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二百一十-原文
日本,古倭奴国。
唐咸亨初,改日本,以近东海日出而名也。
地环海,惟东北限大山,有五畿、七道、三岛,共一百十五州,统五百八十七郡。
其小国数十,皆服属焉。
国小者百里,大不过五百里。
户小者千,多不过一二万。
国主世以王为姓,群臣亦世官。
宋以前皆通中国,朝贡不绝,事具前史。
惟元世祖数遣使赵良弼招之不至,乃命忻都、范文虎等帅舟师十万征之,至五龙山遭暴风,军尽没。
后屡招不至,终元世未相通也。
明兴,高皇帝即位,方国珍、张士诚相继诛服。
诸豪亡命,往往纠岛人入寇山东滨海州县。
洪武二年三月,帝遣行人杨载诏谕其国,且诘以入寇之故,谓:‘宜朝则来廷,不则修兵自固。倘必为寇盗,即命将徂征耳,王其图之。’
日本王良怀不奉命,复寇山东,转掠温、台、明州旁海民,遂寇福建沿海郡。
三年三月又遣莱州府同知赵秩责让之,泛海至析木崖,入其境,守关者拒弗纳。
秩以书抵良怀,良怀延秩入。
谕以中国威德,而诏书有责其不臣语。
良怀曰:‘吾国虽处扶桑东,未尝不慕中国。惟蒙古与我等夷,乃欲臣妾我。我先王不服,乃使其臣赵姓者訹我以好语,语未既,水军十万列海岸矣。以天之灵,雷霆波涛,一时军尽覆。今新天子帝中夏,天使亦赵姓,岂蒙古裔耶?亦将訹我以好语而袭我也。’
自左右将兵之。
秩不为动,徐曰:‘我大明天子神圣文武,非蒙古比,我亦非蒙古使者后。能兵,兵我。’
良怀气沮,下堂延秩,礼遇甚优。
遣其僧祖来奉表称臣,贡马及方物,且送还明、台二郡被掠人口七十余,以四年十月至京。
太祖嘉之,宴赉其使者,念其俗佞佛,可以西方教诱之也,乃命僧祖阐、克勤等八人送使者还国,赐良怀《大统历》及文绮、纱罗。
是年掠温州。
五年寇海盐、氵敢浦,又寇福建海上诸郡。
六年以于显为总兵官,出海巡倭,倭寇莱、登。
祖阐等既至,为其国演教,其国人颇敬信。
而王则傲慢无礼,拘之二年,以七年五月还京。
倭寇胶州。
时良怀年少,有持明者,与之争立,国内乱。
是年七月,其大臣遣僧宣闻溪等赍书上中书省,贡马及方物,而无表。
帝命却之,仍赐其使者遣还。
未几,其别岛守臣氏久遣僧奉表来贡。
帝以无国王之命,且不奉正朔,亦却之,而赐其使者,命礼臣移牒,责以越分私贡之非。
又以频入寇掠,命中书移牒责之。
乃以九年四月,遣僧圭廷用等来贡,且谢罪。
帝恶其表词不诚,降诏戒谕,宴赉使者如制。
十二年来贡。
十三年复贡,无表,但持其征夷将军源义满奉丞相书,书辞又倨。
乃却其贡,遣使赍诏谯让。
十四年复来贡,帝再却之,命礼官移书责其王,并责其征夷将军,示以欲征之意。
良怀上言:
臣闻三皇立极,五帝禅宗,惟中华之有主,岂夷狄而无君。
乾坤浩荡,非一主之独权,宇宙宽洪,作诸邦以分守。
盖天下者,乃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
臣居远弱之倭,褊小之国,城池不满六十,封疆不足三千,尚存知足之心。
陛下作中华之主,为万乘之君,城池数千余,封疆百万里,犹有不足之心,常起灭绝之意。
夫天发杀机,移星换宿。
地发杀机,龙蛇走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昔尧、舜有德,四海来宾。
汤、武施仁,八方奉贡。
臣闻天朝有兴战之策,小邦亦有御敌之图。
论文有孔、孟道德之文章,论武有孙、吴韬略之兵法。
又闻陛下选股肱之将,起精锐之师,来侵臣境。
水泽之地,山海之洲,自有其备,岂肯跪途而奉之乎?
顺之未必其生,逆之未必其死。
相逢贺兰山前,聊以博戏,臣何惧哉。
倘君胜臣负,且满上国之意。
设臣胜君负,反作小邦之差。
自古讲和为上,罢战为强,免生灵之涂炭,拯黎庶之艰辛。
特遣使臣,敬叩丹陛,惟上国图之。
帝得表愠甚,终鉴蒙古之辙,不加兵也。
十六年,倭寇金乡、平阳。
十九年遣使来贡,却之。
明年命江夏侯周德兴往福建滨海四郡,相视形势。
卫所城不当要害者移置之,民户三丁取一,以充戍卒,乃筑城一十六,增巡检司四十五,得卒万五千余人。
又命信国公汤和行视浙东、西诸郡,整饬海防,乃筑城五十九。
民户四丁以上者以一为戍卒,得五万八千七百余人,分戍诸卫,海防大饬。
闰六月命福建备海舟百艘,广东倍之,以九月会浙江捕倭,既而不行。
先是,胡惟庸谋逆,欲藉日本为助。
乃厚结宁波卫指挥林贤,佯奏贤罪,谪居日本,令交通其君臣。
寻奏复贤职,遣使召之,密致书其王,借兵助己。
贤还,其王遣僧如瑶率兵卒四百余人,诈称入贡,且献巨烛,藏火药、刀剑其中。
既至,而惟庸已败,计不行。
帝亦未知其狡谋也。
越数年,其事始露,乃族贤,而怒日本特甚,决意绝之,专以防海为务。
然其时王子滕祐寿者,来入国学,帝犹善待之。
二十四年五月特授观察使,留之京师。
后著《祖训》,列不征之国十五,日本与焉。
