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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四

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四-原文

张璁(胡铎) 桂萼 方献夫 夏言

张璁,字秉用,永嘉人。举于乡,七试不第。将谒选,御史萧鸣凤善星术,语之曰:‘从此三载成进士,又三载当骤贵。’璁乃归。正德十六年登第,年四十七矣。

世宗初践阼,议追崇所生父兴献王。廷臣持之,议三上三却。璁时在部观政,以是年七月朔上疏曰:‘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陛下嗣登大宝,即议追尊圣考以正其号,奉迎圣母以致其养,诚大孝也。廷议执汉定陶、宋濮王故事,谓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私亲。夫天下岂有无父母之国哉?《记》曰:‘礼非天降,非地出,人情而已。’汉哀帝、宋英宗固定陶、濮王子,然成帝、仁宗皆预立为嗣,养之宫中,其为人后之义甚明。故师丹、司马光之论行于彼一时则可。今武宗无嗣,大臣遵祖训,以陛下伦序当立而迎立之。遗诏直曰‘兴献王长子’,未尝著为人后之义。则陛下之兴,实所以承祖宗之统,与预立为嗣养之宫中者较然不同。议者谓孝庙德泽在人,不可无后。假令圣考尚存,嗣位今日,恐弟亦无后兄之义。且迎养圣母,以母之亲也。称皇叔母,则当以君臣礼见,恐子无臣母之义。《礼》‘长子不得为人后’,圣考止生陛下一人,利天下而为人后,恐子无自绝其父母之义。故在陛下谓入继祖后,而得不废其尊亲则可;谓为人后,以自绝其亲则不可。夫统与嗣不同,非必父死子立也。汉文承惠帝后,则以弟继;宣帝承昭帝后,则以兄孙继。若必夺此父子之亲,建彼父子之号,然后谓之继统,则古有称高伯祖、皇伯考者,皆不得谓之统乎?臣窃谓今日之礼,宜别立圣考庙于京师,使得隆尊亲之孝,且使母以子贵,尊与父同,则圣考不失其为父,圣母不失其为母矣。’帝方扼廷议,得璁疏大喜,曰:‘此论出,吾父子获全矣。’亟下廷臣议。廷臣大怪骇,交起击之。礼官毛澄等执如初。会献王妃至通州,闻尊称礼未定,止不肯入。帝闻而泣,欲避位归藩。璁乃著《大礼或问》上之,帝于是连驳礼官疏。廷臣不得已,合议尊孝宗曰‘皇考’,兴献王曰‘本生父兴献帝’,璁亦除南京刑部主事以去,追崇议且寝。

至嘉靖三年正月,帝得桂萼疏心动,复下廷议。汪俊代毛澄为礼部,执如澄。璁乃复上疏曰:‘陛下遵兄终弟及之训,伦序当立。礼官不思陛下实入继大统之君,而强比与为人后之例,绝献帝天性之恩,蔑武宗相传之统,致陛下父子、伯侄、兄弟名实俱紊。宁负天子,不敢忤权臣,此何心也?伏睹圣谕云:‘兴献王独生朕一人,既不得承绪,又不得徽称,罔极之恩何由得报?’执政窥测上心,有见于推尊之重,故今日争一帝字,明日争一皇字。而陛下之心,亦日以不帝不皇为歉。既而加称为帝,谓陛下心既慰矣,故留一皇字以觇陛下将来未尽之心,遂敢称孝宗为皇考,称兴献帝为本生父。父子之名既更,推崇之义安在?乃遽诏告天下,乘陛下不觉,陷以不孝。《礼》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陛下尊为万乘,父子之亲,人可得而夺之,又可容人之夺之乎?故今日之礼不在皇与不皇,惟在考与不考。若徒争一皇字,则执政必姑以是塞今日之议,陛下亦姑以是满今日之心,臣恐天下知礼者,必将非笑无已也。’与桂萼第二疏同上。帝益大喜,立召两人赴京。命未达,两人及黄宗明、黄绾复合疏力争。及献帝改称‘本生皇考’,阁臣以尊称既定,请停召命,帝不得已从之。二人已在道,复驰疏曰:‘礼官惧臣等面质,故先为此术,求遂其私。若不亟去本生之称,天下后世终以陛下为孝宗之子,堕礼官欺蔽中矣。’帝益心动,趣召二人。

五月抵都,复条上七事。众汹汹,欲扑杀之。萼惧,不敢出。璁阅数日始朝。给事御史张翀、郑本公等连章力攻,帝益不悦,特授二人翰林学士。二人力辞,且请面折廷臣之非。给事御史李学曾、吉棠等言:‘璁、萼曲学阿世,圣世所必诛。以传奉为学士,累圣德不少。’御史段续、陈相又特疏论,并及席书。帝责学曾等对状,下续、相诏狱。刑部尚书赵鉴亦请置璁、萼于理,语人曰:‘得俞旨,便捶杀之。’帝责以朋奸,亦令对状。璁、萼乃复列欺罔十三事,力折廷臣。及廷臣伏阙哭争,尽系诏狱予杖。死杖下者十余人,贬窜相继。由是璁等势大张。其年九月卒用其议定尊称。帝益眷倚璁、萼,璁、萼益恃宠仇廷臣,举朝士大夫咸切齿此数人矣。

四年冬,《大礼集议》成,进詹事兼翰林学士。后议世庙神道、庙乐、武舞及太后谒庙,帝率倚璁言而决。璁缘饰经文,委曲当帝意,帝益器之。璁急图柄用,为大学士费宏所抑,遂与萼连章攻宏。帝亦知其情,留宏不即放。五年七月,璁以省墓请。既辞朝,帝复用为兵部右侍郎,兼官如故。给事中杜桐、杨言、赵廷瑞交章力诋,并劾吏部尚书廖纪引用邪人。帝怒,切责之。两京给事御史解一贯、张录、方纪达、戴继先等复交章论不已,皆不听。寻进璁左侍郎,复与萼攻费宏。明年二月兴王邦奇狱,构陷杨廷和等,宏及石珤同日罢。

吏部郎中彭泽以浮躁被斥,璁言:“昔议礼时,泽劝臣进《大礼或问》,致招众忌。今诸臣去之,将以次去臣等。”泽乃得留。

居三日,复言:“臣与举朝抗四五年,举朝攻臣至百十疏。今修《大礼全书》,元恶寒心,群奸侧目。故要略方进,谗谤繁兴。使《全书》告成,将诬陷益甚。”因引疾求退以要帝,帝优诏慰留。

吏部阙尚书,推前尚书乔宇、杨旦;礼部尚书亦缺,推侍郎刘龙、温仁和。仁和以俸深争。

璁言宇、旦乃杨廷和党,而仁和亦不宜自荐。帝命大臣休致者,非奉诏不得推举,宇等遂废。

璁积怒廷臣,日谋报复。

会山西巡按马钅录治反贼李福达狱,词连武定侯郭勋,法司谳如钅录拟。

璁谗于帝,谓廷臣以议礼故陷勋。

帝果疑诸臣朋比,乃命璁署都察院,桂萼署刑部,方献夫署大理,覆谳,尽反其狱,倾诸异己者。

大臣颜颐寿、聂贤以下咸被搒掠,钅录等坐罪远窜。

帝益以为能,奖劳之便殿,赉二品服,三代封诰。

京察及言官互纠,已黜御史十三人,璁掌宪,复请考察斥十二人。

又奏行宪纲七条,钳束巡按御史。

其年冬,遂拜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入参机务,去释褐六年耳。

杨一清为首辅,翟銮亦在阁,帝侍之不如璁。

尝谕璁:“朕有密谕毋泄,朕与卿帖悉亲书。”

璁因引仁宗赐杨士奇等银章事,帝赐璁二章,文曰“忠良贞一”,曰“绳愆弼违”,因并及一清等。

璁初拜学士,诸翰林耻之,不与并列。

璁深恨。

及侍读汪佃讲《洪范》不称旨,帝令补外。

璁乃请自讲读以下量才外补,改官及罢黜者二十二人,诸庶吉士皆除部属及知县,由是翰苑为空。

七年正月,帝视朝,见璁、萼班兵部尚书李承勋下,意嗛之。

一清因请加散官,乃手敕加二人太子太保。

璁辞以未建青宫,官不当设,乃更加少保兼太子太保。

《明伦大典》成,复进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

一清再相,颇由璁、萼力,倾心下二人。

而璁终以压于一清,不获尽如意,遂相龃龉。

指挥聂能迁劾璁,璁欲置之死。

一清拟旨稍轻,璁益恨,斥一清为奸人鄙夫。

一清再疏引退,且刺璁隐情。

帝手敕慰留,因极言璁自伐其能,恃宠不让,良可叹息。

璁见帝忽暴其短,颇愧沮。

八年秋,给事中孙应奎劾一清、萼并及璁,其同官王准复劾璁私参将陈璠,宜斥。

璁乞休者再,词多阴诋一清,帝乃褒谕璁。

而给事中陆粲复劾其擅作威福,报复恩怨。

帝大感悟,立罢璁。

顷之,其党霍韬力攻一清,微为璁白。

璁行抵天津,帝命行人赍手敕召还。

一清遂罢去,璁为首辅。

帝自排廷议定“大礼”,遂以制作礼乐自任。

而夏言始用事,乃议皇后亲蚕,议勾龙、弃配社稷,议分祭天地,议罢太宗配祀,议朝日、夕月别建东、西二郊,议祀高禖,议文庙设主更从祀诸儒,议祧德祖正太祖南向,议祈谷,议大禘,议帝社帝稷,奏必下璁议。

顾帝取独断,璁言亦不尽入。

其谏罢太宗配天,三四往复,卒弗能止也。

十年二月,璁以名嫌御讳请更。

乃赐名孚敬,字茂恭,御书四大字赐焉。

夏言恃帝眷,数以事讦孚敬。

孕敬衔之,未有以发。

纳彭泽言构陷行人司正薛侃,因侃以害言。

廷鞫事露,旨斥其忮罔。

御史谭缵、端廷赦、唐愈贤交章劾之。

帝谕法司令致仕,孚敬乃大惭去。

未几,遣行人赍敕召之。

明年三月还朝,言已擢礼部尚书,益用事。

李时、翟銮在阁,方献夫继入,孚敬亦不能专恣如曩时矣。

八月,彗星见东井,帝心疑大臣擅政,孚敬因求罢。

都给事中魏良弼诋孚敬奸,孚敬言:“良弼以滥举京营官夺俸,由臣拟旨,挟私报复。”

给事中秦鳌劾孚敬强辨饰奸,言官论列辄文致其罪,拟旨不密,引以自归,明示中外,若天子权在其掌握。

帝是鳌言,令孚敬自陈状,许之致仕。

李时请给廪隶、敕书,不许。

再请,乃得驰传归。

十二年正月,帝复思之,遣鸿胪赍敕召。

四月还朝。

六月,彗星复见毕昴间,乞避位,不许。

明年进少师兼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

初,潞州陈卿乱,孚敬主用兵,贼竟灭。

大同再乱,亦主用兵,荐刘源清为总督,师久无功。

其后乱定,代王请大臣安辑。

夏言遂力诋用兵之谬,请如王言,语多侵孚敬。

孚敬怒,持王疏不行。

帝谕令与言交好,而遣黄绾之大同,相机行事。

孚敬以议不用,称疾乞休,疏三上。

已而子死,请益力。

帝报曰:“卿无疾,疑朕耳。”

孚敬复上奏,不引咎,且历诋同议礼之萼、献夫、韬、绾等。

帝诘责之,乃复起视事。

帝于文华殿后建九五斋、恭默室为斋居所,命辅臣赋诗。

孚敬及时各为四首以上。

已,数召见便殿,从容议政。

十四年春得疾,帝遣中官赐尊牢,而与时言,颇及其执拗,且不惜人才以丛怨状。

又遣中官赐药饵,手敕言:“古有剪须疗大臣疾者,朕今以己所服者赐卿。”

孚敬幸得温谕,遂屡疏乞骸骨。

命行人御医护归,有司给廪隶如制。

明年五月,帝复遣锦衣官赍手敕视疾,趣其还。

行至金华,疾大作,乃归。

十八年二月卒。

帝在承天,闻之伤悼不已。

孚敬刚明果敢,不避嫌怨。

既遇主,亦时进谠言。

帝欲坐张延龄反,族其家。

孚敬诤曰:‘延龄,守财虏耳,何能反?’

数诘问,对如初。

及秋尽当论,孚敬上疏谓:‘昭圣皇太后春秋高,卒闻延龄死,万一不食,有他故,何以慰敬皇帝在天之灵?’

帝恚,责孚敬:‘自古强臣令主非一,若今爱死囚令主矣。当悔不从廷和事敬皇帝耶?’

帝故为重语悽止孚敬,而孚敬意不已。

以故终昭圣皇太后世,延龄得长系。

他若清勋戚庄田,罢天下镇守内臣,先后殆尽,皆其力也。

持身特廉,痛恶赃吏,一时苞苴路绝。

而性狠愎,报复相寻,不护善类。

欲力破人臣私党,而己先为党魁。

‘大礼’大狱,丛诟没世。

顾帝始终眷礼,廷臣卒莫与二,尝称少师罗山而不名。

其卒也,礼官请谥。

帝取危身奉上之义,特谥文忠,赠太师。

时有胡铎者,字时振,余姚人。

弘治末进士。

正德中,官福建提学副使。

嘉靖初,迁湖广参政,累官南京太仆卿。

铎与璁同举于乡。

‘大礼’议起,铎意亦主考献王,与璁合。

璁要之同署,铎曰:‘主上天性固不可违,天下人情亦不可拂。考献王不已则宗,宗不已则入庙,入庙则当有祧。以藩封虚号之帝,而夺君临治世之宗,义固不可也。入庙则有位,将位于武宗上乎,武宗下乎?生为之臣,死不得跻于君。然鲁尝跻僖公矣,恐异日不乏夏父之徒也。’

璁议遂上。

旋被召。

铎方服阕赴京,璁又要同疏,铎复书谢之,且与辨继统之义。

‘大礼’既定,铎又贻书劝召还议礼诸人,养和平之福,璁不能从。

铎与王守仁同乡,不宗其学;与璁同以考献王为是,不与同进。

然其辨继统,谓国统绝而立君寓立贤之意,盖大谬云。

桂萼,字子实,安仁人。

正德六年进士。

除丹徒知县。

性刚使气,屡忤上官,调青田不赴。

用荐起知武康,复忤上官下吏。

嘉靖初,由成安知县迁南京刑部主事。

世宗欲尊崇所生,廷臣力持,已称兴献王为帝,妃为兴国太后,颁诏天下二岁矣,萼与张璁同官,乃以二年十一月上疏曰:‘臣闻帝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未闻废父子之伦,而能事天地主百神者也。今礼官失考典章,遏绝陛下纯孝之心,纳陛下于与为人后之非,而灭武宗之统,夺献帝之宗,且使兴国太后压于慈寿太后,礼莫之尽,三纲顿废,非常之变也。乃自张璁、霍韬献议,论者指为干进,逆箝人口,致达礼者不敢驳议。切念陛下侍兴国太后,慨兴献帝弗祀,已三年矣,拊心出涕,不知其几。愿速发明诏,称孝宗曰‘皇伯考’,兴献帝‘皇考’,别立庙大内,正兴国太后之礼,定称圣母,庶协事天事地之道。至朝臣所执不过宋《濮议》耳。按宋范纯仁告英宗曰‘陛下昨受仁宗诏,亲许为之子,至于封爵,悉用皇子故事,与入继之主不同’,则宋臣之论,亦自有别。今陛下奉祖训入继大统,未尝受孝宗诏为之子也,则陛下非为人后,而为入继之主也明甚。考兴献帝,母兴国太后,又何疑?臣闻非天子不议礼;天下有道,礼乐自天子出。臣久欲以请,乃者复得席书、方献夫二疏。伏望奋然裁断,将臣与二臣疏并付礼官,令臣等面质。’

帝大喜,明年正月手批议行。

三月,萼复上疏曰:‘自古帝王相传,统为重,嗣为轻。故高皇帝法前王,著兄终弟及之训。陛下承祖宗大统,正遵高皇帝制。执政乃无故任己私,背祖训,其为不道,尚可言哉。臣闻道路人言,执政窥伺陛下至情不已,则加一皇字而已。夫陛下之孝其亲,不在于皇不皇,惟在于考不考。使考献帝之心可夺,虽加千百字徽称,何益于孝?陛下遂终其身为无父人矣。逆伦悖义如此,犹可使与斯议哉!’与璁疏并上。

帝益大喜,召赴京。

初,议礼诸臣无力诋执政者,至萼遂斥为不道,且欲不使议。

其言恣肆无忌,朝士尤疾之。

召命下,众益骇愕,群起排击,帝不为动。

萼复偕璁论列不已,遂召为翰林学士,卒用其言。

萼自是受知特深。

四年春,给事中柯维熊言:‘陛下亲君子而君子不容,如林俊、孙交、彭泽之去是也。远小人而小人尚在,如张璁、桂萼之用是也。且今伏阙诸臣多死徙,而御史王懋、郭楠又谪谴,窃以为罚过重矣。’

萼、璁遂求去,优诏慰留。

寻进詹事兼翰林学士。

议世庙神道及太后谒庙礼,复排廷议,希合帝指。

帝益以为贤,两人气益盛。

而阁臣抑之,不令与诸翰林等。

两人乃连章攻费宏并石珤,齮之去。

给事中陈洸犯重辟,萼与尚书赵鉴攘臂争,为南京给事中所劾,不问。

尝陈时政,请预蠲六年田租,更登极初宿弊,宽登闻鼓禁约,复塞上开中制,惩奸徒阻绝养济院,听穷民耕城垣陾地,停外吏赴部考满,申圣敬,广圣孝,凡数事。

多议行。

六年三月,进礼部右侍郎,兼官如故。

时方京察,南京言官拾遗及萼。

萼上言:‘故辅杨廷和广植私党,蔽圣聪者六年,今次第斥逐,然遗奸在言路。昔宪宗初年,命科道拾遗后,互相纠劾,言路遂清,请举行如制。’

