不肯见。

至京,太祖命脱械以礼遇之,授以官,不受。

退而上书曰:‘陛下乘时应运,削平群雄,薄海内外,莫不宾贡。臣鼎鱼漏网,假息南山。曩者见获,复得脱亡。七年之久,重烦有司追迹。而陛下以万乘之尊,全匹夫之节,不降天诛,反疗其疾,易冠裳,赐酒馔,授以官爵,陛下之量包乎天地矣。臣感恩无极,非不欲自竭犬马,但名义所存,不敢辄渝初志。自惟身本韦布,智识浅陋,过蒙主将知荐,仕至七命,跃马食肉十有五年,愧无尺寸以报国士之遇。及国家破亡,又复失节,何面目见天下士。管子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今陛下创业垂统,正当挈持大经大法,垂示子孙臣民。奈何欲以无礼义、寡廉耻之俘囚,厕诸维新之朝、贤士大夫之列哉!臣日夜思维,咎往昔之不死,至于今日,分宜自裁。陛下待臣以恩礼,臣固不敢卖死立名,亦不敢偷生苟禄。若察臣之愚,全臣之志,禁锢海南,毕其余命,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或王蠋闭户以自缢,李芾阖门以自屠,彼非恶荣利而乐死亡,顾义之所在,虽汤镬有不得避也。渺焉之躯,上愧古人,死有余恨,惟陛下裁察。’

帝览其书,益重之,馆之仪曹。

忽一夜大哭不止。

人问其故,曰:‘无他,思旧君耳。’

帝知不可夺,洪武九年十二月命有司送出塞,令从故主于和林。

陈友定,一名有定,字安国,福清人,徙居汀之清流。

世业农。

为人沉勇,喜游侠。

乡里皆畏服。

至正中,汀州府判蔡公安至清流募民兵讨贼,友定应募。

公安与语,奇之,使掌所募兵,署为黄土砦巡检。

以讨平诸山寨功,迁清流县尹。

陈友谅遣其将邓克明等陷汀、邵,略杉关。

行省授友定汀州路总管御之。

战于黄土,大捷,走克明。

逾年,克明复取汀州,急攻建宁。

守将完者帖木儿檄友定入援,连破贼,悉复所失郡县。

行省上其功第一,进参知政事。

已,置分省于延平,以友定为平章,于是友定尽有福建八郡之地。

友定以农家子起佣伍,目不知书。

及据八郡,数招致文学知名士,如闽县郑定、庐州王翰之属,留置幕下。

粗涉文史,习为五字小诗,皆有意理。

然颇任威福,所属违令者辄承制诛窜不绝。

漳州守将罗良不平,以书责之曰:‘郡县者,国家之土地。官司者,人主之臣役。而廥廪者,朝廷之外府也。今足下视郡县如室家,驱官僚如圉仆,擅廥廪如私藏,名虽报国,实有鹰扬跋扈之心。不知足下欲为郭子仪乎,抑为曹孟德乎?’

友定怒,竟以兵诛良。

而福清宣慰使陈瑞孙、崇安令孔楷、建阳人詹翰拒友定不从,皆被杀。

于是友定威震八闽,然事元未尝失臣节。

是时张士诚据浙西,方国珍据浙东,名为附元,岁漕粟大都辄不至。

而友定岁输粟数十万石,海道辽远,至者尝十三四。

顺帝嘉之,下诏褒美。

太祖既定婺州,与友定接境。

友定侵处州。

参政胡深击走之,遂下浦城,克松溪,获友定将张子玉,与朱亮祖进攻建宁,破其二栅。

友定遣阮德柔以兵四万屯锦江,绕出深后,断其归路,而自帅牙将赖政等以锐师搏战,德柔自后夹击。

深兵败,被执死。

太祖既平方国珍,即发兵伐友定。

将军胡廷美、何文辉由江西趋杉关,汤和、廖永忠由明州海道取福州,李文忠由浦城取建宁,而别遣使至延平,招谕友定。

友定置酒大会诸将及宾客,杀明使者,沥其血酒瓮中,与众酌饮之。

酒酣,誓于众曰:‘吾曹并受元厚恩,有不以死拒者,身磔,妻子戮。’

遂往视福州,环城作垒。

距垒五十步,辄筑一台,严兵为拒守计。

已而闻杉关破,急分军为二,以一军守福,而自帅一军守延平,以相掎角。

及汤和等舟师抵福之五虎门,平章曲出引兵逆战败,明兵缘南台蚁附登城。

守将遁去,参政尹克仁、宣政使朵耳麻不屈死,佥院柏帖木儿积薪楼下,杀妻妾及二女,纵火自焚死。

廷美克建宁,汤和进攻延平。

友定欲以持久困之,诸将请出战,不许。

数请不已,友定疑所部将叛,杀萧院判。

军士多出降者。

会军器局灾,城中礮声震地,明师知有变,急攻城。

友定呼其属诀曰:‘大事已去,吾一死报国,诸君努力。’

因退入省堂,衣冠北面再拜,仰药死。

所部争开城门纳明师。

师入,趋视之,犹未绝也。

舁出水东门,适天大雷雨,友定复苏。

械送京师。

入见,帝诘之。

友定历声曰:‘国破家亡,死耳,尚何言。’

遂并其子海杀之。

海,一名宗海,工骑射,亦喜礼文士。

友定既被执,自将乐归于军门,至是从死。

元末所在盗起,民间起义兵保障乡里,称元帅者不可胜数,元辄因而官之。

其后或去为盗,或事元不终,惟友定父子死义,时人称完节焉。

友定既死,兴化、泉州皆望风纳疑。

独漳州路达鲁花赤迭里弥实具公服,北面再拜,引斧斫印章,以佩刀剚喉而死。

时云‘闽有三忠’,谓友定、柏帖木儿、迭里弥实也。

郑定,字孟宣。

好击剑,为友定记室。

及败,浮海入交、广间。

久之,还居长乐。

洪武末,累官至国子助教。

王翰,字用文,仕元为潮州路总管。

友定败,为黄冠,栖永泰山中者十载。

太祖闻其贤,强起之,自刎死,有子偁知名。

为友定所辟者,又有伯颜子中。

子中,其先西域人,后仕江西,因家焉。

子中明《春秋》,五举有司不第,行省辟授东湖书院山长,迁建昌教授。

子中虽儒生,慷慨喜谈兵。

江西盗起,授分省都事,使守赣州,而陈友谅兵已破赣。

子中仓卒募吏民,与斗城下,不胜,脱身间道走闽。

陈友定素知之,辟授行省员外郎。

出奇计,以友定兵复建昌,浮海如元都献捷。

累迁吏部侍郎。

持节发广东何真兵救闽,至则真已降于廖永忠。

子中跳坠马,折一足,致军前。

永忠欲胁降之,不屈。

永忠义而舍之。

乃变姓名,冠黄冠,游行江湖间。

太祖求之不得,簿录其妻子,子中竟不出。

尝赍鸩自随,久之事浸解,乃还乡里。

洪武十二年诏郡县举元遗民。

布政使沈立本密言子中于朝,以币聘。

使者至,子中太息曰:‘死晚矣。’