自是,朝贡不至,而海上之警亦渐息。
成祖即位,遣使以登极诏谕其国。
永乐元年又遣左通政赵居任、行人张洪偕僧道成往。
将行,而其贡使已达宁波。
礼官李至刚奏:‘故事,番使入中国,不得私携兵器鬻民。宜敕所司核其舶,诸犯禁者悉籍送京师。’
帝曰:‘外夷修贡,履险蹈危,来远,所费实多。有所赍以助资斧,亦人情,岂可概拘以禁令。至其兵器,亦准时直市之,毋阻向化。’
十月,使者至,上王源道义表及贡物。
帝厚礼之,遣官偕其使还,赉道义冠服、龟钮金章及锦绮、纱罗。
明年十一月来贺册立皇太子。
时对马、台岐诸岛贼掠滨海居民,因谕其王捕之。
王发兵尽歼其众,絷其魁二十人,以三年十一月献于朝,且修贡。
帝益嘉之,遣鸿胪寺少卿潘赐偕中官王进赐其王九章冕服及钱钞、锦绮加等,而还其所献之人,令其国自治之。
使者至宁波,尽置其人于甑,烝杀之。
明年正月又遣侍郎俞士吉赍玺书褒嘉,赐赉优渥。
封其国之山为寿安镇国之山,御制碑文,立其上。
六月,使来谢,赐冕服。
五年、六年频入贡,且献所获海寇。
使还,请赐仁孝皇后所制《劝善》、《内训》二书,即命各给百本。
十一月再贡。
十二月,其国世子源义持遣使来告父丧,命中官周全往祭,赐谥恭献,且致赙。
又遣官赍敕,封义持为日本国王。
时海上复以倭警告,再遣官谕义持剿捕。
八年四月,义持遣使谢恩,寻献所获海寇,帝嘉之。
明年二月复遣王进赍敕褒赉,收市物货。
其君臣谋阻进不使归,进潜登舶,从他道遁还。
自是,久不贡。
是年,倭寇盘石。
十五年,倭寇松门、金乡、平阳。
有捕倭寇数十人至京者。
廷臣请正法。
帝曰:‘威之以刑,不若怀之以德,宜还之。’
乃命刑部员外郎吕渊等赍敕责让,令悔罪自新。
中华人被掠者,亦令送还。
明年四月,其王遣使随渊等来贡,谓:‘海寇旁午,故贡使不能上达。其无赖鼠窃者,实非臣所知。愿贷罪,容其朝贡。’
帝以其词顺,许之,礼使者如故,然海寇犹不绝。
十七年,倭船入王家山岛,都督刘荣率精兵疾驰入望海埚。
贼数千人分乘二十舟,直抵马雄岛,进围望海埚。
荣发伏出战,奇兵断其归路。
贼奔樱桃园,荣合兵攻之,斩首七百四十二,生擒八百五十七。
召荣至京,封广宁伯。
自是,倭不敢窥辽东。
二十年,倭寇象山。
宣德七年正月,帝念四方蕃国皆来朝,独日本久不贡,命中官柴山往琉球,令其王转谕日本,赐之敕。
明年夏,王源义教遣使来。
帝报之,赉白金、彩币。
秋复至。
十年十月以英宗嗣位,遣使来贡。
正统元年二月,使者还,赉王及妃银币。
四月,工部言:‘宣德间,日本诸国皆给信符勘合,今改元伊始,例当更给。’
从之。
四年五月,倭船四十艘连破台州桃渚、宁波大嵩二千户所,又陷昌国卫,大肆杀掠。
八年五月,寇海宁。
先是,洪熙时,黄岩民周来保、龙岩民钟普福困于徭役,叛入倭。
倭每来寇,为之乡导。
至是,导倭犯乐清,先登岸侦伺。
俄倭去,二人留村中丐食,被获,置极刑,枭其首于海上。
倭性黠,时载方物、戎器,出没海滨,得间则张其戎器而肆侵掠,不得则陈其方物而称朝贡,东南海滨患之。
景泰四年入贡,至临清,掠居民货。
有指挥往诘,欧几死。
所司请执治,帝恐失远人心,不许。
先是,永乐初,诏日本十年一贡,人止二百,船止二艘,不得携军器,违者以寇论。
乃赐以二舟,为入贡用,后悉不如制。
宣德初,申定要约,人毋过三百,舟毋过三艘。
而倭人贪利,贡物外所携私物增十倍,例当给直。
礼官言:‘宣德间所贡硫黄、苏木、刀扇、漆器之属,估时直给钱钞,或折支布帛,为数无多,然已大获利。
今若仍旧制,当给钱二十一万七千,银价如之。
宜大减其直,给银三万四千七百有奇。’
从之。
使臣不悦,请如旧制。
诏增钱万,犹以为少,求增赐物。
诏增布帛千五百,终怏怏去。
天顺初,其王源义政以前使臣获罪天朝,蒙恩宥,欲遣使谢罪而不敢自达,移书朝鲜王令转请,朝鲜以闻。
廷议敕朝鲜核实,令择老成识大体者充使,不得仍前肆扰,既而贡使亦不至。
成化四年夏,乃遣使贡马谢恩,礼之如制。
其通事三人,自言本宁波村民,幼为贼掠,市与日本,今请便道省祭,许之。
戒其勿同使臣至家,引中国人下海。
十一月,使臣清启复来贡,伤人于市。
有司请治其罪,诏付清启,奏言犯法者当用本国之刑,容还国如法论治。
且自服不能钤束之罪,帝俱赦之。
自是,使者益无忌。
十三年九月来贡,求《佛祖统纪》诸书,诏以《法苑珠林》赐之。
使者述其王意,请于常例外增赐,命赐钱五万贯。
二十年十一月复贡。
弘治九年三月,王源义高遣使来,还至济宁,其下复持刀杀人。
所司请罪之,诏自今止许五十人入都,余留舟次,严防禁焉。
十八年冬来贡,时武宗已即位,命如故事,铸金牌勘合给之。
正德四年冬来贡。
礼官言:
“明年正月,大祀庆成宴。朝鲜陪臣在展东第七班,日本向无例,请殿西第七班。”
从之。
礼官又言:
“日本贡物向用舟三,今止一,所赐银币,宜如其舟之数。且无表文,赐敕与否,请上裁。”
命所司移文答之。