章下吏部,侍郎孟春等言:‘宪宗无此诏。萼被论报复,无以厌众心。’

萼言:‘诏出宪宗文集。春欲媚言官,宜并按问。’

章下部再议,春等言成化中科道有超擢巡抚不称者,宪宗命互劾,去者七人,非考察拾遗比。

帝终然萼言,趣令速举。

给事御史争之,并夺俸。

春等乃以御史储良才等四人名上。

帝独黜良才,而特旨斥给事中郑自璧、孟奇。

且令部院再核,复黜给事中余经等四人、南京给事中顾溱等数人,乃已。

其年九月改吏部左侍郎。

是月拜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

故事,尚书无兼学士者,自萼始。

甫逾月,迁吏部尚书,赐银章二,曰‘忠诚静慎’,曰‘绳愆匡违’,令密封言事与辅臣埒。

七年正月,手敕加太子太保。

‘《明伦大典》成,加少保兼太子太傅。’

萼既得志,日以报怨为事。

陈九畴、李福达、陈洸之狱,先后株连彭泽、马录、叶应骢等甚众,或被陷至谪戍。

廷臣莫不畏其凶威。

独疏荐建言狱罪邓继曾、季本等,因事贬谪黄国用、刘秉鉴等,诸人得量移。

世亦稍以此贤萼。

然王守仁之起也,萼实荐之。

已,衔其不附己,力齮龁。

及守仁卒,极言丑诋,夺其世封,诸恤典皆不予。

八年二月命以本官兼武英殿大学士入参机务。

初,萼、璁赴召,廷臣欲仿先朝马顺故事,于左顺门捶杀之,走武定侯郭勋家以免。

勋遂与深相结,亦蒙帝眷典禁兵。

久之,勋奸状大露,璁、霍韬力庇勋。

萼知帝已恶之,独疏其凶暴贪狡数事,勋遂获罪。

杨一清为首辅持重,萼、璁好纷更,且恶其压己,遂不相能。

给事中孙应奎请鉴别三臣贤否,诋萼最力。

帝已疑萼,令涤宿愆,全君臣终始之义。

萼乃大惧,疏辨,且称疾乞休。

帝报曰:‘卿行事须勉徇公议,庶不负前日忠。’

萼益惧。

给事中王准因劾萼举私人李梦鹤为御医。

诏下吏部,言梦鹤由考选,无私。

帝终以为疑,命太医院更考。

言官知帝意已移,给事中陆粲极论其罪,并言梦鹤与萼家人吴从周、序班桂林居间行贿事。

奏入,帝大悟,立夺萼官,以尚书致仕。

璁亦罢政。

帝复列二人罪状诏廷臣,略言:‘其自用自恣,负君负国,所为事端昭然众见,而萼尤甚。法当置刑典,特宽贷之。’

遂下梦鹤等法司,皆首服。

无何,霍韬两疏讼萼,言一清与法司构成萼赃罪。

一清遂去位,刑部尚书周伦调南京,郎中、员外皆夺职,命法司会锦衣镇抚官再谳。

乃言梦鹤等假托行私,与萼无与。

诏削梦鹤、林籍,从周论罪,萼复散官。

是时璁已召还。

史馆儒士蔡圻知帝必复萼,疏颂萼功,请召之。

帝乃赐敕,令抚按官趣上道。

萼未至,国子生钱潮等复请趣萼。

帝怒曰:‘大臣进退,幺么敢与闻耶?’

并圻下吏。

明年四月还朝,尽复所夺官,仍参机务。

萼初锐意功名,勇任事,不恤物议,骤被摧抑,气为之慑,不敢复放恣。

居位数月,屡引疾,帝辄优旨慰留。

十年正月得请归,卒于家。

赠太傅,谥文襄。

萼所论奏,《帝王心学论》、《皇极论》、《易·复卦》、《礼·月令》及进《禹贡图》、《舆地图说》,皆有裨君德时政。

性猜狠,好排异己,以故不为物论所容。

始与璁相得欢甚,比同居政府,遂至相失。

方献夫,字叔贤,南海人。

生而孤。

弱冠举弘治十八年进士,改庶吉士。

乞归养母,遂丁母忧。

正德中,授礼部主事,调吏部,进员外郎。

与主事王守仁论学,悦之,遂请为弟子。

寻谢病归,读书西樵山中者十年。

嘉靖改元,夏还朝,道闻‘大礼’议未定,草疏曰:

先王制礼,本缘人情。

君子论事,当究名实。

窃见近日礼官所议,有未合乎人情,未当乎名实者,一则守《礼经》之言,一则循宋儒之说也。

臣独以为不然。

按《礼经·丧服》传曰‘何如而可以为人后?支子可也’。

又曰‘为人后者孰后?后大宗也’。

‘大宗者,尊之统也’。

‘不可以绝,故族人以支子后大宗也。適子不得后大宗’。

为是礼者,盖谓有支子而后可以为人后,未有绝人之后以为人后者也。

今兴献帝止生陛下一人,别无支庶,乃使绝其后而后孝宗,岂人情哉!

且为人后者,父尝立之为子,子尝事之为父,故卒而服其服。

今孝宗尝有武宗矣,未尝以陛下为子。

陛下于孝宗未尝服三年之服,是实未尝后孝宗也,而强称之为考,岂名实哉!

为是议者,未见其合于《礼经》之言也。

又按程颐《濮议》谓‘英宗既以仁宗为父,不当以濮王为亲’。

此非宋儒之说不善,实今日之事不同。

盖仁宗尝育英宗于宫中,是实为父子。

孝宗未尝育陛下于宫中,其不同者一。

孝宗有武宗为子矣,仁宗未尝有子也,其不同者二。

濮王别有子可以不绝,兴献帝无别子也,其不同者三。

岂得以濮王之事比今日之事哉?

为是议者,未见其善述宋儒之说也。

若谓孝宗不可无后,故必欲陛下为子,此尤不达于大道者也。

推孝宗之心,所以必欲有后者,在不绝祖宗之祀,不失天下社稷之重而已,岂必拘拘父子之称,而后为有后哉。

孝宗有武宗,武宗有陛下,是不绝祖宗之祀,不失天下社稷之重矣,是实为有后也。

且武宗君天下十有六年。不忍孝宗之无后,独忍武宗之无后乎?此尤不通之说也。

夫兴献帝当父也,而不得父。孝宗不当父也,而强称为父。武宗当继也,而不得继。是一举而三失焉,臣未见其可也。

且天下未尝有无父之国也。

瞽瞍杀人,舜窃负而逃。今使陛下舍其父而有天下,陛下何以为心哉!

臣知陛下纯孝之心,宁不有天下,决不忍不父其父也。

说者又谓兴献帝不当称帝,此尤不达于大道者也。

孟子曰‘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

周公追王太王王季,子思以为达孝。

岂有子为天子,父不得称帝者乎?

今日之事,臣尝为之说曰:陛下之继二宗,当继统而不继嗣。

兴献之异群庙,在称帝而不称宗。

夫帝王之体,与士庶不同。

继统者,天下之公,三王之道也。

继嗣者,一人之私,后世之事也。

兴献之得称帝者,以陛下为天子也。

不得称宗者,以实未尝在位也。

伏乞宣示朝臣,复称孝宗曰‘皇伯’,兴献帝曰‘皇考’,别立庙祀之。

夫然后合于人情,当乎名实,非唯得先王制礼之意,抑亦遂陛下纯孝之心矣。

疏具,见廷臣方抵排异议,惧不敢上,为桂萼所见,与席书疏并表上之。

帝大喜,立下廷议。

廷臣遂目献夫为奸邪,至不与往还。

献夫乃杜门乞假,既不得请,则进《大礼》上下二论,其说益详。

时已召张璁、桂萼于南京,至即用为翰林学士,而用献夫为侍讲学士。

攻者四起,献夫亦力辞。

帝卒用诸人议定‘大礼’,由是荷帝眷与璁、萼埒。

四年冬进少詹事。

献夫终不自安,谢病归。

六年召修《明伦大典》。

献夫与霍韬同里,以议礼相亲善,又同赴召,乃合疏言:

自古力主为后之议者,宋莫甚于司马光,汉莫甚于王莽。

主《濮议》者,光为首,吕诲、范纯仁、吕大防附之,而光之说惑人最甚。

主哀帝议者,莽为首,师丹、甄邯、刘歆附之,而莽之说流毒最深。

宋儒祖述王莽之说以惑万世,误后学。

臣等谨按《汉书》、《魏志》、《宋史》,略采王莽、师丹、甄邯之奏,与其事始末,及魏明帝之诏,濮园之议,论正以附其后。

乞付纂修官,参互考订,俾天下臣子知为后之议实起于莽,宋儒之论实出于莽,下洗群疑,上彰圣孝。

诏语下其书于史馆。

还朝未几,命署大理寺事,与璁、萼覆谳李福达狱。

萼等议马录重辟,献夫力争得减死。

其年九月拜礼部右侍郎,仍兼学士,直经筵日讲。

寻代萼为吏部左侍郎,复代为礼部尚书。

‘《明伦大典》成,加太子太保。

献夫视璁、萼性宽平,遇事亦间有执持,不尽与附会。

萼反陈洸狱,请尽逮问官叶应骢等,以献夫言多免逮。

思恩、田州比岁乱,献夫请专任王守仁,而罢镇守中官郑润、总兵官朱骐,帝乃召润、骐还。

思、田既平,守仁议筑城建邑,萼痛诋之。

献夫历陈其功状,筑城得毋止。

璁、萼与杨一清构,献夫因灾异进和衷之说,且请收召谪戍削籍余宽、马明衡辈,而倍取进士之数。

帝优诏答之,宽等卒不用。

献夫以尼僧、道姑伤风化,请勒令改嫁,帝从之。

又因霍韬言,尽汰僧道无牒、毁寺观私创者。

帝欲杀陈后丧,献夫引礼固争。

寻复代萼为吏部尚书。

萼、璁罢政,诏吏部核两人私党。

献夫言:‘陆粲等所劾百十人,诬者不少。’

昔攻璁、萼者,以为党而去之。

今附璁、萼者,又以为党而去之。

缙绅之祸何时已。

乃奏留黄绾等二十三人,而黜储良才等十二人。

良才者,初为御史,以考察黜。

上疏诋杨廷和,指吏部侍郎孟春等为奸党,萼因请复其职。

至是斥去,时论快之。

安昌伯钱维圻卒,庶兄维垣请嗣爵。

献夫言外戚之封不当世及,历引汉、唐、宋事为证。

帝善其言,下廷议,外戚遂永绝世封。

璁、萼既召还,羽林指挥刘永昌劾都督桂勇,语侵萼及兵部尚书李承勋。

又劾御史廖自显,自显坐逮。

已,又讦兵部郎中卢襄等。

献夫请按治永昌,毋令奸人以蜚语中善类。

帝不从。

献夫遂求退,帝亦不允。

给事中孙应奎劾献夫私其亲故大理少卿洗光、太常卿彭泽。

帝不听。

都给事中夏言亦劾献夫坏选法,徙张璁所恶浙江参政黄卿于陕西,而用璁所爱党以平代,邪回之彭泽逾等躐迁太常,及他所私昵,皆有迹,疑献夫交通贿赂。

疏入,帝令卿等还故官。

献夫及璁疏辨,因引退。

帝重违二人意,复令卿等如前拟。

顷之,给事中薛甲言:‘刘永昌以武夫劾冢宰,张澜以军余劾勋臣,下凌上替,不知所止,愿存廉远堂高之义,俾小人不得肆攻讦。’章下吏部。

献夫等请从甲言,敕都察院严禁吏民,毋得讠寿张乱政,并饬两京给事御史及天下抚按官论事,先大体毋责小疵。

当是时,帝方欲广耳目,周知百僚情伪,得献夫议不怿,报罢。

于是给事中饶秀劾甲阿附:‘自刘永昌后,言官未闻议大臣,独夏言、孙应奎、赵汉议及璁、献夫耳。汉已蒙诘谴,言、应奎所奏皆用人行政之失,甲乃指为毛举细故,而颂大臣不已。贪纵如郭勋,亦不欲人言。必使大臣横行,群臣缄口。万一有逆人厕其间,奈何!’奏入,帝心善其言。

下吏部再议。

甲具疏自明,帝恶其不俟部奏,命削二官出之外。

部谓甲已处分,不复更议。

帝责令置对,停献夫俸一月,郎官倍之。

献夫不自得,两疏引疾。

帝即报允,然犹虚位以俟。

十年秋有诏召还。

献夫疏辞,举梁材、汪鋐、王廷相自代。

帝手诏褒答,遣行人蔡叆趣之。

叆及门,献夫潜入西樵,以疾辞。

既而使命再至,云将别用,乃就道。

明年五月至京,命以故官兼武英殿大学士入阁辅政。

初,赐献夫银章曰‘忠诚直谅’,令有事密封奏闻。

献夫归,上之朝,至是复赐如故。

吏部尚书王琼卒,命献夫掌之。

献夫家居,引体自尊,监司谒见,辄称疾不报。

家人姻党横于郡中,乡人屡讦告,佥事龚大稔听之。

献夫还朝,嘱大稔。

会大稔坐事落职,疑献夫为之,遂上疏列其不法数事,词连霍韬。

献夫疏辨,帝方眷献夫,大稔遂被逮削籍。

十月彗见东井。

御史冯恩诋献夫凶奸肆巧辨,播弄威福,将不利于国家,故献夫掌吏部而彗见。

帝怒,下之狱。

献夫亦引疾乞休,优诏不允。

献夫饰恬退名,连被劾,中恧。

虽执大政,气厌厌不振。

独帝欲杀张延龄,常力争。

而其时桂萼已前卒。

张璁最宠,罢相者屡矣。

霍韬、黄宗明言事一不当,辄下之吏。

献夫见帝恩威不测,居职二岁,三疏引疾。

帝优诏许之,令乘传,予道里费。

家居十年卒。

先已加柱国、少保,乃赠太保,谥文襄。

献夫缘议礼骤贵。

与璁、萼共事,持论颇平恕,故人不甚恶之。

夏言,字公谨,贵溪人。

父鼎,临清知州。

言举正德十二年进士,授行人,擢兵科给事中。

性警敏,善属文。

及居言路,謇谔自负。

世宗嗣位,疏言:‘正德以来,壅蔽已极。今陛下维新庶政,请日视朝后,御文华殿阅章疏,召阁臣面决。或事关大利害,则下廷臣集议。不宜谋及亵近,径发中旨。圣意所予夺,亦必下内阁议而后行,绝壅蔽矫诈之弊。’帝嘉纳之。

奉诏偕御史郑本公、主事汪文盛核亲军及京卫冗员,汰三千二百人,复条九事以上。

辇下为肃清。

嘉靖初,偕御史樊继祖等出按庄田,悉夺还民产。

劾中官赵霦、建昌侯张延龄,疏凡七上。

请改后宫负郭庄田为亲蚕厂、公桑园,一切禁戚里求请及河南、山东奸人献民田王府者。

救被逮永平知府郭九皋。

庄奉夫人弟邢福海、肃奉夫人弟顾福,传旨授锦衣世千户,言力争不可。

诸疏率谔谔,为人传诵。

屡迁兵科都给事中。

勘青羊山平贼功罪,论奉悉当。

副使牛鸾获贼中交通名籍,言请毁之以安众心。

孝宗朝,令吏、兵二部每季具两京大臣及在外文武方面官履历进御,正德后渐废,以言请复之。

七年,调吏科。

当是时,帝锐意礼文事。

以天地合祀非礼,欲分建二郊,并日月而四。

大学士张孚敬不敢决,帝卜之太祖亦不吉,议且寝。

会言上疏请帝亲耕南郊,后亲蚕北郊,为天下倡。

帝以南北郊之说,与分建二郊合,令孚敬谕旨,言乃请分祀天地。

廷臣持不可,孚敬亦难之,詹事霍韬诋尤力。

帝大怒,下韬狱。

降玺书奖言,赐四品服俸,卒从其请。

又赞成二郊配飨议,语详《礼志》。

言自是大蒙帝眷。

郊坛工兴,即命言监之。

延绥饥,言荐佥都御史李如圭为巡抚。

吏部推代如圭者,帝不用,再推及言。

御史熊爵谓言出如圭为己地,至比之张纟采。

帝切责爵,令言毋辨。

而言不平,讦爵且辞新命,帝乃止。

孚敬颐指百僚,无敢与抗者。

言自以受帝知,独不为下。

孚敬乃大害言宠,言亦怨孚敬骤用彭泽为太常卿不右己,两人遂有隙。

言抗疏劾孚敬及吏部尚书方献夫。

孚敬、献夫皆疏辨求去。

帝顾诸人厚,为两解之。

言既显,与孚敬、献夫、韬为难,益以强直厚自结。

帝欲辑郊礼为成书,擢言侍读学士,充纂修官,直经筵日讲,仍兼吏科都给事中。

言又赞帝更定文庙祀典及大禘礼,帝益喜。

十年三月遂擢少詹事,兼翰林学士,掌院事,直讲如故。

言眉目疏朗,美须髯,音吐弘畅,不操乡音。

每进讲,帝必目属,欲大用之。

孚敬忌弥甚,遂与彭泽构薛侃狱,下言法司。

已,帝觉孚敬曲,乃罢孚敬而释言。

八月,四郊工成,进言礼部左侍郎,仍掌院事。

逾月,代李时为本部尚书。

去谏官未浃岁拜六卿,前此未有也。

时士大夫犹恶孚敬,恃言抗之。

言既以开敏结帝知,又折节下士。

御史喻希礼、石金请宥“大礼”大狱得罪诸臣。

帝大怒,令言劾。

言谓希礼、金无他肠,请帝宽恕。

帝责言对状,逮二人诏狱,远窜之,言引罪乃已。

以是大得公卿间声。

帝制作礼乐,多言为尚书时所议,阁臣李时、翟銮取充位。

帝每作诗,辄赐言,悉酬和勒石以进,帝益喜。

奏对应制,倚待立办。

数召见,谘政事,善窥帝旨,有所傅会。

赐银章一,俾密封言事,文曰“学博才优”。

先后赐绣蟒飞鱼麒麟服、玉带、兼金、上尊、珍馔、时物无虚月。

孚敬、献夫复相继入辅。

知帝眷言厚,亦不敢与较。

已而皆谢事。

议礼诸人独霍韬在,仇言不置。

十五年以顺天府尹刘淑相事,韬、言相攻讦。

韬卒不胜,事详《韬传》中。

言由是气遂骄。

郎中张元孝、李遂与小忤,即奏谪之。

皇子生,帝赐言甚渥。

初加太子太保,进少傅兼太子太傅。

闰十二月遂兼武英殿大学士入参机务。

扈跸谒陵,还至沙河,言庖中火,延郭勋、李时帐,帝付言疏六亦焚。

言当独引罪,与勋等合谢,被谯责焉。

时李时为首辅,政多自言出。

顾鼎臣入,恃先达且年长,颇欲有所可否。

言意不悦,鼎臣遂不敢与争。

其冬,时卒,言为首辅。

十八年,以祗荐皇天上帝册表,加少师、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

明世人臣无加上柱国者,言所自拟也。

武定侯郭勋得幸,害言宠。

而礼部尚书严嵩亦心妒言。

言与嵩扈跸承天,帝谒显陵毕,嵩再请表贺,言乞俟还京。

帝报罢,意大不怿。

嵩知帝指,固以请,帝乃曰:“礼乐自天子出可也。”