为歌七章,哭其祖父师友,饮鸩而死。

当元亡时,守土臣仗节死者甚众。

明兵克太平,总管靳义赴水死。

攻集庆,行台御史大夫福寿战败,婴城固守。

城破,犹督兵巷战,坐伏龟楼指挥。

左右或劝之遁,福寿叱而射之,遂死于兵。

参政伯家奴、达鲁花赤达尼达思等皆战死。

克镇江,守将段武、平章定定战死。

克宁国,百户张文贵杀妻妾自刎死。

克徽州,万户吴讷战败自杀。

克婺州,浙东廉访使杨惠、婺州达鲁花赤僧住战死。

克衢州,总管马浩赴水死。

石抺宜孙守处州,其母与弟厚孙先为明兵所获,令为书招之。

不听。

比克处,宜孙战败,走建宁,收集士卒,欲复处州。

攻庆元,为耿再成所败,还走建宁。

半道遇乡兵,被杀,部将李彦文葬之龙泉。

太祖嘉其忠,遣使致祭,复其处州生祠。

又祠福寿于应天,余阙于安庆,李黼于江州。

阙、黼事具《元史》。

其后大军北克益都,平章普颜不花不屈死。

克东昌,平章申荣自经死。

真定路达鲁花赤鈒纳锡彰闻王师取元都,朝服登城西崖,北面再拜,投崖死。

克奉元,西台御史桑哥失里与妻子俱投崖死,左丞拜泰古逃入终南山,郎中王可仰药死,检校阿失不花自经死。

三原县尹朱春谓其妻曰:‘吾当死以报国。’

妻曰:‘君能尽忠,妾岂不能尽节。’

亦俱投缳死。

又大军攻永州,右丞邓祖胜固守,食尽力穷,仰药死。

克梧州,吏部尚书普颜帖木儿战死,张翱赴水死。

克靖江,都事赵元隆、陈瑜、刘永锡,廉访使佥事帖木儿不花,元帅元秃蛮,万户董丑汉,府判赵世杰皆自杀。

至如刘福通、徐寿辉、陈友谅等所破郡县,守吏将帅多死节者,已见《元史》,不具载,载其见《明实录》者。

又有刘谌,江西人,为仁寿教官。

明玉珍入蜀,弃官隐泸州。

玉珍欲官之,不就。

凤山赵善璞隐深山,明玉珍聘为学士,亦不就。

而张士诚破平江时,参军杨椿挺身战,刃交于胸,嗔目怒骂死,妻亦自经。

士诚又以书币征故左司员外郎杨乘于松江,乘具酒醴告祖祢,顾西日晴明,曰:‘人生晚节,如是足矣。’夜分自经死。

其亲藩死事最烈者,有云南梁王。

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元世祖第五子云南王忽哥赤之裔也。

封梁王,仍镇云南。

顺帝之世,天下多故,云南僻远,王抚治有威惠。

至正二十三年,明玉珍僣号于蜀,遣兵三道来攻,王走营金马山。

明年以大理兵迎战,玉珍兵败退。

久之,顺帝北去,大都不守,中国无元尺寸地,而王守云南自若;岁遣使自塞外达元帝行在,执臣节如故。

未几,明师平四川,天下大定。

太祖以云南险僻,不欲用兵。

明年正月,北平守将以所得王遣往漠北使者苏成来献,太祖乃命待制王祎赍诏偕成往招谕。

王待祎以礼。

会元嗣君遣使脱脱来征饷,脱脱疑王有他意,因胁以危语。

王遂杀祎而以礼敛之。

逾三年,太祖复遣湖广参政吴云偕大军所获云南使臣铁知院等往。

知院以己奉使被执,诱云改制书绐王。

云不从,被杀。

王闻云死,收其骨,送蜀给孤寺。

太祖知王终不可以谕降,乃命傅友德为征南将军,蓝玉、沐英为副,帅师征之。

洪武十四年十二月下普定。

王遣司徒平章达里麻率兵驻曲靖。

沐英引军疾趋,乘雾抵白石江。

雾解,达里麻望见大惊。

友德等率兵进击,达里麻兵溃被擒。

先是,王以女妻大理酋段得功,尝倚其兵力,后以疑杀之,遂失大理援。

至是达里麻败,失精甲十余万。

王知事不可为,走普宁州之忽纳砦,焚其龙衣,驱妻子赴滇池死。

遂与左丞达的、右丞驴儿夜入草舍,俱自经。

太祖迁其家属于耽罗。

赞曰:洪武九年,方谷珍死,宋濂奉敕撰墓碑,于一时群雄,皆直书其名,独至察罕,曰齐国李忠襄王,顺逆之理昭然可见矣。

扩廓百战不屈,欲继先志,而赍恨以死。

友定不作何真之偷生,梁王耻为纳哈出之背国,要皆元之忠臣也。

‘《诗》曰‘其仪一兮,心如结兮’,《易》曰‘苦节悔亡’,其伯颜子中、蔡子英之谓欤。’

尝谓元归塞外,一时从臣必有赋《式微》之章于沙漠之表者,惜其姓字湮没,不得见于人间。

然则若子英者,又岂非厚幸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二-译文

扩廓帖木儿(蔡子英),沈丘人。本王姓,小字保保,是元平章察罕帖木儿的甥。察罕将他收养为子,顺帝赐名扩廓帖木儿。颍州、汝州盗贼兴起,中原大乱,元朝的军队久无战功。至正十二年,察罕起兵,在河南、河北作战,击败关中和河东的贼军,收复汴梁,击退刘福通,平定山东,降服田丰,几乎消灭了所有的贼军。随后,他统率大军围攻益都,田丰叛变,察罕被王士诚刺杀,详情见《元史》。察罕死后,顺帝在军中任命扩廓帖木儿为太尉、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继承了察罕的官职。他率军围攻益都,挖地道进入城内,攻克了益都。他捉拿田丰、王士诚,剖开他们的心脏来祭奠察罕,捆绑陈猱头等二十多人献给朝廷。向东攻取莒州,山东地区全部平定。这是至正二十二年发生的事。

