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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五

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五-原文

席书(弟春 篆) 霍韬(子与瑕) 熊浃 黄宗明 黄绾(陆澄)

席书,字文同,遂宁人。弘治三年进士。授郯城知县。入为工部主事,移户部,进员外郎。

十六年,云南昼晦地震,命侍郎樊莹巡视,奏黜监司以下三百余人。

书上疏言:

“灾异系朝廷,不系云南。如人元气内损,然后疮疡发四肢。

“朝廷,元气也。云南,四肢也。岂可舍致毒之源,专治四肢之末?

“今内府供应数倍往年,冗食官数千,投充校尉数万,斋醮寺观无停日,织造频烦,赏赉逾度;皇亲夺民田,宦官增遣不已;大狱据招词不敢辩,刑官亦不敢伸;大臣贤者未起用,小臣言事谪者未复;文武官传升,名器大滥。

“灾异之警,偶泄云南,欲以远方外吏当之,此何理也?汉遣八使巡行天下,张纲独曰:‘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今樊莹职巡察,不能劾戚畹、大臣,独考黜云南官吏,舍本而治末。

“乞陛下以臣所言弊政,一切厘革。

“他大害当祛,大政当举者,悉令所司条奏而兴革之。”

时不能用。

武宗时,历河南佥事、贵州提学副使。

时王守仁谪龙场驿丞,书择州县子弟,延守仁教之,士始知学。

屡迁福建左布政使。

宁王宸濠反,急募兵二万讨之。

至则贼已平,乃返。

寻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

中官李镇、张旸假进贡及御盐名敛财十余万,书疏发之。

嘉靖元年改南京兵部右侍郎。

江南北大饥,奉命振江北。

令州县十里一厂,煮糜哺之,全活无算。

初,书在湖广,见中朝议“大礼”未定,揣帝向张璁、霍韬,献议言:

“昔宋英宗以濮王第十三子出为人后,今上以兴献王长子入承大统。

“英宗入嗣在衮衣临御之时,今上入继在宫车晏驾之后。

“议者以陛下继统武宗,仍为兴献帝之子,别立庙祀,张璁、霍韬之议未为非也。

“然尊无二帝。

“陛下于武宗亲则兄弟,分则君臣。

“既奉孝宗为宗庙主,可复有他称乎?宜称曰‘皇考兴献王’,此万世不刊之典。

“礼臣三四执奏,未为失也。

“然礼本人情,陛下尊为天子,慈圣设无尊称,可乎?故尊所生曰帝后,上慰慈闱,此情之不能已也。

“为今日议,宜定号曰‘皇考兴献帝’。

“别立庙大内,岁时祀太庙毕,仍祭以天子之礼,似或一道也。

“盖别以庙祀则大统正而昭穆不紊,隆以殊称则至爱笃而本支不沦,尊尊亲亲,并行不悖。

“至慈圣宜称皇母某后,不可以兴献加之。

“献,谥也,岂宜加于今日?”

议既具,会中朝竞诋张璁为邪说,书惧不敢上,而密以示桂萼,萼然其议。

三年正月,萼具疏并上之。

帝大喜,趣召入对。

无何,诏改称献帝为本生皇考,遂寝召命。

会礼部尚书汪俊以争建庙去位,特旨用书代之。

故事,礼部长贰率用翰林官。

是时廷臣排异议益力,书进又不由廷推,因交章诋书,至訾其振荒无状,多侵渔。

书亦屡辞新命,并录上《大礼考议》,且乞遣官勘振荒状。

帝为遣司礼中官,户、刑二部侍郎,锦衣指挥往勘,而趣书入朝益急。

比至德州,则廷臣已伏阙哭争,尽系诏狱。

书驰疏言:

“议礼之家,名为聚讼。

“两议相持,必有一是。

“陛下择其是者,而非者不必深较。

“乞宥其愆失,俾获自新。”

不允。

其年八月入朝,帝慰劳有加。

逾月乃会廷臣大议,上奏曰:

“三代之法,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自夏历汉二千年,未有立从子为皇子者也。

“汉成帝以私意立定陶王,始坏三代传统之礼。

“宋仁宗立濮王子,英宗即位,始终不称濮王为伯。

“今陛下生于孝宗崩后二年,乃不继武宗大统,超越十有六年上考孝宗,天伦大义固已乖悖。

“又未尝立为皇子,与汉、宋不同。

“自古天子无大宗、小宗,亦无所生、所后。

“《礼经》所载,乃大夫士之礼,不可语于帝王。

“伯父子侄皆天经地义,不可改易。

“今以伯为父,以父为叔,伦理易常,是为大变。

“夫得三代传统之义,远出汉、唐继嗣之私者,莫若《祖训》。

“《祖训》曰‘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则嗣位者实继统,非继嗣也。

“伯自宜称皇伯考,父自宜称皇考,兄自宜称皇兄。

“今陛下于献帝、章圣已去本生之称,复下臣等大议。

“臣书、臣璁、臣萼、臣献夫及文武诸臣皆议曰:世无二首,人无二本。

“孝宗皇帝,伯也,宜称皇伯考。

“昭圣皇太后,伯母也,宜称皇伯母。

“献皇帝,父也,宜称皇考。

“章圣皇太后,母也,宜称圣母。

“武宗仍称皇兄,庄肃皇后宜称皇嫂。

“尤愿陛下仰遵孝宗仁圣之德,念昭圣拥翊之功,孝敬益隆,始终无间,大伦大统两有归矣。

“奉神主而别立祢室,于至亲不废,隆尊号而不入太庙,于正统无干,尊亲两不悖矣。

“一遵《祖训》,允合圣经。

“复三代数千年未明之典礼,洗汉、宋悖经违礼之陋习,非圣人其孰能之。”

议上,诏布告天下,尊称遂定。

帝既加隆所生,中外献谀希恩者纷然遝至。

锦衣百户随全、光禄录事钱子勋既以罪褫,希旨请迁献帝显陵梓宫北葬天寿山。

工部尚书赵璜等斥其谬,帝复下廷议。

书乃会廷臣上言:

“显陵,先帝体魄所藏,不可轻动。

“昔高皇帝不迁祖陵,文皇帝不迁孝陵。

“全等谄谀小人,妄论山陵,宜下法司按问。”

帝报曰:

“先帝陵寝在远,朕朝夕思望,不胜哀痛,其再详议以闻。”

书复集众议,极言不可,乃已。

书以“大礼”告成,宜有以答天下望,乃条新政十二事以献,帝优旨报焉。

大同军变,杀巡抚张文锦,毁总兵官江桓印,而出故帅朱振于狱,令代桓。

帝因而命之,谕礼部铸新印。

书持不可,请讨之,与政府忤。

时执政者费宏、石珤、贾咏,书心弗善也,乃力荐杨一清、王守仁入阁,且曰:“今诸大臣皆中材,无足与计天下事。定乱济时,非守仁不可。”

帝曰:“书为大臣,当抒猷略,共济时艰,何以中材自诿。”

守仁迄不获柄用。

四年,光禄寺丞何渊请建世室,祀献皇帝于太庙。

帝命礼官集议,书等上议;“《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周以文、武有大功德,乃立世室,与后稷庙皆百世不迁。我太祖立四亲庙,德祖居北,后改同堂异室。议祧则以太祖拟文世室,太宗拟武世室。今献皇帝以藩王追崇帝号,何渊乃欲比之太祖、太宗,立世室于太庙,甚无据。”

不报。

顷之,张璁特奏上,力言不可,书亦三疏如璁议。

帝遣中官即其家谕之,书复密疏切谏。

帝不悦,责以畏众饰奸。

乃议别立祢庙,而世室之议竟寝。

五年秋,章圣太后将谒世庙,礼官议不合。

书以目眚在告,上言:“母后谒庙,事出创闻,礼官实无所据,惟圣明裁酌。且世庙既成,宜有肆赦之典,请尽还议礼遣戍诸臣。所谓合万国之欢心以祀先王,此天子大孝也。”

报闻。

书以议礼受帝知,倚为亲臣。

初进《大礼集议》,加太子太保,寻以《献帝实录》成,进少保。

眷顾隆异,虽诸辅臣莫敢望。

而书得疾不能视事,屡疏乞休,举罗钦顺自代,帝辄慰留不允。

其后疾笃,请益力,诏加武英殿大学士,赐第京师,支俸如故。

甫闻命而卒。

赠太傅,谥文襄,任一子尚宝丞,异数也。

书遇事敢为,性颇偏愎。

初,长沙人李鉴为盗,知府宋卿论之死。

书方巡抚湖广,发卿赃私,因劾卿故入鉴罪。

帝遣大臣按,不如书言。

而书时已得幸,乃命逮鉴入京再讯。

书遂言:“臣以议礼犯众怒,故刑官率右卿而重鉴罪,请敕法司辨雪。”

及法司谳上无异词,帝重违书意,特减鉴死遣戍。

其他庇陈洸,排费宏,率恣行私意,为时论所斥。

弟春、篆。

春由庶吉士授御史,巡云南。

以兄为都御史,改翰林检讨。

预修《武宗实录》成,当进秩。

内阁费宏以春由他官入,与检讨刘夔并拟按察佥事。

夔亦故御史,以避兄侍郎龙改授者也。

书大怒,疏言:“故事,无纂修书成出为外任者。”

帝以书故留春,擢修撰,而夔亦留,擢编修。

书由是怨宏,数诋諆。

及书卒,帝念其议礼功,累进春翰林学士。

嘉靖十二年由礼部右侍郎改吏部。

诏举堪翰林者,春欲召还故翰林杨惟聪、陈沂,尚书汪鋐不可,遂有隙。

后鋐有所推举,不与春议,春怒诟鋐。

鋐讦春前附杨廷和排议礼诸臣,遂落职。

卒于家。

篆为户科给事中。

黔国公沐昆劾按察使沈恩等,篆与同官李长私语昆奏多诬,长即劾昆。

武宗责长诬重臣,下诏狱。

词连篆,并系治谪外,篆得夷陵判官。

世宗嗣位,复故官,未上卒。

予祭,赠光禄少卿。

霍韬,字渭先,南海人。

举正德九年会试第一。

谒归成婚,读书西樵山,经史淹洽。

世宗践阼,除职方主事。

杨廷和方柄政,韬上言:“阁臣职参机务,今止票拟,而裁决归近习。辅臣失参赞之权,近习起干政之渐。自今章奏,请召大臣面决施行,讲官、台谏,班列左右,众议而公驳之。宰相得取善之名,内臣免招权之谤。”

因言锦衣不当典刑狱,东厂不当预朝议,抚按兵备官不当以军功授秩荫,兴府护卫军不当尽取入京概授官职,御史谢源、伍希儒赴难有功不当罢黜,平逆藩功自安庆、南昌外,不当滥叙。

帝嘉纳之。

及“大礼”议起,礼部尚书毛澄力持考孝宗,韬私为《大礼议》驳之。

澄贻书相质难,韬三上书极辨其非。

已,知澄意不可回,其年十月上疏曰:

按廷议谓陛下宜以孝宗为父,兴献王为叔,别择崇仁王子为献王后,考之古礼则不合,质之圣贤之道则不通,揆之今日之事体则不顺。

考《仪礼·丧服》章云“斩衰为所后者”。又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是于所后者,盖无称为父母之说,而于本生父母又无改称伯叔父母之云也。

汉儒不明其义,谬为邪说曰“为人后者为之子”。果如其言,则汉宣帝当为昭帝后矣。

然昭帝从祖也,宣帝从孙也,孙将谓祖为父,可乎?

唐宣宗当为武宗后矣,然武宗侄也,宣宗叔也,叔反谓侄为父,可乎?

吴诸樊兄弟四人以国相授受,盖迭相为后矣,是兄弟自具高曾祖考也,而可乎?

故曰考之古礼则不合也。

天下者,天下之天下,非一人所得私也。

宋人之告其君曰:“仁宗于宗室中特简圣明,授以大业,陛下所以负扆端冕,富有四海,子孙万世相承,皆先帝之德。”

盖谓仁宗以天下授英宗,宜舍本生父母而以仁宗为父母也。

臣以圣贤之道观之,孟子言舜为天子,瞽瞍杀人,皋陶执之,舜则窃负而逃,是父母重而天下轻也。

若宋儒之说,则天下重而父母轻矣。

故曰求之圣贤之道则不通也。

武宗嗣孝宗历十有六年,考宗非无嗣也。

今强欲陛下重为孝宗之嗣,何为也哉?

夫陛下为孝宗子矣,谁为武宗子乎?

孝宗有两嗣子矣,武宗独无嗣子,可乎?

臣子于君父一也,既不忍孝宗之无嗣,独忍武宗之无嗣乎?

若曰武宗以兄,固得享弟之祀,则孝宗以伯,独不得享侄之祀乎?

既可越武宗直继孝宗矣,独不可并越孝宗直继宪宗乎?

