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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一

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一-原文

陈友谅 张士诚 方国珍 明玉珍

陈友谅,沔阳渔家子也。

本谢氏,祖赘于陈,因从其姓。

少读书,略通文义。

有术者相其先世墓地,曰“法当贵”,友谅心窃喜。

尝为县小吏,非其好也。

徐寿辉兵起,友谅往从之,依其将倪文俊为簿掾。

寿辉,罗田人,又名真一,业贩布。

元末盗起,袁州僧彭莹玉以妖术与麻城邹普胜聚众为乱,用红巾为号,奇寿辉状貌,遂推为主。

至正十一年九月陷蕲水及黄州路,败元威顺王宽彻不花。

遂即蕲水为都,称皇帝,国号天完,建元治平,以普胜为太师。

未几,陷饶、信。

明年分兵四出,连陷湖广、江西诸郡县。

遂破昱岭关,陷杭州。

别将赵普胜等陷太平诸路。

势大振。

然无远志,所得不能守。

明年为元师所破,寿辉走免。

已而复炽,迁都汉阳,为其丞相倪文俊所制。

十七年九月,文俊谋弑寿辉,不克,奔黄州。

时友谅隶文俊麾下,数有功,为领兵元帅。

遂乘衅杀文俊,并其兵,自称宣慰使,寻称平章政事。

明年,陷安庆,又破龙兴、瑞州,分兵取邵武、吉安,而自以兵入抚州。

已,又破建昌、赣、汀、信、衢。

当是时,江以南惟友谅兵最强。

太祖之取太平也,与为邻。

友谅陷元池州,太祖遣常遇春击取之,由是数相攻击。

赵普胜者,故骁将,号“双刀赵”。

初与俞通海等屯巢湖,同归太祖,叛去归寿辉。

至是为友谅守安庆,数引兵争池州、太平,往来掠境上。

太祖患之,啖普胜客,使潜入友谅军间普胜。

普胜不之觉,见友谅使者辄诉功,悻悻有德色。

友谅衔之,疑其贰于己,以会师为名,自江州猝至。

普胜以烧羊逆于雁汉。

甫登舟,友谅即杀普胜,并其军。

乃以轻兵袭池州,为徐达等击败,师尽覆。

始友谅破龙兴,寿辉欲徙都之,友谅不可。

未几,寿辉遽发汉阳,次江州。

江州,友谅治所也,伏兵郭外,迎寿辉入,即闭城门,悉杀其所部。

即江州为都,奉寿辉以居,而自称汉王,置王府官属。

遂挟寿辉东下,攻太平。

太平城坚不可拔,乃引巨舟薄城西南。

士卒缘舟尾攀堞而登,遂克之。

志益骄。

进驻采石矶,遣部将阳白事寿辉前,戒壮士挟铁挝击碎其首。

寿辉既死,以采石五通庙为行殿,即皇帝位,国号汉,改元大义,太师邹普胜以下皆仍故官。

会大风雨,群臣班沙岸称贺,不能成礼。

友谅性雄猜,好以权术驭下。

既僣号,尽有江西、湖广之地,恃其兵强,欲东取应天。

太祖患友谅与张士诚合,乃设计令其故人康茂才为书诱之,令速来。

友谅果引舟师东下,至江东桥,呼茂才不应,始知为所绐。

战于龙湾,大败。

潮落舟胶,死者无算,亡战舰数百,乘轻舸走。

张德胜追败之慈湖,焚其舟。

冯国胜以五翼军蹙之,友谅出皂旗军迎战,又大败。

遂弃太平,走江州。

太祖兵乘胜取安庆,其将于光、欧普祥皆降。

明年,友谅遣兵复陷安庆。

太祖自将伐之,复安庆,长驱至江州。

友谅战败,夜挈妻子奔武昌。

其将吴宏以饶降,王溥以建昌降,胡廷瑞以龙兴降。

友谅忿疆土日蹙,乃大治楼船数百艘,皆高数丈,饰以丹漆,每船三重,置走马棚,上下人语声不相闻,舻箱皆裹以铁。

载家属百官,尽锐攻南昌,飞梯冲车,百道并进。

太祖从子文正及邓愈坚守,三月不能下,太祖自将救之。

友谅闻太祖至,撤围,东出鄱阳湖,遇于康郎山。

友谅集巨舰,连锁为阵,太祖兵不能仰攻,连战三日,几殆。

已,东北风起,乃纵火焚友谅舟,其弟友仁等皆烧死。

友仁号五王,眇一目,有勇略,既死,友谅气沮。

是战也,太祖舟虽小,然轻驶,友谅军俱艨艟巨舰,不利进退,以是败。

太祖所乘舟樯白,友谅约军士明日并力攻白樯舟。

太祖知之,令舟樯尽白。

翌日复战,自辰至午,友谅军大败。

友谅欲退保鞵山,太祖已先扼湖口,邀其归路。

持数日,友谅谋于众。

右金吾将军曰:“出湖难,宜焚舟登陆,直趋湖南图再举。”

左金吾将军曰:“此示弱也,彼以步骑蹑我,进退失所据,大事去矣。”

友谅不能决,既而曰:“右金吾言是也。”

左金吾以言不用,举所部来降。

右金吾知之,亦降。

友谅益困。

太祖凡再移友谅书,其略曰:“吾欲与公约从,各安一方,以俟天命。公失计,肆毒于我。我轻师间出,奄有公龙兴十一郡,犹不自悔祸,复构兵端。一困于洪都,再败于康郎,骨肉将士重罹涂炭。公即幸生还,亦宜却帝号,坐待真主,不则丧家灭姓,悔晚矣。”

友谅得书忿恚,不报。

久之乏食,突围出湖口。

诸将自上流邀击之,大战泾江口。

汉军且斗且走,日暮犹不解。

友谅从舟中引首出,有所指捴,骤中流矢,贯晴及颅死。

军大溃,太子善儿被执。

太尉张定边夜挟友谅次子理,载其尸遁还武昌。

友谅豪侈,尝造镂金床甚工,宫中器物类是。

既亡,江西行省以床进。

太祖叹曰:“此与孟昶七宝溺器何异!”

命有司毁之。

友谅僣号凡四年。

子理既还武昌,嗣伪位,改元德寿。

是冬,太祖亲征武昌。

明年二月再亲征。

其丞相张必先自岳州来援,次洪山。

常遇春击擒之,徇于城下。

必先,骁将也,军中号“泼张”,倚为重。

及被擒,城中大惧,由是欲降者众。

太祖乃遣其故臣罗复仁入城招理。

理遂降,入军门,俯伏不敢视。

太祖见理幼弱,掖之起,握其手曰:“吾不汝罪也。”

府库财物恣理取,旋应天,授爵归德侯。

友谅之从徐寿辉也,其父普才止之。

不听。

及贵,往迎之。

普才曰:‘汝违吾命,吾不知死所矣。’

普才五子:长友富,次友直,又次友谅,又次友仁、友贵。

友仁、友贵前死鄱阳。

太祖平武昌,封普才承恩侯,友富归仁伯,友直怀恩伯,赠友仁康山王,命所司立庙祀之,以友贵祔。

理居京师,邑邑出怨望语。

帝曰:‘此童孺小过耳,恐细人蛊惑,不克全朕恩,宜处之远方。’

洪武五年,理及归义侯明升并徙高丽,遣元降臣枢密使延安答理护行。

赐高丽王罗绮,俾善视之。

亦徙普才等滁阳。

熊天瑞者,本荆州乐工,从徐寿辉抄略江、湘间。

后受陈友谅命,攻陷临江、吉安,又陷赣州。

友谅俾以参知政事,守赣,兼统吉安、南安、南雄、韶州诸路。

久之,阳言东下,署其帜曰‘无敌’,自称金紫光禄大夫、司徒、平章军国重事。

友谅不能制。

阴图取广东,造战舰于南雄,帅数万众趋广州。

元将何真以兵迎于胥江。

会天大雷雨,震其舰樯折,天瑞惧而还。

太祖兵克临江,遣常遇春等攻赣,天瑞拒守五越月,至正二十五年正月,乃帅其养子元震肉袒诣军门降。

太祖宥之,授指挥使。

明年从攻浙西,叛降于张士诚,教士诚飞礮击外军。

城中木石俱尽,外军多伤者。

士诚灭,天瑞伏诛。

有周时中者,龙泉人,尝为寿辉平章。

后帅所部降,策天瑞必叛。

后果如其言。

时中累官吏部尚书,出为镇江知府,历福建盐运副使。

元震本姓田氏,善战有名。

遇春之围赣也,元震窃出觇兵,遇春亦引数骑出,猝与遇。

元震不知为遇春也,过之。

及遇春还,始觉,遂单骑前袭遇春。

遇春遣从骑挥刀击之,元震奋铁挝且斗且走。

遇春曰:‘壮男子也。’舍之。

由是喜其才勇。

既从天瑞降,荐以为指挥使。

天瑞诛,复故姓云。

张士诚,小字九四,泰州白驹场亭人。

有弟三人,并以操舟运盐为业,缘私作奸利。

颇轻财好施,得群辈心。

常鬻盐诸富家,富家多陵侮之,或负其直不酬。

而弓手丘义尤窘辱士诚甚。

士诚忿,即帅诸弟及壮士李伯升等十八人杀义,并灭诸富家,纵火焚其居。

入旁郡场,招少年起兵。

盐丁方苦重役,遂共推为主,陷泰州。

高邮守李齐谕降之,复叛。

杀行省参政赵琏,并陷兴化,结砦德胜湖,有众万余。

元以万户告身招之。

不受。

绐杀李齐,袭据高邮,自称诚王,僣号大周,建元天祐。

是岁至正十三年也。

明年,元右丞相脱脱总大军出讨,数败士诚,围高邮,隳其外城。

城且下,顺帝信谗,解脱脱兵柄,削官爵,以他将代之。

士诚乘间奋击,元兵溃去,由是复振。

逾年,淮东饥,士诚乃遣弟士德由通州渡江入常熟。

十六年二月陷平江,并陷湖州、松江及常州诸路。

改平江为隆平府,士诚自高邮来都之。

即承天寺为府第,踞坐大殿中,射三矢于栋以识。

是岁,太祖亦下集庆,遣杨宪通好于士诚。

其书曰:‘昔隗嚣称雄于天水,今足下亦擅号于姑苏,事势相等,吾深为足下喜。睦邻守境,古人所贵,窃甚慕焉。自今信使往来,毋惑谗言,以生边衅。’

士诚得书,留宪不报。

已,遣舟师攻镇江。

徐达败之于龙潭。

太祖遣达及汤和攻常州。

士诚兵来援,大败,失张、汤二将,乃以书求和,请岁输粟二十万石,黄金五百两,白金三百斤。

太祖答书,责其归杨宪,岁输五十万石。

士诚复不报。

初,士诚既得平江,即以兵攻嘉兴。

元守将苗帅杨完者数败其兵。

乃遣士德间道破杭州。

完者还救,复败归。

明年,耿炳文取长兴,徐达取常州,吴良等取江阴,士诚兵不得四出,势渐蹙。

亡何,徐达兵徇宜兴,攻常熟。

士德迎战败,为前锋赵德胜所擒。

士德,小字九六,善战有谋,能得士心,浙西地皆其所略定。

既被擒,士诚大沮。

太祖欲留士德以招士诚。

士德间道贻士诚书,俾降元。

士诚遂决计请降。

江浙右丞相达识帖睦迩为言于朝,授士诚太尉,官其将吏有差。

士德在金陵竟不食死。

士诚虽去伪号,擅甲兵土地如故。

达识帖睦迩在杭与杨完者有隙,阴召士诚兵。

士诚遣史文炳袭杀完者,遂有杭州。

顺帝遣使征粮,赐之龙衣御酒。

士诚自海道输粮十一万石于大都,岁以为常。

既而益骄,令其下颂功德,邀王爵。

不许。

二十三年九月,士诚复自立为吴王,尊其母曹氏为王太妃,置官属,别治府第于城中,以士信为浙江行省左丞相,幽达识帖睦迩于嘉兴。

元征粮不复与。

参军俞思齐者,字中孚,泰州人,谏士诚曰:‘向为贼,可无贡;今为臣,不贡可乎?’