五年春,其王源义澄遣使臣宋素卿来贡,时刘瑾窃柄,纳其黄金千两,赐飞鱼服,前所未有也。
素卿,鄞县朱氏子,名缟,幼习歌唱。
倭使见,悦之,而缟叔澄负其直,因以缟偿。
至是,充正使,至苏州,澄与相见。
后事觉,法当死,刘瑾庇之,谓澄已自首,并获免。
七年,义澄使复来贡,浙江守臣言:
“今畿辅、山东盗充斥,恐使臣遇之为所掠,请以贡物贮浙江官库,收其表文送京师。”
礼官会兵部议,请令南京守备官即所在宴赉,遣归,附进方物,皆予全直,毋阻远人向化心。
从之。
嘉靖二年五月,其贡使宗设抵宁波。
未几,素卿偕瑞佐复至,互争真伪。
素卿贿市舶大监赖恩,宴时坐素卿于宗设上,船后至又先为验发。
宗设怒,与之斗,杀瑞佐,焚其舟,追素卿至绍兴城下,素卿窜匿他所免。
凶党还宁波,所过焚掠,执指挥袁琎,夺船出海。
都指挥刘锦追至海上,战没。
巡按御史欧珠以闻,且言:
“据素卿状,西海路多罗氏义兴者,向属日本统辖,无入贡例。
因贡道必经西海,正德朝勘合为所夺。
我不得已,以弘治朝勘合,由南海路起程,比至宁波,因诘其伪,致启衅。”
章下礼部,部议:
“素卿言未可信,不宜听入朝。
但衅起宗设,素卿之党被杀者多,其前虽有投番罪,已经先朝宥赦,毋容问。
惟宣谕素卿还国,移咨其王,令察勘合有无,行究治。”
帝已报可,御史熊兰、给事张翀交章言:
“素卿罪重不可贷,请并治赖恩及海道副使张芹、分守参政朱鸣阳、分巡副使许完、都指挥张浩。
闭关绝贡,振中国之威,寝狡寇之计。”
事方议行,会宗设党中林、望古多罗逸出之舟,为暴风飘至朝鲜。
朝鲜人击斩三十级,生擒二贼以献。
给事中夏言因请逮赴浙江,会所司与素卿杂治,因遣给事中刘稍、御史王道往。
至四年,狱成,素卿及中林、望古多罗并论死,系狱。
久之,皆瘐死。
时有琉球使臣郑绳归国,命传谕日本以擒献宗设,还袁琎及海滨被掠之人,否则闭关绝贡,徐议征讨。
九年,琉球使臣蔡瀚者,道经日本,其王源义晴附表言:
“向因本国多事,干戈梗道。
正德勘合不达东都,以故素卿捧弘治勘合行,乞贷遣。
望并赐新勘合、金印,修贡如常。”
礼官验其文,无印篆,言:
“倭谲诈难信,宜敕琉球王传谕,仍遵前命。”
十八年七月,义晴贡使至宁波,守臣以闻。
时不通贡者已十七年,敕巡按御史督同三司官核,果诚心效顺,如制遣送,否则却回,且严居民交通之禁。
明年二月,贡使硕鼎等至京申前请,乞赐嘉靖新勘合,还素卿及原留贡物。
部议:
“勘合不可遽给,务缴旧易新。
贡期限十年,人不过百,舟不过三,余不可许。”
诏如议。
二十三年七月复来贡,未及期,且无表文。
部臣谓不当纳,却之。
其人利互市,留海滨不去。
巡按御史高节请治沿海文武将吏罪,严禁奸豪交通,得旨允行。
而内地诸奸利其交易,多为之囊橐,终不能尽绝。
二十六年六月,巡按御史杨九泽言:
“浙江宁、绍、台、温皆滨海,界连福建福、兴、漳、泉诸郡,有倭患,虽设卫所城池及巡海副使、备倭都指挥,但海寇出没无常,两地官弁不能通摄,制御为难。
请如往例,特遣巡视重臣,尽统海滨诸郡,庶事权归一,威令易行。”
廷议称善,乃命副都御史朱纨巡抚浙江兼制福、兴、漳、泉、建宁五府军事。
未几,其王义晴遣使周良等先期来贡,用舟四,人六百,泊于海外,以待明年贡期。
守臣沮之,则以风为解。
十一月事闻,帝以先期非制,且人船越额,敕守臣勒回。
十二月,倭贼犯宁、台二郡,大肆杀掠,二郡将吏并获罪。
明年六月,周良复求贡,纨以闻。
礼部言:
“日本贡期及舟与人数虽违制,第表辞恭顺,去贡期亦不远,若概加拒绝,则航海之劳可悯,若稍务含容,则宗设、素卿之事可鉴。
宜敕纨循十八年例,起送五十人,余留嘉宾馆,量加犒赏,谕令归国。
若互市防守事,宜在纨善处之。”
报可。
纨力言五十人过少,乃令百人赴都。
部议但赏百人,余罢勿赏。
良诉贡舟高大。
势须五百人。
中国商舶入海,往往藏匿岛中为寇,故增一舟防寇,非敢违制。
部议量增其赏,且谓:
“百人之制,彼国势难遵行,宜相其贡舟大小,以施禁令。”
从之。
日本故有孝、武两朝勘合几二百道,使臣前此入贡请易新者,而令缴其旧。
至是良持弘治勘合十五道,言其余为素卿子所窃,捕之不获。
正德勘合留十五道为信,而以四十道来还。
部议令异时悉缴旧,乃许易新,亦报可。
当是时,日本王虽入贡,其各岛诸倭岁常侵掠,滨海奸民又往往勾之。
纨乃严为申禁,获交通者,不俟命辄以便宜斩之。
由是,浙、闽大姓素为倭内主者,失利而怨。
纨又数腾疏于朝,显言大姓通倭状,以故闽、浙人皆恶之,而闽尤甚。
巡按御史周亮,闽产也,上疏诋纨,请改巡抚为巡视,以杀其权。
其党在朝者左右之,竟如其请。
又夺纨官。
罗织其擅杀罪,纨自杀。
自是不置巡抚者四年,海禁复弛,乱益滋甚。
祖制,浙江设市舶提举司,以中官主之,驻宁波。
海舶至则平其直,制驭之权在上。
及世宗,尽撤天下镇守中官,并撤市舶,而滨海奸人遂操其利。
初市犹商主之,及严通番之禁,遂移之贵官家,负其直者愈甚。