令表贺,帝自是不悦言。

帝幸大峪山,言进居守敕稍迟,帝责让。

言惧请罪。

帝大怒曰:“言自卑官,因孚敬议郊礼进,乃怠慢不恭,进密疏不用赐章,其悉还累所降手敕。”

言益惧,疏谢。

请免追银章、手敕,为子孙百世荣,词甚哀。

帝怒不解,疑言毁损,令礼部追取。

削少师勋阶,以少保尚书大学士致仕。

言乃以手敕四百余,并银章上之。

居数日,怒解,命止行。

复以少傅、太子太傅入直,言疏谢。

帝悦,谕令励初忠,秉公持正,免众怨。

言心知所云众怨者,郭勋辈也,再疏谢。

谓自处不敢后他人,一志孤立,为众所忌。

帝复不悦,诘责之。

惶恐谢,乃已。

未几,雷震奉天殿。

召言及鼎臣不时至。

帝复诘让,令礼部劾之。

言等请罪,帝复让言傲慢,并责鼎臣。

已,乃还所追银章、御书。

陕西奏捷,复少师、太子太师,进吏部尚书,华盖殿。

江淮贼平,玺书奖励,赐金币,兼支大学士俸。

鼎臣已殁,翟銮再入,恂恂若属吏然,不敢少龃龉。

而霍韬入掌詹事府数修怨。

以郭勋与言有隙,结令助己,三人日相构。

既而韬死,言、勋交恶自若。

九庙灾,言方以疾在告,乞罢,不允。

昭圣太后崩,诏问太子服制,言报疏有讹字。

帝切责言,言谢罪且乞还家治疾。

帝益怒,令以少保、尚书、大学士致仕。

言始闻帝怒己,上御边十四策,冀以解。

帝曰:“言既蕴忠谋,何坚自爱,负朕眷倚,姑不问。”

初,言撰青词及他文,最当帝意。

言罢,独翟銮在,非帝所急也。

及将出都,诣西苑斋宫叩首谢。

帝闻而怜之,特赐酒馔,俾还私第治疾,俟后命。

会郭勋以言官重劾,亦引疾在告。

京山侯崔元新有宠,直内苑,忌勋。

帝从容问元:“言、勋皆朕股肱,相妒何也?”

元不对。

帝问言归何时,曰:“俟圣诞后,始敢请。”

又问勋何疾,曰:“勋无疾,言归即出耳。”

帝颔之。

言官知帝眷言恶勋,因共劾勋。

勋辨语悖谩,帝怒,削勋同事王廷相籍。

给事中高时者,言所厚也,尽发勋贪纵不法十数事。

遂下勋狱,复言少傅、太子太师、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疾愈入直。

言虽在告,阁事多取裁。

治勋狱,悉其指授。

二十一年春,一品九年满,遣中使赐银币、宝钞、羊酒、内馔。

尽复其官阶,玺书奖美,赐宴礼部。

尚书、侍郎、都御史陪侍。

当是时,帝虽优礼言,然恩眷不及初矣。

慈庆、慈宁两宫宴驾,勋尝请改其一居太子。

言不可,合帝意。

至是帝猝问太子当何居,言忘前语,念兴作费烦,对如勋指。

帝不悦。

又疑言官劾勋出言意。

及建大享殿,命中官高忠监视,言不进敕稿。

入直西苑诸臣,帝皆令乘马,又赐香叶束发巾,用皮帛为履。

言谓非人臣法服,不受,又独乘腰舆。

帝积数憾欲去言,而严嵩因得间之。

嵩与言同乡,称先达,事言甚谨。

言入阁援嵩自代,以门客畜之,嵩心恨甚。

言既失帝意,嵩日以柔佞宠。

言惧斥,呼嵩与谋。

嵩则已潜造陶仲文第,谋齮言代其位。

言知甚愠,讽言官屡劾嵩。

帝方怜嵩不听也,两人遂大郄。

六月,嵩燕见,顿首雨泣,诉言见凌状。

帝使悉陈言罪,嵩因振暴其短。

帝大怒,手敕礼部,历数言罪,且曰:

“郭勋已下狱,犹千罗百织。

“言官为朝廷耳目,专听言主使。

“朕不早朝,言亦不入阁。

“军国重事,取裁私家。

“王言要密,视等戏玩。

“言官不一言,徒欺谤君上,致神鬼怒,雨甚伤禾。”

言大惧,请罪。

居十余日,献帝讳辰,犹召入拜,候直西苑。

言因谢恩乞骸骨,语极哀。

疏留八日,会七月朔日食既,下手诏曰:

“日食过分,正坐下慢上之咎,其落言职闲住。”

帝又自引三失,布告天下。

御史乔佑、给事中沈良才等皆具疏论言,且请罪。

帝大怒,贬黜十三人。

高时以劾勋故,独谪远边。

于是严嵩遂代言入阁。

言久贵用事,家富厚,服用豪侈,多通问遗。

久之不召,监司府县吏亦稍慢易之,悒悒不乐。

遇元旦、圣寿必上表贺,称“草土臣”。

帝亦渐怜之,复尚书、大学士。

至二十四年,帝微觉嵩贪恣,复思言,遣官赍敕召还,尽复少师诸官阶,亦加嵩少师,若与言并者。

言至,直陵嵩出其上。

凡所批答,略不顾嵩,嵩噤不敢吐一语。

所引用私人,言斥逐之,亦不敢救,衔次骨。

海内士大夫方怨嵩贪忮,谓言能压嵩制其命,深以为快。

而言以废弃久,务张权。

文选郎高简之戍,唐龙、许成名、崔桐、王用宾、黄佐之罢,王杲、王暐、孙继鲁之狱,皆言主之。

贵州巡抚王学益、山东巡抚何鳌为言官论劾,辄拟旨逮讯。

龙故与嵩善,暐事牵世蕃,其他所谴逐不尽当,朝士仄目。

最后御史陈其学以盐法事劾崔元及锦衣都督陆炳,言拟旨令陈状,皆造言请死,炳长跪乃得解。

二人与嵩比而构言,言未之悟也。

帝数使小内竖诣言所,言负气岸,奴视之;嵩必延坐,亲纳金钱袖中。

以故日誉嵩而短言。

言进青词往往失帝旨,嵩闻益精治其事。

未几,河套议起。

言故慷慨以经济自许,思建立不世功。

因陕西总督曾铣请复河套,赞决之。

嵩与元、炳媒孽其间,竟以此败。

江都人苏纲者,言继妻父也,雅与铣善。

铣方请复河套,纲亟称于言。

言倚铣可办,密疏荐之,谓群臣无如铣忠者。

帝令言拟旨,优奖之者再。

铣喜,益锐意出师。

帝忽降旨诘责,语甚厉。

嵩揣知帝意,遂力言河套不可复,语侵言。

言始大惧,谢罪,且言“嵩未尝异议,今乃尽诿于臣”。

帝责言“强君胁众”,嵩复腾疏攻言,言亦力辨。

而帝已入嵩谮,怒不可解。

二十七年正月尽夺言官阶,以尚书致仕,犹无意杀之也。

会有蜚语闻禁中,谓言去时怨谤。

嵩复代仇鸾草奏讦言纳铣金,交关为奸利,事连苏纲,遂下铣、纲诏狱。

嵩与元、炳谋,坐铣交结近侍律斩,纲戍边,遣官校逮言。

言抵通州,闻铣所坐,大惊堕车曰:“噫!吾死矣。”

再疏讼冤,言:“鸾方就逮,上降谕不两日,鸾何以知上语,又何知嵩疏而附丽若此?盖嵩与崔元辈诈为之以倾臣。

嵩静言庸违似共工,谦恭下士似王莽,奸巧弄权、父子专政似司马懿。

在内诸臣受其牢笼,知有嵩不知有陛下。

在外诸臣受其箝制,亦知有嵩不知有陛下。

臣生死系嵩掌握,惟归命圣慈,曲赐保全。”

帝不省。

狱成,刑部尚书喻茂坚、左都御史屠侨等当言死,援议贵议能条以上。

帝不从,切责茂坚等,夺其俸,犹及言前不戴香冠事。

其年十月竟弃言市。

妻苏流广西,从子主事克承、从孙尚宝丞朝庆,削籍为民。

言死时年六十有七。

言豪迈有俊才,纵横辨博,人莫能屈。

既受特眷,揣帝意不欲臣下党比,遂日与诸议礼贵人抗。

帝以为不党,遇益厚,然卒为严嵩所挤。

言死,嵩祸及天下,久乃多惜言者。

而言所推毂徐阶,后卒能去嵩为名相。

隆庆初,其家上书白冤状,诏复其官,赐祭葬,谥文愍。

言始无子。

妾有身,妻忌而嫁之,生一子。

言死,妻逆之归,貌甚类言。

且得官矣,忽病死。

言竟无后。

赞曰:

璁、萼、献夫议尊兴献帝,本人子至情,故其说易入。

原其初议未尝不准情礼之中,乃至遭时得君,动引议礼自固,务快恩仇。

于是知其建议之心,非有惓惓忠爱之实,欲引其君于当道也。

言所奏定典礼,亦多可采。

而志骄气溢,卒为嵩所挤。

究观诸人立身本末与所言是非,固两不相掩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四-译文

张璁,字秉用,是永嘉人。他考科举没有成功,七次都没有被录取。他打算去拜见官员,御史萧鸣凤精通星象之术,告诉他:‘从现在起三年内你会成为进士,再过三年你会突然富贵。’张璁于是回家。正德十六年,他终于考中,当时已经四十七岁了。

世宗刚刚登基,有人提议追封他的生父兴献王。朝廷大臣坚持这个提议,三次上奏三次被驳回。张璁当时在部里观察政务,于那年的七月初一上疏说:‘孝子的极致,莫过于尊敬父母。尊敬父母的极致,莫过于用整个天下来奉养他们。陛下继承了皇位,就提议追封先帝以正其名号,迎接圣母以尽其孝道,这确实是极大的孝行。朝廷的议论坚持汉朝定陶王、宋朝濮王的故事,认为作为他人后的人,不能顾念私亲。天下难道会有没有父母的国家吗?《礼记》说:“礼不是天降的,也不是地出的,只是人情而已。”汉哀帝、宋英宗固定陶、濮王子,然而汉成帝、宋仁宗都预先立为继承人,养在宫中,作为他人后的意义非常明确。因此,师丹、司马光在那个时代的议论是可以的。现在武宗没有子嗣,大臣们遵循祖训,认为陛下按照世系应当继位而立他为皇帝。遗诏直接说“兴献王长子”,从未提到作为他人后的意义。那么陛下之所以能够继位,实际上是为了承袭祖宗的帝位,与预先立为继承人养在宫中的人是明显不同的。议论的人说孝庙的德泽在人,不能没有继承人。假如先帝还活着,今天继位,恐怕弟弟也没有继承哥哥的义务。而且迎接圣母,是因为母亲的身份。称皇叔母,那么就应该以君臣之礼相见,恐怕儿子没有尊敬母亲的意义。《礼记》说:‘长子不能作为他人后’,先帝只生陛下一个人,为了天下而作为他人后,恐怕儿子没有断绝父母关系的意义。所以,在陛下来说,进入继承祖位,而能够不废弃对尊亲的尊敬是可以的;如果说作为他人后,那么就断绝了亲缘关系,这是不可以的。帝位继承与世系不同,不必一定是父亲去世儿子继位。汉文帝继承了惠帝后,是以弟弟继位;汉宣帝继承了昭帝后,是以侄子继位。如果一定要剥夺父子之间的亲情,建立他人的父子名号,然后才称之为继位,那么古代有称呼高伯祖、皇伯考的,都不能称之为继位吗?我私下认为,今天的礼仪应该在北京特别建立先帝的庙宇,使得尊亲之孝得以隆盛,同时也使得母亲因为儿子而尊贵,与父亲同尊,那么先帝就不会失去作为父亲的身份,圣母也不会失去作为母亲的身份了。’皇帝正好对廷议感到不满,得到张璁的奏疏非常高兴,说:‘这个议论一出,我父子就保住了。’立刻下诏让廷臣讨论。

廷臣都非常惊讶和害怕,纷纷起来攻击他。礼官毛澄等人坚持原来的意见。正好献王妃到了通州,听说尊称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停下来不肯进去。皇帝听到后哭了,想要辞去皇位回到藩国。张璁于是写了《大礼或问》上奏,皇帝于是连续反驳礼官的奏疏。廷臣没有办法,共同商议尊称孝宗为‘皇考’,兴献王为‘本生父兴献帝’,张璁也被任命为南京刑部主事离开,追封的提议暂时停止。

到嘉靖三年正月,皇帝得到桂萼的奏疏后心动,再次下诏让廷臣讨论。汪俊代替毛澄担任礼部尚书,坚持毛澄的意见。张璁于是再次上疏说:‘陛下遵循兄终弟及的祖训,按照世系应当继位。礼官没有考虑到陛下实际上是继承大统的君主,却强行将陛下比作他人后,断绝了献帝天性之恩,轻视了武宗传承的帝位,导致陛下父子、伯侄、兄弟的名分和实际都混乱。宁愿背负天子的名号,也不敢违逆权臣,这是什么心肠呢?我看到圣旨说:“兴献王只生了我一个人,既不能继承家业,又不能得到美称,极度的恩情如何报答?”执政窥测圣意,看到了推崇的重要性,所以今天争一个帝字,明天争一个皇字。而陛下心中,也一天天因为不是帝不是皇而感到遗憾。后来加称为帝,说陛下心里已经得到了安慰,所以留下一个皇字来观察陛下未来未尽的心意,于是敢称孝宗为皇考,称兴献帝为本生父。父子之名已经更改,推崇的意义在哪里呢?于是突然下诏告诉天下,趁陛下不注意,陷陛下于不孝。《礼记》说:“君子不夺人之亲,也不可夺亲。”陛下尊为万乘之尊,父子之亲,人可以夺走,也可以容忍别人夺走吗?所以今天的礼仪不在于皇与不皇,而在于考与不考。如果只是争一个皇字,那么执政一定会用这个来敷衍今天的议论,陛下也会用这个来满足今天的心意,我恐怕天下懂得礼仪的人,一定会不停地嘲笑不已。’与桂萼的第二封奏疏一同上奏。皇帝更加高兴,立刻召两人进京。命令还没到达,两人以及黄宗明、黄绾又一起上疏力争。等到献帝改称为‘本生皇考’,阁臣因为尊称已经确定,请求停止召见命令,皇帝不得已同意了。两人已经在路上,又急忙上疏说:‘礼官害怕我们面对面质问,所以先采取这种策略,想要实现他们的私心。如果不立即去掉本生之称,天下后世终究会认为陛下是孝宗的儿子,陷入礼官欺骗之中。’皇帝更加心动,急忙召见两人。

五月到达京城,又提出了七件事。众人喧哗,想要杀掉他们。桂萼害怕,不敢出门。张璁过了几天才上朝。给事中、御史张翀、郑本公等人连续上奏章攻击他们,皇帝更加不高兴,特别任命他们为翰林学士。两人坚决推辞,并请求当面向廷臣指出错误。给事中、御史李学曾、吉棠等人说:‘张璁、桂萼曲学阿世,是圣世所必诛的。以传奉为学士,对圣德损害不少。’御史段续、陈相又特别上疏论罪,并涉及到席书。皇帝责问李学曾等人,下诏段续、陈相入狱。刑部尚书赵鉴也请求将张璁、桂萼交由法律制裁,对人说我:‘得到圣旨,就打死他们。’皇帝以朋党奸邪为由,也让他们当面对质。张璁、桂萼于是又列举了十三条欺骗之事,坚决反驳廷臣。等到廷臣跪在宫阙前哭泣争论,全部被关进诏狱并受到杖责。死在杖下的有十多人,贬官流放的接连不断。从此张璁等人的势力大增。那年九月,按照他们的提议确定了尊称。