武宗无嗣,无可如何矣。

孝宗有嗣,复强继其嗣,而绝兴献之嗣,是于孝宗无所益,而于兴献不大有损乎?

故曰揆之今日之事体则不顺也。

然臣下之为此议也,其故有三:曰前代故事之拘也,曰不忘孝宗之德也,曰避迎合之嫌也。

今陛下既考孝宗矣,尊兴献王以帝号矣,则将如斯而已乎?

臣窃谓帝王之相继也,继其统而已矣,固不屑屑于父子之称也。

惟继其统,则不惟孝宗之统不绝,即武宗之统亦不绝矣。

然则如之何而可乎?

惟陛下于兴献王得正父子之称,以不绝天性之恩。

于国母之迎,得正天子之母之礼。

复于昭圣太后、武宗皇后处之有其道,事之尽其诚,则于尊尊亲亲两不悖矣。

帝得疏喜甚,迫群议不遽行。

而朝士咸指目韬为邪说。

韬意不自得,寻谢病归。

嘉靖三年,帝议尊崇所生益急,两诏召韬。

韬辞疾不赴,驰疏言:

今日大礼之议,两端而已。

曰崇正统之大义也,曰正天伦之大经也。

徒尊正统,其弊至于利天下而弃父母;

徒重天伦,其弊至于小加大而卑逾尊。

故臣谓陛下宜称孝宗曰皇伯考,献帝曰皇考。

此天伦之当辨者也。

尊崇之议,则姑在所缓,此大统之当崇者也。

乃廷议欲陛下上考孝宗,又兼考献帝,此汉人两统之失也。

本原既差,则愈议愈失。

臣之愚虑,则愿陛下预防未然之失,毋重将来之悔而已。

始陛下尊昭圣皇太后为母,虽于礼未合,然宫闱之内亦既相安。

今一旦改称,大非人情所堪。

愿陛下以臣等建议之情,上启皇太后,必中心悦预无疑贰之隙。

万一未喻,亦得归罪臣等,加赐诛斥,然后委曲申请,务得其欢心。

陛下朝夕所以承迎其意,慰释其忧者,亦无所不用其极,庶名分正而嫌隙消,天下万世无所非议,此臣愚虑者一也。

昭圣之嫡嗣,武宗一人而已。

武宗无嗣,庄肃皇后之属望已矣。

臣谓陛下之事昭圣,礼秩虽极尊崇,然其势日轻;

陛下之事圣母,尊称虽或未至,然其势日重。

故今日廷臣忄卷忄卷以尊大统,母昭圣为请者,盖预防陛下将来之失,而追报孝宗之职分也。

臣尝伏读明诏,正统大义,不敢有违。

知陛下尊昭圣,敬庄肃,此心可上质天地,下信士庶矣。

但恐左右之人不达圣意,妄生疑间。

或以弥文小节,遂构两宫之隙,此不可不早虑而预防之也。

愿陛下以臣等建议之情,上启圣母曰,昭圣皇太后实大统嫡宗,至尊无对,伏愿圣母时自谦抑,示尊敬至意。

庄肃皇后母仪天下十六年,圣母接见之仪,不可轻忽,凡正旦、贺寿,圣母每致谦让不敢纳之意。

俾宫闱大权一归昭圣,而圣母若无与焉,则天下万世称颂懿德与天无极。

万一圣母意犹未喻,亦得归罪臣等,加赐诛斥,然后委曲申请,务得允从,庶宗统正而嫌隙消,天下万世无所非议,此臣愚虑者二也。

帝深嘉其忠义,趣令趋朝。

明年擢少詹事兼侍讲学士。

韬固辞。

且请令六部长贰、翰林、给事、御中俱调外任,练政体;

监司、守令政绩卓异,即擢卿丞,有文学者擢翰林;

举贡入仕皆得擢翰林,升部院,不宜困资格。

帝不允辞,趣令赴职。

下其奏于有司,悉格不用。

六年,还朝,命直经筵日讲。

韬自以南音力辞日讲,请撰《古今政要》及《诗书直解》以进。

帝褒许之。

其年九月迁詹事兼翰林学士,韬复固辞,言:

自杨荣、杨士奇、杨溥以及李东阳、杨廷和颛权植党,笼翰林为属官,中书为门吏,故翰林迁擢不由吏部,而中书至有进秩尚书者。

臣尝建议,谓翰林去留,尽属吏部,庶不阴倚内阁为腹心,内阁亦不阴结翰林为羽翼。

且欲京官补外以均劳逸,议未即行,躬自蹈之,而又躐居学士徐缙上,何愧如之。

帝优诏不允。

明年四月进礼部右侍郎。

韬力辞,且举康海、王九思、李梦阳、魏校、颜木、王廷陈、何瑭自代,帝不允。

再辞,乃允之。

六月,“大礼”成,超拜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

韬因言翰林院修书迁官、日讲荫子、及巡抚子弟荫武职之非,而以为己不能力挽,不可随众趋。

且称给事中陈洸冤,荐监生陈云章才可用。

帝优诏褒答,不允辞。

韬复奏曰:

今异议者谓陛下特欲尊崇皇考,遂以官爵饵其臣,臣等二三臣苟图官爵,遂阿顺陛下之意。

臣尝自慨,若得礼定,决不受官,俾天下万世知议礼者非利官也。

苟疑议礼者为利官,则所议虽是,彼犹以为非,何以塞天下口?

因固辞不拜,帝犹不允。

三辞,乃允之。

韬先后荐王守仁、王琼诸人,帝皆纳用。

尝因灾异陈时弊十余事,多议行。

张璁、桂萼之罢政也,韬谓言官陆粲等受杨一清指使,两疏力攻一清,夺其职,而璁、萼召还。

帝从夏言议,将分祀天地,建二郊,韬极言其非。

帝不悦,责韬罔上自恣。

言亦疏辨,力诋韬。

韬素护前自遂,见帝怒,不敢辨,乃遗言书,痛诋之,复录其书送法司。

言怒,疏陈其状,且劾韬无君七罪,并以其书进呈。

帝大怒,责韬谤讪君上,丑正怀邪,遂下都察院狱。

韬从狱中上书祈哀,璁亦再申救,帝皆不纳。

南京御史邓文宪言,宜察韬心,容其戆,且天地分祀是置父母异处,郊外亲蚕是废内外防闲。

帝怒,谪之边方。

韬系狱逾月,帝终念其议礼功,令输赎还职。

寻以母丧归。

广东佥事龚大稔讦韬及方献夫居乡不法事,大稔反被逮削籍。

十二年,韬起历吏部左、右侍郎。

时部事多主于尚书,两侍郎率不预。

韬争于尚书汪鋐,侍郎始获参部事。

韬素刚愎,屡与鋐争,鋐等亦严惮之。

既而鋐罢,帝久不置尚书,以韬掌部事。

阁臣李时传旨,用鸿胪卿王道中为顺天府丞。

韬言:‘辅臣承天语无可疑,然臣等犹当奏请,用杜矫伪。’因守故事,列道中及应天府丞郭登庸二人名上。

帝嘉其守法,乃用登庸,而改道中大理少卿。

久之,出韬为南京礼部尚书。

顺天府尹刘淑相坐所亲赃私被鞫,疑礼部尚书夏言姻通判费完陷之,讦言请属事。

帝怒,下淑相诏狱。

淑相与韬善,言亦疑韬主之,遂讦韬扈跸谒陵,远游银山寺大不敬。

韬自诉,因论言:‘请谥故少师费宏为文宪,不叙宏累被劾状,按律,增减紧关情节者斩。且‘宪’乃纯皇帝庙号,人臣安得用?’

会南京给事中曾钧骑马,不避尚书刘龙、潘珍轿,龙与钧互讦奏。

韬劾钧,且请禁小臣乘轿。

给事中李充浊、曹迈等交章,言近侍之臣不当避道,杂举公会宴次得与尚书同列以证,语颇侵韬。

韬疑充浊倚言为内主,讦充浊为奸党,复摭言他事。

言益怒,奏韬大罪十余事。

且言彭时、宋濂皆于正德间谥文宪,不避庙号,韬陋不知故事。

帝方不直韬,淑相复从狱中摭言他事,帝益怒,考讯之。

辞服韬主使,乃斥淑相为民,降韬俸一级。

当议乘轿时,言被劾不预,都御史王廷相会礼部侍郎黄宗明、张璧请禁饬小臣如韬奏,而南京诸给事、御史自如。

韬以为言,帝复申饬,众情滋不悦。

曹迈及同官尹相等遂与韬忿争。

相劾韬迁南部怨望;擅取海子鱼,与乡人群饮郊坛松下;侍郎袁宗儒期丧不当进表,逼使行。

韬上疏自理。

下廷议。

帝为停韬俸四月,相等亦停二月。

韬既与言交恶,及言柄用,韬每欲因事陷之。

上言:‘顷吏部选刘文光等为给事中,寻忽报罢,人皆曰阁臣抑之。给事中李鹤鸣考察谪官,寻复故,人皆曰贿得。宜谕吏部毋受当事颐指,使天下知威福出朝廷,而大臣有李林甫、秦桧者,不得播弄于左右。’

其意为言发也。

于是鹤鸣上疏自白,并摭韬居乡不法诸事。

帝两置之。

无何,韬劾南京御史龚湜、郭本。

湜等自辨,亦劾韬。

帝并置不问。

十八年简补宫僚,命韬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协掌詹事府事。

疏辞加秩,且诋大臣受禄不让,晋秩不辞,或有狐鼠钻结,阴固宠权,怨气召灾。

实有所自。

其意亦为言发。

既屡击言不胜,最后见郭勋与言有隙,乃阴比勋,与共齮龁言。

时中外讹言帝复南幸,韬因显颂勋,言:‘六飞南狩时,臣下多纳贿不法。文官惟袁宗儒,武官惟郭勋不受馈。今讹言复播,宜有以禁戢之。’

帝既下诏安群情,乃诘韬曰:‘朕昨南巡,卿不在行,受贿事得自何人?据实以奏。’

韬对,请问诸郭勋。

帝责其支词,务令指实。

韬窘,乃言:‘扈从诸臣无不受馈遗、折取夫隶直者,第问之夏言,令自述。至各官取贿实迹,勋具悉始末,当不欺。如必欲臣言,请假臣风宪职,循途按之,当备列以奏。’

章下所司。

韬惧不当帝旨,寻赴京,列所遇进鲜船内臣贪横状,帝亦不问。

明年十月卒于官,年五十有四。

赠太子太保,谥文敏。

韬学博才高,量褊隘,所至与人竞。

帝颇心厌之,故不大用。

先后多所建白,亦颇涉国家大计。

且尝荐‘大礼’大狱得罪诸臣,及废籍李梦阳、康海等。

在南都,禁丧家宴饮,绝妇女入寺观,罪娼户市良人女,毁淫祠,建社学,散僧尼,表忠节。

既去,士民思之。

始与璁、萼结,既而比郭勋。

举进士出毛澄门下,素执弟子礼,议礼不合,遂不复称为座主。

及总裁己丑会试,亦遂不以唐顺之等为门生。

其议礼时,诋司马光。

后议薛瑄从祀,至追论光不可祀孔庙。

其不顾公论如此。

子与瑕,举进士。

授慈溪知县。

鄢懋卿巡盐行部,与瑕不礼,为所劾罢。

起知鄞县,终广西佥事。

熊浃,字悦之,南昌人。

正德九年进士。

授礼科给事中。

宁王宸濠将为变,浃与同邑御史熊兰草奏,授御史萧淮上之。

濠仓卒举事,卒败,本两人早发之力。

出核松潘边饷。

副总兵张杰倚江彬势,赃累巨万,诱杀熟番上功启边衅,箠死千户以下至五百人。

又尝率家众遮击副使胡澧。

抚、按莫敢言。

浃至,尽发其状,杰遂褫职。

世宗践阼,廷议追崇礼未定。

浃驰疏言:‘陛下起自藩服,入登大宝,倘必执为后之说,考孝宗而母慈寿,则兴献母妃当降称伯叔父母矣。不知陛下承欢内庭时,将仍旧称乎,抑改而从今称乎?若仍旧称,而不得尊之为后,则于慈寿徒有为后之虚文,于母妃则又缺尊崇之大典,无一而可也。臣愚谓兴献王尊以帝号,别建一庙,以示不敢上跻于列圣。母妃则尊为皇太后,而少杀其徽称,以示不敢上同于慈寿。此于大统固无所妨,而天性之恩亦得以兼尽。’疏至,会兴王及妃已称为帝后,下之礼官。