索之急,则以危言吓之,或又以好言绐之,谓我终不负若直。
倭丧其赀不得返,已大恨,而大奸若汪直、徐海、陈东、麻叶辈素窟其中,以内地不得逞,悉逸海岛为主谋。
倭听指挥,诱之入寇。
海中巨盗,遂袭倭服饰、旂号,并分艘掠内地,无不大利,故倭患日剧,于是廷议复设巡抚。
三十一年七月以佥都御史王忬任之,而势已不可扑灭。
明初,沿海要地建卫所,设战船,董以都司、巡视、副使等官,控制周密。
迨承平久,船敝伍虚。
及遇警,乃募渔船以资哨守。
兵非素练,船非专业,见寇舶至,辄望风逃匿,而上又无统率御之。
以故贼帆所指,无不残破。
三十二年三月,汪直勾诸倭大举入寇,连舰数百,蔽海而至。
浙东、西,江南、北,滨海数千里,同时告警。
破昌国卫。
四月犯太仓,破上海县,掠江阴,攻乍浦。
八月劫金山卫,犯崇明及常熟、嘉定。
三十三年正月自太仓掠苏州,攻松江,复趋江北,薄通、泰。
四月陷嘉善,破崇明,复薄苏州,入崇德县。
六月由吴江掠嘉兴,还屯柘林。
纵横来往,若入无人之境,忬亦不能有所为。
未几,忬改抚大同,以李天宠代,又命兵部尚书张经总督军务。
乃大征兵四方,协力进剿。
是时,倭以川沙洼、柘林为巢,抄掠四出。
明年正月,贼夺舟犯乍浦、海宁,陷崇德,转掠塘栖、新市、横塘、双林等处,攻德清县。
五月复合新倭,突犯嘉兴,至王江泾,乃为经击斩千九百余级,余奔柘林。
其他倭复掠苏州境,延及江阴、无锡,出入太湖。
大抵真倭十之三,从倭者十之七。
倭战则驱其所掠之人为军锋,法严,人皆致死,而官军素懦怯,所至溃奔。
帝乃遣工部侍郎赵文华督察军情。
文华颠倒功罪,诸军益解体。
经、天宠并被逮,代以周珫、胡宗宪。
逾月,珫罢,代以杨宜。
时贼势蔓延,江浙无不蹂躏。
新倭来益众,益肆毒。
每自焚其舟,登岸劫掠。
自杭州北新关西剽淳安,突徽州歙县,至绩溪、旌德,过泾县,趋南陵,遂达芜湖。
烧南岸,奔太平府,犯江宁镇,径侵南京。
倭红衣黄盖,率众犯大安德门,及夹冈,乃趋秣陵关而去,由溧水流劫溧阳、宜兴。
闻官兵自太湖出,遂越武进,抵无锡,驻惠山。
一昼夜奔百八十余里,抵浒墅。
为官军所围,追及于杨林桥,歼之。
是役也,贼不过六七十人,而经行数千里,杀戮战伤者几四千人,历八十余日始灭,此三十四年九月事也。
应天巡抚曹邦辅以捷闻,文华忌其功。
以倭之巢于陶宅也,乃大集浙、直兵,与宗宪亲将之。
又约邦辅合剿,分道并进,营于松江之甎桥。
倭悉锐来冲,遂大败,文华气夺,贼益炽。
十月,倭自乐清登岸,流劫黄岩、仙居、奉化、余姚、上虞,被杀掳者无算。
至〈山乘〉县乃歼之,亦不满二百人,顾深入三府,历五十日始平。
其先一枝自山东日照流劫东安卫,至淮安、赣榆、沭阳、桃源,至清河阻雨,为徐、邳官兵所歼,亦不过数十人,流害千里,杀戮千余,其悍如此。
而文华自甎桥之败,见倭寇势甚,其自柘林移于周浦,与泊于川沙旧巢及嘉定高桥者自如,他侵犯者无虚日,文华乃以寇息请还朝。
明年二月,罢宜,代以宗宪,以阮鹗巡抚浙江。
于是宗宪乃请遣使谕日本国王,禁戢岛寇,招还通番奸商,许立功免罪。
既得旨,遂遣宁波诸生蒋洲、陈可愿往。
及是,可愿还,言至其国五岛,遇汪直、毛海峰,谓日本内乱,王与其相俱死,诸岛不相统摄,须遍谕乃可杜其入犯。
又言,有萨摩洲者,虽已扬帆入寇,非其本心,乞通贡互市,愿杀贼自效。
乃留洲传谕各岛,而送可愿还。
宗宪以闻,兵部言:直等本编民,既称效顺,即当释兵。
乃绝不言及,第求开市通贡,隐若属国然,其奸叵测。
宜令督臣振扬国威,严加备御。
移檄直等,俾剿除舟山诸贼巢以自明。
果海疆廓清,自有恩赉。
从之。
时两浙皆被倭,而慈溪焚杀独惨,余姚次之。
浙西柘林、乍浦、乌镇、皂林间,皆为贼巢,前后至者二万余人,命宗宪亟图方略。
七月,宗宪言:贼首毛海峰自陈可愿还,一败倭寇于舟山,再败之沥表,又遣其党招谕各岛,相率效顺,乞加重赏。
部令宗宪以便宜行。
当是时,徐海、陈东、麻叶,方连兵攻围桐乡,宗宪设计间之,海遂擒东、叶以降,尽歼其余众于乍浦。
未几,复蹴海于梁庄,海亦授首,余党尽灭。
江南、浙西诸寇略平,而江北倭则犯丹阳及掠瓜洲,烧漕艘者明春复犯如皋、海门,攻通州,掠扬州、高耶,入宝应,遂侵淮安府,集于庙湾,逾年乃克。
其浙东之倭则盘踞于舟山,亦先后为官军所袭。
先是,蒋洲宣谕诸岛,至丰后被留,令僧人往山口等岛传谕禁戢。
于是山口都督源义长具咨送还被掠人口,而咨乃用国王印。
丰后太守源义镇遣僧德阳等具方物,奉表谢罪,请颁勘合修贡,送洲还。
前杨宜所遣郑舜功出海哨探者,行至丰后岛,岛主亦遣僧清授附舟来谢罪,言前后侵犯,皆中国奸商潜引诸岛夷众,义镇等实不知。
于是宗宪疏陈其事,言:‘洲奉使二年,止历丰后、山口二岛,或有贡物而无印信勘合,或有印信而无国王名称,皆违朝典。然彼既以贡来,又送还被掠人口,实有畏罪乞恩意。宜礼遣其使,令传谕义镇、义长,转谕日本王,擒献倡乱诸渠,及中国奸宄,方许通贡。’诏可。