四年冬天,《大礼集议》完成,张璁被任命为詹事兼翰林学士。后来讨论世庙神道、庙乐、武舞以及太后谒庙的事宜,皇帝都依从张璁的意见来决定。张璁凭借修饰经文,曲折地迎合皇帝的心意,皇帝更加器重他。张璁急于谋求权柄,被大学士费宏所压制,于是与桂萼联名上奏攻击费宏。皇帝也知道他们的情况,留下费宏没有立即放他走。五年七月,张璁以省墓为由请求离职。辞朝之后,皇帝又任命他为兵部右侍郎,保留原有的官职。给事中杜桐、杨言、赵廷瑞连续上奏章攻击他,并弹劾吏部尚书廖纪引用奸邪之人。皇帝大怒,严厉责备他们。两京的给事中、御史解一贯、张录、方纪达、戴继先等人又连续上奏章不断,皇帝都不理睬。不久,提升张璁为左侍郎,再次与桂萼攻击费宏。第二年二月,兴王邦奇的案子,构陷杨廷和等人,费宏和石珤在同一天被罢免。

吏部郎中彭泽因为性情浮躁被斥退,璁言说:‘以前在讨论礼制的时候,彭泽劝说臣子们进呈《大礼或问》,因此招致众人的忌恨。现在众臣子都离他而去,将会依次排挤我们这些人。’彭泽因此得以留下。过了三天,璁言又说:‘我与满朝文武对抗了四五年,满朝文武攻击臣子们的奏疏多达百十份。现在编纂《大礼全书》,首要的恶人感到寒心,一群奸臣侧目而视。因此,我略微提出建议,就引起了众多的诽谤。如果《全书》能够完成,诬陷和陷害将更加严重。’于是他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位,皇帝下诏慰留他。

吏部尚书职位空缺,推荐前尚书乔宇、杨旦;礼部尚书职位也空缺,推荐侍郎刘龙、温仁和。温仁和因为俸禄丰厚而争这个职位。璁言乔宇、杨旦是杨廷和的党羽,而温仁和也不应该自荐。皇帝下令,大臣们退休后,没有诏令不得推荐人选,乔宇等人因此被废弃。

璁积累了对廷臣的愤怒,每天都计划报复。恰逢山西巡按马录审理反贼李福达的案件,涉案牵连到武定侯郭勋,法司按照马录的拟议判决。璁在皇帝面前诬陷廷臣因为讨论礼制的事情陷害郭勋。皇帝果然怀疑众臣结党营私,于是命令璁担任都察院,桂萼担任刑部,方献夫担任大理寺,复审案件,全部推翻了原来的判决,倾覆了所有异己者。大臣颜颐寿、聂贤以下都受到拷打,马录等人因为罪行被流放到远方。皇帝更加认为璁有才能,在便殿奖赏他,赐予他二品服饰,三代封诰。京察和言官互相纠举,已经罢黜了十三位御史,璁掌管宪事,又请求罢黜十二人。他还上奏实行宪纲七条,约束巡按御史。

那一年冬天,璁被任命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参与机密事务,离他入仕已经有六年了。

杨一清是首辅,翟銮也在内阁,皇帝对待他们不如对待璁。皇帝曾经告诉璁:‘我有秘密的命令不要泄露,我与你的信都是亲自书写的。’璁于是引用仁宗赐给杨士奇等人银印的事情,皇帝赐给璁两枚印章,上面写着‘忠良贞一’和‘绳愆弼违’,并提到了杨一清等人。璁最初被任命为学士时,翰林院的官员们觉得耻辱,不愿与他并列。璁非常怨恨。等到侍读汪佃讲解《洪范》不符合皇帝的心意,皇帝下令他调任外地。璁于是请求从自讲读以下根据才能调任外地,改任官职和被罢黜的有二十二人,所有的庶吉士都被任命为部属和知县,因此翰林院变得空荡荡的。

七年正月,皇帝上朝,看到璁、萼站在兵部尚书李承勋之下,心中不悦。杨一清因此请求加封他们为散官,皇帝亲自下诏加封他们为太子太保。璁以没有建立太子东宫为由推辞,于是皇帝又加封他为少保兼太子太保。《明伦大典》完成,他又被任命为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杨一清再次担任首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璁、萼的推力,他们全心全意地帮助这两个人。但是璁始终受到杨一清的压制,不能完全如意,因此两人产生了矛盾。指挥聂能迁弹劾璁,璁想要置他于死地。杨一清拟定的圣旨稍微宽松了一些,璁更加怨恨,指责杨一清是奸人卑鄙之人。杨一清再次上疏请求退休,并且揭发了璁的隐情。皇帝亲自下诏慰留他,因此严厉地指责璁自夸其能,依仗宠爱而不谦让,非常可叹。璁看到皇帝突然揭露他的短处,感到非常羞愧。

八年秋天,给事中孙应奎弹劾杨一清、萼并及璁,他的同僚王准又弹劾璁私自推荐陈璠,应该被罢黜。璁两次请求退休,言辞中多次暗中诋毁杨一清,皇帝于是表扬了璁。而给事中陆粲又弹劾他擅作威福,报复恩怨。皇帝非常感动,立即罢免了璁。

不久,他的同党霍韬极力攻击杨一清,稍微为璁辩护。璁走到天津时,皇帝命令使者带着手诏召回他。杨一清于是被罢免,璁成为首辅。

皇帝自从排斥廷议确定‘大礼’之后,就自己负责制作礼乐。而夏言开始掌权,于是讨论皇后亲蚕、勾龙、弃配社稷、分祭天地、罢免太宗配祀、朝日、夕月分别建立东、西二郊、祭祀高禖、文庙设主更从祀诸儒、迁德祖正太祖南向、祈谷、大禘、帝社帝稷等事情,都必定要璁提出意见。但是皇帝坚持独断,璁的意见也不完全被采纳。他曾经三四次上疏请求罢免太宗配天,最终未能阻止。

十年二月,璁因为名字与御讳相冲请求更名。于是被赐名孚敬,字茂恭,皇帝亲自书写‘四大’字赐给他。夏言依仗皇帝的宠爱,多次因为事情攻击孚敬。孚敬怀恨在心,但没有找到机会发作。他采纳彭泽的建议陷害行人司正薛侃,通过薛侃来陷害夏言。廷议的事情暴露后,皇帝下旨斥责他的恶意诬陷。御史谭缵、端廷赦、唐愈贤联名弹劾他。皇帝下令法司命令他退休,孚敬于是非常羞愧地离开了。不久,皇帝派遣使者带着敕令召回他。第二年三月回到朝廷,夏言已经被提升为礼部尚书,更加掌权。李时、翟銮在阁中,方献夫继任进入内阁,孚敬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专横了。

八月,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皇帝怀疑大臣擅政,孚敬因此请求辞职。都给事中魏良弼诋毁孚敬奸诈,孚敬说:‘魏良弼因为滥用职权选拔京营官员被剥夺俸禄,这是因为我拟定的圣旨,他挟私报复。’给事中秦鳌弹劾孚敬强词夺理,饰非为奸,言官议论列举他的罪行,拟定的圣旨不严密,引用以自归,明显表示天子的权力在他手中。皇帝同意秦鳌的话,命令孚敬陈述自己的情况,允许他退休。李时请求赐予他廪禄和敕书,皇帝不允许。再次请求,才得到特许乘坐驿车回家。

十二年正月,皇帝又想起了他,派遣鸿胪带着敕令召回他。四月回到朝廷。六月,彗星再次出现在毕宿和昴宿之间,孚敬请求辞去职位,皇帝不允许。第二年晋升为少师兼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

最初,潞州陈卿叛乱,孚敬主张用兵,叛贼最终被消灭。大同再次发生叛乱,他也主张用兵,推荐刘源清为总督,军队久战无功。后来叛乱平定后,代王请求大臣安抚。夏言于是极力诋毁用兵的错误,请求按照代王的话去做,言辞中多次侵犯孚敬。孚敬愤怒,坚持王疏不执行。皇帝下令他与夏言交好,并派遣黄绾到大同,相机行事。孚敬因为意见不被采纳,称病请求退休,三次上疏。

不久,他的儿子去世,他请求退休更加坚决。皇帝回复说:‘你没有病,是怀疑我。’孚敬再次上奏,不承认错误,反而历数与他和议礼的萼、献夫、韬、绾等人的不是。皇帝责问他,他于是重新起用处理事务。皇帝在文华殿后面建造了九五斋、恭默室作为居住的地方,命令辅臣作诗。孚敬及时作了四首以上的诗。之后,多次被皇帝召见在便殿,从容地讨论国政。

十四年春天生病,皇帝派遣宦官赐予他丰盛的食物,并且在与时谈论时,提到他固执己见,以及他不惜人才以积累怨恨的情况。又派遣宦官赐予他药物,亲自下诏说:‘古代有剪须为大臣疗病的,我现在把我自己服用的药物赐给你。’孚敬庆幸得到皇帝的温言,于是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命令使者带着御医护送他回家,有关官员按照规定提供粮食。第二年五月,皇帝再次派遣锦衣官带着手诏去看望他。他走到金华时,病情加重,于是返回。

十八年二月去世。皇帝在承天,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伤心。

孚敬刚直明敏,果敢无畏,不回避嫌疑和怨恨。一旦遇到君主,就会适时提出直言。皇帝想要处死张延龄,灭其家族。孚敬直言不讳地说:‘延龄只是一个守财奴,怎么能够造反呢?’多次审问,他回答如初。到了秋天,应当讨论此事时,孚敬上疏说:‘昭圣皇太后年纪已高,如果不幸听到延龄的死讯,万一她因此不吃东西,出了其他意外,用什么来安慰在天之灵的敬皇帝呢?’皇帝愤怒,责备孚敬:‘自古以来,强臣和贤明的君主并非只有一个,如今你却成了喜欢死囚的贤明君主。难道你不后悔没有听从廷和对待敬皇帝的方式吗?’皇帝故意说些重话来阻止孚敬,但孚敬仍然坚持己见。因此,在昭圣皇太后在世期间,延龄得以长期被囚禁。至于清理功臣和外戚的庄田,罢免天下镇守的内臣,先后都差不多完成,这都是他的功劳。他自身特别廉洁,痛恨贪官污吏,一时间送礼的人路都断了。但他性格刚愎自用,报复不断,不保护善良的人。他想要打破大臣们的私党,但自己却先成为了党魁。在‘大礼’和‘大狱’的争议中,他遭受了无数的诽谤,直到去世。然而,皇帝始终对他眷顾有加,朝臣中没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皇帝曾经称呼少师罗山而不提名字。他去世后,礼官请求给予谥号。皇帝根据他以身殉职、忠诚事上的义举,特别谥号为文忠,追赠太师。

当时有个人叫胡铎,字时振,是余姚人。在弘治末年考中进士。正德年间,担任福建提学副使。嘉靖初年,升任湖广参政,后来又升任南京太仆卿。胡铎和张璁都在乡试中中举。‘大礼’争议开始时,胡铎也主张考献王,和张璁意见一致。张璁邀请他一起上疏,胡铎说:‘主上的天性是不可违背的,天下的人情也不可违背。考献王如果不能成为宗室,那么宗室就不能继续,宗室不能继续,那么就要进入庙宇,进入庙宇就要有祧位。以藩封的虚号皇帝,却要夺取君临天下的宗室,这在道义上是不可以的。进入庙宇就有位置,这个位置是在武宗之上还是之下?作为武宗的臣子,死后却不能升为君主。然而鲁国曾经让僖公升为君主,恐怕将来不会缺少夏父那样的人。’张璁的提议于是被上报。不久后被召回。胡铎刚服丧完毕准备去京城,张璁又邀请他一起上疏,胡铎回信拒绝,并且与他辩论继承帝位的道理。‘大礼’争议确定后,胡铎又写信劝告召回参与‘大礼’争议的人,享受和平的福气,张璁没有听从。胡铎和王守仁是同乡,但不追随他的学说;他和张璁都认为考献王是对的,但不与他一起进言。然而他在辩论继承帝位时,认为国家帝位中断而立君意味着立贤,这完全是大错特错。

桂萼,字子实,是安仁人。正德六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丹徒知县。他性格刚烈,多次触怒上级,被调任青田县,但他没有赴任。后来因为推荐而担任武康知县,又触怒了上级。嘉靖初年,从成安知县升任南京刑部主事。世宗想要尊崇自己的亲生父母,朝臣们坚决反对,已经将兴献王尊为皇帝,将他的妃子尊为兴国太后,并向天下颁布诏书两年了。桂萼和张璁在同一官职,于是在嘉靖二年十一月上疏说:‘我听说帝王事奉父亲要孝顺,事奉天要明智;事奉母亲要孝顺,事奉地要明察。没听说过废除父子关系,却能够事奉天地和百神的。现在礼官没有考虑到典章制度,阻碍了陛下纯真的孝心,将陛下纳入为人后嗣的非议之中,灭掉了武宗的帝统,夺走了献帝的宗室地位,甚至让兴国太后受到慈寿太后的压制,礼制完全被废弃,三纲顿时崩溃,这是非常之变。自从张璁和霍韬提出建议,评论者指责他们是为了个人进升,压制言论,导致懂得礼制的人不敢提出异议。我深切地想到陛下侍奉兴国太后,感叹兴献帝没有得到祭祀,已经三年了,心碎流泪,不知道有多少次。希望陛下迅速发布诏书,称孝宗为“皇伯考”,兴献帝为“皇考”,在皇宫内别立庙宇,正确对待兴国太后的礼制,尊称她为圣母,这样或许能够符合事奉天地之道。至于朝臣所坚持的不过是宋代的“濮议”而已。按照宋代范纯仁告诉英宗的话,“陛下昨天接受了仁宗的诏书,亲自答应为他之子,至于封爵,都按照皇子的事例,与入继之主不同”,那么宋臣的议论,也有自己的道理。如今陛下奉祖训继承大统,从未接受孝宗的诏书为他之子,那么陛下不是为人后嗣,而是入继之主,这一点非常明确。考察兴献帝,他的母亲是兴国太后,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我听说不是天子不讨论礼制;天下有道,礼乐自然出自天子。我早就想提出请求,最近又得到了席书、方献夫两位大臣的奏疏。我诚恳地希望陛下能够果断裁断,将我的奏疏和两位大臣的奏疏一起交给礼官,让我等人当面对质。”皇帝非常高兴,第二年正月亲自批示议行。

三月,桂萼再次上疏说:‘自古以来,帝王的传承,帝位是重要的,继承人是次要的。因此高皇帝效法前代帝王,确立了兄终弟及的制度。陛下继承祖宗的大统,正是遵循高皇帝的制度。现在的执政者却无故任用自己的私心,违背祖训,这难道还能说是正道吗?我听说路上的人说,执政者窥视陛下至深,只要加上一个“皇”字就可以了。陛下孝顺父母,不在于是否加“皇”字,而在于是否孝顺。如果能够夺走考献帝的心,即使加上千百字的称号,又有什么用呢?陛下最终将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人。如此违背伦常和道义,还能让他参与这个讨论吗!’与张璁的奏疏一起上呈。皇帝更加高兴,召他进京。

最初,讨论礼制的诸臣没有力量诋毁执政者,直到桂萼将他们斥为不道,甚至想要阻止他们讨论。他的言辞放肆而无忌惮,朝士们特别痛恨他。召命下达后,众人都感到惊讶,纷纷起来排挤攻击他,但皇帝不为所动。桂萼和张璁继续争论不休,于是被召为翰林学士,最终采纳了他的意见。桂萼从此受到特别的赏识。

嘉靖四年春天,给事中柯维熊说:‘陛下亲近君子,但君子却不被容忍,如林俊、孙交、彭泽等人离开就是例子。远离小人,但小人还在,如张璁、桂萼被任用就是例子。而且现在上书直言的诸臣大多被处死或流放,而御史王懋、郭楠又被贬谪,我认为惩罚过于严厉了。’桂萼和张璁于是请求离职,皇帝下诏优待挽留他们。不久后,他们被提升为詹事兼翰林学士。在讨论世庙神道和太后谒庙礼时,他们再次反对朝廷的议决,迎合皇帝的旨意。皇帝更加认为他们是贤臣,两人的气焰更加嚣张。但内阁大臣压制他们,不让他们与其他翰林同等对待。两人于是联名上奏攻击费宏和石珤,使他们离职。给事中陈洸犯了重罪,桂萼和尚书赵鉴争相为他辩护,被南京给事中弹劾,但没有受到追究。曾经上奏时政,请求减免六年的田租,改变登极初年的弊病,放宽上闻鼓的禁约,恢复塞上开中制,惩罚阻挠养济院的人,允许穷民耕种城垣陾地,停止外官赴部考核,强调圣敬,扩大圣孝,等等。许多建议都被采纳。

六年三月,晋升为礼部右侍郎,同时保留原来的官职。当时正在进行京察,南京的言官们发现了杨萼的疏漏。

杨萼上奏说:‘前任辅政大臣杨廷和广泛培植私人党羽,蒙蔽圣上耳目长达六年,现在虽然逐一被斥退,但仍有奸邪之人留在言官行列。昔日宪宗初年,下令科道官员举发疏漏之后,互相弹劾,言官行列因此变得清正,请按照制度行事。’奏章下达到吏部,侍郎孟春等人说:‘宪宗没有下过这样的诏书。杨萼被指责报复,无法满足众人的心意。’杨萼说:‘诏书出自宪宗的文集。孟春想讨好言官,应该一起审查。’奏章再次下达到部下讨论,孟春等人说成化年间科道官员有被超擢为巡抚但不称职的,宪宗下令互相弹劾,去职的有七人,这与考察疏漏是不同的。皇帝最终同意了杨萼的意见,催促迅速执行。给事中和御史争论,结果被剥夺了俸禄。孟春等人于是上报了御史储良才等四人的名字。皇帝只罢免了储良才,而特别下令罢免了给事中郑自璧、孟奇。并且命令部院再次核实,最终罢免了给事中余经等四人、南京给事中顾溱等数人,事情才告一段落。