嘉靖初,由右给事中出为河南参议。外艰归。六年,服阕,召修《明伦大典》。超擢右佥都御史,协理院事。明年四月迁大理寺卿,俄迁右副都御史。《大典》成,转左。八年二月遂擢右都御史,掌院事。京师民张福诉里人张柱杀其母,东厂以闻,刑部坐柱死。不服,福姊亦泣诉官,谓母福自杀之,其邻人之词亦然。诏郎中魏应召覆按,改坐福。东厂奏法司妄出人罪,帝怒,下应召诏狱。浃是应召议,执如初。帝愈怒,褫浃职。给事中陆粲、刘希简争之,帝大怒,并下两人诏狱。侍郎许赞等遂抵柱死,应召及邻人俱充军,杖福姊百,人以为冤。当是时,帝方深疾孝、武两后家,柱实武宗后家夏氏仆,故帝必欲杀之。

浃家居十年。至帝幸承天与近臣论旧人,乃召为南京礼部尚书,改兵部,参赞机务。二十一年召为兵部尚书,掌都察院事。居二年,代许赞为吏部尚书。帝于禁中筑乩仙台,间用其言决威福,浃论其妄。帝大怒,欲罪之,以前议礼故不遽斥。二品六年满,加太子太保,坐事夺俸者再。浃知帝意终不释,遂称病乞休。帝大怒,褫职为民。又十年卒。

浃少有志节,自守严。虽由议礼显,然不甚党比,尤爱护人才。故其去吏部也,善类多思之。隆庆初,复官,予祭葬,谥恭肃。

黄宗明,字诚甫,鄞人。正德九年进士。除南京兵部主事,进员外郎。尝从王守仁论学。宁王宸濠反,上江防三策。武宗南征,抗疏谏,寻请告归。嘉靖二年,起南京刑部郎中。张璁、桂萼争‘大礼’,自南京召入都,未上。三年四月,璁、萼、黄绾及宗明联疏奏曰:‘今日尊崇之议,以陛下与为人后者,礼官附和之私也。以陛下为入继大统者,臣等考经之论也。人之言曰,两议相持,有大小众寡不敌之势。臣等则曰,惟理而已。大哉舜之为君,视天下悦而归己,犹草芥也,惟不顺于父母,如穷人无所归。今言者徇私植党,夺天子之父母而不顾,在陛下可一日安其位而不之图乎?此圣谕令廷臣集议,终日相视莫敢先发者,势有所压,理有所屈故也。臣等大惧欺蔽因循,终不能赞成大孝。陛下何不亲御朝堂,进百官而询之曰:‘朕以宪宗皇帝之孙,孝宗皇帝之侄,兴献帝之子,遵太祖兄终弟及之文,奉武宗伦序当立之诏,入承大统,非与为人后者也。前者未及详稽,遽诏天下,尊孝宗皇帝为皇考,昭圣太后为圣母,而兴献帝后别加本生之称,朕深用悔艾。今当明父子大伦,继统大义,改称孝宗为皇伯考,昭圣为皇伯母,而去本生之称,为皇考恭穆献皇帝,圣母章圣皇太后,此万世通礼。尔文武廷臣尚念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与朕共明大伦于天下。’如此,在朝百工有不感泣而奉诏者乎,更以此告于天下万姓,其有不感泣而奉诏者乎,此即《周礼》询群臣询万民之意也。’奏入,帝大悦,卒如其言。宗明亦遂蒙帝眷。

明年出为吉安知府,迁福建盐运使。六年召修《明伦大典》,以母忧归。服阕,征拜光禄卿。十一年擢兵部右侍郎。其冬,编修杨名以劾汪鋐下诏狱,词连同官程文德,亦坐系。诏书责主谋者益急。宗明抗疏救,且曰:‘连坐非善政。今以一人妄言,必究主使,廷臣孰不惧?况名搒掠已极,当严冬或困毙,将为仁明累。’帝大怒,谓宗明即其主使,并下诏狱,谪福建右参政。帝终念宗明议礼功,明年召拜礼部右侍郎。辽东兵变,捶辱巡抚吕经。而帝务姑息,纳镇守中官王纯等言,将逮经。宗明言:‘前者辽阳之变,生于有激。今重赋苛徭悉已厘正,广宁复变,又谁激之?法不宜复赦。请令新抚臣韩邦奇勒兵压境,扬声讨罪,取其首恶,用振国威,不得专事姑息。’帝不从,经卒被逮。宗明寻转左侍郎,卒于官。

初,议礼诸臣恃帝恩眷,驱驾气势,恣行胸臆。宗明虽由是骤显,持论颇平,于诸人中独无畏恶之者。

黄绾,字宗贤,黄岩人,侍郎孔昭孙也。承祖荫官后府都事。尝师谢铎、王守仁。嘉靖初,为南京都察院经历。

张璁、桂萼争‘大礼’,帝心向之。三年二月,绾亦上言曰:‘武宗承孝宗之统十有六年,今复以陛下为孝宗之子,继孝宗之统,则武宗不应有庙矣。是使孝宗不得子武宗,乃所以绝孝宗也。由是,使兴献帝不得子陛下,乃所以绝兴献帝也。不几于三纲沦,九法棨哉!’奏入,帝大喜,下之所司。其月,再上疏申前说。俄闻帝下诏称本生皇考,复抗疏极辨。又与璁、萼及黄宗明合疏争,‘大礼’乃定。绾自是大受帝知。及明年,何渊请建世室,绾与宗明斥其谬。寻迁南京刑部员外郎,再谢病归。帝念其议礼功,六年六月召擢光禄少卿,预修《明伦大典》。

王守仁中忌者,虽封伯,不给诰券岁禄;诸有功若知府邢珣、徐琏、陈槐,御史伍希儒、谢源,多以考察黜。

绾讼之于朝,且请召守仁辅政。

守仁得给赐如制,珣等亦叙录。

绾寻迁大理左少卿。

其年十月,璁、萼逐诸翰林于外,引己所善者补之,遂用绾为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直经筵。

以任子官翰林,前此未有也。

明年,《大典》成,进詹事。

锦衣佥事聂能迁者,初附钱宁得官,用登极诏例还为百户。

后附璁、萼议“大礼”,且交关中贵崔文,得复故职。

‘大典’成,诸人皆进秩,能迁独不与,大恨。

嘱罢闲主事翁洪草奏,诬王守仁贿席书得召用,词连绾及璁。

绾疏辨,且乞引避。

帝优旨留之,而下能迁法司,遣之戍,洪亦编原籍为民。

绾与璁辈深相得。

璁欲用为吏部侍郎,且令典试南京,并为杨一清所抑,又以其南音不令与经筵。

绾大恚,上疏丑诋一清而不斥其名。

帝心知其为一清也,以浮词责之。

其年十月,出为南京礼部右侍郎,遍摄诸部印。

十二年召拜礼部左侍郎。

初,绾与璁深相结。

至是,夏言长礼部,帝方向用,绾乃潜附之,与璁左。

其佐南礼部也,郎中邹守益引疾,诏绾核实。

久不报,而守益竟去。

吏部尚书汪鋐希璁指,疏发其事,诏夺守益官,令鋐覆核,鋐遂劾绾欺蔽。

璁调旨削三秩,出之外。

会礼部请祈谷导引官,帝留绾供事。

鋐于是再疏攻绾,且掇及他事,帝复命调外。

绾上疏自理,因诋鋐为璁鹰犬,乞赐罢黜以避祸。

帝终念绾议礼功,仍留任如故。

绾自是显与璁贰矣。

初,大同军变,杀总兵官李瑾,据城拒守。

总制侍郎刘源清、提督郤永议屠之。

城中恟惧,外勾蒙古为助,塞上大震。

巡抚潘倣急请止兵,源清怒,驰疏力诋倣。

璁及廷议并右源清,绾独言非策。

及源清罢,侍郎张瓒往代。

未至,而郎中詹荣等已定乱。

叛卒未尽获,军民疮痍甚,代王请遣大臣绥缉之。

疏下礼部,夏言以为宜许,而极诋前用兵之谬,语侵璁。

璁怒,力持不欲遣。

帝委曲谕解之,乃特以命绾,且令察军情,勘功罪,得便宜行事。

绾驰至大同,宗室军民牒诉官军暴掠者以百数,无告叛军者。

绾一无所问,以安其心。

有为叛军使蒙古归者,绾执戮之,反侧者复相煽。

绾大集军民,晓以祸福。

罹害者陈牒,绾佯不问,而密以牒授给振官,按里核实,一日捕首恶数十人。

卒尚钦杀一家三人,惧不免,夜鸣金倡乱,无应者,遂就擒。

绾复图形购首恶数人,军民乃不复虞诖误。

遂令有司树木栅,设保甲四隅,创社学,教军民子弟,城中大安。

还朝,列上文武将吏功罪,极诋源清、永。

绾以劳增俸一等,璁及兵部庇源清,阴抑绾。

绾累疏论,帝亦意向之,源清、永卒被逮。

绾寻以母忧归。

十八年,礼官以恭上皇天上帝大号及皇祖谥号,请遣官诏谕朝鲜。

时帝方议讨安南,欲因以觇之,乃曰:‘安南亦朝贡之国,不可以迩年叛服故,不使与闻。其择大臣有学识者往。’

廷臣屡以名上,皆不用。

特起绾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为正使,谕德张治副之。

帝方幸承天,趣绾诣行在受命。

绾惮往,至徐州先驰使奏疾不能前,致失期。

帝责绾不驰赴行在,而舟诣京师为大不敬,令陈状,已而释之。

绾数陈便宜,请得节制两广、云、贵重臣,遣给事御史同事,吏、礼、兵三部择郎官二人备任使。

帝悉从之。

最后为其父母请赠,且援建储恩例请给诰命如其官。

帝怒,褫尚书新命,令以侍郎闲住,使事亦竟寝。

久之,卒于家。

绾起家任子,致位卿贰。

初附张璁,晚背璁附夏言,时皆以倾狡目之。

方‘大礼’之兴也,首继璁上疏者为襄府枣阳王祐楒。

其言曰:‘孝庙止宜称‘皇伯考’,圣父宜称‘皇考兴献大王’。即兴国之陵庙祀用天子礼乐,祝称孝子皇帝某。圣母宜上徽号称太妃,迎养宫中。庶继体之道不失,天性之亲不泯。’

时世宗登极岁之八月也。

自时厥后,诸希宠干进之徒,纷然而起。

失职武夫、罢闲小吏亦皆攘臂努目,抗论庙谟。

即璁、萼辈亦羞称之,不与为伍。

故自璁等八人外,率无殊擢。

至致仕教谕王价,遂请加诸臣贬窜诛戮之刑,惩朋党欺蔽之罪。

而最陋者南京刑部主事归安陆澄。

初极言追尊之非,逮服阕入都,《明伦大典》已定,璁、萼大用事,澄乃言初为人误,质之臣师王守仁乃大悔恨。

萼悦其言,请除礼部主事。

而帝见澄前疏恶之,谪高州通判以去。

嘉靖四年七月,席书将辑《大礼集议》,因言:‘近题请刊布,多系建言于三年以前,若臣书及璁、萼、献夫、韬,所正取者不过五人。礼科右给事中熊浃、南京刑部郎中黄宗明、都察院经历黄绾、通政司经历金述、监生陈云章、儒士张少琏及楚王、枣阳王二宗室外,所附取者不过六人。有同时建议,若监生何渊、主事王国光、同知马时中、巡检房濬,言或未纯,义多未正,亦在不取。其他罢职投闲之夫,建言于璁、萼等召用后者,皆望风希旨,有所觊觎,亦一切不录。其锦衣百户聂能迁、昌平致仕教谕王价建言三年二三月,未经采入。今二臣奏乞附名,应如其请。’

帝从之。

因诏‘大礼’已定,自今有假言陈奏者,必罪不宥。

至十二年正月,蒲州诸生秦镗伏阙上书,言:

孝宗之统讫于武宗,则献皇帝于孝宗实为兄终弟及。

陛下承献皇帝之统,当奉之于太庙,而张孚敬议礼,乃别创世庙以祀之,使不得预昭穆之次,是幽之也。

又谓:

分祀、天、地、日、月于四邻,失尊卑大小之序。

去先师王号,撤其塑像,损其礼乐,增启圣祠,皆非圣祖之意。

请复其初。

帝得奏,大怒。

责以毁上不道,下诏狱严讯,令供主谋。

镗服妄议希恩,实无主使者。

乃坐妖言律论死,系狱。

其后又从丰坊之请,入庙称宗,以配上帝,则璁辈已死,不及见矣。

赞曰:

席书等亦由议礼受知,而持论差平。

然事以激成,末流多变。

盖至入庙称宗,则亦非诸人倡议之初心矣。

书、韬在官颇有所建树,浃、宗明能自敛戢,时论为优。

至绾之倾狡,乃不足道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五-译文

席书(弟春 篆),霍韬(子与瑕),熊浃,黄宗明,黄绾(陆澄),席书,字文同,是遂宁人。弘治三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郯城知县。后来进入朝廷,担任工部主事,然后调任户部,晋升为员外郎。十六年,云南白天突然发生地震,朝廷命令侍郎樊莹巡视,上奏免去了三百多名监司以下的官员。席书上疏说:‘灾害怪异与朝廷有关,而不是云南。就像人的元气内部受损,然后四肢才会生疮。朝廷是元气,云南是四肢。怎么能舍弃致病的根源,只治疗四肢的末梢呢?现在内府的供应是往年的数倍,冗余的官员有数千人,校尉有数万人,寺庙观堂不停地举行斋醮,织造频繁,赏赐过度;皇亲国戚夺取民田,宦官不断增加;大案中根据招供不敢辩解,刑官也不敢伸张;贤能的大臣未被任用,言事的小臣被贬谪未恢复;文武官员频繁晋升,名号和官职滥用。灾害怪异的警告,偶然出现在云南,想要让远方的官员承担责任,这有什么道理呢?汉朝派遣八位使者巡视天下,张纲独独说:“豺狼当道,何必问狐狸。”现在樊莹负责巡视,不能弹劾亲信和大臣,却专门考核贬黜云南的官员,这是舍本逐末。请求陛下根据我所言的弊政,全部进行改革。其他大害应当去除,大政应当推行,全部让有关部门列出条目进行改革。’当时没有被采纳。

武宗时期,历任河南佥事、贵州提学副使。当时王守仁被贬为龙场驿丞,席书挑选州县的子弟,聘请王守仁教育他们,士人开始知道学习。多次升迁后成为福建左布政使。宁王宸濠造反,紧急招募两万士兵讨伐他。到达时叛贼已经被平定,于是返回。不久后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巡抚湖广。宦官李镇、张旸假借进贡和御盐的名义敛财十余万,席书上疏揭发他们。嘉靖元年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江南和江北发生大饥荒,奉命救济江北。命令州县每隔十里设立一个工厂,煮粥救济,救活无数人。

起初,席书在湖广时,看到朝廷讨论‘大礼’问题没有定论,推测皇帝倾向于张璁、霍韬,提出建议说:‘过去宋英宗以濮王的第十三子身份成为人后,现在陛下以兴献王的长子身份继承大统。英宗入嗣是在皇帝在位时,现在陛下入继是在皇帝驾崩之后。讨论的人认为陛下继承武宗,仍然是兴献帝的儿子,另外建立庙宇祭祀,张璁、霍韬的提议并不错。但是尊崇不能有两个皇帝。陛下对武宗既是兄弟又是君臣。既然已经奉孝宗为宗庙的主,还能有其他的称呼吗?应该称呼为‘皇考兴献王’,这是万世不变的典章。礼部的官员多次执意上奏,也不算错。但是礼制是人情,陛下作为天子,慈圣没有尊称,可以吗?所以尊称所生者为帝后,是为了安慰慈母,这是人之常情。对于今天的讨论,应该确定称号为‘皇考兴献帝’。另外建立庙宇在大内,每年祭祀太庙之后,仍然用天子的礼仪祭祀,似乎是一种办法。因为另外建立庙宇,大统就正而昭穆不乱,用特殊的称号,至亲之间的爱就深厚,本支就不会沦丧,尊亲并行不悖。至于慈圣应该称呼为皇母某后,不能加上兴献。献是谥号,怎么可以加在现在呢?’讨论完成后,正值朝廷上下一味诋毁张璁为邪说,席书害怕不敢上奏,而私下将意见展示给桂萼,桂萼认为他的意见是正确的。三年正月,桂萼上奏并呈上此议。皇帝非常高兴,急忙召见。不久,下诏将献帝改称为本生皇考,于是停止了召见。正值礼部尚书汪俊因争论建庙而离职,皇帝特旨任命席书代替他。按照惯例,礼部长官通常由翰林官担任。这时朝廷大臣排挤异见更加激烈,席书晋升也不是经过朝廷推荐,因此有大臣联名上书诋毁席书,甚至指责他赈灾无状,贪污腐败。席书也多次辞去新任命,并且记录上《大礼考议》,并请求派遣官员调查赈灾情况。皇帝派遣司礼中官、户部、刑部侍郎、锦衣指挥前往调查,并催促席书入朝。等他到达德州时,朝廷大臣已经跪在宫门前哭求,全部被关进诏狱。席书上疏说:‘讨论礼制的人,名义上是争论。两种意见相持不下,必然有一方是正确的。陛下选择正确的,而对错误的不必过分追究。请求宽恕他们的过失,让他们有机会改过自新。’没有被批准。

当年八月入朝,皇帝对他给予了更多的慰劳。过了一个月,便与朝廷大臣进行大讨论,上奏说:‘三代的法律,父亲去世儿子继承,哥哥去世弟弟继承,从夏朝到汉朝两千年,没有立侄子为皇子的先例。汉成帝因私意立定陶王,开始破坏三代传统的礼制。宋仁宗立濮王子,英宗即位后,始终不称濮王为伯。现在陛下在孝宗驾崩后两年出生,却不继承武宗的大统,超越了十六年,考孝宗,天伦大义已经违背。又未曾立为皇子,与汉、宋不同。自古天子没有大宗、小宗,也没有所生、所后。《礼经》所载的是大夫士的礼制,不能用于帝王。伯父、父亲、儿子、侄子都是天经地义,不可更改。现在以伯父为父亲,以父亲为叔父,伦理颠倒,这是大变。得到三代传统义理,超出汉、唐继嗣私心的,莫过于《祖训》。《祖训》说:“朝廷没有皇子,必须兄终弟及。”那么继位者实际上是继承大统,而不是继承后代。伯父自然应该称为皇伯考,父亲自然应该称为皇考,哥哥自然应该称为皇兄。现在陛下对献帝、章圣已经去掉了本生的称呼,又让我们等大臣进行大讨论。臣席书、臣张璁、臣桂萼、臣献夫以及文武百官都讨论说:世界上没有两个首脑,人没有两个根本。孝宗皇帝,是伯父,应该称为皇伯考。昭圣皇太后,是伯母,应该称为皇伯母。献皇帝,是父亲,应该称为皇考。章圣皇太后,是母亲,应该称为圣母。武宗仍然称为皇兄,庄肃皇后应该称为皇嫂。特别希望陛下遵循孝宗仁圣的德行,考虑到昭圣辅佐的功绩,孝顺尊敬更加隆重,始终不间断,大伦和大统都有了归属。供奉神主而另外建立庙宇,对至亲不废弃,尊重尊号而不进入太庙,对正统没有干扰,尊亲两不违背。完全遵循《祖训》,符合圣经。恢复三代数千年未明的典礼,洗涤汉、宋违背经典、违反礼制的陋习,不是圣人谁能做到呢?’议上之后,诏令布告天下,尊称于是确定。

皇帝既然加尊崇他的生父,朝廷内外献媚求宠的人纷纷而来。锦衣卫百户随全、光禄寺录事钱子勋因为犯罪被免职后,为了迎合皇帝的旨意,请求将献帝的显陵棺木北迁至天寿山。工部尚书赵璜等人斥责他们的荒谬,皇帝再次下旨让朝廷讨论。席书于是召集大臣上言:‘显陵,是先帝的遗体所藏,不可轻易移动。过去高皇帝不迁移祖陵,文皇帝不迁移孝陵。随全等人是谄媚的小人,胡乱议论山陵,应该交给法司审问。’皇帝回复说:‘先帝的陵寝在远方,我日夜思念,非常悲痛,再详细讨论后上报。’席书再次召集众人讨论,极力表示不可,于是作罢。

书籍以‘大礼’告成,应当有以回应天下人的期待,于是列出十二条新政献上,皇帝对此表示赞赏并回复了优旨。大同军发生变乱,杀了巡抚张文锦,毁了总兵官江桓的印信,把前帅朱振从狱中放出,让他代替江桓。皇帝因此命令他,通知礼部铸造新的印信。书籍认为不可,请求讨伐他们,与政府产生冲突。当时执政者是费宏、石珤、贾咏,书籍心中对他们并不认同,于是力荐杨一清、王守仁进入内阁,并且说:‘现在的大臣都是中材,没有人能和计议天下大事。安定乱世,非王守仁不可。’皇帝说:‘书籍作为大臣,应当提出策略,共同度过时艰,怎么能以中材为由推辞。’王守仁最终没有得到重用。

四年,光禄寺丞何渊请求建造世室,在太庙祭祀献皇帝。皇帝命令礼官集议,书籍等上议:‘《王制》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周朝因为文王、武王有大功德,才建立世室,与后稷庙一样,都是百世不迁。我太祖建立四亲庙,德祖居北,后来改为同堂异室。讨论祧庙,则以太祖拟文世室,太宗拟武世室。现在献皇帝以藩王追崇帝号,何渊竟然想把他比作太祖、太宗,在太庙建立世室,非常没有根据。’但没有得到回复。不久,张璁特别上奏,强烈反对,书籍也三次上疏,意见与张璁相同。皇帝派遣中官到他家传达旨意,书籍再次秘密上疏,直言进谏。皇帝不高兴,责备他害怕众人,掩饰奸邪。于是商议另立祢庙,而世室的事最终被搁置。

五年秋天,章圣太后将要拜谒世庙,礼官的意见不合。书籍因为眼睛有病,上言:‘母后拜谒庙宇,是前所未有之事,礼官实在没有根据,只有圣明皇帝裁决。而且世庙已经建成,应当有赦免的典仪,请全部召回议论礼仪被遣戍的诸臣。这是合万国之欢心以祭祀先王,这是天子的大孝。’得到回复。

书籍因为议论礼仪被皇帝所知,倚为亲臣。最初进献《大礼集议》,加封太子太保,不久因为《献帝实录》完成,晋升为少保。皇帝对他的眷顾非常特别,即使是其他辅臣也不敢奢望。但书籍生病不能处理政务,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推荐罗钦顺代替自己,皇帝总是安慰挽留,不允许。后来病情加重,请求更加迫切,皇帝下诏加封他为武英殿大学士,赐予京师宅邸,继续发放俸禄。刚接到命令就去世了。追赠太傅,谥号文襄,任命一个儿子为尚宝丞,这是非同寻常的待遇。

书籍遇事敢作敢为,性格颇为偏执。起初,长沙人李鉴做强盗,知府宋卿判他死刑。书籍当时是湖广巡抚,揭发宋卿贪污,因此弹劾宋卿,导致李鉴被定罪。皇帝派遣大臣审查,结果不如书籍所说。而书籍当时已经得到皇帝的宠信,于是命令逮捕李鉴进京再审。书籍于是说:‘我因为议论礼仪而触怒众人,所以刑官都偏向宋卿,加重李鉴的罪行,请敕令法司分辨澄清。’等到法司判决上报,没有异议,皇帝因为违背书籍的意愿,特别减轻了李鉴的死罪,流放到边关。其他时候,书籍庇护陈洸,排挤费宏,总是随意行事,私心杂念,被时论所谴责。

弟弟春、篆。春由庶吉士授予御史,巡抚云南。因为哥哥是都御史,改为翰林检讨。参与修订《武宗实录》完成,应当晋升官职。内阁大臣费宏因为春由其他官职进入,与检讨刘夔一起被提议按察佥事。刘夔也是以前的御史,因为避让哥哥侍郎龙而改授。书籍非常愤怒,上疏说:‘按照旧例,没有编纂书籍完成后出外任职的。’皇帝因为书籍的请求,留下春,提升为修撰,而刘夔也被留下,提升为编修。书籍因此怨恨费宏,多次诋毁他。等到书籍去世,皇帝考虑到他议论礼仪的功绩,连续提升春为翰林学士。嘉靖十二年,由礼部右侍郎改为吏部。皇帝下诏推荐适合翰林的人选,春想要召回以前的翰林杨惟聪、陈沂,尚书汪鋐不同意,于是产生了矛盾。后来汪鋐有所推荐,不与春商议,春愤怒地侮辱汪鋐。汪鋐诬告春以前依附杨廷和反对议论礼仪的诸臣,于是被罢免官职。在家去世。

篆是户科给事中。黔国公沐昆弹劾按察使沈恩等人,篆与同官李长私下议论沐昆的奏章多有诬陷,李长立即弹劾沐昆。武宗责备李长诬告重臣,将他关进诏狱。言辞牵连到篆,一并被治罪,贬谪到外地,篆得到夷陵判官的职位。世宗继位,恢复原来的官职,未上任就去世了。给予祭奠,追赠光禄少卿。