士诚怒,抵案仆地,思齐即引疾去。

当是时,士诚所据,南抵绍兴,北逾徐州,达于济宁之金沟,西距汝、颍、濠、泗,东薄海,二千余里,带甲数十万。

以士信及女夫潘元绍为腹心,左丞徐义、李伯升、吕珍为爪牙,参军黄敬夫、蔡彦文、叶德新主谋议,元学士陈基、右丞饶介典文章。

又好招延宾客,所赠遗舆马、居室、什器甚具。

诸侨寓贫无籍者争趋之。

士诚为人,外迟重寡言,似有器量,而实无远图。

既据有吴中,吴承平久,户口殷盛,士诚渐奢纵,怠于政事。

士信、元绍尤好聚敛,金玉珍宝及古法书名画,无不充牣。

日夜歌舞自娱。

将帅亦偃蹇不用命,每有攻战,辄称疾,邀官爵田宅然后起。

甫至军,所载婢妾乐器踵相接不绝,或大会游谈之士,樗蒲蹴踘,皆不以军务为意。

及丧师失地还,士诚概置不问。

已,复用为将。

上下嬉娱,以至于亡。

太祖与士诚接境。

士诚数以兵攻常州、江阴、建德、长兴、诸全,辄不利去。

而太祖遣邵荣攻湖州,胡大海攻绍兴,常遇春攻杭州,亦皆不能下。

廖永安被执,谢再兴叛降士诚,会太祖与陈友谅相持,未暇及也。

友谅亦遣使约士诚夹攻太祖,而士诚欲守境观变,许使者,卒不行。

太祖既平武昌,师还,即命徐达等规取准东,克泰州、通州,围高邮。

士诚以舟师溯江来援,太祖自将击走之。

达等遂拔高邮,取淮安,悉定淮北地。

于是移檄平江,数士诚八罪。

徐达、常遇春帅兵自太湖趋湖州,吴人迎战于毗山,又战于七里桥,皆败,遂围湖州。

士诚遣朱暹、五太子等以六万众来援,屯于旧馆,筑五砦自固。

达、遇春筑十垒以遮之,断其粮道。

士诚知事急,亲督兵来战,败于皂林。

其将徐志坚败于东迁,潘元绍败于乌镇,升山水陆寨皆破,旧馆援绝,五太子、朱暹、吕珍皆降。

五太子者,士诚养子,短小精悍,能平地跃丈余,又善没水,珍、暹皆宿将善战,至是降。

达等以徇于湖州。

守将李伯升等以城降,嘉兴、松江相继降。

潘原明亦以杭州降于李文忠。

二十六年十一月,大军进攻平江,筑长围困之。

士诚距守数月。

太祖贻书招之曰:‘古之豪杰,以畏天顺民为贤,以全身保族为智,汉窦融、宋钱俶是也。尔宜三思,勿自取夷灭,为天下笑。’

士诚不报,数突围决战,不利。

李伯升知士诚困甚,遣所善客逾城说士诚曰:‘初公所恃者,湖州、嘉兴、杭州耳,今皆失矣。独守此城,恐变从中起,公虽欲死,不可得也。莫若顺天命,遣使金陵,称公所以归义救民之意,开城门,幅巾待命,当不失万户侯。且公之地,譬如博者,得人之物而复失之,于公何损?’

士诚仰观良久曰:‘吾将思之。’乃谢客,竟不降。

士诚故有勇胜军号‘十条龙’者,皆骁猛善斗,每被银铠锦衣出入阵中,至是亦悉败,溺万里桥下死。

最后丞相士信中礮死,城中汹汹无固志。

二十七年九月,城破,士诚收余众战于万寿寺东街,众散走。

仓皇归府第,拒户自缢。

故部将赵世雄解之。

大将军达数遣李伯升、潘元绍等谕意,士诚瞑目不答。

舁出葑门,入舟,不复食。

至金陵,竟自缢死,年四十七。

命具棺葬之。

方士诚之被围也,语其妻刘曰:‘吾败且死矣,若曹何为?’

刘答曰:‘君无忧,妾必不负君。’

积薪齐云楼下。

城破,驱群妾登楼,令养子辰保纵火焚之,亦自缢。

有二幼子匿民间,不知所终。

先是,黄敬夫等三人用事,吴人知士诚必败,有‘黄菜叶’十七字之谣,其后卒验云。

莫天祐者,元末聚众保无锡州,士诚招之。

不从。

以兵攻之,亦不克。

士诚既受元官,天祐乃降。

士诚累表为同佥枢密院事。

及平江既围,他城皆下,惟天祐坚守。

士诚破,胡廷瑞急攻之,乃降。

太祖以其多伤我兵,诛之。

李伯升仕士诚至司徒,既降,命仍故官,进中书平章同知詹事府事。

尝将兵讨平湖广慈利蛮,又为征南右副将军,同吴良讨靖州蛮。

后坐胡党死。

潘元明以平章守杭州降,仍为行省平章,与伯升俱岁食禄七百五十石,不治事。

云南平,以元明署布政司事,卒官。

士诚自起至亡,凡十四年。

方国珍,黄岩人。

长身黑面,体白如瓠,力逐奔马。

世以贩盐浮海为业。

元至正八年,有蔡乱头者,行剽海上,有司发兵捕之。

国珍怨家告其通寇。

国珍杀怨家,遂与兄国璋、弟国瑛、国珉亡入海,聚众数千人,劫运艘,梗海道。

行省参政朵儿只班讨之,兵败,为所执,胁使请于朝,授定海尉。

寻叛,寇温州。

元以孛罗帖木儿为行省左丞,督兵往讨,复败,被执。

乃遣大司农达识帖睦迩招之降。

已而汝、颍兵起,元募舟师守江。

国珍疑惧,复叛。

诱杀台州路达鲁花赤泰不华,亡入海。

使人潜至京师,赂诸权贵,仍许降,授徽州路治中。

国珍不听命,陷台州,焚苏之太仓。

元复以海道漕运万户招之,乃受官。

寻进行省参政,俾以兵攻张士诚。

士诚遣将御之昆山。

国珍七战七捷。

会士诚亦降,乃罢兵。

先是,天下承平,国珍兄弟始倡乱海上,有司惮于用兵,一意招抚。

惟都事刘基以国珍首逆,数降数叛,不可赦。

朝议不听。

国珍既授官,据有庆元、温、台之地,益强不可制。

国珍之初作乱也,元出空名宣敕数十道募人击贼。

海滨壮士多应募立功。

所司邀重贿,不辄与,有一家数人死事卒不得官者。

而国珍之徒,一再招谕,皆至大官。

由是民慕为盗,从国珍者益众。

元既失江、淮,资国珍舟以通海运,重以官爵羁縻之,而无以难也。

有张子善者,好纵横术,说国珍以师溯江窥江东,北略青、徐、辽海。

国珍曰:‘吾始志不及此。’谢之去。

太祖已取婺州,使主簿蔡元刚使庆元。

国珍谋于其下曰:

“江左号令严明,恐不能与抗。

况为我敌者,西有吴,南有闽。

莫若姑示顺从,藉为声援以观变。”

众以为然。

于是遣使奉书进黄金五十斤,白金百斤,文绮百匹。

太祖复遣镇抚孙养浩报之。

国珍请以温、台、庆元三郡献,且遣次子关为质。

太祖却其质,厚赐而遣之;复使博士夏煜往,拜国珍福建行省平章事,弟国瑛参知政事,国珉枢密分院佥事。

国珍名献三郡,实阴持两端。

煜既至,乃诈称疾,自言老不任职,惟受平章印诰而已。

太祖察其情,以书谕曰:

“吾始以汝豪杰识时务,故命汝专制一方。

汝顾中怀叵测,欲觇我虚实则遣侍子,欲却我官爵则称老病。

夫智者转败为功,贤者因祸成福,汝审图之。”

是时国珍岁岁治海舟,为元氵曹张士诚粟十余万石于京师,元累进国珍官至江浙行省左丞相衢国公,分省庆元。

国珍受之如故,特以甘言谢太祖,绝无内附意。

及得所谕书,竟不省。

太祖复以书谕曰:

“福基于至诚,祸生于反覆,隗嚣、公孙述故辙可鉴。

大军一出,不可虚辞解也。”

国珍诈穷,复阳为惶惧谢罪,以金宝饰鞍马献。

太祖复却之。

已而苗帅蒋英等叛,杀胡大海,持首奔国珍,国珍不受,自台州奔福建。

国璋守台,邀击之,为所败,被杀,太祖遣使吊祭。

逾年,温人周宗道以平阳来降。

国珍从子明善守温以兵争。

参军胡深击败之,遂下瑞安,进兵温州。

国珍恐,请岁输白金三万两给军,俟杭州下,即纳土来归。

太祖诏深班师。

吴元年克杭州。

国珍据境自如,遣间谍假贡献名觇胜负,又数通好于扩廓帖木儿及陈友定,图为掎角。

太祖闻之怒,贻书数其十二罪,复责军粮二十万石。

国珍集众议,郎中张本仁、左丞刘庸等皆言不可从。

有丘楠者,独争曰:

“彼所言均非公福也。

惟智可以决事,惟信可以守国,惟直可以用兵。

公经营浙东十余年矣,迁延犹豫,计不早定,不可谓智。

既许之降,抑又倍焉,不可谓信。

彼之征师,则有词矣,我实负彼,不可谓直。

幸而扶服请命,庶几可视钱俶乎?”

国珍不听,惟日夜运珍宝,治舟楫,为航海计。

九月,太祖已破平江,命参政朱亮祖攻台州,国瑛迎战败走。

进克温州。

征南将军汤和以大军长驱抵庆元。

国珍帅所部遁入海。

追败之盘屿,其部将相次降。

和数令人示以顺逆,国珍乃遣子关奉表乞降曰:

“臣闻天无所不覆,地无所不载。

王者体天法地,于人无所不容。

臣荷主上覆载之德旧矣,不敢自绝于天地,故一陈愚衷。

臣本庸才,遭时多故,起身海岛,非有父兄相藉之力,又非有帝制自为之心。

方主上霆击电掣,至于婺州,臣愚即遣子入侍,固已知主上有今日矣,将以依日月之末光,望雨露之余润。

而主上推诚布公,俾守乡郡,如故吴越事。

臣遵奉条约,不敢妄生节目。

子姓不戒,潜构衅端,猥劳问罪之师,私心战兢,用是俾守者出迎。

然而未免浮海,何也?

孝子之于亲,小杖则受,大杖则走,臣之情事适与此类。

即欲面缚待罪阙廷,复恐婴斧钺之诛,使天下后世不知臣得罪之深,将谓主上不能容臣,岂不累天地大德哉。”

盖幕下士詹鼎词也。

太祖览而怜之,赐书曰:

“汝违吾谕,不即敛手归命,次且海外,负恩实多。

今者穷蹙无聊,情词哀恳,吾当以汝此诚为诚,不以前过为过,汝勿自疑。”

遂促国珍入朝,面让之曰:

“若来得毋晚乎!”