起初,察罕平定了晋、冀,孛罗帖木儿在大同,因为争夺地盘,多次相互攻击,朝廷下诏和解,但最终都没有听从。扩廓平定齐地后,率领军队返回,驻扎在太原,与孛罗再次发生冲突。恰逢朝臣老的沙、秃坚因得罪太子而出逃至孛罗处,孛罗藏匿他们。朝廷下诏剥夺孛罗的官职,解除他的兵权。孛罗于是起兵反叛,侵犯京师,杀死丞相搠思监,自己担任左丞相,老的沙为平章,秃坚为枢密院事。太子向扩廓求援,扩廓派遣将领白锁住率领一万骑兵入卫,但战事不利,太子被迫逃往太原。过了一年,扩廓遵照太子的命令起兵讨伐孛罗,进入大同,逼近大都。顺帝于是暗中杀死孛罗。扩廓随太子入朝,被任命为太傅、左丞相。当时,如果没有扩廓,太子几乎丧命。扩廓虽然功高,但出身行伍,突然升至相位,朝廷中的老臣多对他怀有猜忌。而扩廓长期掌管军队,也不愿意留在朝廷内,两个月后,他就请求外出治理军队,前往南平江、淮。朝廷下诏同意,封他为河南王,让他总领天下兵马,代替皇太子出征,并让他带一半的中省官员随行。他的军队仪仗队绵延数十里,军容非常壮观。那时,太祖已经消灭了陈友谅,拥有了江、楚地区,张士诚占据了淮东、浙西。扩廓知道南军强大,不敢轻举妄动,于是驻军河南,檄令关中四将军会师大举进攻。这四将军是李思齐、张思道、孔兴、脱列伯。

李思齐,罗山人,与察罕一同起兵,年龄相仿。接到檄文后大怒说:‘我和你的父亲有交情,你的头发还没干,竟敢檄令我!’命令他的部队不得出武关。张思道等人也都拒绝接受调遣。扩廓叹息说:‘我接受诏令总领天下兵马,但镇守将领却不接受节制,还讨伐什么贼军呢!’于是派遣他的弟弟脱因帖木儿率领一支部队驻扎在济南,防止南军,自己则率领军队西入关中,攻打李思齐等人。李思齐等人会集军队在长安,于含元殿旧址结盟,合力抵抗扩廓。双方相持一年,数百次战斗也未能分出胜负。顺帝派遣使者传达命令,要求双方罢兵,专心对付江、淮地区。扩廓想要先平定李思齐等人,然后再东进。于是派遣他的勇将貊高前往河中,想要出其不意攻打凤翔,摧毁李思齐的巢穴。貊高所率领的多是孛罗的部下,行至卫辉时,军队发生变故,胁迫貊高背叛扩廓,袭击卫辉、彰德并占据这些地方,将扩廓的罪行上报朝廷。

起初,太子逃往太原时,想要效仿唐肃宗灵武的故事自立。扩廓不同意。等到返回京师,皇后命令他率领重兵护送太子入城,威胁顺帝禅位。扩廓离京师还有三十里,留下他的军队,只带了几名骑兵入朝。因此太子对他怀恨在心,顺帝也对扩廓心生忌惮。朝廷大臣纷纷传言扩廓接受命令平定江、淮,却西攻关中,现在罢兵不遵从诏令,跋扈的行为已经显现。等到貊高的奏报到达,顺帝于是剥夺扩廓的太傅、中书左丞相职务,命令他以河南王的身份回到封地汝南,将他的军队分配给其他将领;而任命貊高为枢密院事兼平章,总领河北军,赐予他的军队‘忠义功臣’的称号。太子在京城设立抚军院,总领天下兵马,专门防备扩廓。

扩廓接受诏令后,撤退到泽州,他的部将关保也归顺了朝廷。朝廷知道扩廓势孤,于是命令李思齐等人东出关中,与貊高合力攻打扩廓,并命令关保率领军队驻守太原。扩廓非常愤怒,率领军队占据太原,杀死了朝廷所设置的官吏。于是顺帝下诏剥夺扩廓的所有官爵,命令各路军队四面围攻他。这时,明军已经攻下山东,收复了大梁。梁王阿鲁温,是察罕的父亲,因为河南投降。脱因帖木儿战败逃走,其他人望风投降逃跑,没有一个人抵抗。在迫近潼关时,李思齐等人匆忙解散军队西归,而貊高、关保都被扩廓擒杀。顺帝非常恐慌,下诏将罪责归咎于太子,撤销抚军院,全部恢复扩廓的官职,命令他与李思齐等人分路向南讨伐。诏书下达一个月后,明军已经逼近大都,顺帝北逃。扩廓入援不及,大都最终陷落,距离察罕去世仅六年。

明军已经平定元大都,将军汤和等人从泽州攻略山西。扩廓派遣将领抵御,在韩店交战,明军大败。顺帝从开平命令扩廓收复大都,扩廓于是北出雁门,准备通过保安直取居庸关攻打北平。徐达、常遇春趁机攻打太原,扩廓回军救援。部将豁鼻马暗中向明军投降。明军在夜间突袭营地,营地惊慌失措。扩廓匆忙率领十八骑兵向北逃走,明军于是西入关中。李思齐向临洮投降。张思道逃往宁夏,他的弟弟张良臣在庆阳投降,不久又反叛,明军击败并处死了他。于是元朝的官员都归顺了明朝,只有扩廓在边塞拥兵自重,西北边塞的百姓因此受苦。

洪武三年,太祖命令大将军徐达率领大军从西安出发,攻打定西。扩廓正在围攻兰州,赶去增援。在沈儿峪交战,大败,损失了全部人马,只带着妻子和几个孩子向北逃走,到达黄河,用漂流木渡河,于是逃往和林。那时,顺帝去世,太子继位,重新任命他处理国事。过了一年,太祖再次派遣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征西将军冯胜率领十五万人,分路出塞攻打扩廓。大将军到达岭北,与扩廓相遇,大败,死伤数万人。刘基曾经对太祖说:‘扩廓不可轻视。’到这时,皇帝想起了他的话,对晋王说:‘我从未在用兵上败北。现在各位将领主动请求深入敌境,却在和林战败,轻信无谋,导致士兵伤亡惨重,不可不引以为戒。’第二年,扩廓再次攻打雁门,命令各位将领严加防备,从此明军很少出塞。