霍韬,字渭先,南海人。正德九年会试第一。回家成婚,在西樵山读书,对经史研究很深。世宗即位,授予职方主事。杨廷和当时掌权,霍韬上言:‘内阁大臣的职责是参与机务,现在只是起草意见,而决策权归于亲近的人。辅臣失去了辅佐之权,亲近的人开始干预政事。从今以后,章奏请召集大臣面议决定,讲官、台谏,排列在左右,公开讨论并公正地反驳。宰相可以得到取善的名声,内臣可以避免招揽权力的诽谤。’因此说锦衣卫不应当掌管刑狱,东厂不应当参与朝议,抚按兵备官不应当因为军功授予官职,兴府护卫军不应当全部召入京师授予官职,御史谢源、伍希儒赴难有功不应当被罢免,平定叛藩的功绩,除了安庆、南昌之外,不应当滥用封赏。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等到‘大礼’议起,礼部尚书毛澄力主考孝宗,霍韬私下撰写《大礼议》反驳他。毛澄写信质问,霍韬三次上书,极力辩驳他的错误。后来,知道毛澄的意图不可改变,那年十月上疏说:‘根据廷议,陛下应当以孝宗为父,兴献王为叔,另外选择崇仁王子作为献王的后代,按照古礼是不合的,与圣贤之道不相通,按照现在的事体也是不顺畅的。’

武宗皇帝继承了孝宗皇帝的皇位,已经十六年了,考察武宗皇帝并不是没有子嗣。现在却要强行让陛下重新成为孝宗皇帝的继承人,这是为什么?陛下已经是孝宗皇帝的儿子了,那武宗皇帝的儿子又是谁呢?孝宗皇帝有两个儿子,而武宗皇帝却没有儿子,这可以吗?臣子对于君父是一样的,既然不忍心孝宗皇帝没有子嗣,难道就能忍心让武宗皇帝也没有子嗣吗?如果说武宗皇帝因为是兄长,所以可以享受弟弟的祭祀,那么孝宗皇帝因为是伯父,难道就不能享受侄子的祭祀吗?既然可以越过武宗直接继承孝宗,难道就不能越过孝宗直接继承宪宗吗?武宗皇帝没有子嗣,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孝宗皇帝有子嗣,却强行继承他的子嗣,这样就断绝了兴献皇帝的子嗣,这对于孝宗皇帝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对兴献皇帝有很大的损害。所以说,按照今天的形势来看,这样做是不合适的。

然而臣子提出这个建议,原因有三:一是受到前代故事的束缚,二是不忘孝宗皇帝的恩德,三是为了避免迎合别人的嫌疑。现在陛下已经尊奉孝宗皇帝为考,尊兴献王为帝,那么就到此为止了吗?臣私下认为,帝王的继承,只是继承他的皇位而已,根本不屑于父子之称。只有继承了皇位,那么不仅孝宗皇帝的皇位不会断绝,武宗皇帝的皇位也不会断绝。那么,该怎么办呢?只有陛下承认兴献王是自己的父亲,以保持天性的恩情。对于国母的迎接,也要按照天子的母亲应有的礼仪。再次对昭圣太后、武宗皇后要有所安排,以尽其诚。这样,尊长和亲爱都不会有所违背。

皇帝得到这份奏疏后非常高兴,但因为群臣的反对而没有立即执行。而朝中的官员都把韬视为邪说。韬心中感到不安,不久就借口生病回家。

嘉靖三年,皇帝急于尊崇自己的亲生父亲,两次下诏召见韬。韬以生病为由拒绝前往,急忙上疏说:

今天关于大礼的争论,只有两个问题。一是崇尚正统的大义,二是端正天伦的大纲。只崇尚正统,其弊端是利于天下却抛弃父母;只重视天伦,其弊端是小事变大,小辈越过大辈。所以我建议陛下称孝宗皇帝为皇伯考,献帝为皇考。这是应当辨别天伦的大义。至于尊崇的建议,可以暂时缓一缓,这是应当崇尚的大统。然而朝中的讨论想要陛下尊奉孝宗皇帝,同时又尊奉献帝,这是汉人两统的失误。根本错了,讨论得越多,错误越大。我的愚见是,希望陛下预先防止这些错误,不要让将来的后悔更加深重。

陛下尊奉昭圣皇太后为母,虽然在礼法上不合,但在宫中已经相安无事。现在突然改变称呼,实在不符合人情。希望陛下采纳我们的建议,向上启奏皇太后,让她心中高兴,没有疑虑。万一她不理解,也可以把责任归咎于我们,给予惩罚,然后我们再委婉地请求,务必让她高兴。陛下日夜承迎她的意愿,安慰她的忧虑,无所不用其极,这样就可以正名分,消除嫌疑,让天下后世没有非议,这是我第一个担忧。

昭圣皇太后的嫡子只有武宗皇帝一个人。武宗皇帝没有子嗣,庄肃皇后也抱有希望。我认为陛下对待昭圣皇太后,虽然礼节上极其尊崇,但她的地位日渐轻视;陛下对待圣母,虽然尊称可能还没达到,但她的地位日渐重要。所以今天朝中的官员纷纷请求尊崇大统,请求尊崇昭圣皇太后,是为了预防陛下将来的错误,并报答孝宗皇帝的职责。我曾阅读明诏,正统的大义,不敢有违。我知道陛下尊崇昭圣,敬重庄肃,这颗心可以上对天地,下对百姓。但担心身边的人不理解圣意,胡乱产生疑虑。或者因为一些小事,就挑拨两宫之间的关系,这是不能不早做考虑和预防的。希望陛下采纳我们的建议,向上启奏圣母,让她知道昭圣皇太后实际上是正宗的大统,地位至高无上,希望圣母时常谦抑,表示对她的尊敬。庄肃皇后作为天下母仪已经十六年,圣母接见她的礼仪,不可轻忽。在正旦、贺寿时,圣母每次都谦让不敢接受。让宫中的大权归昭圣皇太后,而圣母似乎没有参与其中,这样天下后世都会称赞她的美德,与天一样无尽。万一圣母还是不理解,也可以把责任归咎于我们,给予惩罚,然后我们再委婉地请求,务必让她同意,这样就可以正宗统,消除嫌疑,让天下后世没有非议,这是我第二个担忧。

皇帝非常赞赏韬的忠诚和义气,催促他前往朝廷。第二年提升他为少詹事兼侍讲学士。韬坚决推辞。他还请求让六部长官、翰林、给事中、御中等人调到外地任职,以锻炼政治能力;对政绩卓异的监司、守令,提升为卿丞;有文学才能的人提升为翰林;举贡入仕的人都可以提升为翰林,升迁到部院,不应该只限于资格。皇帝没有同意他的辞呈,催促他赴任。将他的奏疏下发给有关部门,都被搁置不用。

六年,韬回到朝廷,被任命为直经筵日讲。韬以南方口音为由辞去日讲职务,请求撰写《古今政要》和《诗书直解》进呈。皇帝赞赏并批准了他的请求。那一年九月,他被提升为詹事兼翰林学士,韬再次坚决推辞,说:

自从杨荣、杨士奇、杨溥以及李东阳、杨廷和专权结党,将翰林院作为自己的属官,中书作为门吏,所以翰林院的升迁不由吏部决定,中书甚至有人被提升为尚书。我曾建议,翰林院的去留应该由吏部决定,这样就不会暗中依靠内阁作为心腹,内阁也不会暗中拉拢翰林作为羽翼。我还建议京官应该到外地任职以平衡劳逸,这个建议虽然没有立即实施,但我自己却亲自实践了,而且还越级担任了学士徐缙的职位,我有什么脸面呢?

皇帝用嘉许的诏书回复,不同意他的辞呈。第二年四月,他被提升为礼部右侍郎。韬坚决推辞,并推荐康海、王九思、李梦阳、魏校、颜木、王廷陈、何瑭等人代替自己,皇帝没有同意。韬再次推辞,皇帝才同意。

六月,‘大礼’仪式完成,韬被破格提升为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事务。韬因此提出翰林院修书迁官、日讲荫子、以及巡抚子弟荫武职的不合理之处,认为自己无法阻止这些现象,不能随波逐流。他还称给事中陈洸被冤枉,推荐监生陈云章有才能可用。皇帝用嘉许的诏书回复,不同意他的辞呈。韬再次上奏说:

现在有人认为陛下特别想要尊崇皇考,就使用官爵来诱惑他的臣子,我们这些臣子如果只是为了官爵,就会阿顺陛下之意。我曾自叹,如果礼法能够确定,我决不会接受官职,让天下后世知道讨论礼法的人并不是为了官职。如果怀疑讨论礼法的人是为了官职,那么即使讨论是对的,他们也会认为是错的,如何能够堵住天下人的嘴?

因此,韬坚决辞去官职,皇帝仍然不同意。辞去了三次,皇帝才同意。

韬先后推荐了王守仁、王琼等人,皇帝都采纳并任用了他们。曾经因为灾害和异常现象陈述了时政的弊病十余件,大多被采纳实行。张璁、桂萼被罢免政事时,韬说言官陆粲等人受到杨一清的指使,两次上疏攻击杨一清,夺去了他的职位,而张璁、桂萼被召回。皇帝听从夏言的建议,打算分开祭祀天地,建立两个郊庙,韬极力反对。皇帝不高兴,责备韬欺骗上级,自以为是。夏言也上疏辩解,极力诋毁韬。韬一直自以为是,看到皇帝发怒,不敢辩解,于是留下书信,痛斥夏言,并将书信抄送法司。夏言生气,上疏陈述情况,并且弹劾韬有七项大罪,连同书信一起呈上。皇帝大怒,责备韬诽谤皇帝,心怀邪念,于是将韬下放到都察院监狱。韬在狱中上书请求宽恕,张璁也再次申请救助,但皇帝都没有接受。南京御史邓文宪说,应该考察韬的心意,宽容他的愚笨,而且天地分开祭祀就像是把父母分开,郊外亲蚕就像是废弃了内外防备。皇帝发怒,将邓文宪贬谪到边远地方。韬在狱中待了一个多月,皇帝最终考虑到他议论礼制有功,下令让他赎罪后恢复职位。不久因母亲去世而回家。广东佥事龚大稔告发韬和方献夫在乡下的不法行为,龚大稔反而被逮捕削去官籍。

十二年,韬被任命为吏部左、右侍郎。当时吏部的事务大多由尚书主持,两位侍郎很少参与。韬与尚书汪鋐争论,侍郎才开始参与部事。韬一直刚愎自用,多次与汪鋐争论,汪鋐等人也很害怕他。后来汪鋐被罢免,皇帝很久没有任命新的尚书,让韬掌管部事。内阁大臣李时传达皇帝的旨意,任命鸿胪寺卿王道中为顺天府丞。韬说:‘辅臣传达天意无可怀疑,但我们还是应该上奏请求,以防止伪造。’于是按照旧例,将王道中和应天府丞郭登庸两人的名字上报。皇帝赞扬他遵守法律,于是任命郭登庸,而将王道中改为大理寺少卿。过了一段时间,韬被任命为南京礼部尚书。

顺天府尹刘淑相因亲信贪污被审查,怀疑礼部尚书夏言的姻亲费完陷害他,告发夏言请求属事。皇帝发怒,将刘淑相下放到诏狱。刘淑相与韬关系好,夏言也怀疑韬是主使者,于是告发韬陪同皇帝出巡拜陵,远游银山寺,大不敬。韬自己辩解,趁机论述夏言:‘请求追赠已故少师费宏为文宪,不提费宏多次被弹劾的情况,按照法律,增减重要情节者处斩。而且“宪”是纯皇帝的庙号,人臣怎么能使用?’恰逢南京给事中曾钧骑马,不避尚书刘龙、潘珍的轿子,刘龙与曾钧互相告发。韬弹劾曾钧,并请求禁止小臣乘坐轿子。给事中李充浊、曹迈等人联名上奏,说近侍大臣不应该避让道路,杂举公会宴会次序可以与尚书并列以证明,言语中颇有些侵犯韬的意思。韬怀疑李充浊依靠夏言作为内主,告发李充浊为奸党,又挑出夏言的其他事情。夏言更加愤怒,上奏韬的十几项大罪。还说彭时、宋濂都在正德年间被追赠为文宪,不避庙号,韬无知不知旧例。皇帝原本就不公正对待韬,刘淑相又在狱中告发夏言的其他事情,皇帝更加愤怒,审问他们。供词承认韬是主使者,于是将刘淑相贬为平民,降低韬的俸禄一级。在讨论乘坐轿子时,夏言被弹劾没有参与,都御史王廷相与礼部侍郎黄宗明、张璧请求禁止和训诫小臣如韬所奏,而南京的给事中和御史如常。韬认为夏言,皇帝再次申饬,众人更加不高兴。曹迈及同僚尹相等于是与韬激烈争论。尹相等弹劾韬迁往南部怨恨;擅自捕捞海子鱼,与乡人在郊坛松树下饮酒;侍郎袁宗儒在服丧期间不应进表,逼迫他行事。韬上疏自我辩解。下廷议。皇帝停发韬四个月的俸禄,尹相等也停发两个月。韬与夏言交恶后,夏言掌权时,韬每次都想找机会陷害他。上奏说:‘最近吏部选拔刘文光等为给事中,不久突然报告被罢免,人们都说内阁大臣压制他们。给事中李鹤鸣考察贬官,不久又恢复原职,人们都说贿赂得来的。应该命令吏部不要接受当权者的颐指气使,使天下知道威福出自朝廷,而大臣有李林甫、秦桧那样的人,不能在左右操纵。’他的意思是针对夏言的。于是李鹤鸣上疏自辩,并列举韬在乡下的不法行为。皇帝两次置之不理。不久,韬弹劾南京御史龚湜、郭本。龚湜等人自我辩解,也弹劾韬。皇帝都没有过问。