那年九月,改任吏部左侍郎。这个月被任命为礼部尚书,同时兼任翰林学士。按照惯例,尚书没有兼任学士的,从杨萼开始有了这样的先例。刚过一个月,又升任吏部尚书,赐予两块银章,分别刻有‘忠诚静慎’和‘绳愆匡违’,要求密封上奏的事务与辅臣同等。七年正月,皇帝亲自下诏加封他为太子太保。《明伦大典》完成后,加封他为少保兼太子太傅。

杨萼一旦得志,每天都以报复为事。陈九畴、李福达、陈洸之案,先后牵连彭泽、马录、叶应骢等人甚多,有的甚至被贬谪戍边。朝中大臣没有谁不畏惧他的凶威。只有他单独上疏推荐因建言获罪的邓继曾、季本等人,因事贬谪黄国用、刘秉鉴等人,这些人得以得到适当的调动。世人也因此认为杨萼有贤德。然而,王守仁被起用时,杨萼实际上推荐了他。后来,因为王守仁没有依附于他,杨萼极力诋毁他。等到王守仁去世后,他极尽丑化之能事,剥夺了他的世袭封号,所有抚恤事宜一概不予。

八年二月,皇帝命令他以本官兼任武英殿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起初,杨萼、方献夫前往朝廷,朝中大臣想要效仿先朝马顺的故事,在左顺门将他打死,他们逃到武定侯郭勋家中才得以幸免。郭勋于是与方献夫深相结交,也受到皇帝的恩宠,掌管禁兵。时间久了,郭勋的奸邪行径暴露无遗,方献夫、霍韬极力庇护他。杨萼知道皇帝已经厌恶他,独自上疏列举郭勋凶暴贪婪狡猾的几件事,郭勋因此获罪。

杨一清作为首辅大臣持重,杨萼、方献夫喜欢变动,并且憎恶杨一清压制自己,因此彼此不合。

给事中孙应奎请求辨别三位大臣的贤否,对杨萼的指责最为激烈。皇帝已经怀疑杨萼,命令他洗清过去的罪孽,保全君臣之间的始终如一。杨萼于是非常害怕,上疏辩解,并且称病请求退休。皇帝回复说:‘你行事必须努力遵循公议,才不辜负先前的忠诚。’杨萼更加害怕。给事中王准因为弹劾杨萼推荐私人李梦鹤为御医。诏书下达到吏部,说李梦鹤是通过考试选拔的,没有私情。皇帝最终仍然怀疑,命令太医院重新考核。言官知道皇帝心意已变,给事中陆粲极力论述杨萼的罪行,并且说李梦鹤与杨萼的家人吴从周、序班桂林之间有行贿的事情。奏章呈上后,皇帝恍然大悟,立即剥夺了杨萼的官职,以尚书之职退休。方献夫也被罢免政事。皇帝再次列举两人的罪状下诏给朝臣,大致说:‘他们自以为是,放纵自我,辜负了君主和国家,所做的事情明显,而杨萼尤为严重。按律应当受到刑法,但特别宽恕了他们。’于是将李梦鹤等人交给法司,他们都认罪。

不久,霍韬两次上疏为杨萼辩护,说杨一清与法司合谋构陷杨萼的贪污罪行。杨一清于是去职,刑部尚书周伦被调任南京,郎中、员外郎都被剥夺了职务,命令法司与锦衣卫镇抚官再次审理。最终说李梦鹤等人是假托行私,与杨萼无关。诏书削去了李梦鹤、林籍的官职,吴从周被定罪,杨萼再次被贬为散官。这时方献夫已经被召回。史馆儒士蔡圻知道皇帝一定会恢复杨萼的官职,上疏颂扬杨萼的功绩,请求召回他。皇帝于是下赐敕令,命令抚按官催促杨萼上路。杨萼还未到达,国子生钱潮等人再次请求催促杨萼。皇帝愤怒地说:‘大臣的进退,小人物怎么敢插手呢?’连同蔡圻一起下放到地方。

第二年四月,杨萼回到朝廷,恢复了所有被剥夺的官职,仍然参与机要事务。

杨萼起初热衷于功名,勇于承担责任,不顾他人议论,突然受到压制,气为之慑,不敢再放肆。任职数月后,多次以病为由请求辞职,皇帝总是以优厚的诏书慰留。十年正月,他得到允许回家,最终在家中去世。追赠太傅,谥号文襄。

杨萼所上奏的《帝王心学论》、《皇极论》、《易经·复卦》、《礼记·月令》以及进献的《禹贡图》、《舆地图说》,都对君主的德行和时政有所裨益。他性格猜疑狠辣,喜欢排挤异己,因此不为他人所容。最初与方献夫相处得很好,等到共同在政府任职,就逐渐产生了矛盾。

方献夫,字叔贤,南海人。出生后就成了孤儿。弱冠之年,在弘治十八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他请求回家赡养母亲,于是守丧。正德年间,被任命为礼部主事,调任吏部,升任员外郎。他与主事王守仁讨论学问,非常喜欢他,于是请求成为他的弟子。不久因病辞职回家,在西樵山中读书十年。

嘉靖改元那年夏天,他回到朝廷,路上听说‘大礼’的议论还没有定下来,就草拟了一份奏疏说:

先王制定礼制,本是为了顺应人情。君子议论事情,应当究其名实。我私下认为,近日礼官所议之事,有的并不符合人情,也不符合名实。一方面是坚守《礼经》的言论,另一方面是遵循宋儒的说法。我独自认为并非如此。按照《礼经·丧服》传文说:‘如何才能成为人后?庶子可以。’又说:‘成为人后的谁是人后?是人后大宗。’‘大宗是尊贵的统系。’‘不能断绝,因此族人以庶子作为大宗的后代。嫡子不能成为大宗的后代。’制定这个礼制的人,大概是认为有庶子才能成为人后,没有断绝人后而成为人后的道理。现在兴献帝只生下陛下一个人,没有其他儿子,却要断绝他的后代来孝顺孝宗,这难道符合人情吗!而且成为人后的,父亲曾经立他为子,儿子曾经侍奉他为父,因此去世后要服丧。现在孝宗已经有了武宗,从未将陛下视为儿子。陛下对孝宗没有服过三年的丧服,实际上并没有成为孝宗的后代,却强行称他为考,这难道符合名实吗!提出这个议论的人,并没有看到他们的意见符合《礼经》的言论。

再按照程颐的《濮议》说:‘英宗已经将仁宗视为父亲,就不应该将濮王视为亲人。’这并不是宋儒的说法不好,实际上是今天的事情与当时不同。因为仁宗曾经在宫中养育了英宗,实际上是父子关系。孝宗从未在宫中养育陛下,这是不同的第一点。孝宗已经有了武宗作为儿子,仁宗没有儿子,这是不同的第二点。濮王有其他儿子可以继承,兴献帝没有其他儿子,这是不同的第三点。怎么能将濮王的事情与今天的事情相比呢?提出这个议论的人,并没有看到他们善于阐述宋儒的说法。

如果说孝宗不能没有继承人,所以一定希望陛下成为他的儿子,这种说法尤其是不懂得大道理的。推究孝宗的心意,之所以一定要有继承人,只是为了不中断祖宗的祭祀,不失去天下社稷的重任而已,难道一定要拘泥于父子之称,才能算是有继承人吗?孝宗有武宗,武宗有陛下,这样就已经不中断祖宗的祭祀,不失去天下社稷的重任了,这实际上是有继承人的。

而且武宗统治天下十六年。陛下不忍心孝宗没有继承人,难道会忍心武宗没有继承人吗?这种说法尤其是不通理的。兴献帝应当是父亲,却不能被称为父亲。孝宗不应当是父亲,却被迫称为父亲。武宗应当继承,却不能继承。这样一次就失去了三件事,我未见其可。

天下从未有过没有父亲的国度。瞽瞍杀人,舜偷偷背着他逃跑。现在让陛下放弃他的父亲而拥有天下,陛下心里会怎么想呢!我知道陛下有纯孝之心,宁愿没有天下,也决不忍心不认他的父亲。有人说兴献帝不应当被称为帝,这种说法尤其是不懂得大道理的。孟子说‘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周公追封太王和王季为王,子思认为这是做到了孝。难道有儿子成为天子,父亲不能被称为帝的吗?今天的事情,我曾这样解释说:陛下继承二宗,应当继承皇位而不继承宗嗣。兴献帝与其他庙宇不同,在于称帝而不称宗。帝王的身份,与士人百姓不同。继承皇位,是天下公议,三王之道。继承宗嗣,是个人私事,后世之事。兴献帝能被称为帝,是因为陛下成为天子。不能称为宗,是因为实际上他未曾登基。

我恳请陛下宣布给朝臣,恢复孝宗为‘皇伯’,兴献帝为‘皇考’,另外建立庙宇祭祀他们。这样才符合人情,符合名实,不仅符合先王制礼之意,也满足了陛下纯孝之心。

奏章已经准备好,看到廷臣正在排斥异议,我害怕不敢上奏,被桂萼看到,和席书的奏章一起上呈。皇帝非常高兴,立即下令廷议。廷臣于是将献夫视为奸邪,不再与他交往。献夫于是闭门请假,既没有得到批准,就进呈了《大礼》上下两论,论述更加详细。当时已经召回张璁、桂萼到南京,一到就任命为翰林学士,而任命献夫为侍讲学士。反对者四起,献夫也坚决推辞。皇帝最终采纳了这些人的意见,确定‘大礼’,因此受到皇帝的宠爱,与张璁、桂萼相当。四年冬天晋升为少詹事。献夫始终不安,因病辞官。

六年召回修订《明伦大典》。献夫与霍韬同乡,因为讨论礼仪而亲近友好,又一同被召回,于是联名上疏说:‘自古以来,极力主张有继承人的,宋朝没有比司马光更甚,汉朝没有比王莽更甚。主张《濮议》的,司马光为首,吕诲、范纯仁、吕大防附和,而司马光的说法迷惑人最深。主张哀帝议的,王莽为首,师丹、甄邯、刘歆附和,而王莽的说法毒害最深。宋儒效法王莽的说法以迷惑万世,误导后学。我们仔细查阅了《汉书》、《魏志》、《宋史》,简要采集了王莽、师丹、甄邯的奏章,以及事情的始末,以及魏明帝的诏书,濮园的议论,正论附在其后。请求交给编纂官,相互考证,让天下臣子知道有继承人的议论实际上起源于王莽,宋儒的议论实际上也起源于王莽,下面消除群疑,上面彰显圣孝。’皇帝下诏将此书放入史馆。

回朝不久,被任命为大理寺事,与张璁、桂萼一起审理李福达案件。桂萼等人建议对马录处以重刑,献夫极力争取减免死罪。那年九月被任命为礼部右侍郎,仍兼任学士,负责经筵日讲。不久代替桂萼成为吏部左侍郎,又代替他成为礼部尚书。《明伦大典》完成后,加封为太子太保。

献夫认为张璁、桂萼性格宽厚平和,遇事也有坚持的时候,并不完全附和。桂萼反告陈洸案件,请求逮捕问官叶应骢等人,因为献夫的言论多被免于逮捕。思恩、田州连年混乱,献夫请求专门任用王守仁,而罢免镇守中官郑润、总兵官朱骐,皇帝于是召回郑润、朱骐。思恩、田州平定后,王守仁提议修建城池建立城邑,桂萼痛斥他。献夫详细陈述了他的功绩,修建城池得以继续。张璁、桂萼与杨一清勾结,献夫因灾异提出和衷之策,并请求召回被贬谪削籍的余宽、马明衡等人,同时增加进士录取人数。皇帝优诏答复他,但余宽等人最终没有被使用。献夫认为尼姑、道姑败坏风俗,请求勒令她们改嫁,皇帝同意了。又因为霍韬的建议,彻底淘汰无度牒的僧道、毁掉私自创建的寺观。皇帝想要处死陈皇后,献夫引用礼制坚决反对。不久又代替桂萼成为吏部尚书。桂萼、张璁被罢免政事,皇帝下诏吏部审查两人的私党。献夫说:‘陆粲等人弹劾的一百多人中,诬告的不在少数。过去攻击张璁、桂萼的人,以为他们是党羽而罢免他们。现在附和张璁、桂萼的人,又以为他们是党羽而罢免他们。士绅之祸何时才能结束。’于是上奏保留黄绾等二十三人,而罢免储良才等十二人。储良才最初是御史,因为考察而被罢免。上疏诋毁杨廷和,指责吏部侍郎孟春等为奸党,桂萼因此请求恢复他们的职务。到这时被罢免,时论对此感到高兴。安昌伯钱维圻去世,他的庶兄钱维垣请求继承爵位。献夫说外戚的封号不应当世袭,引用了汉、唐、宋的事例作为证据。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诏廷议,外戚从此永绝世袭。

张璁、桂萼被召回后,羽林指挥刘永昌弹劾都督桂勇,言语中涉及桂萼和兵部尚书李承勋。又弹劾御史廖自显,廖自显因此被捕。之后,又弹劾兵部郎中卢襄等人。献夫请求审查刘永昌,不要让奸人用流言蜚语中伤好人。皇帝不听。献夫于是请求退职,皇帝也不答应。给事中孙应奎弹劾献夫偏袒亲故大理少卿洗光、太常卿彭泽。皇帝不听。都给事中夏言也弹劾献夫破坏选法,将张璁所厌恶的浙江参政黄卿调到陕西,而用张璁所喜爱的党羽来平替,邪回之徒彭泽越级升迁为太常,以及他所亲近的人,都有可疑之处,怀疑献夫有交通贿赂的行为。奏章呈上后,皇帝命令他们恢复原职。献夫和张璁上疏辩解,因此请求退职。皇帝不愿违背两人的意愿,又命令他们按照之前的建议行事。

不久之后,给事中薛甲说:‘刘永昌因为是武夫而弹劾冢宰,张澜因为是军余而弹劾勋臣,上下混淆,不知停止,希望保留廉洁远大的意义,让小人不能肆意攻击和诽谤。’这个提议被提交给吏部。献夫等人请求按照薛甲的建议行事,命令都察院严格禁止官吏和民众诽谤张澜扰乱朝政,并且命令两京的给事御史和全国各地的抚按官员在议论事情时,先考虑大局,不要过分责备小过失。当时,皇帝正想扩大自己的耳目,全面了解百官的虚实,对献夫的提议感到不悦,于是予以驳回。

于是给事中饶秀弹劾薛甲阿谀奉承:‘自从刘永昌之后,言官没有再议论过大臣,只有夏言、孙应奎、赵汉议论过璁、献夫。赵汉已经被质问和谴责,夏言、孙应奎所上奏的事都是用人行政的失误,薛甲却指责他们只是罗列细小的事情,而不停地赞扬大臣。像郭勋这样贪婪放纵的人,也不愿意别人说他的坏话。如果让大臣横行,其他大臣都会闭口不言。万一有叛逆之人在其中,该怎么办呢!’奏章呈上后,皇帝认为他的话有道理,命令吏部再次讨论。

薛甲上奏为自己辩解,皇帝厌恶他不等部议就擅自行动,命令削去他的两个官职并让他离开朝廷。吏部认为薛甲已经受到处分,不再需要讨论。皇帝责令薛甲答辩,停发献夫一个月的俸禄,郎官的俸禄加倍。献夫感到不满,两次上疏请求辞职。皇帝立即批准了他的请求,但仍然留出位置等待他。

十年秋天,皇帝下诏召回献夫。献夫上疏辞谢,推荐梁材、汪鋐、王廷相代替自己。皇帝亲自下诏表扬并回答,派遣行人蔡叆催促他们上任。蔡叆到达时,献夫偷偷地躲到了西樵,以生病为由推辞。后来使者再次到来,说将要另外安排人选,于是献夫才上路。第二年五月份到达京城,被任命为原来的官职,兼任武英殿大学士入阁辅政。起初,皇帝赐给献夫银章,上面写着‘忠诚直谅’,命令有事时密封上奏。献夫回到朝廷,把银章呈上,到这时又恢复了原来的赐予。吏部尚书王琼去世,皇帝命令献夫接管吏部。

献夫在家闲居,态度傲慢,监司官员前来拜访,他总是称病不接待。家人和亲戚在郡中横行霸道,乡人多次揭发他的不法行为,佥事龚大稔听信了这些举报。献夫回到朝廷后,嘱咐龚大稔。恰逢龚大稔因事被免职,怀疑是献夫从中作梗,于是上疏列举献夫的不法行为,言语中涉及霍韬。献夫上疏辩解,皇帝当时正宠爱献夫,龚大稔于是被逮捕并削去官籍。十月,彗星出现在东井。御史冯恩诋毁献夫凶恶奸诈,肆意狡辩,玩弄权势,将不利于国家,因此献夫掌管吏部时彗星出现。皇帝愤怒,将冯恩投入监狱。献夫也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下诏不准。

献夫假装谦虚退让,连续被弹劾,心中感到羞愧。尽管掌握大权,但他精神不振。只有皇帝想要杀张延龄时,他才会据理力争。而那时桂萼已经去世。张璁最受宠爱,多次被罢相。霍韬、黄宗明议论事情如果不恰当,就会被下放到吏部。献夫看到皇帝的恩威难以预测,任职两年,三次上疏请求辞职。皇帝下诏允许他辞职,并命令他乘坐驿站的车马,给予路费。他在家闲居十年后去世。在此之前,他已经加封为柱国、少保,于是追赠为太保,谥号文襄。