国珍顿首谢。

授广西行省左丞,食禄不之官。

数岁,卒于京师。

子礼,官广洋卫指挥佥事;关,虎贲卫千户所镇抚。

关弟行,字明敏,善诗,承旨宋濂尝称之。

刘仁本,字德元,国珍同县人。

元末进士乙科,历官浙江行省郎中,与张本仁俱入国珍幕。

数从名士赵俶、谢理、朱右等赋诗,有称于时。

国珍海运输元,实仁本司其事。

朱亮祖之下温州也,获仁本。

太祖数其罪,鞭背溃烂死。

余官属从国珍降者皆徙滁州,独赦丘楠,以为韶州知府。

詹鼎者,宁海人,有才学。

为国珍府都事,判上虞,有治声。

既至京,未见用,草封事万言,候驾出献之。

帝为立马受读,命丞相官鼎。

杨宪忌其才,沮之。

宪败,除留守经历,迁刑部郎中,坐累死。

明玉珍,随州人。

身长八尺余,目重瞳子。

徐寿辉起,玉珍与里中父老团结千余人,屯青山。

及寿辉称帝,使人招玉珍曰:

“来则共富贵,不来举兵屠之。”

玉珍引众降,以元帅守沔阳。

与元将哈麻秃战湖中,飞矢中右目,遂眇。

久之,玉珍帅斗船五十艘掠粮川、峡间,将引还。

时元右丞完者都募兵重庆,义兵元帅杨汉应募至,欲杀之而并其军,不克。

汉走出峡,遇玉珍为言:

“重庆无重兵,完者都与右丞哈麻秃不相能,若回船出不意袭之,可取而有也。”

玉珍意未决,部将戴寿曰:

“机不可失也。

可分船为二,半贮粮归沔阳,半因汉兵攻重庆,不济则掠财物而还。”

玉珍从其策,袭重庆,走完者都,执哈麻秃献寿辉。

寿辉授玉珍陇蜀行省右丞。

至正十七年也。

已而完者都自果州来,会平章朗革歹、参政赵资,谋复重庆,屯嘉定之大佛寺,玉珍遣万胜御之。

胜,黄陂人,有智勇,玉珍宠爱之,使从己姓,众呼为明二,后乃复姓名。

胜攻嘉定,半年不下。

玉珍帅众围之,遣胜以轻兵袭陷成都,虏朗革歹及资妻子。

朗革歹妻自沉于江。

以资妻子徇嘉定,招资降。

资引弓射杀妻。

俄城破,执资及完者都、朗革歹归于重庆,馆诸治平寺,欲使为己用。

三人者执不可,乃斩于市,以礼葬之,蜀人谓之“三忠”。

于是诸郡县相次来附。

二十年,陈友谅弑徐寿辉自立。

玉珍曰:“与友谅俱臣徐氏,顾悖逆如此。”命以兵塞瞿塘,绝不与通。

立寿辉庙于城南隅,岁时致祀。

自立为陇蜀王,以刘桢为参谋。

桢,字维周,泸州人。元进士。尝为大名路经历,弃官家居。

玉珍之攻重庆也,道泸,部将刘泽民荐之。

玉珍往见,与语大悦,即日延至舟中,尊礼备至。

次年,桢屏人说曰:“西蜀形胜地,大王抚而有之,休养伤残,用贤治兵,可以立不世业。不于此时称大号以系人心,一旦将士思乡土,瓦解星散,大王孰与建国乎。”

玉珍善之,乃谋于众,以二十二年春僣即皇帝位于重庆,国号夏,建元天统。

立妻彭氏为皇后,子升为太子。

效周制,设六卿,以刘桢为宗伯。

分蜀地为八道,更置府州县官名。

蜀兵视诸国为弱,胜兵不满万人。

玉珍素无远略,然性节俭,颇好学,折节下士。

既即位,设国子监,教公卿子弟,设提举司教授,建社稷宗庙,求雅乐,开进士科,定赋税,以十分取一。

蜀人悉便安之。皆刘桢为之谋也。

明年,遣万胜由界首,邹兴由建昌,又指挥李某者由八番,分道攻云南。

两路皆不至,惟胜兵深入,元梁王走营金马山。

逾年,王挟大理兵击胜,胜以孤军无继引还。

复遣兴取巴州。

久之,复更六卿为中书省枢密院,改冢宰戴寿、司马万胜为左、右丞相,司寇向大亨、司空张文炳知枢密院事,司徒邹兴镇成都,吴友仁镇保宁,司寇莫仁寿镇夔关,皆平章事。

是岁,遣胜取兴元,使参政江俨通好于太祖。

太祖遣都事孙养浩报聘,遗玉珍书曰:“足下处西蜀,予处江左,盖与汉季孙、刘相类。近者王保保以铁骑劲兵,虎踞中原,其志殆不在曹操下,使有谋臣如攸、彧,猛将如辽、合阝,予两人能高枕无忧乎。予与足下实唇齿邦,愿以孙刘相吞噬为鉴。”自后信使往返不绝。

二十六年春,玉珍病革,召寿等谕曰:“西蜀险固,若协力同心,左右嗣子,则可以自守。不然,后事非所知也。”遂卒。

凡立五年,年三十六。

子升嗣,改元开熙,葬玉珍于江水之北,号永昌陵,庙号太祖。

尊母彭氏为皇太后,同听政。

升甫十岁,诸大臣皆粗暴,不肯相下。

而万胜与张文炳有隙,胜密遣人杀之。

文炳所善玉珍养子明昭,复矫彭氏旨缢杀胜。

胜于明氏功最多,其死,蜀人多怜之。

吴友仁自保宁移檄,以清君侧为名。

升命戴寿讨之。

友仁遗寿书谓:“不诛昭,则国必不安,众必不服。昭朝诛,吾当夕至。”寿乃奏诛昭,友仁入朝谢罪。

于是诸大臣用事,而友仁尤专恣,国柄旁落,遂益不振。

万胜既死,刘桢为右丞相,后三年卒。

是岁,升遣使告哀于太祖,已,又遣使入聘。

太祖亦遣侍御史蔡哲报之。

洪武元年,太祖克元都,升奉书称贺。

明年,太祖遣使求大木。

升遂并献方物。

帝答以玺书。

其冬,遣平章杨璟谕升归命。

升不从。

璟复遗升书曰:“古之为国者,同力度德,同德度义,故能身家两全,流誉无穷,反是者辄败。足下幼冲,席先人业,据有巴、蜀,不咨至计,而听群下之议,以瞿塘、剑阁之险,一夫负戈,万人无如之何。此皆不达时变以误足下之言也。昔据蜀最盛者,莫如汉昭烈。且以诸葛武侯佐之,综核官守,训练士卒,财用不足,皆取之南诏。然犹朝不谋夕,仅能自保。今足下疆场,南不过播州,北不过汉中,以此准彼,相去万万,而欲藉一隅之地,延命顷刻,可谓智乎?我主上仁圣威武,神明响应,顺附者无不加恩,负固者然后致讨。以足下先人通好之故,不忍加师,数使使谕意。又以足下年幼,未历事变,恐惑于狂瞽,失远大计,故复遣璟面谕祸福。深仁厚德,所以待明氏者不浅,足下可不深念乎?且向者如陈、张之属,窃据吴、楚,造舟塞江河,积粮过山岳,强将劲兵,自谓无敌。然鄱阳一战,友谅授首,旋师东讨,张氏面缚。此非人力,实天命也。足下视此何如?友谅子窜归江夏,王师致伐,势穷衔璧。主上宥其罪愆,剖符锡爵,恩荣之盛,天下所知。足下无彼之过,而能翻然觉悟,自求多福,则必享茅土之封,保先人之祀,世世不绝,岂不贤智矣哉?若必欲崛强一隅,假息顷刻,鱼游沸鼎,燕巢危幕,祸害将至,恬不自知。璟恐天兵一临,凡今为足下谋者,他日或各自为身计,以取富贵。当此之时,老母弱子,将安所归?祸福利害,瞭然可睹,在足下审之而已。”

升终不听。

又明年,兴元守将以城降。

吴友仁数往攻之,不克。

是岁,太祖遣使假道征云南,升不奉诏。

四年正月命征西将军汤和帅副将军廖永忠等以舟师由瞿塘趋重庆,前将军傅友德帅副将军顾时等以步骑由秦、陇趋成都,伐蜀。

初,寿言于升曰:

“以王保保、李思齐之强,犹莫能与明抗,况吾蜀乎!一旦有警,计安出?”

友仁曰:

“不然,吾蜀襟山带江,非中原比,莫若外交好而内修备。”

升以为然,遣莫仁寿以铁索横断瞿塘峡口。

至是又遣寿、友仁、邹兴等益兵为助。

北倚羊角山,南倚南城砦,凿两岸石壁,引铁索为飞桥,用木板置礮以拒敌。

和军至,不能进。

傅友德觇阶、文无备,进破之,又破绵州。

寿乃留兴等守瞿塘,而自与友仁还,会向大亨之师以援汉州。

数战皆大败,寿、大亨走成都,友仁走保宁。

时永忠亦破瞿塘关。

飞桥铁索皆烧断,兴中矢死,夏兵皆溃。

遂下夔州,师次铜罗峡。

升大惧,右丞刘仁劝奔成都。

升母彭泣曰:

“成都可到,亦仅延旦夕命。大军所过,势如破竹,不如早降以活民命。”

于是遣使赍表乞降。

升面缚衔璧舆榇,与母彭及官属降于军门。

和受璧,永忠解缚,承旨抚慰,下令诸将不得有所侵扰。

而寿、大亨亦以成都降于友德。

升等悉送京师,礼臣奏言:

“皇帝御奉天殿,明升等俯伏待罪午门外,有司宣制赦,如孟昶降宋故事。”

帝曰:

“升幼弱,事由臣下,与孟昶异,宜免其伏地上表待罪之仪。”

是日授升爵归义侯,赐第京师。

冬十月,和等悉定川、蜀诸郡县,执友仁于保宁,遂班师。

寿、大亨、仁寿皆凿舟自沉死。

丁世贞者,文州守将也,友德攻文州,据险力战,汪兴祖死焉。

文州破,遁去。

已复以兵破文州,杀朱显忠,友德击走之。

夏亡,复集余众围秦州五十日。

兵败,夜宿梓潼庙,为其下所杀。

友仁至京师,帝以其寇汉中,首造兵端,令明氏失国,僇于市。

戍将与校于徐州。

明年徙升于高丽。

赞曰:

友谅、士诚起刀笔负贩,因乱僣窃,恃其富强,而卒皆败于其所恃。

迹其始终成败之故,太祖料之审矣。

国珍首乱,反覆无信,然竟获良死,玉珍乘势,割据一隅,僣号二世,皆不可谓非幸也。

国珍又名谷珍,盖降后避明讳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一-译文

陈友谅,是沔阳一个渔家的孩子。原本姓谢,祖父赘婿于陈家,因此他也就跟从了陈家的姓。他小时候读书,略懂文义。有懂得风水的人看了他祖先的墓地,说‘应当富贵’,陈友谅心中暗自高兴。曾经做过县里的一个小官吏,但这不是他喜欢的工作。徐寿辉起兵后,陈友谅前去投奔,依附他的将领倪文俊,担任簿掾一职。