汪直之踞海岛也,与其党王滶、叶宗满、谢和、王清溪等,各挟倭寇为雄。
朝廷至悬伯爵、万金之赏以购之,迄不能致。
及是,内地官军颇有备,倭虽横,亦多被剿戮,有全岛无一人归者,往往怨直,直渐不自安。
宗宪与直同郡,馆直母与其妻孥于杭州,遣蒋洲赍其家书招之。
直知家属固无恙,颇心动。
义镇等以中国许互市,亦喜。
乃装巨舟,遣其属善妙等四十余人随直等来贡市,于三十六年十月初,抵舟山之岑港。
将吏以为入寇也,陈兵备。
直乃遣王滶入见宗宪,谓:‘我以好来,何故陈兵待我?’滶即毛海峰,直养子也。
宗宪慰劳甚至,指心誓无他。
俄善妙等见副将卢镗于舟山,镗令擒直以献。
语泄,直益疑。
宗宪开谕百方,直终不信,曰:‘果尔,可遣滶出,吾当入见。’
宗宪立遣之。
直又邀一贵官为质,即命指挥夏正往。
直以为信,遂与宗满、清溪偕来。
宗宪大喜,礼接之甚厚,令谒巡按御史王本固于杭州,本固以属吏。
滶等闻,大恨,支解夏正,焚舟登山,据岑港坚守。
逾年,新倭大至,屡寇浙东三郡。
其在岑港者,徐移之柯梅,造新舟出海,宗宪不之追。
十一月,贼扬帆南去,泊泉州之浯屿,掠同安、惠安、南安诸县,攻福宁州,破福安、宁德。
明年四月遂围福州,经月不解。
福清、永福诸城皆被攻毁,蔓延于兴化,奔突于漳州。
其患尽移于福建,而潮、广间亦纷纷以倭警闻矣。
至四十年,浙东、江北诸寇以次平。
宗宪寻坐罪被逮。
明年十一月陷兴化府,大杀掠,移据平海卫不去。
初,倭之犯浙江也,破州县卫所城以百数,然未有破府城者。
至是,远近震动,亟征俞大猷、戚继光、刘显诸将合击,破之。
其侵犯他州县者,亦为诸将所破,福建亦平。
其后,广东巨寇曾一本、黄朝太等,无不引倭为助。
隆庆时,破碣石、甲子诸卫所。
已,犯化州石城县,陷锦囊所、神电卫。
吴川、阳江、茂名、海丰、新宁、惠来诸县,悉遭焚掠。
转入雷、谦、琼三郡境,亦被其患。
万历二年犯浙东宁、绍、台、温四郡,又陷广东铜鼓石双鱼所。
三年犯电白。
四年犯定海。
八年犯浙江韭山及福建彭湖、东涌。
十年犯温州,又犯广东。
十六年犯浙江。
然时疆吏惩嘉靖之祸,海防颇饬,贼来辄失利。
其犯广东者,为蜒贼梁本豪勾引,势尤猖獗。
总督陈瑞集众军击之,斩首千六百余级,沈其船百余艘,本豪亦授首。
帝为告谢郊庙,宣捷受贺云。
日本故有王,其下称关白者最尊,时以山城州渠信长为之。
偶出猎,遇一人卧树下,惊起冲突,执而诘之。
自言为平秀吉,萨摩州人之奴,雄健跷捷,有口辩。
信长悦之,令牧马,名曰木下人。
后渐用事,为信长画策,夺并二十余州,遂为摄津镇守大将。
有参谋阿奇支者,得罪信长,命秀吉统兵讨之。
俄信长为其下明智所杀,秀吉方攻灭阿奇支,闻变,与部将行长等乘胜还兵诛之,威名益振。
寻废信长三子,僣称关白,尽有其众,时为万历十四年。
于是益治兵,征服六十六州,又以威胁琉球、吕宋、暹罗、佛郎机诸国,皆使奉贡。
乃改国王所居山城为大阁,广筑城郭,建宫殿,其楼阁有至九重者,实妇女珍宝其中。
其用法严,军行有进无退,违者虽子婿必诛,以故所向无敌。
乃改元文禄,并欲侵中国,灭朝鲜而有之。
召问故时汪直遗党,知唐人畏倭如虎,气益骄。
益大治兵甲,缮舟舰,与其下谋,入中国北京者用朝鲜人为导,入浙、闽沿海郡县者用唐人为导。
虑琉球泄其情,使毋入贡。
同安人陈甲者,商于琉球。
惧为中国害,与琉球长史郑迥谋,因进贡请封之使,具以其情来告。
甲又旋故乡,陈其事于巡抚赵参鲁。
参鲁以闻,下兵部,部移咨朝鲜王。
王但深辨向导之诬,亦不知其谋己也。
初,秀吉广征诸镇兵,诸三岁粮,欲自将以犯中国。
会其子死,旁无兄弟。
前夺丰后岛主妻为妾,虑其为后患。
而诸镇怨秀吉暴虐,咸曰:‘此举非袭大唐,乃袭我耳。’
各怀异志。
由是,秀吉不敢亲行。
二十年四月遣其将清正、行长、义智,僧玄苏、宗逸等,将舟师数百艘,由对马岛渡海陷朝鲜之釜山,乘胜长驱,以五月渡临津,掠开城,分陷丰德诸郡。
朝鲜望风溃,清正等遂偪王京。
朝鲜王李昖弃城奔平壤,又奔义州,遣使络绎告急。
倭遂入王京,执其王妃、王子,追奔至平壤,放兵淫掠。
七月命副总兵祖承训赴援,与倭战于平壤城外,大败,承训仅以身免。
八月,中朝乃以兵部侍郎宋应昌为经略,都督李如松为提督,统兵讨之。
当是时,宁夏未平,朝鲜事起,兵部尚书石星计无所出,募能说倭者侦之,于是嘉兴人沈惟敬应募。
星即假游击将军衔,送之如松麾下。
明年,如松师大捷于平壤,朝鲜所失四道并复。
如松乘胜趋碧蹄馆,败而退师。
于是封贡之议起,中朝弥缝惟敬以成款局,事详《朝鲜传》。
久之,秀吉死,诸倭扬帆尽归,朝鲜患亦平。
然自关白侵东国,前后七载,丧师数十万糜饷数百万,中朝与朝鲜迄无胜算。
至关白死,兵祸始休,诸倭亦皆退守岛巢,东南稍有安枕之日矣。
秀吉凡再传而亡。