献夫因为议论礼制而迅速显贵。与张璁、桂萼共事时,他保持论点公平宽容,因此人们对他并不反感。

夏言,字公谨,贵溪人。他的父亲夏鼎是临清知州。夏言在正德十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行人,后提升为兵科给事中。他性格警敏,擅长写文章。当他担任言官时,自负而直言。世宗继位后,夏言上疏说:‘正德以来,政治已经非常封闭。现在陛下革新政治,请在每日上朝后,在文华殿阅读奏章,召集阁臣面对面决策。如果事情关系重大,则召集廷臣集议。不应该私下商量,直接发布皇帝的旨意。圣意所给予夺,也必须在内阁讨论后才能执行,以杜绝封闭和欺诈的弊端。’皇帝赞同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奉命与御史郑本公、主事汪文盛核实亲军和京卫的冗员,裁减了三千二百人,又提出了九件事情。京城的局势因此变得清明。

嘉靖初年,夏言与御史樊继祖等人出京巡视庄田,将所有没收的民产全部归还。弹劾宦官赵霦、建昌侯张延龄,共上疏七次。请求将后宫靠近城墙的庄田改为亲蚕厂、公桑园,禁止亲戚和河南、山东的奸人献出民田给王府。他还救了被逮捕的永平知府郭九皋。庄奉夫人的弟弟邢福海、肃奉夫人的弟弟顾福被传旨授予锦衣世千户,夏言据理力争,不同意。他的所有奏疏都直言不讳,被人们传颂。他多次升迁,成为兵科都给事中。调查青羊山平定叛乱的功过,所论之事都恰当。副使牛鸾获得了叛军中互通信息的名单,夏言请求销毁以安定人心。孝宗朝时,命令吏、兵两部每季度向皇帝呈报两京大臣和在外文武方面官员的履历,正德以后逐渐废弃,夏言请求恢复这一制度。

嘉靖七年,夏言被调任吏科。当时,皇帝热衷于礼文之事。认为天地合祀不合礼制,想要分别建立两个郊庙,将日月分为四个。大学士张孚敬不敢决断,皇帝询问太祖,结果也不吉利,议论暂时搁置。恰逢夏言上疏请求皇帝亲自在南郊耕作,皇后在北郊养蚕,为天下人树立榜样。皇帝认为南北郊的说法与分别建立两个郊庙的建议相符,命令张孚敬传达旨意,夏言于是请求分别祭祀天地。廷臣坚持不可,张孚敬也难以决断,詹事霍韬极力诋毁。皇帝大怒,将霍韬投入监狱。降旨奖励夏言,赐予四品服俸,最终采纳了他的请求。他还赞成两个郊庙配飨的建议,详细情况见《礼志》。夏言从此深受皇帝宠爱。郊坛工程开始,皇帝立即命令夏言监督。延绥地区发生饥荒,夏言推荐佥都御史李如圭担任巡抚。吏部推荐的代替李如圭的人,皇帝没有采纳,再次推荐到夏言。御史熊爵说夏言推荐李如圭是为了自己的地盘,甚至把他比作张纟采。皇帝严厉责备熊爵,命令夏言不要争辩。但夏言感到不平,指责熊爵并且辞去新任命的职务,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件事。

张孚敬颐指气使,无人敢与他对抗。夏言自认为受到皇帝的赏识,独不为他所屈服。张孚敬于是极力损害夏言的宠爱,夏言也怨恨张孚敬突然任命彭泽为太常卿而没有提拔自己,两人因此产生矛盾。夏言上疏弹劾张孚敬和吏部尚书方献夫。张孚敬、方献夫都上疏辩解并请求离职。皇帝考虑到他们的忠诚,为他们调解。夏言显贵后,与张孚敬、方献夫、霍韬产生矛盾,更加坚定地以强硬正直的态度自我结交。皇帝想要整理郊礼为成书,提升夏言为侍读学士,担任编纂官,直接参与经筵日讲,仍然兼任吏科都给事中。夏言又赞成皇帝更改文庙祭祀制度和大型祭祀礼仪,皇帝更加高兴。嘉靖十年三月,夏言被提升为少詹事,兼任翰林学士,掌管院事,继续担任日讲。夏言眉目清秀,胡须浓密,发音洪亮,不带有乡音。每次进讲,皇帝都会专注地看着他,想要重用他。张孚敬越发嫉妒,于是与彭泽陷害薛侃,将夏言交给法司。不久,皇帝发现张孚敬的行为不正当,于是罢免了张孚敬并释放了夏言。嘉靖八年,四郊工程完工,夏言被提升为礼部左侍郎,仍然掌管院事。一个月后,代替李时担任本部尚书。离开谏官不到一年就升任六卿,这是前所未有的。

夏言性格刚直,多次上疏弹劾大臣,因此受到皇帝的赏识。他与张孚敬、方献夫、霍韬等人共事,但观点并不一致。他坚持自己的原则,因此受到了一些人的嫉妒和陷害。尽管如此,他仍然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和重用。

当时的士大夫们还厌恶孚敬,依靠言辞来对抗他。言辞既能够开启皇帝的心智,又能够降低自己的身份去结交士人。御史喻希礼、石金请求宽恕因为‘大礼’大狱而得罪的诸臣。皇帝非常愤怒,命令言辞弹劾他们。言辞认为喻希礼、石金并无恶意,请求皇帝宽恕他们。皇帝责问言辞对他们的态度,将他们逮捕并流放到边远之地,言辞才承认自己的过错。

因此,他在公卿之间赢得了好名声。皇帝制作礼乐,很多都是言辞在尚书任上所议定的,阁臣李时、翟銮只是挂名。皇帝每次作诗,都会赐给言辞,言辞都会和诗并刻石以献,皇帝因此更加喜欢他。言辞在奏对时,总是能够迅速应对。皇帝多次召见他,咨询政事,言辞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意,并有所迎合。皇帝赐给他一枚银章,允许他密封上奏,上面写着‘学博才优’。先后赐给他绣蟒飞鱼麒麟服、玉带、金器、上等酒食、珍贵食物,每月都有。孚敬、献夫相继进入朝廷辅佐。他们知道皇帝对言辞的恩宠深厚,也不敢与他争斗。不久,他们都辞去了职务。在讨论礼仪的人中,只有霍韬还在,他不断攻击言辞。

十五年,因为顺天府尹刘淑相的事务,霍韬和言辞相互攻击。霍韬最终失败,详情见《霍韬传》。言辞因此变得傲慢。郎中张元孝、李遂稍有冒犯,言辞就上奏贬谪他们。皇子出生,皇帝赐给言辞很多。最初被封为太子太保,后来晋升为少傅兼太子太傅。闰十二月,他又兼任武英殿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随皇帝出行谒陵,返回至沙河时,言辞的厨房失火,蔓延到郭勋、李时的帐篷,皇帝的六份疏奏也被烧毁。言辞本应独自承担罪责,但他与郭勋等人一同谢罪,却被皇帝责备。

当时李时是首辅,政事多由他发起。顾鼎臣进入朝廷后,依仗自己是先达且年长,想要有所决断。言辞不高兴,顾鼎臣于是不敢与他争斗。那年冬天,李时去世,言辞成为首辅。十八年,因为进献皇天上帝册表,他被加封为少师、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明世臣子没有被封为上柱国的,这是言辞自己拟定的。

武定侯郭勋得到皇帝的宠爱,却对言辞的宠爱产生了嫉妒。而礼部尚书严嵩也心中嫉妒言辞。言辞与严嵩随皇帝出行至承天,皇帝拜谒显陵结束后,严嵩再次请求上表祝贺,言辞请求等回到京城再上表。皇帝答复不予理会,心中非常不高兴。严嵩知道皇帝的意思,坚持请求,皇帝于是说:‘礼乐自然应该由天子发起。’命令上表祝贺,从此皇帝不再喜欢言辞。

皇帝前往大峪山,言辞进京留守的敕令稍微迟了一些,皇帝责备了他。言辞害怕,请求认罪。皇帝非常愤怒地说:‘言辞自贬为卑官,因为孚敬讨论郊礼而晋升,却怠慢不恭,进献的密疏不用赐章,现在全部收回我之前降下的手敕。’言辞更加害怕,上疏谢罪。请求免除追回银章、手敕,为子孙百世留名,言辞非常哀伤。皇帝的怒气并未消解,怀疑言辞有损毁,命令礼部追回。削去少师官阶,以少保尚书大学士的身份退休。言辞于是将四百余份手敕和银章一同上交。过了几天,怒气消解,命令停止执行。言辞再次以少傅、太子太傅的身份入直,上疏谢罪。皇帝高兴,命令他勉励初心,保持公正,避免众人的怨恨。言辞心中知道所说的众怨是指郭勋等人,再次上疏谢罪。称自己不敢落后于他人,一心独立,却遭到众人的嫉妒。皇帝再次不高兴,责问他。他惶恐地谢罪,事情才平息。

不久之后,奉天殿上雷震,皇帝召见言辞和顾鼎臣,他们未能及时到达。皇帝再次责备他们,命令礼部弹劾他们。言辞等人请罪,皇帝再次责备言辞傲慢,并责备顾鼎臣。之后,才归还了之前追回的银章和御书。陕西传来胜利的消息,言辞再次被封为少师、太子太师,晋升为吏部尚书,华盖殿。江淮地区的贼寇被平定,皇帝下玺书奖励,赐金币,并支付大学士的俸禄。

顾鼎臣去世后,翟銮再次进入朝廷,恭顺得像属吏一样,不敢稍有不和。而霍韬进入掌管詹事府,多次怀恨在心。因为郭勋与言辞有隙,结交令助自己,三人每天都相互陷害。后来霍韬去世,言辞和郭勋相互仇恨如故。九庙发生火灾,言辞因病请假,请求辞职,但没有被批准。昭圣太后去世,皇帝询问太子服制,言辞上疏中有错字。皇帝严厉责备言辞,言辞谢罪并请求回家治病。皇帝更加愤怒,命令他以少保、尚书、大学士的身份退休。言辞最初听说皇帝生气,上呈十四策边事,希望以此解救。皇帝说:‘言辞既然有忠诚的谋略,为何如此固执地爱惜自己,辜负了我的恩宠,暂且不追究。’最初,言辞撰写的青词及其他文章,最合皇帝心意。言辞辞职后,只有翟銮还在,不是皇帝所急切需要的。等到即将离开京城,他前往西苑斋宫叩首谢罪。皇帝听说后同情他,特别赐给他酒食,允许他回到私宅治病,等待后命。

恰好郭勋因为言辞的重重弹劾,也以疾病为由请假。京山侯崔元新得皇帝宠爱,直内苑,嫉妒郭勋。皇帝从容地问崔元:‘言辞和郭勋都是我的股肱之臣,他们为何相互嫉妒?’崔元没有回答。皇帝问言辞何时回来,崔元说:‘等到圣诞之后,才敢请求。’又问郭勋的病情,崔元说:‘郭勋没有病,言辞回来之后就会出来。’皇帝点头同意。言辞的属下知道皇帝对言辞的恩宠,对郭勋的厌恶,因此共同弹劾郭勋。郭勋辩解的话荒谬不实,皇帝愤怒,削去郭勋的同事王廷相的官职。给事中高时是言辞的知己,揭露了郭勋贪纵不法的十几件事。于是将郭勋逮捕,恢复言辞少傅、太子太师、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的职务,病愈后入直。言辞虽然请假,但阁事多由他决断。处理郭勋的案件,都是他指授的。二十一年春,言辞担任一品官九年,派遣使者赐予银币、宝钞、羊酒、宫中食物。全部恢复他的官阶,下玺书奖励,赐宴礼部。尚书、侍郎、都御史陪同。当时,皇帝虽然优待言辞,但恩宠已经不及当初了。

慈庆、慈宁两宫去世,勋臣郭勋请求改其中一宫给太子居住。皇帝说不行,表示同意郭勋的意见。后来皇帝突然问太子应该住在哪里,郭勋忘记了他之前的话,考虑到修建费用和麻烦,就按照郭勋的意思回答。皇帝不高兴。又怀疑是言官弹劾郭勋的言辞意图。等到建造大享殿时,皇帝命令宦官高忠监督,郭勋不提交敕令稿。进入西苑的官员们,皇帝都让他们骑马,还赐给他们香叶束发巾,用皮帛做鞋子。郭勋认为这不是臣子的正式服装,不接受,还独自乘坐腰舆。皇帝积累了数次的怨恨,想要罢免郭勋,而严嵩趁机从中挑拨。

严嵩和郭勋是同乡,称郭勋为前辈,对待郭勋非常恭敬。郭勋进入内阁后,依赖严嵩自荐,将严嵩当作门客对待,严嵩心中非常怨恨。郭勋失去皇帝的宠爱后,严嵩每天用柔和的言辞和奉承来讨皇帝的喜欢。郭勋害怕被罢免,就呼喊严嵩商量。严嵩已经秘密地拜访了陶仲文的家,密谋取代郭勋的位置。郭勋得知后非常愤怒,用隐晦的方式让言官多次弹劾严嵩。皇帝正同情严嵩,不听他的话,两人因此大吵。

六月,严嵩觐见皇帝,叩头流泪,诉说了郭勋被凌辱的情况。皇帝让他详细陈述郭勋的罪行,严嵩趁机揭露郭勋的短处。皇帝非常愤怒,亲自写下敕令给礼部,一一列举郭勋的罪行,并说:“郭勋已经被关进监狱,还千方百计地为自己辩解。言官是朝廷的耳目,专门听从郭勋的指使。我不上朝,郭勋也不进内阁。国家的重要事务,都由私家决定。皇帝的旨意要保密,却被当作儿戏。言官不提一句,只是欺骗皇帝,导致神鬼愤怒,雨水过多损害庄稼。”郭勋非常害怕,请求罪过。

过了十几天,皇帝忌辰,仍然召见郭勋,等待他在西苑值班。郭勋趁机谢恩请求退休,言辞非常哀伤。奏疏留下八天,恰逢七月朔日食,皇帝亲自写下诏书说:“日食过分,正是我怠慢皇帝的罪过,现在免去郭勋的职务,让他闲居。”皇帝又自己列举了自己的三个过失,公布于天下。御史乔佑、给事中沈良才等都上奏弹劾郭勋,并请求罪过。皇帝非常愤怒,贬谪了十三人。高时因为弹劾郭勋的缘故,被贬谪到偏远的地方。于是严嵩就取代郭勋进入内阁。

郭勋长期掌权,家财丰厚,服饰奢华,喜欢送礼。时间久了没有召回,监察司和府县的小官也渐渐对他冷淡,他闷闷不乐。遇到元旦、皇帝生日,一定上表祝贺,自称‘草土臣’。皇帝也逐渐同情他,恢复了他的尚书、大学士职务。到二十四年,皇帝隐约察觉严嵩贪婪专权,又想起了郭勋,派官员带着敕令召回他,恢复了他所有的官职,也封严嵩为少师,地位和郭勋相当。郭勋回来后,地位超过了严嵩。他所批答的文件,几乎都不考虑严嵩的意见,严嵩不敢说一句话。他所推荐的私人,郭勋都予以驱逐,严嵩也不敢救助,心怀怨恨。天下士大夫都怨恨严嵩的贪婪和邪恶,认为郭勋能够压制严嵩,控制他的命运,都感到非常高兴。但是郭勋因为被废弃已久,一心想要掌握权力。

文选郎高简之被贬谪,唐龙、许成名、崔桐、王用宾、黄佐之被罢免,王杲、王暐、孙继鲁的案件,都是郭勋主导的。贵州巡抚王学益、山东巡抚何鳌被言官弹劾,皇帝都下令逮捕审讯。龙与严嵩关系好,王暐的事情牵连到严世蕃,其他被贬谪的人也不完全合适,朝中官员都侧目而视。最后,御史陈其学因为盐法的事情弹劾崔元和锦衣都督陆炳,郭勋拟旨令陈其学陈述情况,他们都声称愿意自杀,陆炳长跪才得以解救。这两个人和严嵩一起陷害郭勋,郭勋却没有意识到。

皇帝多次派小宦官到郭勋那里,郭勋傲慢无礼,看不起他们;严嵩则热情接待,亲自收下金钱。因此,每天赞誉严嵩而诋毁郭勋。郭勋上呈的奏章经常不符合皇帝的意图,严嵩听到后更加精心处理这些事情。

不久,河套问题被提出。郭勋曾经豪迈地以经济自许,想要建立不朽的功业。因为陕西总督曾铣请求收复河套,郭勋支持他的决定。严嵩与曾铣、陆炳互相勾结,最终因此失败。江都人苏纲是郭勋继妻的父亲,与曾铣关系很好。曾铣正在请求收复河套,苏纲急忙在郭勋面前称赞他。郭勋依赖曾铣能够处理此事,秘密上疏推荐他,说没有哪个臣子比曾铣更忠诚。皇帝让郭勋拟旨,两次优赏他。曾铣很高兴,更加积极地准备出兵。皇帝突然降旨责备他,言辞非常严厉。严嵩揣摩出皇帝的意图,就极力主张不能收复河套,言语中攻击郭勋。郭勋开始非常害怕,谢罪,并且说‘严嵩从未提出异议,现在却全部推卸责任给我’。皇帝责备郭勋‘强逼皇帝,胁迫众人’,严嵩又上疏攻击郭勋,郭勋也极力辩解。但是皇帝已经听信了严嵩的诬陷,愤怒无法平息。二十七年正月,皇帝彻底剥夺了郭勋的官职,让他以尚书身份退休,但还是没有想要杀他。