此后,扩廓跟随他的君主迁往金山,在哈剌那海的官邸去世,他的妻子毛氏也自缢而死,大约是洪武八年。

起初,察罕攻破山东,江淮地区受到震动。太祖派人去进行友好交流。元朝派遣户部尚书张昶、郎中马合谋渡海到江东,授予太祖荣禄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的职位,并赐予他龙衣和御酒。他们刚到那里,察罕就被刺杀了,太祖于是不接受这个职位,杀了马合谋,因为张昶有才能,就留下他做官。

等到扩廓率领军队去河南巡视,太祖又派人去进行友好交流,扩廓却留下使者不让他回去。总共七次写信,都没有得到回复。等他们出了边塞,又派人去招降,也没有得到回应。最后派李思齐去,刚到那里,扩廓就按照礼节对待他。不久又派骑士送他回去,到了边塞,扩廓对他说:‘主帅有命令,请您留下一样东西作为纪念。’李思齐说:‘我远道而来,没有什么可以留下的。’骑士说:‘希望得到您的一只手臂。’李思齐知道无法逃脱,就砍下手臂给了他。他回去后不久就死了。太祖因此对扩廓心生敬意。

有一天,太祖在大会上问各位将领:‘天下谁是奇男子呢?’大家都回答说:‘常遇春虽然英勇,但他的军队不过万人,横扫无敌,真是个奇男子。’太祖笑着说:‘遇春虽然是人杰,但我已经使他臣服于我。我却不能使王保保臣服,他才是真正的奇男子。’最后册封他的妹妹为秦王妃。

张昶在明朝做官,官至中书省参知政事,有才智和辩才,熟悉历史故事,处理事情迅速,非常受信任。他自认为自己是元朝的旧臣,心里常常怀念。当太祖放降人返回北方时,张昶附上私信询问他儿子的下落。杨宪得到信件后上报给太祖,太祖下令审问。张昶在信的背面大书:‘身在江南,心系塞北。’太祖于是杀了他。而扩廓手下有不屈节出边塞的人,有蔡子英。

蔡子英是永宁人,元至正年间中进士。察罕在河南开府,任命他为参军事,后来推荐他到行省做参政。元朝灭亡后,他跟随扩廓去定西。明军攻克定西,扩廓军队战败,蔡子英独自骑马逃到关中,逃入南山。太祖听说他的名字,派人画像寻找他,将他送到京城。到了江边,他又逃走了,更改姓名,租了舂米的地方。过了一段时间,他又被捕获。被押送经过洛阳时,见到了汤和,他只是长揖而不跪拜。汤和强迫他跪拜,他也不肯。汤和生气,点燃火焚烧他的胡须,他也不动。他的妻子当时在洛阳,请求见她,蔡子英躲避不肯见。到了京城,太祖命令脱去他的刑具,用礼节对待他,授予他官职,他却不接受。退下后上书说:‘陛下顺应时运,削平群雄,薄海内外,没有人不臣服。我像鱼儿从鼎上漏网,在南山上苟延残喘。以前被捕获,又逃脱。七年过去了,再次劳烦官员追捕。而陛下以万乘之尊,保全了我这个匹夫的气节,不降罪于我,反而治疗我的疾病,更换我的衣帽,赐予我酒食,授予我官职,陛下之宽容如同天地。我感激不尽,并非不想尽犬马之劳,但名义所在,不敢改变初衷。我自己觉得自己出身贫寒,知识浅薄,过分得到主将的赏识,官至七品,骑马吃肉已经十五年了,愧无尺寸以报国士之遇。等到国家破亡,我又失去了气节,有什么脸面见天下士人。管子说:‘礼义廉耻,国之四维。’现在陛下创业垂统,应当坚守大经大法,向子孙臣民示范。为何要把我这个无礼义、少廉耻的俘虏,混入维新朝廷、贤士大夫的行列呢!我日夜思考,后悔以前不死,以至于今日,我应当自行了断。陛下以恩礼待我,我固然不敢卖命立名,也不敢偷生求禄。如果陛下能理解我的愚见,保全我的志向,将我禁锢在海南,让我结束余生,那么我即使死去,也如同活着一样。或者像王蠋闭门自缢,李芾闭门自刎,他们并非厌恶荣利而喜欢死亡,只是因为道义所在,即使面临汤镬也不得回避。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人,对古人感到羞愧,死有余恨,只希望陛下能够明察。’太祖看了他的信,更加重视他,将他安置在仪曹馆。突然有一天,他大哭不止。人们问他原因,他说:‘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思念旧君。’太祖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心意,洪武九年十二月命令官员将他送出边塞,让他跟随旧主到和林。

陈友定,一名有定,字安国,福清人,后来迁居汀州的清流。世代以农为业。他为人沉勇,喜欢游侠,乡里人都敬畏他。至正年间,汀州府判蔡公安到清流招募民兵讨伐贼人,陈友定应募。蔡公安与他交谈,认为他与众不同,让他统领所招募的士兵,任命他为黄土砦巡检。因为讨伐平定各个山寨的功绩,他被提升为清流县尹。陈友谅派遣他的将领邓克明等人攻陷汀州、邵州,攻占杉关。行省任命陈友定为汀州路总管来抵御他们。在黄土之战中大胜,赶走了邓克明。过了一年,邓克明又攻取了汀州,紧急攻打建宁。守将完者帖木儿召唤陈友定前来支援,连续打败敌人,全部收复了失去的郡县。行省上报他的功绩排名第一,晋升为参知政事。后来在延平设立分省,任命陈友定为平章,于是陈友定拥有了福建八郡的土地。

陈友定作为一个农家子弟起家,目不识丁。等到他控制了八郡,多次招揽文学知名之士,如闽县的郑定、庐州的王翰等人,将他们留在幕下。他粗略地涉猎了文史,学会了写五言小诗,都很有意境。但他很任性地使用权力,所属之地有人违反命令,他就任意处决或流放。漳州守将罗良对此不满,写信责备他说:‘郡县是国家的土地,官员是君主的手下,而仓库是朝廷的外府。现在您把郡县当作自己的家,把官员当作仆人,把仓库当作私藏,名义上是报国,实际上有飞扬跋扈之心。不知道您是想成为郭子仪,还是想成为曹操?’陈友定大怒,竟然用军队处决了罗良。而福清宣慰使陈瑞孙、崇安令孔楷、建阳人詹翰拒绝服从陈友定,都被杀。于是陈友定的威名震动了八闽,但他事元朝时从未失去臣子的气节。当时张士诚占据浙西,方国珍占据浙东,虽然名义上依附元朝,但每年运送的粮食却常常不能到达大都。而陈友定每年运送数十万石粮食,海路遥远,到达的粮食只有十分之三、四。顺帝赞扬他,下诏褒奖他。