十八年简补宫僚,任命韬为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协助掌管詹事府事务。韬上疏辞谢加官,并诋毁大臣接受俸禄不辞让,升官不推辞,或许有像狐狸老鼠一样的人勾结,暗中巩固宠爱权力,怨气召来灾祸。实际上也有自己的原因。他的意思也是针对夏言的。既然多次攻击夏言不胜,最后看到郭勋与夏言有隙,于是暗中与郭勋相比,共同攻击夏言。当时中外传言皇帝再次南巡,韬趁机公开赞扬郭勋,说:‘六飞南巡时,臣下多收受贿赂不守法。文官只有袁宗儒,武官只有郭勋不接受馈赠。现在谣言再次传播,应该有办法禁止和制裁。’皇帝已经下诏安抚众人,于是质问韬说:‘我昨天南巡,你不在,受贿的事情是从哪里听说的?据实回答。’韬回答,请问郭勋。皇帝责备他回避问题,坚持要他指出具体的人。韬尴尬,于是说:‘随从的臣子没有不受馈赠、勒索夫隶直的,只问夏言,让他自己陈述。至于各官收受贿赂的实际情况,郭勋都清楚始末,不会欺骗。如果一定要我说明,请准许我履行风宪职责,沿途调查,我将详细列出上奏。’奏章下发给有关部门。韬害怕不符合皇帝的旨意,不久前往京城,列举了遇到的进贡新鲜船上的宦官贪污横行的状况,皇帝也没有过问。第二年十月,韬在官职上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敏。

韬学识渊博,才华横溢,但度量狭隘,所到之处与人争斗。皇帝对他颇为厌恶,因此没有重用他。韬先后提出许多建议,也涉及国家大计。而且曾经因为建议“大礼”和“大狱”得罪了许多大臣,以及被废黜的李梦阳、康海等人。在南都,禁止丧家宴饮,禁止妇女进入寺庙,惩罚卖淫的女子,毁掉淫祠,建立社学,解散僧尼,表彰忠节。离开后,士民都怀念他。最初与张璁、桂萼结交,后来又与郭勋亲近。考中进士出自毛澄门下,一直遵守弟子礼,因为议论礼制不合,所以不再称呼毛澄为座主。等到总裁己丑会试,也不再以唐顺之等为门生。他在议论礼制时,诋毁司马光。后来议论薛瑄配享孔子庙,甚至追论司马光不可配享孔庙。他如此不顾公论。

他的儿子与瑕,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慈溪知县。鄢懋卿巡视盐政,与瑕不礼貌,被弹劾罢官。后来被任命为鄞县知县,最终官至广西佥事。

熊浃,字悦之,南昌人。正德九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礼科给事中。宁王朱宸濠将要发动叛乱,熊浃与同乡御史熊兰草拟奏章,任命御史萧淮上报。朱宸濠突然发动叛乱,最终失败,这都是两人早先发现的力量。后来被派去核查松潘边饷。副总兵张杰依靠江彬的势力,贪污巨万,诱杀熟番,上报功绩,挑起边事,鞭打千户以下至五百人。又曾经率领家丁拦截攻击副使胡澧。巡抚、按察使不敢言。熊浃到任后,全部揭发了这些情况,张杰于是被免职。

世宗即位,朝廷讨论追封礼仪尚未确定。浃上疏说:‘陛下出身藩王,登基为帝,如果一定要坚持追封为后的说法,考察孝宗的孝顺和母亲的慈爱长寿,那么兴献王的母亲应该降低称谓为伯叔父母了。不知道陛下在内宫承欢时,是继续使用旧称,还是改用新称?如果继续使用旧称,却不能尊为皇后,那么对慈寿来说只是有了皇后的虚名,对母妃来说则缺少了尊崇的大典,都是不可取的。我认为应该尊兴献王为帝,另建一座庙宇,以表示不敢超越列圣。母妃则尊为皇太后,减少她的徽号,以表示不敢与慈寿同尊。这样对大统并无妨碍,而且也能兼顾天性之恩。’疏文送达,恰逢兴王和妃已封为帝后,便交由礼官处理。

嘉靖初年,浃由右给事中升任河南参议。因家中有丧事返回。六年,服丧期满,被召回修订《明伦大典》。后被破格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协助处理院事。次年四月,升任大理寺卿,不久又升任右副都御史。《大典》完成后,转任左都御史。八年二月,被擢升为右都御史,掌管院事。京师民众张福控告邻居张柱杀害其母,东厂上报,刑部判决张柱死刑。张福不服,其姐姐也哭泣着向官府申诉,称母亲是自杀的,邻居也这么说。皇帝下诏郎中魏应召复审,改判张福有罪。东厂上奏法司胡乱定罪,皇帝大怒,将应召下狱。浃坚持最初的意见,皇帝更加愤怒,免去浃的职务。给事中陆粲、刘希简为浃辩护,皇帝大怒,将两人也下狱。侍郎许赞等人因此将张柱处死,应召和邻居都被充军,张福的姐姐被杖责百下,人们都认为这是冤案。当时,皇帝正深恨孝、武两后家族,张柱实际上是武宗后家族夏氏的仆人,所以皇帝一定要杀他。

浃在家中居住了十年。直到皇帝驾临承天与近臣讨论旧事,才召回他担任南京礼部尚书,后改任兵部,参与机要事务。二十一年,被召回担任兵部尚书,掌管都察院事。任职两年后,取代许赞成为吏部尚书。皇帝在宫中建乩仙台,偶尔根据乩仙之言决定赏罚,浃认为这是荒谬的。皇帝大怒,想要惩罚他,但因为之前的议礼之事,没有立即罢免。二品官六年任期满了,加封太子太保,两次因事被剥夺俸禄。浃知道皇帝的怒气始终未消,于是称病请求退休。皇帝大怒,免去他的职务,让他成为平民。又过了十年,浃去世。

浃年轻时就很有志节,自律严谨。虽然因为议礼而显赫,但他并不结党营私,特别爱护人才。因此,他离开吏部时,许多有才德的人都为他感到惋惜。隆庆初年,他官复原职,得到了祭祀和安葬,被谥为恭肃。

黄宗明,字诚甫,鄞县人。正德九年进士。曾任南京兵部主事,升任员外郎。曾跟随王守仁学习。宁王宸濠叛乱时,提出了三条江防策略。武宗南征时,他上疏直言进谏,不久后请求辞官回乡。嘉靖二年,被召回担任南京刑部郎中。张璁、桂萼争论‘大礼’问题,他从南京被召回京城,但未上任。三年四月,张璁、桂萼、黄绾和宗明联名上疏说:‘如今尊崇之事,是陛下作为人后继位,礼官们附和私情。认为陛下是入继大统的人,是我们根据经书的论述。有人说,两种意见相持不下,有大小众寡不敌之势。我们则认为,唯有理性。大舜作为君主,看天下人归附自己,就像草芥一样,只有不顺从父母,就像穷苦人无家可归。现在那些人徇私植党,夺取天子的父母而不顾,陛下能一天安于自己的位子而不图谋报复吗?这是圣旨令廷臣集议,整天互相观望不敢先开口的原因,是因为形势所迫,道理所屈。我们非常担心被欺骗和迁就,最终不能支持大孝。陛下为什么不亲自上朝堂,召集百官询问:‘我作为宪宗皇帝的孙子,孝宗皇帝的侄子,兴献帝的儿子,遵循太祖兄终弟及的条文,奉武宗伦序当立之诏,入承大统,并非人后继位。之前未能详细审查,就匆忙下诏天下,尊孝宗皇帝为皇考,昭圣太后为圣母,而兴献帝后别加本生之称,我深感悔恨。现在应当明确父子大伦,继承大义,改称孝宗为皇伯考,昭圣为皇伯母,去掉本生之称,称皇考恭穆献皇帝,圣母章圣皇太后,这是万世通礼。你们文武廷臣还要考虑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与我共同在天下明确大伦。’这样,朝中的百官有哪一位不会感动得流泪而奉行诏令呢?再把这些告诉天下万民,有哪一位不会感动得流泪而奉行诏令呢?这就是《周礼》中询问群臣和万民的意思。’奏疏呈上,皇帝非常高兴,最终按照他的话去做了。宗明也因此受到了皇帝的宠爱。

第二年,他被派往吉安担任知府,后调任福建盐运使。六年,被召回修订《明伦大典》,因母亲去世而回家。服丧期满后,被征召担任光禄卿。十一年,被擢升为兵部右侍郎。那年冬天,编修杨名因弹劾汪鋐被下诏狱,其奏词连同官员程文德,也被拘禁。诏书责成追究主谋者更加急迫。宗明上疏直言救杨名,并说:‘连坐不是善政。现在因为一个人的胡言乱语,一定要追究主使,廷臣谁不害怕?何况杨名已经遭受了严刑拷打,在严冬中可能会被折磨致死,这会损害仁明之君的名声。’皇帝大怒,认为宗明就是主使,将他下狱,贬为福建右参政。皇帝最终念及宗明在议礼中的功绩,第二年召回他担任礼部右侍郎。辽东发生兵变,侮辱巡抚吕经。而皇帝一味姑息,采纳镇守中官王纯等人的意见,将要逮捕吕经。宗明说:‘之前辽阳之变,是因为受到激怒。现在重税苛捐都已改正,广宁再次发生变乱,又是谁激怒了他们?法律不应该再次赦免。请命令新任巡抚韩邦奇勒兵压境,扬言讨伐罪人,抓捕首恶,以振国威,不能一味姑息。’皇帝不听,吕经最终被逮捕。宗明不久转任左侍郎,在任上去世。

起初,议礼的官员们依仗皇帝的恩宠,气势嚣张,随心所欲。宗明虽然因此突然显赫,但他的论点很平和,在众人中独树一帜,无人敢与他为敌。

黄绾,字宗贤,黄岩人,是侍郎孔昭孙的后人。承袭祖荫担任后府都事。曾师从谢铎、王守仁。嘉靖初年,担任南京都察院经历。

张璁、桂萼争论‘大礼’问题,皇帝心中倾向于他们。三年二月,绾也上疏说:‘武宗继承孝宗的帝位十六年,现在又把陛下说成是孝宗的儿子,继承孝宗的帝位,那么武宗就不应该有庙宇了。这样,使孝宗无法成为武宗的儿子,这是要断绝孝宗的后代。由此,使兴献帝无法成为陛下的父亲,这是要断绝兴献帝的后代。这不是接近三纲沦丧,九法废弃了吗!’奏疏呈上,皇帝非常高兴,将此事交由相关部门处理。当月,他又上疏重申之前的观点。不久听说皇帝下诏称本生皇考,他又上疏极力辩驳。他还与张璁、桂萼以及黄宗明联名上疏争论‘大礼’问题,‘大礼’问题最终得到解决。绾从此深受皇帝的赏识。到了第二年,何渊请求建立世室,绾和宗明斥责其谬误。不久后,他被调任南京刑部员外郎,再次因病辞官回家。皇帝念及他在议礼中的功绩,六年六月召回他擢升为光禄少卿,参与修订《明伦大典》。

王守仁被中官所忌恨,即使被封为伯爵,也不给他诰券和岁禄;那些有功的如知府邢珣、徐琏、陈槐,御史伍希儒、谢源,多因考察而被罢免。他们在朝中诉说,并请求召王守仁辅佐朝政。王守仁得到了按照规定的赐予,邢珣等人也被记录在案。不久,王守仁被提升为大理左少卿。那年十月,张璁、张萼将翰林院中的官员驱逐出外,用自己喜欢的人填补空缺,于是任命王守仁为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直接参与经筵。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做法。

第二年,《大典》完成,王守仁被提升为詹事。锦衣卫佥事聂能迁,最初依附钱宁得到官职,按照登极诏令恢复为百户。后来依附张璁、张萼讨论‘大礼’,并且与关中的权贵崔文交往,恢复了原来的职位。《大典》完成后,其他人都有晋升,只有聂能迁没有得到,他非常怨恨。他委托闲散的主事翁洪起草奏章,诬陷王守仁贿赂席书得到召用,词中涉及了张璁。张璁上疏辩解,并请求引退。皇帝下旨留下他,将聂能迁交给法司,派遣他去戍边,翁洪也被编入原籍为民。