恰好有流言传到宫中,说郭勋离开时怨恨诽谤。严嵩又代替仇鸾起草奏章弹劾郭勋收受曾铣的贿赂,互相勾结谋取私利,事情牵连到苏纲,于是将曾铣、苏纲下到诏狱。严嵩与曾铣、陆炳密谋,按照法律判处曾铣死刑,苏纲被贬谪到边疆,派官员逮捕郭勋。郭勋到达通州,听说曾铣的罪行,非常惊讶,从车上跌落说:‘唉!我要死了。’再次上疏申冤,说:‘仇鸾刚刚被捕,皇帝的谕旨才下两天,仇鸾怎么会知道皇帝的话,又怎么会知道严嵩的奏章而如此附和?分明是严嵩与崔元等人假装这样做来陷害我。严嵩表面上言语平庸,实际上违背皇帝的意志,像共工一样;谦恭下士,像王莽一样;狡猾弄权,父子专权,像司马懿一样。朝中的官员都被他控制,只知道有严嵩,不知道有陛下。朝外的官员也被他控制,只知道有严嵩,不知道有陛下。我的生死掌握在严嵩手中,只有归命圣慈,恳请保全。’皇帝没有理会。

案件审理完毕,刑部尚书喻茂坚、左都御史屠侨等人判决郭勋死刑,引用重要证据上奏。皇帝不听,严厉责备喻茂坚等人,剥夺他们的俸禄,还涉及到郭勋之前不戴香冠的事情。那年十月,郭勋最终被处死。他的妻子苏氏被流放到广西,侄子主事克承、侄孙尚宝丞朝庆,都被削除官籍,成为平民。郭勋死时六十七岁。

郭勋豪迈有才华,辩论能力强,没有人能够使他屈服。受到皇帝的特别宠爱后,他揣摩皇帝的意图,不想让臣子结党营私,于是每天都和那些讨论礼仪的贵族们对抗。皇帝认为他没有结党,对他更加优待,但最终还是被严嵩排挤。郭勋死后,严嵩的祸害波及天下,很久以后人们才多同情郭勋。而郭勋所推荐的徐阶,后来最终能够罢免严嵩,成为名相。隆庆初年,郭勋的家上书陈述冤情,皇帝下诏恢复他的官职,赐予祭葬,谥号文愍。郭勋起初没有儿子。妾室怀孕,妻子嫉妒而将她嫁出去,生了一个儿子。郭勋死后,妻子违背她的意愿将他接回来,长得非常像郭勋。而且他已经做官了,突然病死。郭勋最终没有后代。

评论说:严嵩、严璁、严萼、严献夫提议尊崇兴献帝,这是出于儿子对父亲的真情,所以他们的建议容易被人接受。回想他们最初的建议,并没有完全违背情理,等到得到皇帝的宠爱,就动不动引用讨论礼仪的事情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一心想要满足自己的恩怨。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们的建议之心,并没有真正的忠诚和爱心,而是想要引导他们的君主走上正道。郭勋所上奏的确定礼仪,也有很多可取之处。但是他的志气傲慢,最终被严嵩排挤。综合来看,这些人的立身之本和他们的言论,确实没有互相掩盖。

注:以上翻译仅供参考,具体内容可能因不同版本的古文有所差异。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四-注解

张璁:张璁,明代官员,字秉用,永嘉人。以大礼议起家,官至文渊阁大学士。

胡铎:某位官员的名字。

桂萼:桂萼,明代官员,与张璁、方献夫、夏言等一同参与大礼议,官至礼部尚书。

方献夫:某位官员的名字。

夏言:夏言,明代官员,与张璁、桂萼、方献夫等一同参与大礼议,官至礼部尚书。

乡举:指通过乡试选拔出的士人,是科举制度中的第一级考试。

不第:指科举考试未能中举。

御史:古代官名,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星术:古代的一种占卜术,通过观察星象来预测吉凶。

进士: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高学位。

世宗:指某位皇帝,世宗是皇帝的庙号。

阼:古代指君主即位。

追崇:指追封或追赠尊号。

兴献王:指某位王公,此处可能指的是某位历史人物。

廷臣:指朝廷中的官员。

观政:指在朝廷中观察学习政事。

朔:指每月的第一天。

疏:古代的一种上书形式,用于向皇帝陈述意见。

孝子:指孝顺父母的儿子。

尊亲:指尊敬和爱护父母。

汉定陶:指西汉哀帝刘欣,其父为定陶王。

宋濮王:指北宋英宗赵曙,其父为濮王。

为人后:指成为他人的后代。

《记》:指《礼记》,儒家经典之一。

成帝:指西汉成帝刘骜。

仁宗:宋朝皇帝赵恒。

嗣:指继承。

遗诏:指皇帝临终前的遗书。

伦序:指按血缘关系或等级次序。

圣考:指已故的父亲。

圣母:指已故的母亲。

《礼》:指《礼记》,儒家经典之一。

统:指帝位或统治权。

汉文:指西汉文帝刘恒。

惠帝:指西汉惠帝刘盈。

昭帝:指西汉昭帝刘弗陵。

宣帝:指西汉宣帝刘询。

高伯祖:指父亲的伯父。

皇伯考:指父亲的伯父。

京师:指国都,即现在的北京。

礼官:指负责礼仪的官员。

毛澄:明代官员,曾任礼部尚书。

通州:古代地名,今属北京市。

藩:指封地或领地。

《大礼或问》:张璁所著关于大礼议的书籍。

孝宗:指明朝的孝宗朱祐樘,是明宪宗的儿子,明世宗的父亲。

皇考:对已故父亲的尊称。

本生父:指亲生父亲。

本生皇考:指亲生父亲,同时具有皇帝的尊称。

阁臣:古代宫廷中的顾问官员。

柄用:指掌握权力并使用。

大学士:明代内阁的高级官员。

省墓:指回家祭拜祖先的坟墓。

吏部尚书:明代吏部的最高官员。

邪人:指品行不端的人。

两京:指北京和南京。

给事中:古代官名,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诏狱:指皇帝下令逮捕的囚犯。

杖:古代的一种刑罚,用杖击打。

世庙:指明世宗朱厚熜的庙号。

神道:指祭祀的道路。

庙乐:指祭祀时的音乐。

武舞:指祭祀时的武舞表演。

太后:指皇帝的母亲。

谒庙:指皇帝的母亲前往祖庙祭拜。

经文:指经典文献。

委曲:指曲折、委婉。

兵部右侍郎:明代兵部的次官。

杨廷和:明代官员,曾任吏部尚书。

石珤:明代官员,曾任内阁首辅。

吏部郎中:吏部是古代六部之一,负责官吏的选拔、考核、任用等事务。吏部郎中是吏部中的中级官员,负责具体事务。

浮躁:指性情急躁,缺乏耐心和稳重。

斥:指被罢免官职。

议礼:讨论礼仪。

大礼或问:指关于大礼制度的讨论。

元恶:指首要的恶人,这里指大礼制度中的主要反对者。

群奸:指众多奸佞之人。

谗谤:指诽谤,中伤他人。

休致:指退休。

都察院:都察院是明代中央监察机构,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刑部:古代中央司法机构,负责审判和刑罚。

大理:古代中央司法机构,负责复审案件。

诳言:指说谎,欺骗。

朋比:指结党营私。

休致者:指退休的官员。

推举:指推荐,提名。

报复:指对他人进行报复。

巡按:古代地方监察官,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反贼:指反叛的贼人。

武定侯:古代侯爵,郭勋的封号。

法司:指司法部门。

谳:指审理案件。

倾:指排挤,打击。

搒掠:指拷打,刑讯。

京察:明朝对官员进行考核的制度,每三年一次,主要考察官员的政绩和品德。

言官:指古代的监察官员,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释褐:指脱去平民衣服,开始做官。

首辅:古代朝廷中的首席宰相。

阁:指内阁,古代皇帝的咨询机构。

帖:指信件。

银章:银制的印章,表示官职。

翰林:古代皇家文学机构,负责起草诏令、编纂史书等。

洪范:《尚书》中的一篇,记载了古代的治国方略。

庶吉士:明朝科举考试中选中的优秀人才,先在翰林院学习,再分配到各部任职。

散官:古代官员的一种荣誉职务,不负责具体事务。

太子太保:古代官职,是太子的辅佐官。

少傅:古代官职,太子少傅是太子太傅的副职。

少师:古代官名,掌管教育、礼仪等事务。

华盖殿大学士:古代官职,华盖殿大学士是皇帝的顾问。

九五斋:古代皇帝的居所。

恭默室:古代皇帝的静修室。

尊牢:古代对高官的尊称。

彗星:指一种流星,古人认为其出现是凶兆。

潞州:古代州名,今属山西省。

大同:古代州名,今属山西省。

总督:古代地方军事和行政的最高长官。

安辑:指安抚,稳定。

文华殿:古代皇帝的宫殿之一,用于处理政务。

锦衣官:古代官职,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军,锦衣官是锦衣卫的官员。

孚敬:可能指某位官员或人物。

刚明果敢:形容人性格刚毅、明察秋毫、果断勇敢。

不避嫌怨:不回避嫌疑和怨恨,指敢于面对困难和挑战。

谠言:正直的言论,指敢于直言进谏的话。

昭圣皇太后:指某位皇帝的母亲,皇太后是皇帝的母亲或祖母的尊称。

春秋:指年纪,此处用于形容皇太后年纪已高。

卒:突然,此处指突然去世。

族:灭族,指家族被全部消灭。

诤:直言不讳地劝谏。

守财虏:形容人只会守着财富,没有其他才能。

数:多次。

诘问:质问,追问。

延龄:某人的名字,此处可能指的是某位官员。

族其家:灭其家族。

清勋戚庄田:清理功臣和外戚的庄园田地。

罢天下镇守内臣:罢免全国各地的镇守内臣。

持身特廉:保持自己的清廉。

苞苴:指礼物,此处指贿赂。

路绝:道路不通,此处指贿赂的路被断绝。

狠愎:固执己见,不易改变。

报复相寻:互相报复。

善类:善良的人。

大礼:指重大的礼仪。

大狱:指重大的案件。

丛诟没世:受到众人的诟病而名声不佳。

顾帝始终眷礼:尽管皇帝始终眷顾礼仪。

少师罗山:指某位官员,少师是古代的一种官职。

谥:谥是古代对去世的官员给予的尊号。

文忠:谥号,表示文采和忠诚。

太师:古代的一种官职,相当于现在的总理或宰相。

余姚人:指来自中国浙江省余姚市的人。

提学副使:古代官职,负责地方教育。

湖广参政:古代官职,湖广地区的地方行政官员。

南京太仆卿:古代官职,负责南京地区的马政。

考献王:指某位王公,此处可能指的是某位历史人物。

宗:宗族,家族。

庙:宗庙,供奉祖先的庙宇。

祧:祭祀时去掉祖先的牌位。

藩封:封建时代诸侯王的封地。

干进:追求进用,指为了个人利益而进言。

逆箝人口:阻止人们发言。

纳陛下于与为人后之非:让陛下成为别人的后嗣是不合适的。

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古代的伦理道德规范。

成安知县:古代官职,成安地区的县官。

南京刑部主事:古代官职,南京刑部的主管官员。

兴国太后:指某位王公的母亲,兴国太后是王公母亲的尊称。

宋《濮议》:宋朝时期关于皇位继承的争议。

英宗:宋朝皇帝赵曙。

皇子故事:皇子的惯例。

入继之主:继承皇位的人。

母兴国太后:兴献王的母亲,兴国太后是王公母亲的尊称。

非天子不议礼:不是皇帝不能议定礼仪。

礼乐自天子出:礼乐由皇帝制定。

席书:某位官员的名字。

裁断:做出决定。

执政:指当权的官员。

窥伺:暗中观察。

徽称:尊称,美称。

无父人:没有父亲的人,指没有父亲的孩子。

逆伦悖义:违背伦理和道义。

执政者:当权的官员。

不道:不合道义的行为。

窥伺陛下至情不已:暗中观察皇帝的深情不已。

与斯议:讨论这个问题。

谪谴:贬谪,谴责。

优诏慰留:下旨慰留。

詹事:古代官职,负责宫廷事务。

林俊:某位官员的名字。

孙交:某位官员的名字。

彭泽:某位官员的名字。

伏阙:跪拜在宫殿前。

谏官:古代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谏。

攘臂争:挥动手臂争辩。

给事中所劾:被给事中弹劾。

登极初:皇帝即位初期。

蠲:免除。

登闻鼓:古代的一种制度,允许百姓击鼓鸣冤。

开中制:古代的一种制度,允许商人向国家提供物资。

养济院:古代的慈善机构,用于救济贫民。

城垣陾地:城墙边上的空地。

外吏:外地的官员。

部考满:官员的考核。

申:陈述,表达。

圣敬:对皇帝的尊敬。

圣孝:对皇帝的孝顺。

礼部右侍郎:明朝官职,礼部是六部之一,负责礼仪、祭祀、科举等事务,右侍郎是礼部次官,协助尚书处理部务。

兼官:兼任其他官职,增加官员的职责范围。

南京言官:指南京的监察官员,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拾遗:指发现并上报官员的过失。

萼:指官员的名字,此处指具体某位官员。

辅:指辅佐皇帝的官员,如宰相。

圣聪:指皇帝的智慧。

科道:指科举和道录司,科举选拔官员,道录司负责道教事务。

宪宗:明朝皇帝,名朱见深。

诏:皇帝的命令。

吏部:吏部是明代六部之一,负责官员的选拔、考核、晋升等事务。

侍郎:古代官名,掌管文书、财政等事务。

孟春:明代官员,曾任吏部侍郎。

厌众心:使众人满意。

部院:指六部和各院,即各部及各院。

储良才:指具体某位官员的名字。

给事中郑自璧、孟奇:指具体两位官员的名字。

黜:贬官,降低官职。

给事中余经等四人、南京给事中顾溱等数人:指具体多位官员的名字。

成化:明朝皇帝朱见深年号。

科道有超擢巡抚不称者:指科举或道录司选拔的巡抚不称职。

考察拾遗:指考察官员的政绩和过失。

少保:少保是明代的一种荣誉官职,相当于现代的副国级。

翰林学士:明朝官职,翰林院学士,负责起草皇帝的诏书等。

故事:指先例,惯例。

忠诚静慎:官员的品质,忠诚、冷静、谨慎。

绳愆匡违:官员的品质,纠正错误,纠正偏离正道的行为。

量移:指官员因罪被贬谪后,经过一定时期可以恢复原职或升迁。

世封:指世袭的封号。

马顺:明朝官员,曾因弹劾权贵而知名。

左顺门:明朝皇宫的大门之一。

武定侯郭勋:明朝将领,曾任武定侯。

锦衣镇抚官:明朝官职,负责锦衣卫的军事和政治事务。

首服:指接受惩罚。

幺么:小人物,微不足道的人。

史馆:明朝的官方历史编纂机构。

蔡圻:指具体某位官员的名字。

抚按官:抚按官是指地方上的巡抚和按察使。

国子生:指国子监的学生,国子监是明朝的最高学府。

钱潮:指具体某位学生或官员的名字。

弘治:明朝皇帝朱祐樘年号。

丁母忧:指因母亲去世而守丧。

正德:明朝皇帝朱厚照年号。

员外郎:明朝官职,六部下属机构的官员。

西樵山: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的一座山,历史上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

嘉靖:明朝皇帝朱厚熜年号。

礼经:指《礼记》等古代礼仪经典。

丧服:指丧葬期间的服饰。

支子:指妾生的儿子。

適子:指正妻所生的儿子。

濮议:指宋代理学家程颐关于濮王后事议的论述。

濮王:指宋朝的濮王赵元偲。

武宗:指明朝的武宗朱厚照,是孝宗的儿子,世宗的弟弟。

陛下:古代对帝王的尊称,此处指明世宗朱厚熜。

祖宗之祀:指祖先的祭祀,是儒家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仪式,象征着对祖先的尊敬和纪念。