太祖已经平定了婺州,与友定接壤。友定侵犯处州。参政胡深击退了他,于是攻下浦城,攻克松溪,俘获了友定的将领张子玉,与朱亮祖进攻建宁,攻破了他们的两道栅栏。

友定派遣阮德柔率领四万士兵驻扎在锦江,绕到胡深的后方,切断他的归路,而自己带领牙将赖政等精锐部队进行战斗,德柔从后方夹击。胡深战败,被俘后死去。

太祖平定了方国珍之后,立即发兵攻打友定。将军胡廷美、何文辉从江西进攻杉关,汤和、廖永忠从明州海道进攻福州,李文忠从浦城进攻建宁,另外派遣使者到延平,招降友定。

友定设宴大会众将和宾客,杀害了明朝的使者,将他们的血混入酒瓮中,与众将士共饮。酒酣耳热时,他在众人面前发誓说:‘我们都是受到元朝厚待的人,如果有不拼死抵抗的人,我将会将他处死,并杀死他的妻子和子女。’于是前往福州,围城修筑堡垒。距离堡垒五十步,就修筑一座台子,严密布防。

后来听说杉关被攻破,急忙将军队分为两支,一支守卫福州,他自己带领一支守卫延平,以形成掎角之势。等到汤和等人的水军抵达福州的五虎门,平章曲出带领军队迎战失败,明军沿着南台像蚂蚁一样爬上城墙。守将逃走,参政尹克仁、宣政使朵耳麻宁死不屈而死,佥院柏帖木儿在楼下堆积柴草,杀死妻妾和两个女儿,放火自焚而死。

胡廷美攻克了建宁,汤和进攻延平。友定想用持久战来困住他们,众将请求出战,他不答应。多次请求后,友定怀疑自己的部将叛变,杀死了萧院判。许多士兵纷纷投降。

正逢军器局发生火灾,城中炮声震天,明军知道有变,急忙攻城。友定对他的部下说:‘大事已经完了,我将以一死报国,你们要努力。’于是退入省堂,穿戴整齐面向北方再拜,然后服毒自尽。他的部下争相打开城门迎接明军。明军进城后,看到友定还未断气。将他抬出水东门,恰逢天降大雷雨,友定苏醒过来。他被戴上刑具送到京师。进见皇帝时,友定大声说:‘国家破亡,我即将死去,还有什么好说的。’于是连同他的儿子友定海一起被杀。

友定海,又名宗海,擅长骑射,也喜欢礼遇文人。友定被俘后,自己将乐归顺军门,从那时起便随他而死。

元朝末年,各地盗贼蜂起,民间起义兵保护乡里,称元帅的人不计其数,元朝总是因此任命他们为官。后来有些人成为盗贼,有些人事元不终,只有友定父子以死报国,当时的人称他们为完节。

友定死后,兴化、泉州都望风而降。只有漳州路达鲁花赤迭里弥实身着公服,面向北方再拜,拿起斧头砍掉印章,用佩刀刺喉而死。当时人称‘闽有三忠’,指的是友定、柏帖木儿、迭里弥实。

郑定,字孟宣。喜欢击剑,担任友定的记室。失败后,他乘船逃到交州、广南之间。过了一段时间,他回到长乐居住。洪武末年,他累官至国子助教。王翰,字用文,在元朝时担任潮州路总管。友定失败后,他成为道士,在永泰山中居住了十年。太祖听说他的贤能,强迫他出来,他自刎而死,有儿子王偁知名。

被友定征召的人还有伯颜子中。子中,他的祖先是西域人,后来在江西做官,因此在那里安家。子中通晓《春秋》,五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没有中,被行省征召为东湖书院山长,后来升任建昌教授。子中虽然是儒生,但慷慨喜欢谈论军事。江西盗贼起事,他被任命为分省都事,被派去守卫赣州,而陈友谅的军队已经攻破了赣州。子中匆忙招募吏民,在城下与敌军战斗,但未能取胜,他趁机逃走,走小路逃到福建。陈友定素知他的才能,征召他为行省员外郎。他出奇计,用友定的军队收复了建昌,乘船到元朝都城献功。他多次升迁至吏部侍郎。他持节出发,率领广东何真军队救援福建,但何真已经投降了廖永忠。子中从马上跳下,折断了一只脚,到军前。廖永忠想要胁迫他投降,但他不屈。廖永忠敬佩他的忠义,放过了他。子中于是改变姓名,戴上道士帽,在江湖间游历。太祖寻找他未果,记录了他的妻子和子女的情况,但子中始终不出来。他曾随身携带毒酒,时间久了,事情逐渐被人遗忘,他才回到家乡。洪武十二年,皇帝下诏要求郡县推荐元朝遗民。布政使沈立本在朝中秘密推荐了子中,并带着礼物来聘请他。使者到达时,子中叹息说:‘死得太晚了。’他唱了七章歌,哭诉他的祖父、师友,然后服毒自尽。

在元朝灭亡时,守土的官员中,有很多坚守节操而死的人。明军攻克太平,总管靳义投水而死。攻打集庆,行台御史大夫福寿战败,坚守城池。城破后,他还在城内指挥巷战,坐在龟楼指挥。左右的人劝他逃跑,福寿怒斥他们,并射杀他们,最终战死。参政伯家奴、达鲁花赤达尼达思等都战死。攻克镇江,守将段武、平章定定战死。攻克宁国,百户张文贵杀死妻妾后自刎而死。攻克徽州,万户吴讷战败后自杀。攻克婺州,浙东廉访使杨惠、婺州达鲁花赤僧住战死。攻克衢州,总管马浩投水而死。石抹宜孙守卫处州,他的母亲和弟弟厚孙先被明军俘虏,被命令写信招降他。他不听从。等到攻克处州时,宜孙战败,逃到建宁,收集士兵,想要收复处州。攻打庆元,被耿再成击败,逃回建宁。半路上遇到乡兵,被杀,部将李彦文将他安葬在龙泉。太祖赞赏他的忠诚,派人前去祭奠,恢复了他处州生祠。还在应天祭祀了福寿,在安庆祭祀了余阙,在江州祭祀了李黼。余阙、李黼的事迹详见《元史》。