张璁与王守仁关系很好。张璁想任命他为吏部侍郎,并让他主持南京的考试,但被杨一清阻止,又因为他的南音不让他在经筵上发言。王守仁非常愤怒,上疏诽谤杨一清而不点名。皇帝心里知道是杨一清,用浮夸的言辞责备他。那年十月,他被调任南京礼部右侍郎,负责管理所有部门的印章。十二年,他被召回朝廷担任礼部左侍郎。最初,王守仁与张璁关系密切。到这时,夏言主管礼部,皇帝正打算重用他,王守仁于是暗中依附夏言,与张璁对立。他在南京礼部任职时,郎中邹守益因病辞职,皇帝命令王守仁核实。他久久不回复,而邹守益最终离开了。吏部尚书汪鋐迎合张璁的意思,上疏揭发这件事,皇帝下旨剥夺邹守益的官职,命令汪鋐重新核实,汪鋐于是弹劾王守仁欺骗隐瞒。张璁降旨剥夺王守仁三级官职,将他调出朝廷。恰逢礼部请求祈谷导引官,皇帝留下王守仁供职。汪鋐于是再次上疏攻击王守仁,并涉及其他事情,皇帝再次命令将他调出朝廷。王守仁上疏为自己辩解,趁机诽谤汪鋐是张璁的走狗,请求被罢免以避免灾祸。皇帝考虑到王守仁在议礼上的功绩,仍然留任他。从那时起,王守仁明显与张璁对立。

最初,大同发生军变,杀死了总兵官李瑾,占据城池进行抵抗。总制侍郎刘源清、提督郤永商议屠杀叛军。城中的军民都非常恐惧,外面勾结蒙古人作为援助,边塞上大震。巡抚潘僩急忙请求停止用兵,刘源清愤怒,急忙上疏猛烈攻击潘僩。张璁和朝廷中的大臣都认为刘源清不对,只有王守仁认为这不是好办法。等到刘源清被罢免,侍郎张瓒前往接替。还没到任,郎中詹荣等人已经平定了叛乱。叛乱的士兵还没有全部抓获,军民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代王请求派遣大臣安抚平定。奏疏下达到礼部,夏言认为应该答应,但极力指责之前用兵的错误,言语中涉及到张璁。张璁愤怒,坚决不同意派遣。皇帝委婉地解释,于是特别命令王守仁,并让他调查军情,审查功过,可以相机行事。王守仁急忙赶到大同,宗室和军民纷纷上书控诉官军暴行,但没有告发叛军的。王守仁一概不问,以此来安抚他们的心。有些叛军使者让蒙古人归顺,王守仁将他们处决,叛乱者再次煽动。王守仁召集军民,向他们说明祸福。受害的人上书,王守仁假装不问,却秘密地将上书交给赈灾官员,按里核实,一天就抓获了数十个首恶。士兵尚钦杀了一家三人,害怕不能逃脱,夜晚击鼓煽动叛乱,但没有响应者,于是被擒获。王守仁又画像悬赏捉拿几个首恶,军民才不再担心被误伤。于是命令有关部门种植树木,设立保甲在四边,创建社学,教育军民子弟,城中非常安定。回到朝廷,王守仁上报了文武将吏的功过,极力指责刘源清、郤永。王守仁因功增加俸禄一级,张璁和兵部庇护刘源清,暗中压制王守仁。王守仁多次上疏争论,皇帝也倾向于他,刘源清、郤永最终被逮捕。王守仁不久因母亲去世而回家。

十八年,礼官以恭上皇天上帝大号及皇祖谥号,请派遣官员诏谕朝鲜。当时皇帝正商议讨伐安南,想借此机会试探,于是说:‘安南也是朝贡的国家,不能因为近年来的叛服原因,不让他们知道。应该选择有学识的大臣前往。’廷臣多次推荐人选,都没有被采纳。特别起用王守仁为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担任正使,谕德张治为副使。皇帝当时正驾临承天,催促王守仁到行在受命。王守仁害怕前往,到徐州后先派人上奏自己生病不能前往,导致错过了期限。皇帝责备王守仁不急忙前往行在,而坐船到京师被认为是大不敬,命令他陈述情况,不久又释放了他。王守仁多次陈述自己的意见,请求得到节制两广、云、贵重要大臣的权力,派遣给事中、御史一同处理,吏、礼、兵三部挑选两个郎官担任使者。皇帝都同意了。最后他为父母请求赠官,并引用建储恩例请求给予诰命如他的官职。皇帝愤怒,剥夺了他尚书的新任命,命令他以侍郎的身份闲居,使事也最终停止。

王守仁从家中起用,官至卿贰。最初依附张璁,晚年背叛张璁依附夏言,当时的人都认为他狡猾。正当‘大礼’兴起时,首先上疏支持张璁的是襄府枣阳王祐楒。他说:‘孝庙只应称为‘皇伯考’,圣父应称为‘皇考兴献大王’。即兴国之陵庙祭祀使用天子的礼乐,祝词称孝子皇帝某。圣母应上徽号称太妃,迎养宫中。这样,继体之道不会失去,天性之亲不会灭绝。’那时是世宗登基那年的八月。从那时起,许多希图宠幸、干求升迁的人纷纷出现。失职的武夫、被罢免的小吏也都挥舞手臂,争辩朝政。即使是张璁、张萼这些人也羞于称他们,不愿与他们为伍。因此,除了张璁等八人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特殊的提拔。直到退休的教谕王价,请求对那些被贬谪流放、被处决的官员进行惩罚,以惩戒朋党欺瞒的罪行。而最无知的是南京刑部主事归安陆澄。最初他极力反对追尊,等到服丧期满入京,《明伦大典》已经确定,张璁、张萼大权在握,陆澄才说最初是被别人误导,向他的老师王守仁请教后,才非常后悔。张萼喜欢他的话,请求任命他为礼部主事。而皇帝看到陆澄之前的上疏,对他很厌恶,将他贬为高州通判。

嘉靖四年七月,席书准备编辑《大礼集议》,于是说:‘最近上奏请求刊布的,大多是在三年前提出的建议,如果臣席书以及张璁、张萼、献夫、韬,所选取的不过五人。礼科右给事中熊浃、南京刑部郎中黄宗明、都察院经历黄绾、通政司经历金述、监生陈云章、儒士张少琏以及楚王、枣阳王两位宗室外,所选取的不过六人。有同时提出建议的,如监生何渊、主事王国光、同知马时中、巡检房濬,他们的言论可能不完全正确,义理可能不完全正当,也不在选取之列。其他被罢免的官员,在张璁、张萼等人被召回后提出建议的人,都是随风使舵,有所企图,也不一一记录。锦衣卫百户聂能迁、昌平退休的教谕王价在三年二三月提出的建议,没有采纳。现在这两位大臣请求附名,应该按照他们的请求。’皇帝同意了。于是下诏‘大礼’已经确定,从今以后,有假言陈奏的人,必罪不赦。

到了十二年正月,蒲州的读书人秦镗跪在宫殿门前上书,说:‘如果孝宗的统治结束于武宗,那么献皇帝对孝宗来说实际上就是兄终弟及。陛下继承了献皇帝的统治,应当把献皇帝供奉在太庙中,但是张孚敬提议的礼仪,却另外创建了一个世庙来供奉他,使得献皇帝不能参与到昭穆的祭祀顺序中,这是对他的一种隐晦的贬低。’又说:‘将祭祀分在天地日月四邻,失去了尊卑大小的顺序。去除先师的王号,撤掉他们的塑像,减少他们的礼乐,增加启圣祠,这些都不符合圣祖的意愿。请恢复最初的样子。’皇帝收到奏章后非常愤怒,以毁谤皇帝不忠为由,下诏将秦镗关进监狱严加审讯,并命令他交代主谋。秦镗承认自己胡言乱语,希望得到皇帝的恩宠,实际上并没有主使的人。于是他被以妖言惑众的罪名判处死刑,被关押在监狱中。后来又按照丰坊的请求,将献皇帝入庙称宗,以配享上帝,但那时璁等人已经去世,来不及看到这一变化了。

赞曰:席书等人也是因为议论礼仪而受到皇帝的赏识,但他们的言论还算公平。然而事情被激化,后续的变化很多。大概到了入庙称宗的时候,这也不再是那些人的初衷了。席书、韬在官场上有不少建树,浃、宗明能够自我约束,当时的舆论认为他们做得很好。至于绾之的狡猾,那就不足为道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五-注解

席书:席书是明代的一位官员,此处提及他因议礼受知,指他因参与议礼而得到皇帝的赏识。

霍韬:明代官员,字子与瑕,与张璁、桂萼并称‘大礼议’三臣。

熊浃:明代官员,具体生平事迹不详。

黄宗明:明代官员,具体生平事迹不详。

黄绾:明代官员,字陆澄,具体生平事迹不详。

进士:指通过科举考试获得进士称号的人。

知县:古代官职,负责一县的行政事务。

侍郎:古代官职,六部中的次官,相当于现代的副部长。

员外郎:指明朝官职,掌管宫廷事务。

地震:地球表面因地壳运动引起震动的一种自然现象。

侍郎樊莹:明代官员,曾任侍郎,巡视云南时奏请黜免监司以下三百余人。

灾异:指自然灾害和异常现象,古人认为这是天象对君主行为的反应。

元气:古代哲学概念,指构成万物的根本元素。

疮疡:中医学名词,指皮肤上的疮和疡。

内府:古代指皇宫内部,也指皇宫中的财政机构。

斋醮:道教仪式,指道士进行祈祷、祭祀等活动。

寺观:佛教和道教的寺庙。

织造:古代指官府负责的纺织生产。

赏赉:赏赐,给予财物或荣誉。

皇亲:皇帝的亲戚。

宦官:古代指在皇宫中担任内侍的官员,常被指为权力斗争的工具。

大狱:重大的案件。

招词:古代指供词、供状。

刑官:古代指负责审判的官员。

河南佥事:古代官职,负责河南地区的监察事务。

贵州提学副使:古代官职,负责贵州地区的教育事务。

王守仁:王守仁(1472-1529),字伯安,号阳明,明代著名哲学家、军事家、教育家,心学代表人物,对后世影响深远。

左布政使:古代官职,地方行政官员,负责布政司事务。

宁王宸濠:明代宁王朱宸濠,因谋反被讨伐。

右副都御史:指明朝官职,掌管监察事务。

湖广:古代行政区划,指今天的湖南、湖北地区。

中官:古代指宫廷中的官员。

李镇:明代官员,具体生平事迹不详。

张旸:明代官员,具体生平事迹不详。

御盐:指由官府垄断的盐。

大礼:大礼,指古代对皇帝祖先的祭祀仪式。

濮王:宋英宗的生父,宋仁宗的叔父。

兴献王:明代皇帝朱厚熜的生父。

衮衣:古代皇帝的礼服。

宫车晏驾:指皇帝去世。

汉成帝:西汉皇帝,名刘骜。

定陶王:汉成帝的弟弟,刘欣被封为定陶王。

三代:指夏、商、周三代,古代中国历史上的三个朝代。

宋仁宗:北宋皇帝,名赵祯。

濮王子:宋仁宗的叔父,濮王赵允让之子。

英宗:指北宋时期的皇帝赵曙。

伯父子侄:古代指兄弟、儿子、孙子。

《祖训》:指古代帝王的训诫或遗训。

《礼经》:指古代的礼制经典。

锦衣百户:古代官职,锦衣卫中的百户长。

显陵:明代皇帝朱厚熜的陵墓。

天寿山:明代皇帝朱厚熜的陵墓所在地。

高皇帝:指明太祖朱元璋。

文皇帝:指明成祖朱棣。

孝陵:明成祖朱棣的陵墓。

法司:法司,指司法部门。

法司按问:指司法机构进行调查审问。

世室:指世家的宗庙。

祧:古代宗庙祭祀中,指祭祀先祖的顺序。

世室之议:关于是否在太庙建立世室进行祭祀的讨论。

肆赦:古代的一种赦免,指皇帝宣布大赦天下。

世庙:世庙是古代中国用于祭祀皇帝的庙宇,与太庙不同。

母后谒庙:指皇太后亲自前往宗庙祭祀。

合万国之欢心:指得到天下人的欢心和拥护。

尚宝丞:古代官职,掌管皇帝宝物的官员。

偏愎:形容人固执己见,不易改变。

巡抚:指明朝地方行政官员,负责一个地区的行政和军事。

都御史:古代官职,是中央监察机构御史台的副职。

翰林学士: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文学事务,参与政治决策。

会试: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考试,通过后可参加殿试。

职方主事:古代官职,负责边疆事务的官员。

票拟:古代官员处理政务的一种方式,指根据皇帝的旨意起草文件。

干政:干预政务,指非官员参与政治决策。

迭相为后:指兄弟之间轮流担任宗族祭祀的主持人。

仁宗:指北宋时期的皇帝赵祯。

瞽瞍:古代指瞎眼的人,这里指舜的父亲。

皋陶:古代传说中的法官。

宋儒:指北宋时期的儒家学者。

孟子:战国时期的思想家,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

武宗:武宗是指宋武宗赵昚,南宋的皇帝,孝宗的儿子。

孝宗:孝宗是指宋孝宗赵昚,南宋的皇帝。

嗣:继承,这里指继承皇位。

考:对已故父亲的尊称。

陛下:古代对帝王的尊称。

天伦:指天然的亲属关系,如父子、兄弟等。

正统:指合法的、正宗的继承关系。

昭圣太后:指孝宗的母亲,即昭圣太后。

庄肃皇后:指武宗的正室皇后。

翰林:翰林,古代宫廷中的文学侍从官,后成为科举及第者的代称。

礼部:古代六部之一,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卿丞:古代官名,指卿和丞,是高级官员。