终明之世,通倭之禁甚严,闾巷小民,至指倭相詈骂,甚以噤其小儿女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二百一十-译文
日本,古称倭奴国。唐朝咸亨初年,改为日本,因为它靠近东海,日出之地而得名。国土环绕大海,只有东北部被大山所限,有五畿、七道、三岛,共有一百十五个州,统辖五百八十七个郡。其中小国数十个,都服从于它。小国面积不过百里,大的不超过五百里。户数少则几千,多则不过一两万。国主世代以王为姓,群臣也世代为官。宋朝以前都与中国通好,朝贡不断,详情见前史。只有元世祖多次派遣使者赵良弼招抚,他们不来,于是命令忻都、范文虎等率领十万水军征讨,到达五龙山遭遇暴风,全军覆没。后来多次招抚都不来,直到元朝结束都没有通好。
明朝兴起,高皇帝即位后,方国珍、张士诚相继被诛杀。许多豪族逃亡,常常纠集岛民入侵山东沿海州县。洪武二年三月,皇帝派遣行人杨载诏谕日本,并质问他们入侵的原因,说:‘如果愿意朝贡就前来,如果不来就加强军备自我保护。如果一定要为盗贼,就命令将领征讨,希望你们考虑。’日本王良怀不接受命令,再次入侵山东,转而掠夺温州、台州、明州沿海的百姓,于是又入侵福建沿海的郡县。
洪武三年三月,又派遣莱州府同知赵秩责备他们,他们泛海到达析木崖,进入日本境内,守关的人拒绝他们入境。赵秩将书信交给良怀,良怀邀请赵秩进入。赵秩用中国的威德劝导他,但诏书中责备他不臣服的话。良怀说:‘我国虽然位于扶桑的东边,但从未不向往中国。只是蒙古与我们都是夷族,却想要奴役我们。我们的先王不屈服,派姓赵的臣子用好话诱骗我们,话还没说完,水军十万就已经列队海岸了。凭借上天的神力,雷霆波涛,一时之间军队全部覆没。现在新皇帝统治中原,天使也是姓赵的,难道是蒙古的后裔吗?也会用好话诱骗我们然后攻击我们。’他自任左右将兵。赵秩没有被他的话动摇,慢慢地说道:‘我们大明朝的天子神圣文武,不是蒙古可比的,我也不是蒙古使者的后裔。能打,就来打我。’良怀气馁,下堂邀请赵秩,对他非常礼遇。派遣他的僧人祖来进贡,献上马匹和各种物品,并且送还被掠夺的明、台二郡的七十多人,于洪武四年十月到达京城。太祖嘉奖他,宴请并赏赐他的使者,考虑到他们信奉佛教,可以用西方教来诱导他们,于是命令僧人祖阐、克勤等八人送使者回国,赐给良怀《大统历》及文绮、纱罗。这年他们掠夺了温州。
洪武五年,他们入侵海盐、氵敢浦,又入侵福建海上的郡县。洪武六年,任命于显为总兵官,出海巡倭,倭寇入侵莱州、登州。祖阐等人到达后,为他们国演教,他们国人非常敬信。但国王却傲慢无礼,拘禁了他们两年,直到洪武七年五月才回到京城。倭寇入侵胶州。
当时良怀年轻,有支持他的人,与他争夺王位,国内大乱。这年七月,他们的大臣派遣僧人宣闻溪等人携带书信上呈中书省,进贡马匹和各种物品,但没有上表。皇帝命令拒绝他们,仍然赐给他们的使者遣送回国。不久,他们另一个岛屿的守臣氏久派遣僧人进贡。皇帝因为没有人王的命令,且不遵循正朔,也拒绝他们,但赐给他们的使者,命令礼臣移文,责备他们越分私自进贡的错误。又因为频繁入侵掠夺,命令中书移文责备他们。于是洪武九年四月,派遣僧人圭廷用等人来进贡,并且谢罪。皇帝认为他们的表词不诚恳,降下诏书告诫,按照规定宴请并赏赐使者。
洪武十二年再次进贡。洪武十三年再次进贡,没有上表,只持有征夷将军源义满给丞相的书信,书信的言辞又傲慢。于是拒绝他们的进贡,派遣使者携带诏书责备他们。洪武十四年再次来进贡,皇帝再次拒绝他们,命令礼官移文责备他们的国王,并责备他们的征夷将军,表示想要征讨他们的意图。良怀上书说:
我听说三皇立极,五帝禅宗,只有中华有君主,难道夷狄就没有君主吗?天地广阔,不是一人的权力,宇宙宽广,各国分守。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我居住在遥远的倭国,一个狭小的国家,城池不满六十,疆域不足三千,还存有知足之心。陛下作为中华之主,万乘之君,城池数千,疆域百万里,还有不足之心,常常起灭绝之意。天发杀机,移星换宿;地发杀机,龙蛇走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过去尧、舜有德,四海来宾;汤、武施仁,八方奉贡。
我听说天朝有兴战之策,小邦也有御敌之图。论文有孔、孟道德之文章,论武有孙、吴韬略之兵法。又听说陛下选拔将才,起精锐之师,来侵我境。水泽之地,山海之洲,自有其备,岂会跪地而臣服?顺之未必生,逆之未必死。在贺兰山前相遇,不过是游戏一场,我有什么可怕的呢?如果陛下胜,臣败,也能满足上国的心意。如果臣胜,陛下败,反而成小邦的耻辱。自古讲和为上,罢战为强,免生灵之苦,救黎庶之难。特遣使臣,敬叩丹陛,希望上国考虑。
皇帝收到奏表非常生气,但最终考虑到蒙古的教训,没有出兵。