徐寿辉,是罗田人,又名真一,曾经是个布贩子。元朝末年,盗贼四起,袁州僧人彭莹玉用妖术与麻城人邹普胜聚众作乱,用红巾作为标志,觉得徐寿辉长相奇特,于是推举他为主。至正十一年九月,攻陷了蕲水和黄州路,打败了元朝的威顺王宽彻不花。于是就在蕲水建都,称皇帝,国号天完,建元治平,任命邹普胜为太师。不久之后,攻陷了饶州和信州。第二年分兵四处出击,连续攻陷了湖广、江西的许多郡县。于是攻破了昱岭关,陷落了杭州。其他将领如赵普胜等攻陷了太平诸路。势力大增。然而他没有远大的志向,所得之地不能守住。第二年被元朝军队打败,徐寿辉逃走得以幸免。不久之后势力又壮大,迁都汉阳,被他的丞相倪文俊控制。

至正十七年九月,倪文俊密谋杀害徐寿辉,但没有成功,逃到了黄州。当时陈友谅在倪文俊手下,多次立功,成为领兵元帅。于是趁机杀死了倪文俊,吞并了他的军队,自称宣慰使,不久后又称平章政事。

第二年,攻陷了安庆,又打败了龙兴和瑞州,分兵夺取了邵武和吉安,而他自己则带兵进入抚州。之后又攻破了建昌、赣、汀、信、衢等地。

当时,江南地区只有陈友谅的军队最强。太祖攻取太平时,与陈友谅相邻。陈友谅攻陷了元朝的池州,太祖派常遇春前去攻打并夺回,从此双方多次交战。赵普胜是位勇猛的将领,被称为‘双刀赵’。最初与俞通海等人驻扎在巢湖,一同归顺太祖,后来叛变归附了徐寿辉。这时为陈友谅守卫安庆,多次带兵争夺池州和太平,来回在边境上抢掠。太祖对此感到烦恼,收买了赵普胜的部下,让他潜入陈友谅军中离间赵普胜。赵普胜没有察觉,见到陈友谅的使者就诉说自己的功劳,显得很得意。陈友谅对此怀恨在心,怀疑他对自己不忠,以会师为名,突然从江州杀来。赵普胜在雁汉用烧羊迎接,刚登上船,陈友谅就杀死了赵普胜,吞并了他的军队。然后以轻兵袭击池州,被徐达等人击败,全军覆没。

最初陈友谅攻破龙兴时,徐寿辉想迁都到那里,但陈友谅不同意。不久之后,徐寿辉突然从汉阳出发,驻扎在江州。江州是陈友谅的治所,他在城外埋伏了兵马,迎接徐寿辉进城,随即关闭城门,杀死了他所有的部下。于是将江州作为都城,奉徐寿辉居住,而陈友谅自称汉王,设立了王府官员。

陈友谅带着徐寿辉东下,攻打太平。太平城坚不可摧,于是他引着大船逼近城西南。士兵们沿着船尾攀爬城墙而入,最终攻克了城池。他的志气更加骄横。进驻采石矶,派部将假装有事去见徐寿辉,趁机让壮士用铁挝砸碎他的头。徐寿辉死后,陈友谅以采石五通庙为行宫,即位为皇帝,国号汉,改元大义,太师邹普胜以下都保留原职。正逢大风雨,群臣在沙滩上称贺,无法完成礼仪。

陈友谅性格刚烈多疑,喜欢用权术驾驭手下。自立为王后,占据了江西、湖广之地,依仗自己军队强大,想要向东夺取应天。太祖担心陈友谅与张士诚联合,于是设计让他的旧友康茂才写信诱骗他,让他迅速前来。陈友谅果然带领船队东下,到了江东桥,呼唤康茂才却没有得到回应,才知道被骗。在龙湾交战,大败。潮水退去,船只搁浅,死伤无数,失去了数百艘战舰,只能乘坐小船逃跑。张德胜追击并在慈湖打败了他,冯国胜率领五翼军追击,陈友谅出动了皂旗军迎战,再次大败。于是放弃了太平,逃到了江州。太祖的军队乘胜攻取了安庆,他的将领光、欧普祥都投降了。第二年,陈友谅派兵重新攻陷了安庆。太祖亲自率军讨伐,重新夺回了安庆,长驱直入到了江州。陈友谅战败,在夜间带着妻子和孩子逃到了武昌。他的将领吴宏带着饶州投降,王溥带着建昌投降,胡廷瑞带着龙兴投降。

陈友谅愤怒地看着自己的疆土日益缩小,于是建造了数百艘楼船,每艘船都有几丈高,用丹漆装饰,每艘船有三层,设有马棚,上下人说话声音互不相闻,船舷和船舱都包裹着铁皮。载着家属和官员,全力攻打南昌,使用飞梯和冲车,多路并进。太祖的侄子文正和邓愈坚守南昌,三个月没有攻下,太祖亲自率军前来救援。陈友谅听说太祖到了,撤围,向东出鄱阳湖,在康郎山遭遇。陈友谅聚集了巨舰,用铁链连接成阵,太祖的军队无法仰攻,连续交战三天,几乎陷入绝境。后来,东北风起,于是放火烧毁了陈友谅的船只,他的弟弟陈友仁等人都被烧死。陈友仁号称五王,瞎了一只眼,有勇有谋,死后,陈友谅士气低落。在这场战斗中,太祖的船虽然小,但行驶轻快,陈友谅的军队都是大船,不利于进退,因此失败。

太祖所乘坐的船桅杆是白色的,陈友谅约定军队第二天全力攻打白色的船。太祖知道了这个计划,命令所有船的桅杆都涂成白色。第二天再次交战,从辰时到午时,陈友谅的军队大败。陈友谅想要退守鞵山,但太祖已经先一步控制了湖口,阻断了他们的退路。僵持了几天后,陈友谅在众人中商议。右金吾将军说:‘出湖困难,应该烧船登陆,直接奔向湖南图谋再起。’左金吾将军说:‘这是示弱,如果他们用步兵和骑兵追击我们,我们进退失据,大事就完了。’陈友谅无法决定,后来又说:‘右金吾的话是对的。’左金吾因为自己的建议没有被采用,率领自己的部队投降了。右金吾知道后,也投降了。陈友谅更加孤立无援。

太祖两次写信给陈友谅,信的大意是:‘我想与你结盟,各自安于一方,等待天命。你失策了,对我施以毒手。我率领轻兵悄悄出击,占领了你的龙兴十一郡,你还不悔改,反而再次挑起战端。一次被困在洪都,两次在康郎山失败,你的将士们再次遭受苦难。如果你侥幸逃脱,也应当放弃帝号,等待真正的君主,否则你将家破人亡,后悔晚矣。’陈友谅收到信后愤怒不已,没有回复。过了很久,粮食匮乏,他突围出湖口。他的将领们在上游拦截攻击,在泾江口进行了一场大战。汉军边战边退,直到傍晚还没有结束。陈友谅从船上伸出头来,指向某个地方,突然被一支流箭射中,贯穿眼睛和头颅而死。军队大溃败,太子陈善儿被俘。太尉张定边在夜间带着陈友谅的次子陈理,带着他的尸体逃回武昌。陈友谅奢侈豪放,曾经制作了一床精美的镂金床,宫中的器物都是这样的。他死后,江西行省将这床床送给了太祖。太祖感叹说:‘这和孟昶的七宝溺器有什么区别!’命令官吏将其毁掉。陈友谅僭越称帝共四年。

他的儿子陈理回到武昌后,继承了伪位,改元德寿。这年冬天,太祖亲自征讨武昌。第二年二月再次亲自征讨。他的丞相张必先从岳州前来支援,驻扎在洪山。常遇春将其击擒,在城下示众。张必先是位勇猛的将领,军中称他为‘泼张’,被视为重要人物。被捕后,城中人非常害怕,因此想要投降的人很多。太祖于是派遣他的旧臣罗复仁进城招降陈理。陈理于是投降,进入军门,俯伏不敢抬头。太祖看到陈理年轻弱小,扶他起来,握着他的手说:‘我不会怪罪你。’允许陈理任意取走府库中的财物,随后返回应天,封他为归德侯。

友谅听从徐寿辉的召唤,他的父亲普才阻止他,但他不听。等到友谅显贵后,普才去迎接他。普才说:‘你违背了我的命令,我不知道你将死在哪里。’普才有五个儿子:长子友富,次子友直,再次是友谅,然后是友仁和友贵。友仁和友贵在鄱阳去世。太祖平定武昌后,封普才为承恩侯,友富为仁伯,友直为怀恩伯,追赠友仁为康山王,命令相关部门建立庙宇祭祀他,并将友贵附祀。理居京师,心中有怨言。皇帝说:‘这只是小孩的小错误,恐怕小人挑拨,不能保全我的恩惠,应该把他安置在远方。’洪武五年,理和归义侯明升一起被迁往高丽,派遣元朝降臣枢密使延安答理护送他们。赐给高丽王罗绮,让他好好对待他们。也将普才等人迁往滁阳。

熊天瑞原本是荆州的乐工,跟随徐寿辉在江、湘之间抢劫。后来接受陈友谅的命令,攻陷了临江、吉安,又攻陷了赣州。友谅任命他为参知政事,守卫赣州,并兼管吉安、南安、南雄、韶州等地的军事。过了很久,他假装要东下,将旗帜署名为‘无敌’,自称金紫光禄大夫、司徒、平章军国重事。友谅无法控制他。暗中图谋夺取广东,在南雄建造战舰,率领数万人进攻广州。元朝将领何真在胥江迎战。正逢天降大雷雨,震断了他们的船桅杆,天瑞害怕而撤退。太祖的军队攻克临江后,派遣常遇春等人攻打赣州,天瑞坚守五个月,到至正二十五年正月,才率领他的养子元震裸露身体到军门投降。太祖宽恕了他,授予他指挥使的职位。第二年,他跟随攻打浙西,叛变投降张士诚,教士诚使用飞箭攻击外军。城中的木石都用尽了,外军伤亡很多。士诚被灭后,天瑞被处死。

有周时中,是龙泉人,曾经担任寿辉的平章。后来率领部下投降,预言天瑞一定会叛变。结果正如他所言。周时中连续担任官职到吏部尚书,出京担任镇江知府,历任福建盐运副使。

元震原本姓田,善于战斗且名声显赫。常遇春围攻赣州时,元震偷偷出去侦察敌情,常遇春也率领几名骑兵出去,突然与他们相遇。元震不知道是常遇春,从他身边经过。等到常遇春回来,才意识到,于是单骑前去袭击常遇春。常遇春派遣随从骑兵挥刀攻击他,元震挥舞铁挝边战边退。常遇春说:‘这是一个壮士。’放过了他。因此喜欢他的才能和勇敢。后来他投降天瑞,推荐他担任指挥使。天瑞被杀后,他恢复了原来的姓氏。

张士诚,小名九四,是泰州白驹场亭人。他有三个兄弟,都靠驾船运盐为生,因为私自作奸利。他比较不看重钱财,喜欢施舍,得到了同伴们的拥护。他经常向富人家卖盐,富人家多侮辱他,有的还欠了他的钱不还。而弓手丘义特别羞辱张士诚。张士诚愤怒,立即率领他的兄弟和壮士李伯升等十八人杀了丘义,并消灭了那些富人家,放火烧了他们的住宅。他进入附近的郡县,招募年轻人起兵。盐丁们正苦于繁重的徭役,于是共同推举他为首领,攻陷了泰州。高邮守将李齐劝他投降,但他又叛变了。他杀了行省参政赵琏,并攻陷了兴化,在德胜湖结寨,有部下万余人。元朝用万户的官职招降他,他不接受。他骗杀了李齐,占领了高邮,自称诚王,假冒大周,建元天祐。这一年是至正十三年。