天下社稷:社稷是古代对国家的象征,此处指整个国家。

兴献帝:指朱祐杬,是孝宗的生父,世宗的祖父。

瞽瞍:古代传说中舜的父亲,因盲而被称为瞽瞍。

舜: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圣君,以孝著称。

孟子: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

周公:周朝的开国元勋,周武王的弟弟,周成王的叔父。

子思:战国时期儒家学者,孔子孙子的孙子。

太王:周朝的先祖,周文王的父亲。

王季:周文王的父亲。

三王之道:指夏、商、周三代帝王的治国之道。

后世之事:指后代子孙的事情。

廷议:指朝廷中的讨论和决策。

少詹事:古代官职,掌管文翰之事。

大理寺:古代官署,负责审理重大案件。

礼部:古代官署,负责礼仪和科举考试等事务。

陆粲:明代官员,曾任御史。

安昌伯:明代封号,钱维垣的封号。

外戚:皇帝的亲戚,此处指钱维垣。

羽林指挥:古代官职,掌管禁卫军。

都督: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兵部尚书:古代官署,负责军事事务的最高官员。

太常卿:古代官职,掌管祭祀和礼仪事务。

劾:弹劾、指控。

冢宰:冢宰是古代官名,相当于宰相,是国家的最高行政长官。

军余:军余指从军队中退役的人员。

勋臣:勋臣指有功的臣子,通常指有军功的将领。

下凌上替:下凌上替是指下级官员超越上级官员的行为,这里指下级官员弹劾上级官员。

廉远堂高:廉远堂高是形容官员廉洁自持,不贪污受贿。

讠寿:讠寿通“讠害”,指诽谤、中伤。

凌:凌是欺凌、压制的意思。

献夫:可能指某位官员或人物。

敕:敕是皇帝的命令。

论事:论事是议论政事的意思。

大体:大体是指大局、整体。

小疵:小疵是指小错误、小缺点。

广耳目:广耳目是指扩大信息来源,了解各方面的情况。

情伪:情伪是指真情与假意。

阿附:阿附是指迎合、依附。

奏入:奏入是指上奏给皇帝。

蒙诘谴:蒙诘谴是指受到责问和谴责。

缄口:缄口是指闭口不言。

逆人:逆人是指反叛的人。

厕:厕是夹杂、包含的意思。

朝:朝是指朝廷、政府。

虚位以俟:虚位以俟是指保留职位等待某人回来。

行人:行人是古代官名,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和接待外国使节。

趣:趣是催促的意思。

西樵:西樵是地名,位于广东省。

武英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是明代的一种荣誉官职,通常由有功的文臣担任。

入阁辅政:入阁辅政是指进入内阁担任辅佐皇帝处理政务的官员。

密封奏闻:密封奏闻是指将奏章密封后上奏皇帝。

引疾:引疾是指以疾病为借口请求辞职。

优诏:优诏是指皇帝下赐的嘉奖之诏。

柱国:柱国是古代的一种荣誉官职,相当于现代的元帅。

骤贵:骤贵是指突然显贵。

礼文事:礼文事是指有关礼仪和文官的事务。

合祀:合祀是指将不同的神祇合在一起祭祀。

分建二郊:分建二郊是指将天地祭祀分开,分别建立两个祭祀地点。

日月:日月是指太阳和月亮。

四:四是指四个方向。

郊坛:郊坛是指祭祀天地的地方。

延绥:延绥是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北部。

荐:荐是推荐的意思。

佥都御史:佥都御史是明代的一种官职,相当于副都御史。

直经筵日讲:直经筵日讲是指负责在皇帝的经筵上讲学。

四品服俸:四品服俸是指四品官员的俸禄。

六卿:六卿是指六部的部长,即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

时士大夫:当时的士大夫,指当时的文人、知识分子。

恶孚敬:厌恶、不尊重孚敬,孚敬可能指某位官员或人物。

抗之:对抗、反对。

开敏:开朗、机智。

结帝知:得到皇帝的赏识和了解。

折节下士:降低身份,谦逊对待士人。

喻希礼:人名,当时的御史。

石金:人名,当时的御史。

宥:宽恕、原谅。

得罪:触怒、冒犯。

引罪:承认错误。

公卿:古代高级官员的统称。

声:声誉、名望。

制作礼乐:制定礼乐制度。

李时:人名,当时的阁臣。

翟銮:人名,当时的阁臣。

充位:担任职位。

酬和:应和、回答。

勒石以进:刻石为记,以示进献。

应制:应皇帝的要求。

立办:立即办理。

召见:被皇帝召见。

谘政事:咨询政事。

傅会:附和、迎合。

密封言事:密封上奏意见。

学博才优:学识渊博,才华出众。

绣蟒飞鱼麒麟服:华丽的官服。

玉带:玉制的腰带,表示官职。

兼金:金银。

上尊:上等的酒。

珍馔:美味的食物。

时物:时令的物品。

虚月:空余的时间。

入辅:进入朝廷担任辅佐官员。

谢事:辞去官职。

霍韬:人名,当时的官员。

攻讦:相互攻击。

郎中:古代官名,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张元孝:人名,当时的郎中。

李遂:人名,当时的郎中。

忤:触怒、冒犯。

谒陵:拜谒皇陵。

庖:厨房。

延:蔓延、扩展。

疏六:六份奏疏。

祗荐:敬献、推荐。

册表:册封的文书。

特进:特殊的进位。

光禄大夫:古代官名,掌管宴席、礼仪等事务。

上柱国:古代官名,掌管军事。

害言宠:对言不利,损害言的宠爱。

害:损害、伤害。

幸:皇帝亲自前往。

大峪山:地名。

居守敕:留守的敕令。

责让:责备、谴责。

自卑官:自认为低微的官员。

郊礼:郊外的祭祀礼仪。

怠慢不恭:怠慢不敬。

累所降手敕:多次颁布的手敕。

居数日:过了几天。

励初忠:激励最初的忠诚。

秉公持正:秉持公正,保持正直。

众怨:众人的怨恨。

郭勋:人名,当时的官员。

昭圣太后:皇帝的母亲。

服制:丧服制度。

讹字:错别字。

御边:边疆。

青词:古代道士向神灵祈求时使用的祝词。

出都:离开京城。

西苑斋宫:京城的西苑中的斋宫。

京山侯:崔元的封号。

直内苑:直接进入内苑。

股肱:比喻重要的助手。

贪纵不法:贪污放纵,违法乱纪。

狱:监狱。

玺书:皇帝的诏书。

华盖殿:宫殿名。

尚书:古代官名,掌管文书、财政等事务。

都御史:古代官名,掌管监察事务。

优礼:优待、礼遇。

恩眷:皇帝的恩宠和眷顾。

慈庆、慈宁两宫:指古代宫廷中的两个重要宫殿,分别用于居住和举行大典,象征着皇家的权威和尊贵。

勋尝请改其一居太子:勋尝,指某位勋臣;请改其一居太子,意为请求将其中一个宫殿改作太子的居所。

合帝意:符合皇帝的意愿。

帝猝问太子当何居:帝猝问,意为皇帝突然询问;太子当何居,指询问太子应当居住在哪里。

言忘前语:言,指某位官员;忘前语,意为忘记了之前的言语。

念兴作费烦:念,意为考虑;兴作,指兴办工程;费烦,意为花费劳力。

入直西苑:入直,意为直接进入;西苑,指皇家园林。

香叶束发巾:香叶,指香料;束发巾,指束发用的头巾。

皮帛为履:皮帛,指皮革和丝织品;履,指鞋子。

大享殿:古代宫廷中的大殿,用于举行大典。

严嵩:明朝著名政治家,曾任首辅,权倾朝野。

援嵩自代:援,指借助;自代,意为代替自己。

门客:指受主人雇佣的客人,常为有才华的人。

齮言代其位:齮,指咬;言,指某位官员;代其位,意为取代他的位置。

大郄:大裂痕,比喻严重的矛盾。

手敕礼部:手敕,意为皇帝亲笔书写的手令;礼部,古代官署,负责礼仪事务。

军国重事:指军事和国家大事。

王言:指皇帝的言论。

要密:重要且机密。

河套:指中国内蒙古自治区与蒙古国交界处的地区。

经济:指治理国家、管理经济。

媒孽:挑拨离间。

诘责:责问、责备。

优奖:给予优厚的奖赏。

诿于臣:推卸责任给臣子。

强君胁众:强加于君王,威胁众人。

箝制:控制、束缚。

蜚语:流言蜚语,指未经证实的传闻。

讦言:揭发、告发。

纳铣金:收受贿赂。

奸巧弄权:狡猾且善于玩弄权术。

父子专政:父子共同掌握政权。

牢笼:束缚、限制。

白冤状:陈述冤情。

谥文愍:谥号,表示对死者的尊称;文愍,表示文采出众且仁爱。

草土臣:自谦的称呼,意为草芥之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四-评注

古文开篇即描绘了慈庆、慈宁两宫宴驾的情景,通过勋尝请改其一居太子的事件,展现了宫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皇帝的微妙心思。‘言不可,合帝意’一句,既体现了皇帝的决断力,也暗示了皇帝对言官郭勋的不满。

‘至是帝猝问太子当何居,言忘前语,念兴作费烦,对如勋指’这一段,通过太子对皇帝问题的回答,揭示了太子在权力面前的无奈和言官郭勋的机智。

‘帝不悦。又疑言官劾勋出言意’表明皇帝对郭勋的不满已经升级,同时也反映了皇帝对言官的怀疑。

‘及建大享殿,命中官高忠监视,言不进敕稿’这一段,通过皇帝对大享殿建造的监视,展现了皇帝对郭勋的猜忌和对权力的执着。

‘入直西苑诸臣,帝皆令乘马,又赐香叶束发巾,用皮帛为履’这一段,通过皇帝对入直西苑的臣子的特殊待遇,反映了皇帝对郭勋的排斥。

‘言谓非人臣法服,不受,又独乘腰舆’这一段,展现了郭勋的个性,他不愿意接受皇帝的赐予,坚持自己的原则。

‘帝积数憾欲去言,而严嵩因得间之’这一段,揭示了严嵩利用皇帝对郭勋的不满,为自己谋取利益。

‘嵩与言同乡,称先达,事言甚谨’这一段,展现了严嵩对郭勋的尊敬和谨慎,同时也反映了严嵩的机智。

‘言入阁援嵩自代,以门客畜之,嵩心恨甚’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和严嵩之间的矛盾,以及严嵩对郭勋的仇恨。

‘言既失帝意,嵩日以柔佞宠’这一段,展现了严嵩利用郭勋失去皇帝宠信的机会,巩固自己的地位。

‘言惧斥,呼嵩与谋’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在失去皇帝宠信后的无奈和求助。

‘嵩则已潜造陶仲文第,谋齮言代其位’这一段,展现了严嵩的野心和手段,他试图取代郭勋的位置。

‘言知甚愠,讽言官屡劾嵩’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对严嵩的反击,以及他对严嵩的仇恨。

‘帝方怜嵩不听也,两人遂大郄’这一段,展现了皇帝对严嵩的同情,以及郭勋和严嵩之间的矛盾升级。

‘六月,嵩燕见,顿首雨泣,诉言见凌状’这一段,展现了严嵩在皇帝面前的委屈和表演。

‘帝使悉陈言罪,嵩因振暴其短’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郭勋的惩罚,以及严嵩的狡猾。

‘言大惧,请罪’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在皇帝面前的恐惧和屈服。

‘居十余日,献帝讳辰,犹召入拜,候直西苑’这一段,展现了皇帝对郭勋的宽容和信任。

‘言因谢恩乞骸骨,语极哀’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在离开时的哀求和无奈。

‘疏留八日,会七月朔日食既,下手诏曰:“日食过分,正坐下慢上之咎,其落言职闲住。”’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郭勋的最终决定,以及他对郭勋的失望。

‘帝又自引三失,布告天下’这一段,展现了皇帝的自我反省和对天下的宣告。

‘御史乔佑、给事中沈良才等皆具疏论言,且请罪’这一段,展现了言官对郭勋的指责和请罪。

‘帝大怒,贬黜十三人’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言官的愤怒和惩罚。

‘高时以劾勋故,独谪远边’这一段,展现了高时因为劾勋而受到的惩罚。

‘于是严嵩遂代言入阁’这一段,揭示了严嵩最终取代郭勋成为朝廷的重要人物。

‘言久贵用事,家富厚,服用豪侈,多通问遗’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在权力和财富上的享受。

‘久之不召,监司府县吏亦稍慢易之,悒悒不乐’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在失去权力后的失落和不满。

‘遇元旦、圣寿必上表贺,称“草土臣”’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对皇帝的忠诚和尊重。

‘帝亦渐怜之,复尚书、大学士’这一段,展现了皇帝对郭勋的同情和恢复他的职位。

‘至二十四年,帝微觉嵩贪恣,复思言,遣官赍敕召还,尽复少师诸官阶,亦加嵩少师,若与言并者’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严嵩的警惕和对郭勋的重新考虑。

‘言至,直陵嵩出其上’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在皇帝面前的自信和威严。

‘凡所批答,略不顾嵩,嵩噤不敢吐一语’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在朝廷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所引用私人,言斥逐之,亦不敢救,衔次骨’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在朝廷中的权威和手段。

‘海内士大夫方怨嵩贪忮,谓言能压嵩制其命,深以为快’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在士大夫中的声望和影响力。

‘而言以废弃久,务张权’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在失去权力后的野心和追求。

‘文选郎高简之戍,唐龙、许成名、崔桐、王用宾、黄佐之罢,王杲、王暐、孙继鲁之狱,皆言主之’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在朝廷中的决策权和影响力。

‘贵州巡抚王学益、山东巡抚何鳌为言官论劾,辄拟旨逮讯’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对言官的压制和对权力的执着。

‘龙故与嵩善,暐事牵世蕃,其他所谴逐不尽当,朝士仄目’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在朝廷中的争议和矛盾。

‘最后御史陈其学以盐法事劾崔元及锦衣都督陆炳,言拟旨令陈状,皆造言请死,炳长跪乃得解’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在朝廷中的权威和手段。

‘二人与嵩比而构言,言未之悟也’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和严嵩之间的矛盾和冲突。

‘帝数使小内竖诣言所,言负气岸,奴视之;嵩必延坐,亲纳金钱袖中’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和严嵩在皇帝面前的不同态度和手段。

‘以故日誉嵩而短言’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严嵩的信任和对郭勋的排斥。

‘言进青词往往失帝旨,嵩闻益精治其事’这一段,展现了严嵩对郭勋的警惕和防范。

‘未几,河套议起’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在河套问题上的决策和行动。

‘言故慷慨以经济自许,思建立不世功’这一段,展现了郭勋的抱负和追求。

‘因陕西总督曾铣请复河套,赞决之’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在河套问题上的决策。

‘嵩与元、炳媒孽其间,竟以此败’这一段,揭示了严嵩和崔元、陆炳在河套问题上的阴谋和失败。

‘江都人苏纲者,言继妻父也,雅与铣善’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和苏纲之间的关系。

‘铣方请复河套,纲亟称于言’这一段,揭示了苏纲对郭勋的支持。

‘言倚铣可办,密疏荐之,谓群臣无如铣忠者’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对曾铣的信任和推荐。

‘帝令言拟旨,优奖之者再’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郭勋的信任和奖励。

‘铣喜,益锐意出师’这一段,展现了曾铣对郭勋的信任和行动。

‘帝忽降旨诘责,语甚厉’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郭勋的怀疑和责问。

‘嵩揣知帝意,遂力言河套不可复,语侵言’这一段,展现了严嵩对郭勋的攻击和阴谋。

‘言始大惧,谢罪,且言“嵩未尝异议,今乃尽诿于臣”’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在皇帝面前的恐惧和辩解。

‘帝责言“强君胁众”,嵩复腾疏攻言,言亦力辨’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郭勋的责问和严嵩的攻击。

‘而帝已入嵩谮,怒不可解’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郭勋的误解和愤怒。

‘二十七年正月尽夺言官阶,以尚书致仕,犹无意杀之也’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郭勋的惩罚和宽容。

‘会有蜚语闻禁中,谓言去时怨谤’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郭勋的误解和谣言。

‘嵩复代仇鸾草奏讦言纳铣金,交关为奸利,事连苏纲,遂下铣、纲诏狱’这一段,展现了严嵩对郭勋的攻击和阴谋。

‘嵩与元、炳谋,坐铣交结近侍律斩,纲戍边,遣官校逮言’这一段,揭示了严嵩和崔元、陆炳对郭勋的陷害和惩罚。

‘言抵通州,闻铣所坐,大惊堕车曰:“噫!吾死矣。”’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在得知曾铣被罚后的绝望和恐惧。

‘再疏讼冤,言:“鸾方就逮,上降谕不两日,鸾何以知上语,又何知嵩疏而附丽若此?盖嵩与崔元辈诈为之以倾臣。”’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在狱中对严嵩和崔元的控诉。

‘帝不省’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郭勋的冷漠和固执。

‘狱成,刑部尚书喻茂坚、左都御史屠侨等当言死,援议贵议能条以上’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在狱中的辩护和言官的辩护。

‘帝不从,切责茂坚等,夺其俸,犹及言前不戴香冠事’这一段,揭示了皇帝对言官的惩罚和对郭勋的冷漠。

‘其年十月竟弃言市’这一段,揭示了郭勋最终的命运。

‘妻苏流广西,从子主事克承、从孙尚宝丞朝庆,削籍为民’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家族的遭遇。

‘言死时年六十有七’这一段,揭示了郭勋的寿命。

‘言豪迈有俊才,纵横辨博,人莫能屈’这一段,展现了郭勋的才华和个性。

‘既受特眷,揣帝意不欲臣下党比,遂日与诸议礼贵人抗’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在朝廷中的地位和个性。

‘帝以为不党,遇益厚,然卒为严嵩所挤’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在朝廷中的遭遇和失败。

‘言死,嵩祸及天下,久乃多惜言者’这一段,揭示了郭勋死后,人们对他的怀念和评价。

‘而言所推毂徐阶,后卒能去嵩为名相’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对徐阶的推荐和徐阶的成功。

‘隆庆初,其家上书白冤状,诏复其官,赐祭葬,谥文愍’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家族对冤情的申诉和皇帝的回应。

‘言始无子。妾有身,妻忌而嫁之,生一子’这一段,展现了郭勋家族的传承。

‘言死,妻逆之归,貌甚类言。且得官矣,忽病死’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家族的悲剧。

‘言竟无后’这一段,揭示了郭勋家族的终结。

‘赞曰:璁、萼、献夫议尊兴献帝,本人子至情,故其说易入’这一段,是对郭勋的评价和总结,认为他的建议是出于对皇帝的忠诚和情感。

‘原其初议未尝不准情礼之中,乃至遭时得君,动引议礼自固,务快恩仇’这一段,是对郭勋建议的评价,认为他的建议虽然符合情理,但最终却导致了权力斗争。

‘于是知其建议之心,非有惓惓忠爱之实,欲引其君于当道也’这一段,是对郭勋建议的评价,认为他的建议并非出于忠诚,而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言所奏定典礼,亦多可采’这一段,是对郭勋建议的评价,认为他的建议中有很多值得采纳的部分。

‘而志骄气溢,卒为嵩所挤’这一段,是对郭勋的评价,认为他的骄傲和自大导致了他的失败。

‘究观诸人立身本末与所言是非,固两不相掩云’这一段,是对郭勋和严嵩的评价,认为他们的行为和言论都是真实的,没有掩饰。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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