洪武十六年,倭寇入侵金乡、平阳。洪武十九年,他们派遣使者来进贡,被拒绝。第二年,命令江夏侯周德兴前往福建沿海四郡,观察形势。将卫所城不当要害的迁移,每三户抽一丁,作为戍卒,于是建造了十六座城,增设巡检司四十五个,得到士兵一万五千多人。又命令信国公汤和巡视浙东、西各郡,整顿海防,建造了五十九座城。
每四户中选一丁作为戍卒,得到五万八千七百多人,分守各个卫所,海防得到大力整顿。洪武十六年闰六月,命令福建准备海船一百艘,广东加倍,九月与浙江会合捕倭,但最终没有行动。
在此之前,胡惟庸谋反,想要借助日本的力量。于是与宁波卫指挥林贤结交,假装上奏林贤的罪行,将他贬居日本,让他与日本君臣交往。不久上奏恢复林贤的职务,派遣使者召回他,秘密致信日本国王,请求借兵帮助自己。林贤回来后,日本国王派遣僧人如瑶率领四百多士兵,假装进贡,并且献上巨大的蜡烛,其中藏有火药、刀剑。到达后,胡惟庸已经失败,计划没有实施。皇帝也不知道他们的狡诈计划。过了几年,事情才暴露,于是诛杀了林贤,对日本特别愤怒,决定断绝关系,专门防备海上入侵。然而那时王子滕祐寿来中国学习,皇帝仍然善待他。洪武二十四年五月,特别授予他观察使,留在京城。后来撰写《祖训》,列出不征之国十五个,日本就在其中。从此,朝贡不再到来,海上的警报也逐渐平息。
成祖即位后,派遣使者去他的国家宣布登基的诏书。永乐元年,又派遣左通政赵居任、行人张洪偕同僧人道成前往。在他们即将出发时,他们的贡使已经到达宁波。
礼官李至刚上奏说:‘按照惯例,外国使者进入中国,不能私自携带兵器出售给百姓。应该命令有关部门核实他们的船只,所有违反禁令的人都要登记并送往京城。’皇帝说:‘外夷修贡,历经艰险,远道而来,花费确实很多。他们携带一些东西以资助路费,也是人之常情,怎能一概用禁令来限制他们。至于他们的兵器,也应该按照时价购买,不要阻止他们向化。’
十月,使者到达,上呈王源道义表和贡物。皇帝给予他们丰厚的礼物,派遣官员陪同他们返回,赠予道义冠服、龟钮金章以及锦绮、纱罗。
第二年十一月来贺册立皇太子。当时对马、台岐等岛屿的贼寇抢掠沿海居民,皇帝因此命令他们的国王捉拿这些贼寇。国王派兵将他们全部消灭,俘虏了二十个头目,在第三年十一月献给朝廷,并且继续进贡。皇帝更加赞赏他们,派遣鸿胪寺少卿潘赐偕同宦官王进赐予国王九章冕服及钱钞、锦绮,并归还他们所献的人,让他们自己处理。
使者到达宁波后,将这些人都关在甑里,蒸熟杀死。第二年正月,又派遣侍郎俞士吉携带玺书褒奖,赐予优厚的赏赐。封他们国家的山为寿安镇国之山,皇帝亲自撰写碑文,立在山上。
六月,使者来谢恩,赐予冕服。五年、六年连续进贡,并且献上所捕获的海盗。使者返回时,请求赐予仁孝皇后所制的《劝善》、《内训》两本书,皇帝立即命令各赐予一百本。
十一月再次进贡。十二月,他们的国家世子源义持派遣使者来报告父亲去世的消息,皇帝命令宦官周全前往祭奠,赐予谥号恭献,并且致送丧葬用品。
又派遣官员携带敕令,封源义持为日本国王。当时海上再次因为倭寇警告,再次派遣官员命令源义持剿捕。
八年四月,源义持派遣使者感谢皇恩,不久献上所捕获的海盗,皇帝赞赏他。第二年二月再次派遣王进携带敕令褒奖,收市货物。
他们的君臣图谋阻止王进返回,王进偷偷登上船只,从其他道路返回。从此以后,很久没有进贡。
这一年,倭寇在盘石登陆。十五年,倭寇在松门、金乡、平阳登陆。有数十个捕到的倭寇被带到京城。
朝廷大臣请求将他们正法。皇帝说:‘用刑罚来威慑他们,不如用德行来感化他们,应该将他们放回。’于是命令刑部员外郎吕渊等人携带敕令责备,命令他们悔罪自新。被倭寇掳掠的中国人,也命令送还。
第二年四月,他们的国王派遣使者随着吕渊等人来进贡,说:‘海寇横行,所以贡使不能到达。那些无赖的小偷,其实不是我们所知道的。希望宽恕罪行,允许我们继续朝贡。’皇帝认为他们的言辞顺从,答应他们,按照旧例接待使者,然而海寇仍然不断。
十七年,倭船进入王家山岛,都督刘荣率领精兵迅速进入望海埚。贼寇数千人分乘二十艘船,直接抵达马雄岛,包围了望海埚。刘荣发动伏兵出战,切断他们的退路。贼寇逃到樱桃园,刘荣合兵进攻,斩首七百四十二人,生擒八百五十七人。
召刘荣到京城,封他为广宁伯。从此以后,倭寇不敢窥视辽东。二十年,倭寇在象山登陆。
宣德七年正月,皇帝考虑到四方藩国都来朝贡,唯独日本很久没有进贡,命令宦官柴山前往琉球,让琉球国王转告日本,赐予敕令。
第二年夏天,王源义教派遣使者来。皇帝回复他,赐予白金、彩币。秋天又来。
十年十月,因为英宗即位,派遣使者来进贡。
正统元年二月,使者返回,赐予王和妃子银币。四月,工部说:‘宣德年间,日本各国都给信符勘合,现在改元伊始,按照惯例应当重新给予。’皇帝同意了。
四年五月,倭船四十艘连续攻破台州桃渚、宁波大嵩二千户所,又攻陷昌国卫,大肆杀掠。八年五月,攻陷海宁。
在此之前,洪熙年间,黄岩民周来保、龙岩民钟普福因徭役困苦,叛逃到倭寇那里。倭寇每次来犯,他们都作为向导。到这时,他们引导倭寇侵犯乐清,先登陆侦察。