第二年,元朝右丞相脱脱率领大军出征,多次打败张士诚,包围了高邮,摧毁了它的外城。城即将被攻下时,顺帝听信谗言,剥夺了脱脱的兵权,削去了他的官职和爵位,用其他将领代替他。张士诚趁机奋力反击,元军溃散,因此他又恢复了势力。过了一年,淮东发生饥荒,张士诚于是派遣他的弟弟张士德从通州渡江到常熟。

十六年二月,攻陷了平江,并攻陷了湖州、松江以及常州等地。将平江改为隆平府,张士诚从高邮来到这里。将承天寺作为府邸,坐在大殿中,射三箭在栋梁上作为标记。这一年,太祖也攻下了集庆,派遣杨宪与张士诚交好。他的信中说:‘过去隗嚣在天水称雄,现在你也擅自在姑苏称王,形势相当,我非常为你高兴。和睦邻邦,守护边疆,是古人所崇尚的,我非常羡慕。从今以后,信使往来,不要被谗言所迷惑,以免产生边疆争端。’张士诚收到信后,留下杨宪不回复。不久后,派遣水军攻打镇江。徐达在龙潭打败了他。太祖派遣徐达和汤和攻打常州。张士诚的军队前来支援,被打败,失去了张、汤两位将领,于是写信求和,请求每年输送二十万石粮食,五百两黄金,三百斤白银。太祖回信,要求他归还杨宪,每年输送五十万石粮食。张士诚再次没有回复。

起初,张士诚在攻下平江后,立即用军队攻打嘉兴。元朝守将苗帅杨完者多次打败他的军队。于是他派遣张士德从小路攻破杭州。杨完者回援,再次被打败并撤退。第二年,耿炳文攻下长兴,徐达攻下常州,吴良等人攻下江阴,张士诚的军队无法四处出击,形势逐渐紧张。不久,徐达的军队攻占宜兴,攻打常熟。张士德迎战失败,被前锋赵德胜俘虏。张士德,小名九六,善于战斗且足智多谋,能够得到士兵们的拥护,浙西地区都是他所攻占和稳定下来的。被捕后,张士诚非常沮丧。太祖想要留下张士德来招降张士诚。张士德通过小路给张士诚送信,建议他投降元朝。张士诚于是决定请求投降。江浙右丞相达识帖睦迩在朝廷中为张士诚说话,授予他太尉的职位,对他手下的将领和官员分别给予官职。张士德在金陵最终绝食而死。张士诚虽然去掉了伪号,但仍然拥有军队和土地。达识帖睦迩在杭州与杨完者有矛盾,暗中召集张士诚的军队。张士诚派遣史文炳袭击并杀死了杨完者,于是占据了杭州。顺帝派遣使者征收粮食,赐给他龙衣和御酒。张士诚通过海路向大都输送了十一万石粮食,每年都如此。后来他更加傲慢,命令手下歌颂他的功德,要求被封为王。朝廷没有答应。

二十三年九月,张士诚再次自立为吴王,尊称他的母亲曹氏为王太妃,设立官属,在城中另外建造府邸,任命士信为浙江行省左丞相,将达识帖睦迩软禁在嘉兴。元朝不再向他征收粮食。参军俞思齐,字中孚,是泰州人,劝告张士诚说:‘以前是叛贼,可以不纳贡;现在成为臣子,不纳贡可以吗?’张士诚生气,将桌子一拍,俞思齐立即借口生病离开了。当时,张士诚所占据的地方,南到绍兴,北至徐州,直至济宁的金沟,西至汝、颍、濠、泗,东至海边,有二千多里,有数十万士兵。他以士信和女儿夫潘元绍为心腹,左丞徐义、李伯升、吕珍为爪牙,参军黄敬夫、蔡彦文、叶德新负责策划,元学士陈基、右丞饶介负责文化事务。他还喜欢招揽宾客,所赠送的财物、车马、住宅、器具都很丰富。那些寄居他乡的贫穷无依的人争相投奔他。

士诚这个人,外表迟钝稳重,话不多,看起来有气度,但实际上没有长远打算。既然占据了吴中地区,吴地长期和平,人口众多,士诚逐渐奢侈放纵,对政事也懈怠了。士信和元绍尤其喜欢敛财,金银珠宝和古代书法名画,没有不收罗的。他们日夜歌舞娱乐。将领们也懒惰,不服从命令,每次有战斗,就假装生病,等到得到官职、田地和房产后才出发。刚到军中,就带着成群的姬妾和乐器,接连不断,有时大会宾客和游谈之士,玩掷骰子和踢毽子,都不把军务放在心上。等到战败失地回来,士诚一概不问。之后,又重新任用他为将领。上下都在嬉戏娱乐,最终导致国家的灭亡。

太祖与士诚接壤。士诚多次派兵攻打常州、江阴、建德、长兴、诸全等地,但都未能成功而退去。而太祖派邵荣攻打湖州,胡大海攻打绍兴,常遇春攻打杭州,也都未能攻下。廖永安被俘,谢再兴叛变投降士诚,正值太祖与陈友谅相持不下,没有时间顾及。友谅也派使者约士诚夹击太祖,但士诚想守着自己的边境观望变化,答应了使者,最终没有行动。太祖平定武昌后,军队返回,就命令徐达等人攻略淮东,攻克泰州、通州,包围高邮。士诚率领水军逆江而上前来支援,太祖亲自率军击退了他。徐达等人随后攻克高邮,占领淮安,全部平定了淮北地区。于是发布檄文列举士诚的八项罪行。徐达、常遇春率领军队从太湖直奔湖州,吴军在毗山迎战,又在七里桥交战,都失败了,于是包围了湖州。士诚派朱暹、五太子等人率领六万军队前来支援,驻扎在旧馆,修筑五个堡垒来巩固自己。徐达、常遇春修筑十个壁垒来阻拦他们,切断他们的粮道。士诚知道事情紧急,亲自督战,在皂林战败。他的将领徐志坚在东迁战败,潘元绍在乌镇战败,升山水陆寨都被攻破,旧馆的支援被切断,五太子、朱暹、吕珍都投降了。五太子是士诚的养子,身材矮小但勇猛善战,能平地跳跃丈余,又擅长潜水,吕珍、朱暹都是老将,善于战斗,到了这时都投降了。徐达等人到湖州进行巡游。守将李伯升等人献城投降,嘉兴、松江相继投降。潘原明也向李文忠投降。

二十六年十一月,大军进攻平江,修筑长围困城。士诚坚守了几个月。太祖写信招降他说:“古代的豪杰,以敬畏天命顺应民心为贤,以保全自己和家族为智,汉代的窦融、宋代的钱俶就是这样的人。你应该三思,不要自取灭亡,被天下人耻笑。”士诚没有回复,多次突围决战,但都不成功。李伯升知道士诚非常困顿,派他信任的客人越城劝说士诚说:“最初你所依赖的,是湖州、嘉兴、杭州,现在都失去了。单独守着这座城,恐怕内部会发生变化,你虽然想死,但也不可能。不如顺应天命,派使者到金陵,说明你归顺和拯救民众的心意,打开城门,束发等待命令,你不会失去万户侯的封号。而且你的地盘,就像赌博一样,得到了别人的东西又失去了,对你有什么损失呢?”士诚仰望了很久说:“我将考虑一下。”于是辞退了客人,最终没有投降。士诚原来有一支勇胜军,号称‘十条龙’,都是勇猛善战的,每次都穿着银甲锦衣出入战场,到这时也都全部失败了,在万里桥下溺亡。最后丞相士信被炮弹击中而死,城中人心惶惶,没有坚定的意志。二十七年九月,城破,士诚带领残余部队在万寿寺东街战斗,士兵们四散逃跑。他慌忙回到府邸,关上门上吊自杀。他的部将赵世雄将他解救下来。大将军徐达多次派李伯升、潘元绍等人劝说,士诚闭目不答。被抬出葑门,上船,不再进食。到了金陵,最终上吊自杀,享年四十七岁。朝廷下令用棺材安葬他。

当士诚被围困时,他对妻子刘氏说:“我即将失败并死去,你们怎么办?”刘氏回答说:“你不必担心,我绝不会辜负你。”她在齐云楼下堆积柴草。城破后,她把一群姬妾赶到楼上,命令养子辰保放火焚烧,自己也上吊自杀。有两个年幼的儿子隐藏在民间,下落不明。在此之前,黄敬夫等三人掌权,吴人知道士诚必败,有‘黄菜叶’十七个字的歌谣,后来果然应验了。

莫天祐是元末聚集民众保卫无锡州的人,士诚招降他,他没有答应。士诚用兵攻打他,也没有攻克。士诚接受元朝官职后,天祐才投降。士诚多次上表推荐他担任同佥枢密院事。等到平江被围,其他城池都已攻下,只有天祐坚守。士诚被攻破后,胡廷瑞急忙攻打他,他最终投降。太祖因为他伤害了我方士兵,将他处死。

李伯升在士诚手下做到司徒,投降后,太祖命令他继续担任原职,晋升为中书平章同知詹事府事。他曾率军征讨湖广的慈利蛮族,又担任征南右副将军,与吴良一起征讨靖州蛮族。后来因为胡党事件而死。潘元明以平章的身份守卫杭州投降,仍然担任行省平章,与李伯升一样每年享受七百五十石的禄米,但不处理政事。云南平定后,元明被任命为布政司事,在任上去世。

士诚从起兵到灭亡,一共十四年。

方国珍是黄岩人。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皮肤白皙如葫芦,力大无穷,能追上奔跑的马。他世代以贩盐和航海为业。元至正八年,有蔡乱头在海上行剽,官府派兵捕捉他。国珍的仇家告发他通敌。国珍杀死仇家,于是与哥哥国璋、弟弟国瑛、国珉逃入海中,聚集数千人,抢劫运输船只,阻断海上通道。行省参政朵儿只班讨伐他们,军队战败,被俘,被迫向朝廷求情,朝廷授予他定海尉的职务。不久后,他叛变,侵犯温州。元朝任命孛罗帖木儿为行省左丞,率兵前去讨伐,又战败,被俘。于是派遣大司农达识帖睦迩招降他,不久后,汝、颍起义,元朝招募水军守卫长江。国珍怀疑恐惧,再次叛变。他诱杀台州路达鲁花赤泰不华,逃入海中。派人秘密到京师,贿赂权贵,仍然答应投降,被授予徽州路治中的职务。国珍不听从命令,攻陷台州,焚烧苏州的太仓。元朝再次用海道漕运万户的官职招降他,他接受了官职。不久后晋升为行省参政,被派去攻打张士诚。士诚派将领在昆山抵御他。国珍七战七胜。恰逢士诚也投降,于是停止了战斗。

在此之前,天下太平,国珍兄弟开始在海上作乱,官府害怕用兵,一心想要招抚。只有都事刘基认为国珍是首恶,多次投降多次叛变,不可赦免。朝廷的议论没有被采纳。国珍被授予官职后,占据了庆元、温、台等地,变得更加强大,无法控制。国珍最初作乱时,元朝发出几十道空名的宣敕招募人马讨伐叛贼。海滨的壮士大多应募立功。有关部门索要重贿,不轻易授予官职,有一家几口人都为国捐躯却最终没有得到官职的人。而国珍的部下,经过多次招降,都得到了高官。因此,民众都羡慕成为盗贼,跟随国珍的人越来越多。元朝失去江、淮后,用国珍的船只来通航海运,用官职和爵位来羁縻他,但无法难住他。有张子善这个人,擅长纵横家术,劝说国珍率领军队逆江而上窥视江东,向北攻略青、徐、辽海。国珍说:“我最初的志向还没有达到这个地步。”拒绝了他的建议。