举贡: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选拔方式,通过举荐和贡举选拔官员。

日讲:古代皇帝每日听讲的一种仪式,讲官讲解经书等内容。

荫子:古代官员因功绩而使子孙获得官职的待遇。

超拜:超越常规直接任命官职。

格:拒绝,这里指皇帝拒绝采纳建议。

韬:韬在此可能是指某位官员的姓氏。

王琼:明代政治家,曾任兵部尚书等职。

帝:指明世宗朱厚熜。

时弊:指当时社会的弊病。

张璁:明代政治家,曾任礼部尚书等职。

桂萼:明代政治家,曾任礼部尚书等职。

言官:指明代监察御史等官职,负责监察官员言行。

陆粲:明代政治家,曾任监察御史等职。

杨一清:明代政治家,曾任兵部尚书等职。

分祀天地:指分别祭祀天地。

二郊:指祭祀天地的地方。

郊外亲蚕:指在郊外进行蚕桑活动。

南京御史:指明代南京地区的监察御史。

邓文宪:明代政治家,曾任南京御史等职。

边方:指边远的地方。

输赎:指缴纳赎金。

广东佥事:指明代广东地区的官员。

龚大稔:明代官员。

历吏部左、右侍郎:指历任吏部左侍郎和右侍郎。

尚书:指吏部尚书,是吏部的最高长官。

汪鋐:指明朝的官员汪鋐。

鸿胪卿:明代官职,掌管外交事务。

顺天府丞:顺天府的副职官员。

矫伪:指行为不端正,故意歪曲事实。

南京礼部尚书:南京地区礼部的最高长官。

顺天府尹:顺天府的最高长官。

赃私:指贪污私吞。

讦:指揭发别人的罪行。

扈跸:指随从皇帝出行。

银山寺:指位于银山的寺庙。

给事中:明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言行。

李充浊:明代官员。

曹迈:明代官员。

杂举公会宴次:指在公共宴会上的座位。

座主:指科举考试的主考官。

总裁:指会试的主考官。

己丑会试:指明代己丑年(1499年)的会试。

司马光:北宋政治家、史学家,著有《资治通鉴》。

薛瑄:明代哲学家。

康海:明代文学家。

慈溪知县:慈溪地区的县令。

鄢懋卿:明代官员。

巡盐:指巡视盐务。

行部:指巡视所属地区。

松潘边饷:松潘地区的边防军饷。

江彬:明代将领。

熟番:指与汉族有交往的少数民族。

抚、按:指地方上的巡抚和按察使。

箠死:用棍棒打死。

千户:明代军事编制,相当于今天的营级单位。

世宗:指明朝的嘉靖皇帝朱厚熜,世宗是他的庙号。

践阼:指皇帝即位。

廷议:指朝廷中的讨论或会议。

追崇:指对已故的人或事物进行追认或提升其地位。

礼:指礼仪,即规范人们行为和仪式的规则。

藩服:指地方上的藩国或封地。

大宝:指帝位,即皇帝的宝座。

母慈寿:指母亲慈祥长寿。

伯叔父母:指父亲的兄弟和姐妹。

内庭:指皇宫中的内室,皇帝居住和处理政务的地方。

大统:指帝位或国家的统治。

帝号:指皇帝的称号。

徽称:指皇帝的尊称。

皇太后:指皇帝的母亲。

右给事中:指明朝官职,掌管宫廷事务。

河南参议:指在河南担任参议的官职。

外艰归:指因家庭原因返回家乡。

服阕:指服丧期满。

《明伦大典》:指明朝的一部法典。

右佥都御史:指明朝官职,掌管监察事务。

协理院事:指协助处理朝廷事务。

大理寺卿:指明朝官职,掌管司法事务。

东厂:指明朝的特务机构。

诏狱:诏狱是指皇帝下令关押犯人的监狱。

孝、武两后家:指孝宗和武宗的后宫家族。

夏氏:指武宗后家夏氏。

乩仙台:指用于请乩仙(迷信中的神灵)的地方。

太子太保:指明朝官职,是太子的辅佐官。

谥:指死后给予的尊称。

鄞人:指鄞县(今浙江省宁波市)人。

宁王宸濠反:指明武宗时期,宁王朱宸濠发动叛乱。

江防三策:指提出的关于长江防御的三项策略。

抗疏:指上书直言进谏。

张璁、桂萼:指明朝的官员张璁和桂萼。

孝宗皇帝:指明朝的孝宗皇帝朱祐樘。

兴献帝:指世宗的父亲,即兴献王朱祐杬。

皇考:指皇帝的父亲。

皇伯考:指皇帝的伯父。

皇伯母:指皇帝的伯母。

《周礼》:指《周礼》这部古代典籍。

吉安知府:指在吉安担任知府的官职。

福建盐运使:指在福建担任盐运使的官职。

编修:指明朝官职,掌管编修史书。

程文德:指明朝的官员程文德。

连坐:指因他人犯罪而连带受罚。

辽东兵变:指辽东地区的兵变事件。

捶辱:指殴打和侮辱。

镇守中官:指负责地方治安的官员。

韩邦奇:指明朝的官员韩邦奇。

光禄卿:指明朝官职,掌管宫廷饮食事务。

诰券岁禄:诰券,指皇帝赐予的封诰;岁禄,指按年给予的禄米。此处指皇帝赐予的封诰和年禄。

知府:知府,官名,为地方行政机构中的正职官员,负责一府的行政事务。

御史:御史,官名,古代监察官员,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弹劾不法。

考察黜:考察,指对官员的政绩和能力进行审查;黜,指罢免官职。

绾讼:绾,指王绾;讼,指上奏。

辅政:辅政,指辅助皇帝处理政务。

给赐如制:按照规定给予赏赐。

大理左少卿:大理左少卿,官名,大理寺的副职官员,负责司法审判。

锦衣佥事:锦衣佥事,官名,锦衣卫的副职官员,负责宫廷警卫。

登极诏例:登极,指皇帝即位;诏例,指皇帝的诏书格式。此处指皇帝即位时的诏书格式。

百户:百户,官名,锦衣卫的基层军官。

中贵:中贵,指地位较高的贵族。

戍:戍,指充军。

吏部侍郎:吏部侍郎,官名,吏部的副职官员,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典试:典试,指主持考试。

经筵:经筵,指皇帝的讲学场所。

浮词:浮词,指空泛无物的话。

南京礼部右侍郎:南京礼部右侍郎,官名,南京礼部的副职官员。

摄:摄,指代理。

礼部左侍郎:礼部左侍郎,官名,礼部的副职官员。

南音:南音,指南方的方言。

佐:佐,指辅助。

郎中:郎中,官名,各部或地方行政机构的官员。

核实:核实,指审查核实。

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官名,吏部的正职官员。

覆核:覆核,指再次审查核实。

劾:劾,指弹劾。

削三秩:削三秩,指降低三级官职。

祈谷导引官:祈谷导引官,官名,负责祈求丰收和引导皇帝进行祭祀。

给事御史:给事御史,官名,负责监察和弹劾。

节制:节制,指指挥调度。

给事:给事,官名,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通政司:通政司,官名,负责传达内外奏章。

监生:监生,指在国子监学习的生员。

儒士:儒士,指有学问的读书人。

建储恩例:建储恩例,指有关立储君的恩典规定。

致仕:致仕,指退休。

教谕:教谕,官名,负责地方教育。

建言:建言,指提出建议。

朝贡:朝贡,指外国向中国朝廷进贡。

觇:觇,指观察。

建言于三年以前:建言于三年以前,指在三年前提出的建议。

觊觎:觊觎,指渴望得到。

附名:附名,指在建议中附和他人。

建言三年二三月:建言三年二三月,指在三年二三月提出的建议。

蒲州:蒲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山西省永济市附近。

诸生:诸生是指明清两代科举考试中的生员,即通过县试、府试、院试的学子。

伏阙上书:伏阙上书是指直接到皇帝的宫殿前跪拜上书,表示对皇帝的直接诉求。

献皇帝:献皇帝是指宋献宗赵昚,南宋的皇帝,孝宗的弟弟。

太庙:太庙是古代中国皇帝祭祀祖先的庙宇。

张孚敬:张孚敬是明代的一位官员,此处提及他议礼,指他提出了关于祭祀礼仪的建议。

昭穆:昭穆是指古代宗庙中排列祖先牌位的位置顺序,昭为始祖,穆为始祖的配偶。

幽:幽在这里指被贬低、忽视。

分祀:分祀是指分别祭祀不同的神祇。

先师:先师是指古代尊敬的师长,此处可能指孔子。

启圣祠:启圣祠是古代用于祭祀孔子父亲的庙宇。

圣祖:圣祖是指古代对祖先的一种尊称,此处可能指孔子的祖先。

奏:奏是指上奏,即向上级呈递文书。

妖言律:妖言律是指古代法律中关于散布妖言的罪名。

丰坊:丰坊是明代的一个地名,此处提及丰坊之请,可能是指丰坊地区的一位官员提出的请求。

称宗:称宗是指被封为宗室,即皇帝的宗族成员。

上帝:上帝是指古代中国宗教中的至高神。

浃:浃在此可能是指某位官员的姓氏。

宗明:宗明在此可能是指某位官员的姓氏。

绾:绾在此可能是指某位官员的姓氏。

倾狡:倾狡指行为不正,狡猾不诚。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五-评注

至十二年正月,蒲州诸生秦镗伏阙上书,言:‘孝宗之统讫于武宗,则献皇帝于孝宗实为兄终弟及。’此句开篇即点明秦镗上书的核心内容,即对孝宗与献皇帝关系的质疑。在古代中国,皇位继承有严格的宗法规定,兄终弟及是违反常规的行为。秦镗以此为由,提出对献皇帝地位的质疑,体现出他对传统宗法制度的尊重和对皇权合法性的关注。

‘陛下承献皇帝之统,当奉之于太庙,而张孚敬议礼,乃别创世庙以祀之,使不得预昭穆之次,是幽之也。’此句中,秦镗进一步指出张孚敬议礼的错误,认为其对献皇帝的祭祀方式不符合传统礼制,是对献皇帝的贬低。‘昭穆之次’是指古代宗庙中神位排列的顺序,秦镗以此强调祭祀的正当性和对先祖的尊重。

‘又谓:‘分祀、天、地、日、月于四邻,失尊卑大小之序。’’此句反映了秦镗对当时祭祀制度的批评,认为其打破了传统的尊卑秩序,是对天地日月等神灵的不敬。这种批评体现了秦镗对传统礼制和宇宙秩序的重视。

‘去先师王号,撤其塑像,损其礼乐,增启圣祠,皆非圣祖之意。请复其初。’此句中,秦镗对当时对先师王号的废除和塑像的撤除表示不满,认为这些行为违背了圣祖的意志,并呼吁恢复最初的状态。这反映出秦镗对传统文化和道德的坚持。

‘帝得奏,大怒。责以毁上不道,下诏狱严讯,令供主谋。’此句描绘了秦镗上书后的遭遇,皇帝对他的上书大怒,认为其毁谤皇权,将他下狱严讯。这反映了当时皇权的至上性和对异见者的严厉打压。

‘镗服妄议希恩,实无主使者。乃坐妖言律论死,系狱。’此句说明了秦镗的辩解,他承认自己的上书是出于对皇帝的忠诚和对传统的维护,但否认有主使者。然而,他还是被以妖言律论死,这体现了当时对言论自由的严格控制。

‘其后又从丰坊之请,入庙称宗,以配上帝,则璁辈已死,不及见矣。’此句说明了丰坊的请求被采纳,献皇帝被配上帝位,但秦镗等已死,无法见证这一变化。这反映了历史变迁和权力斗争对个人命运的影响。

‘赞曰:席书等亦由议礼受知,而持论差平。’此句评价了席书等人因议礼而受到皇帝的赏识,并认为他们的观点相对较为平和。

‘然事以激成,末流多变。盖至入庙称宗,则亦非诸人倡议之初心矣。’此句指出议礼事件的发展并非如最初所设想,最终的结果与初衷已有很大差异,反映了历史事件的复杂性和不可预测性。

‘书、韬在官颇有所建树,浃、宗明能自敛戢,时论为优。至绾之倾狡,乃不足道矣。’此句评价了席书、韬等人的政治才能和品德,同时也指出了至绾的狡猾,认为其不足为道。这体现了作者对当时政治人物的评价和道德观念的体现。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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