此后,大军北上攻克益都,平章普颜不花宁死不屈而死。攻克东昌,平章申荣上吊自杀。真定路达鲁花赤鈒纳锡彰听说王师攻克了元都,穿着朝服登上城西的悬崖,面向北方再拜,然后跳崖而死。攻克奉元,西台御史桑哥失里和他的妻子一起跳崖而死,左丞拜泰古逃入终南山,郎中王可服毒自尽,检校阿失不花上吊自杀。三原县尹朱春对他的妻子说:‘我应该以死报国。’妻子说:‘你能够尽忠,我难道不能尽节。’他们也一起上吊而死。大军攻打永州,右丞邓祖胜坚守城池,粮食吃尽,弹尽粮绝,服毒自尽。攻克梧州,吏部尚书普颜帖木儿战死,张翱投水而死。攻克靖江,都事赵元隆、陈瑜、刘永锡,廉访使佥事帖木儿不花,元帅元秃蛮,万户董丑汉,府判赵世杰都自杀。至于刘福通、徐寿辉、陈友谅等人攻破的郡县,守吏将帅中有很多坚守节操而死的人,已在《元史》中记载,不再一一列举,这里只记载了《明实录》中记载的。

等等。

又有刘谌,是江西人,担任仁寿教官。明玉珍进入四川,他放弃了官职,隐居在泸州。明玉珍想要任命他为官,但他不接受。

凤山赵善璞隐居在深山里,明玉珍聘请他担任学士,他也不接受。

而张士诚攻破平江时,参军杨椿挺身而出战斗,刀剑交加,他瞪大眼睛愤怒地骂着敌人而死,他的妻子也自缢而死。

张士诚又用书信和财物征召原左司员外郎杨乘到松江,杨乘准备了酒食祭告祖先,看到西边的天空晴朗,说:‘人生晚年,这样也就足够了。’夜半时自缢而死。

在元朝皇室中,死事最烈的是云南的梁王。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是元世祖第五子云南王忽哥赤的后代。被封为梁王,仍然镇守云南。在顺帝时期,天下多事,云南偏远,梁王治理有威望和恩德。

至正二十三年,明玉珍在蜀地僭称帝号,派遣三路军队来攻打,梁王逃到金马山驻军。第二年,他用大理的军队迎战,明玉珍的军队战败撤退。

过了很久,顺帝北逃,大都失守,中原没有一块元朝的领土,而梁王仍然镇守云南如故;每年都派遣使者从塞外到元帝的行在,保持着臣子的节操。

不久,明朝的军队平定了四川,天下安定。太祖因为云南地形险要偏远,不想用兵。第二年正月,北平守将带着梁王派往漠北的使者苏成来献上礼物,太祖于是命令待制王祎带着诏书和苏成一起去招抚。

梁王对待王祎非常礼貌。正巧元朝的嗣君派使者脱脱来征讨财物,脱脱怀疑梁王有其他意图,于是用威胁的话来逼迫他。梁王于是杀死了王祎,并以礼节安葬了他。

过了三年,太祖再次派遣湖广参政吴云和从大军中获得的云南使臣铁知院等人前往。知院因为自己奉命出使却被俘虏,企图诱骗吴云改换文书欺骗梁王。吴云不听从,被杀。

梁王听说吴云死了,收了他的遗骨,送到蜀地的孤山寺。

太祖知道梁王最终不能被说服投降,于是命令傅友德担任征南将军,蓝玉、沐英担任副将,率领军队征讨。

洪武十四年十二月,军队攻下普定。梁王派遣司徒平章达里麻率领军队驻扎在曲靖。沐英率领军队迅速前进,趁着雾气到达白石江。雾散后,达里麻看到敌军大惊。傅友德等人率领军队进攻,达里麻的军队溃败被擒。

在此之前,梁王曾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大理首领段得功,曾经依靠他的兵力,后来因为怀疑而杀了他,于是失去了大理的支援。到这时达里麻战败,失去了十余万精锐。

梁王知道事情无法挽回,逃到普宁州的忽纳砦,烧毁了自己的龙袍,带着妻子和子女投滇池而死。随后他与左丞达的、右丞驴儿在草舍中过夜,都自缢而死。太祖将他的家属迁移到耽罗。

赞曰:洪武九年,方谷珍去世,宋濂奉命撰写墓碑,在当时的群雄中,都直接写出了他们的名字,只有到了察罕,才说齐国李忠襄王,顺逆的道理一目了然。

扩廓百战不屈,想要继承先人的遗志,却带着遗憾死去。友定不学何真那样苟且偷生,梁王以成为纳哈出那样背叛国家的人为耻,他们都都是元朝的忠臣。

《诗经》说‘他们的仪态一致,他们的心像结一样’,《易经》说‘坚守正道就不会后悔’,这大概是在说伯颜子中、蔡子英吧。

我曾说过,元朝退守塞外,当时的臣子中一定有人在沙漠的边缘写下《式微》这样的诗篇,可惜他们的名字已经湮没,无法在人间见到。那么像子英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幸运的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二-注解