太祖已经攻取了婺州,派遣主簿蔡元刚前往庆元。国珍和他的手下商议说:‘江左的军令严明,恐怕不能与他们抗衡。何况我们的敌人,西边有吴国,南边有闽国。不如暂时表示顺从,借此得到他们的声援,再观察形势的变化。’大家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派遣使者献上书信,并进贡了五十斤黄金,一百斤白银,一百匹文绮。太祖又派遣镇抚孙养浩去回复他。国珍请求献上温州、台州、庆元三郡,并且派他的次子关作为人质。太祖拒绝了他的质子,但给予了丰厚的赏赐并让他离开;又派遣博士夏煜前往,任命国珍为福建行省平章事,他的弟弟国瑛为参知政事,国珉为枢密分院佥事。国珍名义上献上三郡,实际上却暗中保持两端的立场。夏煜到达后,假装生病,自称年老不能任职,只接受平章印诰。太祖察觉了他的心思,写信告诉他:‘我最初认为你是豪杰,识时务,所以任命你管理一方。但你心中犹豫不决,想试探我的虚实就派你的儿子来,想拒绝我的官爵就称病。智者能转败为胜,贤者能因祸得福,你仔细考虑一下。’当时国珍每年都治理海船,为元朝张士诚运送粮食十余万石到京师,元朝多次提升国珍的官职,直到江浙行省左丞相衢国公,分省庆元。国珍接受了这些官职,只是用甜言蜜语感谢太祖,并没有真正归附的意图。等到收到太祖的信,竟然不醒悟。太祖再次写信告诉他:‘福基于真诚,祸生于反复无常,隗嚣、公孙述的旧路可以借鉴。大军一出,不能空口白话地解围。’国珍无法再假装,又假装害怕,谢罪,并用金银宝物装饰鞍马献上。太祖再次拒绝了他。

不久,苗帅蒋英等人叛变,杀害了胡大海,带着首级投奔国珍,国珍不接受,从台州逃到福建。国璋守卫台州,拦截并攻击他,但被击败,国璋被杀,太祖派遣使者去吊唁。过了一年,温州人周宗道带着平阳来投降。国珍的侄子明善守卫温州,用兵力争夺。参军胡深击败了他,于是攻下瑞安,进军温州。国珍害怕了,请求每年输送三万两白银给军队,等到杭州被攻下,就归顺。太祖下诏让胡深班师。

吴元年攻克了杭州。国珍占据自己的地盘如故,派遣间谍假装进贡来探听胜负,又多次与扩廓帖木儿和陈友定通好,企图形成掎角之势。太祖得知后非常愤怒,写信列举了他的十二项罪行,并再次要求他提供二十万石军粮。国珍召集众人商议,郎中张本仁、左丞刘庸等都认为不能听从。有个叫丘楠的人,独自争辩说:‘他所说的都不是你的福气。只有智慧可以决定事情,只有诚信可以守护国家,只有直率可以用兵。你在浙东经营了十多年,拖延犹豫,计划不早定,不能说是智慧。既然你答应了投降,却又反复无常,不能说是诚信。他征召军队,你有借口,我们实际上对不起他,不能说是直率。幸亏你顺从地请求归命,或许可以比得上钱俶。’国珍不听,只是日夜运送珍宝,准备船只,打算航海。

九月,太祖已经攻破平江,命令参政朱亮祖攻打台州,国瑛迎战失败逃跑。接着攻下温州。征南将军汤和率领大军长驱直入庆元。国珍率领他的部队逃入海中。汤和在盘屿追击并击败了他,他的部将相继投降。汤和多次派人向他展示顺从与反抗的区别,国珍于是派遣他的儿子关呈上表章请求投降说:‘我听说天无所不覆盖,地无所不承载。王者效法天地,对人民无所不容。我承蒙主上的恩德,不敢自绝于天地,所以陈述我的愚见。我本是个平庸之才,遭遇多事之秋,从海岛起家,既不是有父兄的助力,也没有称帝自立的野心。正当主上迅猛地攻下婺州时,我愚蠢地派遣儿子入侍,本来就知道主上会有今天了,我将依靠太阳和月亮的最后光芒,期待雨露的余温。而主上推诚布公,让我守卫乡郡,就像过去的吴越一样。我遵守条约,不敢随意生事。我的子侄们不谨慎,暗中策划事端,劳师动众来问罪,我内心战战兢兢,因此让守卫者出迎。然而最终还是逃到了海外,为什么?孝顺的儿子对待父母,小打可以忍受,大打就要逃跑,我的情况与此类似。即使我想绑着自己去朝廷等待处罚,又担心受到斧钺之刑,让天下后世不知道我得罪之深,会认为主上不能容纳我,这不是累及天地的大德吗。’这是幕下士詹鼎的话。

太祖看了他的信后,感到同情,写信说:‘你违背我的命令,不立即收手归顺,拖延到海外,辜负了我的恩情确实很多。现在你穷途末路,情词哀恳,我将以你的诚意作为诚意,不以前面的过错为过错,你不要自己怀疑。’于是催促国珍入朝,当面责备他说:‘如果你来得不晚啊!’国珍叩首谢罪。授予他广西行省左丞的职位,但不需要到任。几年后,他在京师去世。

他的儿子礼,官至广洋卫指挥佥事;关,官至虎贲卫千户所镇抚。关的弟弟行,字明敏,擅长写诗,承旨宋濂曾经称赞他。

刘仁本,字德元,与国珍是同县人。元朝末年进士及第,历任浙江行省郎中,与张本仁一起进入国珍的幕府。多次跟随名士赵俶、谢理、朱右等人赋诗,当时有名声。国珍的海上运输元朝,实际上是由刘仁本负责。朱亮祖攻打温州时,抓住了刘仁本。太祖列举了他的罪行,鞭打他的背部至溃烂而死。其余随国珍投降的官员都被流放到滁州,只有丘楠被赦免,任命为韶州知府。

詹鼎,宁海人,有才学。为国珍府都事,担任上虞判官,有良好的治理声誉。到京后,未被任用,写了万言书,等待皇帝出行时呈上。皇帝立刻下马阅读,任命詹鼎为丞相。杨宪嫉妒他的才能,阻挠他。杨宪失败后,詹鼎被任命为留守经历,后来升任刑部郎中,因罪牵连而死。

明玉珍,随州人。身高八尺多,眼睛有重瞳。徐寿辉起兵后,明玉珍与乡里的父老团结了一千多人,驻扎在青山。等到徐寿辉称帝,派人招揽明玉珍说:‘你来,我们就共享富贵,不来就举兵杀你。’明玉珍带领众人投降,以元帅的身份守卫沔阳。与元将哈麻秃在湖中交战,被飞箭射中右眼,从此失明。过了一段时间,明玉珍率领五十艘战船在川、峡之间抢夺粮食,准备返回。当时元朝右丞完者都在重庆招募士兵,义兵元帅杨汉应募而来,想要杀掉完者都并吞并他的军队,但没有成功。杨汉逃出峡口,遇到明玉珍,对他说:‘重庆没有重兵,完者都和右丞哈麻秃关系不好,如果我们回船出其不意地袭击他们,可以攻下并占有。’明玉珍犹豫不决,部将戴寿说:‘机会不可失。我们可以把船分成两半,一半运粮食回沔阳,一半利用杨汉的军队攻打重庆,如果不行就抢夺财物返回。’明玉珍采纳了他的计策,袭击重庆,赶走了完者都,抓住了哈麻秃献给徐寿辉。徐寿辉任命明玉珍为陇蜀行省右丞。这是至正十七年的事。

不久之后,完成的人都从果州回来,与平章朗革歹、参政赵资会合,商议重新占领重庆,驻扎在嘉定的大佛寺,玉珍派遣万胜去防御。万胜是黄陂人,有智谋和勇气,玉珍非常宠爱他,让他改姓,众人称呼他为明二,后来又恢复了原名。万胜攻打嘉定,半年未能攻克。玉珍带领众人围攻,派遣万胜率领轻兵突袭攻陷了成都,俘虏了朗革歹和赵资的妻子。朗革歹的妻子在江中自尽。用赵资的妻子在嘉定示众,招降赵资。赵资拉弓射杀了妻子。不久城破,捉拿了赵资、完者都和朗革歹回到重庆,将他们安置在治平寺,想要让他们为自己效力。这三个人坚决拒绝,于是被在市场上斩首,按照礼仪安葬,蜀人称之为‘三忠’。于是各个郡县相继归附。

二十年,陈友谅杀害徐寿辉自立为王。玉珍说:‘我和陈友谅都是徐氏的臣子,但是他却如此叛逆。’命令军队堵塞瞿塘峡,断绝与陈友谅的联系。在城南角建立徐寿辉的庙宇,每年进行祭祀。玉珍自立为陇蜀王,任命刘桢为参谋。

刘桢,字维周,泸州人。元朝进士。曾经担任大名路经历,后来辞官居家。玉珍攻打重庆时,经过泸州,部将刘泽民推荐了他。玉珍去见他,交谈后非常高兴,当天就邀请他上船,对他非常尊敬。第二年,刘桢对幕僚们说:‘西蜀地形险要,大王如果治理得当,休养生息,任用贤才,训练军队,可以建立不朽的功业。如果不在这个时候称帝,以统一人心,一旦将士们思念家乡,军队就会瓦解分散,大王谁能建立国家呢?’玉珍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与众大臣商议,在二十二年春天在重庆僭越称帝,国号夏,年号天统。立妻子彭氏为皇后,儿子刘升为太子。效仿周朝制度,设立六卿,任命刘桢为宗伯。将蜀地分为八道,更换府州县官名。蜀军看起来弱小,精锐部队不超过一万人。玉珍虽然没有远大的战略眼光,但是性格节俭,非常好学,能够礼贤下士。即位后,设立国子监,教育公卿子弟,设立提举司教授,建立社稷宗庙,寻求雅乐,开设进士科,确定赋税,征收十分之一。蜀人对此都非常满意。这些都是刘桢出的主意。

第二年,派遣万胜从界首出发,邹兴从建昌出发,又指挥李某从八番出发,分路攻打云南。两路都没有到达,只有万胜的军队深入敌境,元朝梁王逃到金马山扎营。过了一年,梁王带领大理的军队攻打万胜,万胜因为孤军无援而撤退。又派遣邹兴攻取巴州。过了一段时间,将六卿改为中书省枢密院,任命戴寿、万胜为左、右丞相,向大亨为司寇,张文炳为司空,邹兴镇守成都,吴友仁镇守保宁,莫仁寿镇守夔关,都担任平章事。

这一年,派遣万胜攻取兴元,让参政江俨与太祖通好。太祖派遣都事孙养浩回报,给玉珍写信说:‘你在西蜀,我在江左,和汉朝末年的孙权、刘备相类似。最近王保保带领铁骑强兵,虎视中原,他的野心恐怕不在曹操之下,如果有像郭嘉、荀彧那样的谋士,像张辽、关羽那样的猛将,我们两人能高枕无忧吗?我和你实际上是唇齿相依的邻邦,希望以孙权、刘备相互吞并为鉴戒。’从此以后,信使往来不断。

二十六年春天,玉珍病重,召集戴寿等人吩咐说:‘西蜀地形险要,如果大家齐心协力,辅佐我的儿子,就可以自保。否则,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于是去世。共在位五年,享年三十六岁。

儿子刘升继位,改年号为开熙,将玉珍安葬在江水之北,称为永昌陵,庙号太祖。尊称母亲彭氏为皇太后,一同听政。刘升刚满十岁,各位大臣都性格粗暴,不肯相互谦让。而万胜和张文炳有矛盾,万胜暗中派人杀了他。张文炳所喜欢的玉珍养子明昭,又假传彭氏的旨意吊死了万胜。万胜对明氏的功绩最大,他死后,蜀人很多人同情他。吴友仁从保宁移檄,以清除君侧为名。刘升命令戴寿讨伐他。吴友仁给戴寿写信说:‘如果不杀掉明昭,国家就一定不会安宁,众人一定不会服从。明昭被杀,我晚上就到。’戴寿于是上奏诛杀明昭,吴友仁入朝谢罪。从此以后,各位大臣掌握实权,而吴友仁尤其专横,国柄旁落,国家更加衰弱。万胜死后,刘桢担任右丞相,三年后去世。这一年,刘升派遣使者向太祖报丧,之后又派遣使者入朝访问。太祖也派遣侍御史蔡哲回报。

洪武元年,太祖攻克元朝都城,刘升写信表示祝贺。第二年,太祖派遣使者请求大木。刘升于是献上了各种方物。皇帝用玺书回复。那一年冬天,派遣平章杨璟通知刘升归顺。刘升不听。杨璟又给刘升写信说:‘古代治理国家的人,同等的力量衡量德行,同等的德行衡量义理,所以能够身家两全,流芳百世,反之则会失败。你年纪轻轻,继承先人的基业,占据巴蜀之地,不咨询好的计策,却听信手下人的议论,认为瞿塘、剑阁的险要,一人持戈,万人无法抵挡。这些都是不了解时势变化而误导你的话。以前占据蜀地最盛的人,莫过于汉昭烈帝刘备。他还有诸葛亮辅佐,综核官吏,训练士兵,财政不足,就从南诏那里取得。但是仍然朝不保夕,只能自保。现在你的疆域,南不过播州,北不过汉中,和以前相比,相差甚远,而你想要凭借一隅之地,拖延片刻,这能算是明智吗?我主上仁圣威武,神明响应,顺从的人都会得到恩惠,负隅顽抗的人才会被讨伐。因为你的先人和我们友好,不忍心出兵,多次派遣使者传达心意。又因为你年纪小,未经历过变故,恐怕被狂妄无知的人迷惑,失去远大的计划,所以再次派遣杨璟当面告知祸福。我对他深厚的仁德,所以对待明氏不薄,你难道不应该深思吗?而且以前像陈友谅、张士诚那样的人,窃据吴楚之地,建造船只堵塞江河,堆积粮食超过山岳,强将劲兵,自认为无敌。但是在鄱阳湖一战,陈友谅被杀,回师东征,张士诚束手就擒。这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实在是天命。你看看这怎么样?陈友谅的儿子逃回江夏,王师进攻,形势危急,他献上玉璧投降。我主上宽恕了他的罪过,赐予他符节和爵位,恩宠显赫,天下人都知道。你没有他们的过错,如果能觉悟过来,寻求更多的福祉,就一定能享受封地的荣耀,保护先人的祭祀,世世代代不断,难道不是明智的吗?如果你一定要在偏僻之地强横,苟延残喘,就像鱼在沸水中游动,燕子在危险的屋檐下筑巢,祸害即将到来,你却浑然不觉。我担心一旦天兵降临,那些现在为你出谋划策的人,将来可能会各自为政,追求富贵。在这个时候,老母弱子,将无处可归?祸福得失,一目了然,就看你如何决定了。’刘升最终没有听从。

第二年,兴元的守将投降了。吴友仁多次攻打他,但没有成功。那一年,太祖派遣使者借道征讨云南,升不遵从命令。

第四年正月,命令征西将军汤和率领副将军廖永忠等人率领水军从瞿塘峡前往重庆,前将军傅友德率领副将军顾时等人率领步兵和骑兵从秦、陇地区前往成都,讨伐蜀地。

最初,寿对升说:‘以王保保、李思齐那样的强大,都无法与明朝抗衡,何况我们蜀地呢!一旦有警,怎么办?’友仁说:‘不是这样,我们蜀地依山傍水,与中原不同,不如外交结好同时内部加强防备。’升认为他是对的,派遣莫仁寿用铁索横断瞿塘峡口。

到了这个时候,又派遣寿、友仁、邹兴等人增兵援助。在北面依靠羊角山,南面依靠南城砦,凿开两岸的石壁,用铁索搭起飞桥,用木板放置大炮来抵抗敌人。

汤和的军队到了,无法前进。傅友德观察到阶州、文州没有防备,进攻并攻破它们,又攻破了绵州。寿于是留下兴等人守卫瞿塘,自己与友仁返回,会合向大亨的军队来支援汉州。

经过多次战斗,都大败而归,寿、大亨逃往成都,友仁逃往保宁。这时永忠也攻破了瞿塘关。飞桥和铁索都被烧断,兴中箭身亡,夏兵全部溃散。

于是攻下了夔州,军队驻扎在铜罗峡。升非常害怕,右丞刘仁劝他逃往成都。升的母亲彭氏哭泣着说:‘成都虽然能到,也只是拖延片刻的生命。大军所到之处,形势如同破竹,不如早点投降以救民命。’于是派遣使者带着奏章请求投降。

升被绑着,嘴里含着玉璧,抬着棺材,与母亲彭氏以及官员们一起在军门前投降。汤和接受了玉璧,永忠解开他的绑绳,按照旨意安抚他,下令将领们不得侵扰。

而寿、大亨也向傅友德投降成都。升等人全部被送到京城,礼臣上奏说:‘皇帝在奉天殿,明升等人跪伏在午门外等待处罚,有关部门宣读赦令,按照孟昶投降宋朝的旧例。’皇帝说:‘升年纪幼弱,事情是由臣下所引起的,与孟昶不同,应该免除他跪伏地上等待处罚的礼仪。’那天授予升归义侯的爵位,并赐予他在京城的宅邸。

冬天十月,汤和等人平定了川、蜀地区的各个郡县,在保宁捉拿了友仁,于是班师回朝。寿、大亨、仁寿都凿船自沉而死。

丁世贞是文州的守将,傅友德攻打文州,他据险抵抗,汪兴祖在那里战死。文州被攻破后,他逃走。后来又用兵攻破文州,杀死了朱显忠,傅友德追击并赶走了他。夏朝灭亡后,他又聚集剩余的兵力围攻秦州五十天。兵败后,在梓潼庙过夜时,被部下杀害。

友仁到了京城,皇帝因为他侵犯汉中,首先挑起战端,导致明氏失去国家,在市场上被处死。在徐州驻守的将领和校官。

第二年将升迁移到高丽。

赞曰:友谅、士诚起初是文人和商贩,因为乱世而僭越窃取权力,依仗他们的富强,但最终都败在了他们所依仗的东西上。追溯他们从始至终的成败原因,太祖看得非常清楚。国珍首先作乱,反复无常,但最终得到了好死,玉珍乘势割据一方,称帝两代,都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国珍又名谷珍,大概是投降后为了避免与明朝的讳讳相冲。

(注:原文中‘僇于市’应指被处死,但根据上下文,此处可能指被斩首示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一-注解

陈友谅:陈友谅是元末明初的起义军领袖之一,原为渔家子,后成为徐寿辉的部将,后来自立为王,与朱元璋争夺天下。

张士诚:人名,元末明初的叛将。

方国珍:方国珍是元末明初的起义军领袖之一,原为海盗,后成为起义军领袖,自立为王,与朱元璋争夺天下。

明玉珍:明玉珍是元末明初的起义军领袖之一,原为农民,后成为起义军领袖,自立为王,建立大夏国,与朱元璋争夺天下。

沔阳:古地名,位于今湖北省武汉市。

谢氏:陈友谅原本姓谢,后来随继父姓陈。

术者:占卜者,这里指能预测吉凶的人。

簿掾:官职名,负责文书工作。

徐寿辉:元末明初农民起义领袖之一,曾建立天完政权。

妖术:指被认为具有超自然力量的方法或技巧。

红巾:元末起义军的一种标志,用红巾裹头。

蕲水:今湖北省蕲春县,徐寿辉建立天完政权的地方。

黄州路:今湖北省黄冈市,徐寿辉攻陷的地方。

元威顺王宽彻不花:元朝的将领。

天完:徐寿辉建立的政权名称。

治平:天完政权的年号。

太师:官职名,相当于宰相。

普胜:徐寿辉的部将,被封为太师。

饶、信:今江西省的饶州和信州。

湖广:今湖北省、湖南省、江西省的部分地区。

江西:今江西省。

杭州:古地名,位于今浙江省杭州市。

太平:今安徽省黄山市。

太祖:指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常遇春:明朝开国将领,曾参与多次战役。

赵普胜:陈友谅的部将,以双刀著称。

巢湖:今安徽省巢湖市,赵普胜曾驻军的地方。

康郎山:今江西省九江市,陈友谅与朱元璋交战的地方。

鄱阳湖:今江西省北部的一个大淡水湖,陈友谅与朱元璋在此交战。

鞵山:今江西省九江市附近的一座山。

皂旗军:陈友谅的军队,以皂旗为标志。

五翼军:朱元璋的军队之一。

龙兴:今江西省九江市。

洪都:今江西省南昌市。

德寿:陈友谅之子明理建立的政权年号。

应天:今江苏省南京市,朱元璋建立明朝的地方。

普才:徐寿辉的父亲,阻止徐寿辉加入起义。

鄱阳:今江西省鄱阳县,历史上多次发生重要战役。

武昌:今湖北省武汉市,当时是朱元璋的根据地。

承恩侯:古代的一种爵位,表示皇帝的恩赐。

怀恩伯:古代的一种爵位,表示皇帝的恩赐。

康山王:古代的一种封号,表示皇帝的恩赐。

高丽:指高丽,即朝鲜半岛上的国家。

枢密使: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临江:今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吉安:今江西省吉安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赣州:今江西省赣州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南雄:今广东省南雄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韶州:古地名,位于今广东省韶关市。

元:指元朝,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

何真:元朝将领,曾抵抗朱元璋的军队。

泰州:今江苏省泰州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白驹场亭:今江苏省泰州市白驹镇,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行省:古代行政区划,相当于现在的省。

大周:张士诚自称的政权名称。

天祐:张士诚所建政权的年号。

右丞相:古代官职,掌管国家大政。

脱脱:元朝末年权臣,曾任右丞相。

平江:今江苏省苏州市,当时是张士诚的都城。

湖州:今浙江省湖州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松江:今上海市松江区,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常州:今江苏省常州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集庆:今江苏省南京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龙潭:今江苏省南京市龙潭街道,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嘉兴:今浙江省嘉兴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长兴:今浙江省长兴县,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江阴:今江苏省江阴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宜兴:今江苏省宜兴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常熟:今江苏省常熟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参军:官名,负责军事的官员。

绍兴:今浙江省绍兴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徐州:今江苏省徐州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济宁:今山东省济宁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汝、颍、濠、泗:今河南省、安徽省、安徽省、江苏省交界地区,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海道:海上交通路线。