扩廓帖木儿:元末明初将领,察罕帖木儿甥,后成为元朝的重要军事将领,曾参与多次战役。

陈友定:元末明初将领,伯颜子中等人,曾在元朝末年对抗明军。

把匝剌瓦尔密:把匝剌瓦尔密,云南梁王的姓名。

沈丘人:指扩廓帖木儿的籍贯,沈丘是今河南省沈丘县。

元平章察罕帖木儿:元朝平章政事察罕帖木儿,是扩廓帖木儿的养父。

顺帝:顺帝,元朝的最后一位皇帝。

汝、颍盗起:指元末红巾军起义,汝州和颍州地区起义军兴起。

元师久无功:指元朝军队长时间未能取得战功。

察罕起义兵:指察罕帖木儿起兵反抗元朝。

汴梁:今河南省开封市,古称汴梁,曾是北宋和金朝的都城。

刘福通:元末明初的起义军领袖。

田丰:元末将领,曾投降元朝。

益都: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山东省。

王士诚:元末将领,曾刺杀察罕帖木儿。

中书平章政事:元朝官职,相当于宰相。

枢密院事:元朝官职,掌管军事。

孛罗帖木儿:元末将领,与扩廓帖木儿有矛盾。

大同:今山西省大同市,古称大同,是元朝的一个重镇。

京师:指元朝的首都大都,今北京。

搠思监:元朝丞相,被孛罗帖木儿所杀。

左丞相:元朝官职,相当于宰相。

平章:元朝官职,相当于宰相。

枢密院:元朝官职,掌管军事。

太子:指元朝的皇太子,后来成为明太祖朱元璋。

白锁住:扩廓帖木儿的将领。

山西:今山西省,古称河东。

莒州:今山东省莒县,古称莒州。

江、淮:指长江和淮河流域,是元朝和明朝争夺的重要地区。

太祖:指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陈友谅:元末明初的起义军领袖。

张士诚:张士诚,元末明初农民起义领袖之一,曾建立张氏政权。

关中:指今陕西省关中地区,是古代中国的政治、文化中心之一。

李思齐:李思齐,明朝将领,有很高的军事才能。

张思道:元末将领,与扩廓帖木儿有矛盾。

孔兴:元末将领,与扩廓帖木儿有矛盾。

脱列伯:元末将领,与扩廓帖木儿有矛盾。

含元殿:元朝皇宫中的宫殿。

卤簿:古代帝王出巡时的仪仗队。

甲仗:古代军队的装备,包括盔甲和兵器。

沈儿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开平:元朝末年,顺帝迁都开平(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克什克腾旗)。

和林:元朝末年,扩廓帖木儿逃亡至和林(今蒙古国境内)。

哈剌那海: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察罕:察罕,元朝将领,被尊称为齐国李忠襄王。

荣禄大夫:荣禄大夫,古代官职,为高级文官之一,有很高的荣誉和地位。

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指在江西等地区设立的中书省的平章政事,是地方行政的最高长官。

龙衣御酒:龙衣,指皇帝的龙袍;御酒,指皇帝赐予的酒,都是皇帝的象征,表示极高的荣誉。

扩廓:扩廓,元朝将领,以百战不屈著称。

视师河南:视师,指皇帝亲自或派遣使者前往某地视察军队。

使者:使者,指派遣到外国或他地的官方代表。

招谕:招谕,指用言语或行动来招引或说服他人。

臂:臂,指手臂,此处指以割臂作为留别。

王保保:王保保,即扩廓帖木儿,元朝末年的著名将领。

册:册,指皇帝的命令或封赏。

中书省参知政事:中书省参知政事,指中书省的参知政事,是高级文官。

才辨:才辨,指才能和辩才。

故事:故事,指历史上的事例或传说。

裁决如流:裁决如流,指处理事务迅速而准确。

故元臣:故元臣,指曾经是元朝的官员。

附私书:附私书,指在公文中附上私人信件。

按问:按问,指审查或质问。

牍背:牍背,指文书或信件的背面。

塞北:塞北,指长城以北的地区,古代多指边疆或北方。

不屈节:不屈节,指坚守节操,不屈服。

走关中:走关中,指逃往关中地区。

南山:南山,指陕西省南部的山区。

传诣京师:传诣京师,指被押送至京城。

江滨:江滨,指江边。

变姓名:变姓名,指更改姓名。

赁舂:赁舂,指租用舂米的场所。

械过洛阳:械过洛阳,指被戴上刑具经过洛阳。

汤和:元末明初的将领。

长揖不拜:长揖不拜,指行礼而不跪拜,表示对对方的不屑或尊敬。

韦布:韦布,指平民百姓。

管子:管子,即管仲,春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

国之四维:国之四维,指礼义廉耻,是维护国家稳定的四个基本原则。

维新之朝:维新之朝,指进行改革的新朝代。

海南:海南,指海南岛,此处指流放之地。

王蠋:王蠋,即王戎,春秋时期鲁国的大夫。

李芾:李芾,即李斯,秦朝的宰相。

汤镬:汤镬,指烹煮的锅,比喻极刑。

宾贡:宾贡,指外国或他地朝贡,表示臣服。

蔡子英:蔡子英,元朝将领,忠诚于元朝。

永宁:永宁,指元朝的一个地名。

进士:进士,指通过科举考试获得进士及第的人。

开府:开府,指设立府署,指担任地方官。

参军事:参军事,指参与军事事务的官员。

行省参政:行省参政,指行省的参政,是地方行政的高级官员。

定西:定西,指元朝的一个地名。

克明:克明,指邓克明,元朝将领。

建宁: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福建省三明市。

完者帖木儿:完者帖木儿,元朝将领。

参知政事:参知政事,指参知政事,是高级文官。

延平:延平,指元朝的一个地名。

佣伍:佣伍,指受雇于人的士兵。

文学知名士:文学知名士,指有文学才华且知名的士人。

鹰扬跋扈:鹰扬跋扈,形容气势威武,不受约束。

郭子仪:郭子仪,唐朝著名的将领和政治家。

曹孟德:曹孟德,即曹操,东汉末年的政治家、军事家。

宣慰使:宣慰使,指宣慰使,是地方行政的高级官员。

孔楷:孔楷,元朝的一个官员。

詹翰:詹翰,元朝的一个官员。

八闽:八闽,指福建省的八个郡。

大都:大都,即现在的北京市,元朝的都城。

褒美:褒美,指表扬和赞美。

婺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浙江省金华市。

友定:元末明初的起义军领袖。

参政胡深:元末明初的将领。

浦城: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福建省南平市。

松溪: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福建省南平市。

张子玉:友定的将领。

朱亮祖:元末明初的将领。

锦江:古代河流名,今称锦江。

阮德柔:友定的将领。

赖政:友定的将领。

杉关:古代关隘名,位于今江西省上饶市。

廖永忠:元末明初的将领。

平章曲出:元末明初的将领。

尹克仁:元末明初的官员。

朵耳麻:元末明初的官员。

柏帖木儿:元末明初的将领。

兴化: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福建省。

泉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福建省。

漳州路: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福建省。

迭里弥实:元末明初的官员。

郑定:元末明初的文学家。

王翰:元末明初的文学家。

伯颜子中:伯颜子中,元朝将领,忠诚于元朝。

西域:古代对今中亚、西亚地区的泛称。

东湖书院:古代书院名。

建昌: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江西省。

江西: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江西省。

赣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江西省。

何真:何真,元末明初农民起义领袖之一,曾短暂称帝。

元史:中国古代史书,记载元朝历史。

东昌: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山东省。

真定路: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河北省。

奉元: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陕西省。

永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湖南省。

梧州: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广西壮族自治区。

靖江: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江苏省。

徐寿辉:元末明初的起义军领袖。

李黼:元末明初的官员。

刘谌:刘谌,江西人,为仁寿教官。在文中指一个名叫刘谌的人,他是江西人,曾经担任仁寿教官的职务。

仁寿教官:古代官职,负责教育和管理仁寿地区的事务。

明玉珍:明玉珍,元末明初农民起义领袖之一,后来成为蜀汉的建立者。

蜀:指蜀汉,即现在的四川省。

泸州:泸州,位于四川省东南部,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城市。

凤山赵善璞:凤山赵善璞,指一个名叫赵善璞的人,他在凤山隐居。

学士:古代官职,负责文学、教育等方面的工作。

平江:平江,位于现在的江苏省苏州市。

参军:古代官职,负责军事事务。

杨椿:杨椿,参军杨椿在平江战役中英勇牺牲。

自经:自经,指自杀。

左司员外郎:古代官职,负责文书、档案等工作。

杨乘:杨乘,左司员外郎杨乘在松江自杀。

祖祢:祖祢,指祖辈和父母。

云南梁王:云南梁王,指云南地区的一位王公。

忽哥赤:忽哥赤,元世祖忽必烈的第五子。

元世祖:元世祖,即忽必烈,元朝的开国皇帝。

元帝:元帝,指元朝的皇帝。

塞外:塞外,指长城以外的地区。

漠北:漠北,指大漠以北的地区。

待制:待制,古代官职,负责等待皇帝召唤,处理一些临时事务。

王祎:王祎,待制王祎被梁王杀害。

傅友德:傅友德,明朝将领,被任命为征南将军。

蓝玉:蓝玉,明朝将领,傅友德的副将。

沐英:沐英,明朝将领,傅友德的副将。

普定:普定,位于现在的贵州省。

大理:大理,位于现在的云南省。

酋:酋,指部落的首领。

段得功:段得功,大理的酋长。

忽纳砦:忽纳砦,位于现在的云南省。

龙衣:龙衣,指皇帝的龙袍。

滇池:滇池,位于现在的云南省昆明市。

左丞:左丞,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和协助丞相工作。

右丞:右丞,古代官职,与左丞职责相似。

耽罗:耽罗,指现在的韩国。

方谷珍:方谷珍,元末明初农民起义领袖之一。

宋濂:宋濂,明朝文学家,曾撰写方谷珍的墓碑。

先志:先志,指先人的遗志。

赍恨以死:赍恨以死,指带着遗憾死去。

纳哈出:纳哈出,元朝将领,叛变后为明朝效力。

《诗》:《诗》,指《诗经》,中国古代的一部诗歌总集。

《易》:《易》,指《易经》,中国古代的一部哲学著作。

《式微》:《式微》,指《诗经》中的一篇诗,寓意衰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二-评注

刘谌,江西人,为仁寿教官。此句点明了人物背景,刘谌的身份是仁寿教官,表明其有一定的文化素养和地位。

明玉珍入蜀,弃官隐泸州。玉珍欲官之,不就。此句描绘了明玉珍的个性特点,他不愿屈服于权势,选择隐居,展现了其高洁的品格。

凤山赵善璞隐深山,明玉珍聘为学士,亦不就。赵善璞同样拒绝了明玉珍的聘请,两人均为坚守节操,不愿同流合污。

而张士诚破平江时,参军杨椿挺身战,刃交于胸,嗔目怒骂死,妻亦自经。此句赞扬了杨椿的英勇无畏,他面对敌人,毫无惧色,最终英勇牺牲。

士诚又以书币征故左司员外郎杨乘于松江,乘具酒醴告祖祢,顾西日晴明,曰:“人生晚节,如是足矣。”夜分自经死。杨乘面对诱惑,坚守信念,最终选择自尽,体现了其高尚的节操。

其亲藩死事最烈者,有云南梁王。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元世祖第五子云南王忽哥赤之裔也。封梁王,仍镇云南。此句介绍了云南梁王的身份和背景,表明其地位显赫,且对国家忠诚。

顺帝之世,天下多故,云南僻远,王抚治有威惠。至正二十三年,明玉珍僣号于蜀,遣兵三道来攻,王走营金马山。明年以大理兵迎战,玉珍兵败退。久之,顺帝北去,大都不守,中国无元尺寸地,而王守云南自若;岁遣使自塞外达元帝行在,执臣节如故。此段描述了梁王在顺帝时期,面对国家动荡,依然坚守云南,维护国家利益。

未几,明师平四川,天下大定。太祖以云南险僻,不欲用兵。明年正月,北平守将以所得王遣往漠北使者苏成来献,太祖乃命待制王祎赍诏偕成往招谕。王待祎以礼。会元嗣君遣使脱脱来征饷,脱脱疑王有他意,因胁以危语。王遂杀祎而以礼敛之。逾三年,太祖复遣湖广参政吴云偕大军所获云南使臣铁知院等往。知院以己奉使被执,诱云改制书绐王。云不从,被杀。王闻云死,收其骨,送蜀给孤寺。此段描述了梁王与明朝的关系,以及他面对困境时的坚守。

太祖知王终不可以谕降,乃命傅友德为征南将军,蓝玉、沐英为副,帅师征之。洪武十四年十二月下普定。王遣司徒平章达里麻率兵驻曲靖。沐英引军疾趋,乘雾抵白石江。雾解,达里麻望见大惊。友德等率兵进击,达里麻兵溃被擒。先是,王以女妻大理酋段得功,尝倚其兵力,后以疑杀之,遂失大理援。至是达里麻败,失精甲十余万。王知事不可为,走普宁州之忽纳砦,焚其龙衣,驱妻子赴滇池死。遂与左丞达的、右丞驴儿夜入草舍,俱自经。太祖迁其家属于耽罗。此段描述了梁王在战争中的失败,以及他最终的自杀。

赞曰:洪武九年,方谷珍死,宋濂奉敕撰墓碑,于一时群雄,皆直书其名,独至察罕,曰齐国李忠襄王,顺逆之理昭然可见矣。扩廓百战不屈,欲继先志,而赍恨以死。友定不作何真之偷生,梁王耻为纳哈出之背国,要皆元之忠臣也。《诗》曰“其仪一兮,心如结兮”,《易》曰“苦节悔亡”,其伯颜子中、蔡子英之谓欤。尝谓元归塞外,一时从臣必有赋《式微》之章于沙漠之表者,惜其姓字湮没,不得见于人间。然则若子英者,又岂非厚幸哉!此段对梁王及其忠诚进行了高度评价,同时表达了对元朝忠诚臣子的怀念之情。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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