龙衣御酒:皇帝的赐品,表示尊贵。

龙衣:皇帝的龙袍。

御酒:皇帝的酒。

王爵:古代的爵位,表示皇帝的封赐。

士诚:张士诚,元末明初的起义军领袖,曾建立张吴政权,与朱元璋对抗。

吴中:指今天的江苏苏州地区,因古代吴国在此地而得名。

士信:张士诚的弟弟,也是他的将领之一。

元绍:张士诚的将领。

吴承平:指吴地(今江苏一带)的和平时期。

户口殷盛:指人口众多,繁荣昌盛。

古法书名画:指古代的书法和名画。

将帅:指军队中的将领。

常州、江阴、建德、长兴、诸全:这些地名都是江苏、浙江一带的城市。

邵荣、胡大海、常遇春:都是朱元璋手下的将领。

准东:指今天的江苏淮安地区。

泰州、通州、高邮:这些地名都是江苏的城市。

毗山、七里桥:这些地名都是江苏苏州地区的地名。

朱暹、五太子:都是张士诚的将领。

旧馆:指旧时的馆舍,这里指张士诚的军队驻扎地。

五砦:五个堡垒。

皂林、东迁、乌镇:这些地名都是江苏、浙江一带的城市。

李伯升:张士诚的守将。

嘉兴、松江:这些地名都是江苏的城市。

赵世雄:张士诚的部将。

金陵:今江苏省南京市,当时是明朝的都城。

十条龙:张士诚的勇胜军的一个称号。

丞相士信:张士诚的丞相。

葑门:今江苏省苏州市的一个城门。

刘基:元末明初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曾辅佐朱元璋建立明朝。

无锡州:今江苏省无锡市。

孛罗帖木儿:元朝的将领。

达识帖睦迩:元朝的大臣。

汝、颍兵起:指元朝末年的起义军。

台州路达鲁花赤泰不华:台州路是元朝的一个行政区域,达鲁花赤是官职名。

张子善:张士诚的谋士。

纵横术:古代的一种游说策略,强调权谋和变通。

婺州:古地名,位于今浙江省金华市。

主簿:官名,古代官府中的文书官员。

蔡元刚:人名,曾任婺州主簿。

庆元:古地名,位于今浙江省丽水市。

国珍:指国珍,可能是某个地方势力或将领。

江左:江左,指长江以南地区,此处指明朝的江南地区。

号令严明:指指挥或命令执行严格。

敌:指对立的势力或敌人。

吴:指三国时期的吴国,此处泛指江南地区。

闽:指福建省。

顺从:指顺从他人的意愿。

声援:指用言语或行动表示支持。

文绮:指华丽的丝织品。

镇抚:官名,负责地方治安。

孙养浩:人名,曾任镇抚。

质:人质,指作为保证送来的亲属。

博士:古代官名,负责教育。

福建行省平章事:官名,负责一省政务的高官。

参知政事:官名,辅助宰相处理政务。

枢密分院佥事:官名,负责军事事务。

阴持两端:指暗中保持两方面的关系。

元氵曹:古地名,位于今浙江省温州市。

衢国公:封号,表示贵族身份。

岁岁:每年。

海舟:海上的船只。

粟:谷物,此处指粮食。

京师:指京师,即古代的都城,这里指明朝的都城南京。

累进:逐步提升。

平章事:平章事,官名,相当于宰相。

分省:指分设行省。

内附意:指归附的意愿。

苗帅:苗族首领。

蒋英:人名,苗族首领。

胡大海:人名,元末明初的将领。

台州:古地名,位于今浙江省台州市。

福建:省份名,位于中国东南部。

国璋:人名,张士诚的儿子。

平阳:古地名,位于今山西省临汾市。

胡深:人名,元末明初的将领。

瑞安:古地名,位于今浙江省温州市。

温州:古地名,位于今浙江省温州市。

岁输:每年缴纳。

白金:古代货币,此处指银。

克:攻下。

间谍:指从事秘密活动的情报人员。

觇胜负:观察胜负。

扩廓帖木儿:人名,元末明初的将领。

陈友定:人名,元末明初的将领。

掎角:夹击。

贻书:写信。

罪:过错。

班师:指军队返回京城。

宁海:古地名,位于今浙江省宁波市。

都事:官名,负责文书工作。

上虞:古地名,位于今浙江省绍兴市。

治声:良好的治理声誉。

封事:秘密上奏的文书。

驾出:皇帝出行。

广洋卫指挥佥事:官名,负责军事的官员。

虎贲卫千户所镇抚:官名,负责军事的官员。

承旨:官名,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宋濂:人名,明初文学家。

斗船:战船。

右丞:指右丞相,古代官职,相当于副宰相。

哈麻秃:人名,元末明初的将领。

陇蜀行省右丞:官名,负责一省政务的高官。

至正十七年:元朝至正十七年,即公元1357年。

果州:果州,古地名,位于今四川省南充市西部,是古代巴蜀地区的重要城市。

平章:平章,官名,元明清三代对宰相的别称,此处指宰相。

参政:参政,官名,元明清三代对副宰相的别称。

重庆:指重庆,古代称重庆为渝州。

嘉定:嘉定,古地名,位于今四川省乐山市,是古代巴蜀地区的重要城市。

大佛寺:大佛寺,指位于嘉定的大佛寺,此处为军事要地。

玉珍:指玉珍,可能是国珍的继任者。

万胜:万胜,玉珍部将,黄陂人,智勇双全。

明二:明二,万胜的别称,因其从玉珍姓,故众人呼为明二。

成都:指成都,古代蜀国的都城,位于今四川省。

瞿塘:指瞿塘峡,是长江三峡之一,位于今重庆市东部。

陇蜀王:陇蜀王,指李玉珍自称的封号。

刘桢:刘桢,字维周,泸州人,元朝进士,后成为李玉珍的参谋。

宗伯:宗伯,官名,古代六卿之一,掌管宗庙祭祀等事务。

八道:八道,指蜀地行政区划,分为八个道。

提举司:提举司,官署名,负责教育、科举等事务。

社稷宗庙:社稷宗庙,指国家祭祀土地神和祖先的场所。

进士科:进士科,科举制度中的最高一级考试,及第者可授官。

赋税:赋税,古代国家向民众征收的财物,用于国家开支。

界首:界首,地名,位于今四川省内江市东部。

建昌:建昌,古地名,位于今四川省西昌市。

八番:八番,指八番地区,位于今贵州省西部。

云南:云南,古称滇,今为中国省级行政区,位于中国西南部。

梁王:梁王,指元朝梁王,此处指元朝梁王的大臣。

金马山:金马山,地名,位于今云南省昆明市。

家宰:家宰,官名,古代六卿之一,掌管国家大政。

司马:司马,官名,古代六卿之一,掌管军事。

司寇:司寇,官名,古代六卿之一,掌管司法。

司空:司空,官名,古代六卿之一,掌管工程、水利等事务。

元都:元都,指元朝的都城,即今北京。

汉季孙、刘:汉季孙、刘,指东汉末年的孙权和刘备,此处比喻李玉珍与陈友谅的关系。

王保保:指王保保,可能是某个地方势力或将领。

曹操:曹操,东汉末年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三国时期魏国的奠基人。

攸、彧:攸、彧,指曹操的谋士荀攸和郭嘉。

辽、合阝:辽、合阝,指曹操的猛将张辽和许褚。

孙刘相吞噬:孙刘相吞噬,指三国时期孙权和刘备之间的争斗。

鄱阳一战:鄱阳一战,指明朝初年朱元璋与陈友谅在鄱阳湖的决战。

茅土之封:茅土之封,指古代封赐诸侯的封地。

江夏:江夏,古地名,位于今湖北省武汉市,此处指陈友谅的儿子逃往江夏。

侍御史:侍御史,官名,明清时期中央监察机关的官员。

兴元守将:指驻守兴元的将领,兴元是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汉中市。

吴友仁:指吴友仁,可能是当时的一位将领或官员。

假道征云南:指通过征讨云南来扩大明朝的领土。

升:指明升,可能是某个地方官员或将领。

汤和:指汤和,明朝初年的将领。

廖永忠:指廖永忠,明朝初年的将领。

舟师:指水军。

秦、陇:指秦州和陇州,都是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

蜀:指蜀地,即今四川省。

寿言:指寿言,可能是某位官员或谋士。

李思齐:指李思齐,可能是某个地方势力或将领。

明:指明朝。

警:指警报,即军事上的紧急情况。

外交好:指与邻国保持友好关系。

内修备:指在国内加强军事和防御设施。

铁索:指用铁链制成的障碍物。

飞桥:指用木板和铁索搭建的桥梁。

礮:指古代的火器,即火炮。

傅友德:指傅友德,明朝初年的将领。

顾时:指顾时,明朝初年的将领。

阶、文:指阶州和文州,都是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

绵州:指绵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

莫仁寿:指莫仁寿,可能是某位官员或将领。

羊角山:指羊角山,是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

南城砦:指南城砦,是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

铜罗峡:指铜罗峡,是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

刘仁:指刘仁,可能是某位官员。

彭:指彭,可能是某位官员或将领的母亲。

奉天殿:指明朝的皇宫中的主要殿堂。

午门外:指皇宫午门外的广场。

宣制赦:指宣布皇帝的赦令。

孟昶:指孟昶,后蜀的最后一位皇帝。

宋:指宋朝,与后蜀相邻的朝代。

归义侯:指归义侯,明朝的爵位之一。

川、蜀:指四川地区。

丁世贞:指丁世贞,可能是某位官员或将领。

文州:指文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

汪兴祖:指汪兴祖,可能是某位将领。

夏:指夏国,这里可能是指某个地方势力或国家。

僇于市:指被公开处决。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一-评注

古文开篇以‘又明年’为时间节点,点明了故事发生的连续性,同时‘兴元守将以城降’这一句,描绘了战争中的城池易主,暗示了时局的动荡不安。

‘吴友仁数往攻之,不克’表明吴友仁多次进攻未能取胜,反映了战争中的挫折与无奈。

‘太祖遣使假道征云南,升不奉诏’一句,展现了明太祖的权威与征战的决心,同时也揭示了明升的不服从态度。

‘汤和帅副将军廖永忠等以舟师由瞿塘趋重庆’至‘用木板置礮以拒敌’这一段,详细描述了明军的战略部署和防御措施,体现了军事智慧的运用。

‘和军至,不能进’和‘傅友德觇阶、文无备,进破之’两句,表现了明军在战术上的灵活性和对敌情的准确判断。

‘寿乃留兴等守瞿塘,而自与友仁还,会向大亨之师以援汉州’这一段,揭示了将领之间的配合与战略调整。

‘数战皆大败,寿、大亨走成都,友仁走保宁’表明了战争的残酷和将领的逃亡,反映了战局的不稳定。

‘升大惧,右丞刘仁劝奔成都’至‘于是遣使赍表乞降’这一段,描述了明升在面临困境时的恐惧与选择,以及最终的投降决定。

‘升面缚衔璧舆榇,与母彭及官属降于军门’一句,展现了明升投降时的屈辱与无奈,同时也反映了战争的残酷。

‘帝曰:“升幼弱,事由臣下,与孟昶异,宜免其伏地上表待罪之仪。”’这一段,体现了皇帝的仁慈与宽容,同时也说明了明升投降后的待遇。

‘赞曰’以下,作者对整个事件进行了总结和评价,指出战争中的成败得失,以及人物的性格特点和历史地位。

整篇文章通过对战争过程的详细描述,展现了古代战争的残酷与复杂,同时也反映了人物的性格特点和时代背景。作者以客观、冷静的笔触,描绘了历史的真实面貌,使读者能够更好地理解历史事件。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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