不久倭寇离开,他们两人留在村里乞食,被捕获,处以极刑,首级被悬挂在海上。倭寇狡猾,当时携带各种货物、武器,出没海滨,有机会就展示武器进行侵掠,没有机会就展示货物声称朝贡,东南海滨因此受害。
景泰四年进贡,到达临清,抢掠居民货物。有指挥官前往质问,被打得几乎死去。有关部门请求将其逮捕治罪,皇帝担心失去远方人心,不允许。
在此之前,永乐初年,诏令日本每十年进贡一次,人数不超过二百,船只不超过两艘,不得携带军器,违反者以寇论处。于是赐予两艘船,作为进贡之用,后来都不按照规定。
宣德初年,重新规定要约,人数不超过三百,船只不超过三艘。然而倭人贪图利益,除了贡物外携带的私人物品增加了十倍,按照惯例应当给予报酬。
礼官说:‘宣德年间所贡的硫磺、苏木、刀扇、漆器等,按照当时价值给予钱钞,或者折算布帛,数量不多,然而已经获得了很大的利润。现在如果按照旧制,应当给予钱二十一万七千,银价与之相当。应该大量减少他们的报酬,给予银三万四千七百有余。’皇帝同意了。
使臣不高兴,请求按照旧制。皇帝下诏增加一万钱,仍然认为太少,请求增加赐予的物品。皇帝下诏增加布帛一千五百匹,最终不高兴地离开。
天顺初年,他们的国王源义政因为以前使臣获罪天朝,得到皇帝的宽恕,想要派遣使者谢罪却不敢自己表达,写信给朝鲜国王请求转达,朝鲜将此事上报。
朝廷讨论后命令朝鲜核实,让选择成熟稳重、有见识的人担任使者,不得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之后贡使也没有到达。
成化四年夏天,于是派遣使者进贡马匹以示感谢,按照规定进行接待。他们的通事三人,自称是宁波村民,小时候被贼寇掳走,卖给日本,现在请求方便的道路去祭拜,皇帝允许了。
告诫他们不要和使臣一起回家,引导中国人下海。十一月,使臣清启复来进贡,在市场上伤害人。有关部门请求治罪,皇帝下诏将清启交给使者,使者上奏说犯法者应当用本国之刑,允许他们回国依法论处。
并且自己承认不能约束他们的罪行,皇帝都赦免了他们。从此以后,使者更加无所顾忌。
十三年九月来进贡,请求《佛祖统纪》等书,皇帝下诏将《法苑珠林》赐予他们。使者陈述国王的意思,请求在常例外增加赐予,皇帝命令赐予钱五万贯。
二十年十一月再次进贡。弘治九年三月,王源义高派遣使者来,返回至济宁,他的手下再次持刀杀人。
有关部门请求治罪,皇帝下诏从今以后只允许五十人进入都城,其余留在船上,严格防范。
十八年冬天来进贡,当时武宗已经即位,皇帝命令按照旧例,铸造金牌勘合赐予他们。
正德四年冬天,日本来朝进贡。礼官说:“明年正月,举行大祀庆成宴。朝鲜的陪臣在展东第七班,日本向无先例,请安排在殿西第七班。”皇帝同意了。礼官又说:“日本贡物以前用船三艘,现在只一艘,所赐银币,应按照船只的数量。而且没有表文,赐敕与否,请皇帝定夺。”皇帝命令相关部门发文答复。
正德五年春天,日本国王源义澄派遣使者宋素卿来贡,当时刘瑾擅权,收受其黄金千两,赐予飞鱼服,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素卿是鄞县朱氏之子,名叫缟,自幼习歌唱。倭使见到他,非常喜欢,而缟的叔叔澄负其价值,因此用缟来抵偿。到这时,素卿充任正使,到达苏州,澄与他相见。后来事情被发现,按照法律应当处死,但刘瑾庇护他,说澄已经自首,最终都免于处罚。
正德七年,义澄再次派遣使者来贡,浙江守臣说:“现在畿辅、山东盗贼横行,恐怕使臣会遇到盗贼被抢,请将贡物存放在浙江官库,收其表文送至京师。”礼官与兵部商议,建议让南京守备官在当地宴请使者,并遣送回国,附带进贡的方物,都给予全额,不要阻碍远方人来朝贡。
嘉靖二年五月,日本贡使宗设抵达宁波。不久,素卿和瑞佐再次来到,互相争论真假。素卿贿赂市舶大监赖恩,宴会上将素卿安排在宗设之上,船后到却先验发。宗设大怒,与他争斗,杀死瑞佐,烧毁其船,追捕素卿至绍兴城下,素卿逃匿其他地方得以幸免。凶党返回宁波,所经过的地方都被烧毁抢掠,抓住指挥袁琎,夺船出海。都指挥刘锦追至海上,战死。巡按御史欧珠上报此事,并说:“据素卿的报告,西海路多罗氏义兴,以前属于日本管辖,没有进贡的先例。因为贡道必须经过西海,正德朝的勘合被夺走。我们不得已,用弘治朝的勘合,从南海路出发,等到宁波,因为质问其伪,导致发生冲突。”奏章下发给礼部,礼部商议后认为:“素卿的话不可信,不应听其入朝。但冲突起于宗设,素卿的党羽被杀的人很多,虽然之前有投敌的罪行,已经先朝宽恕,不应再追究。只宜宣谕素卿回国,通知其国王,让其查验勘合是否存在,进行追查。
皇帝已经批准,御史熊兰、给事中张翀联名上奏说:“素卿罪行重大,不可宽恕,请一并惩治赖恩及海道副使张芹、分守参政朱鸣阳、分巡副使许完、都指挥张浩。关闭关口,断绝贡品,以振中国之威,息止狡猾的敌寇的计谋。”事情正在商议执行时,恰逢宗设的党羽中林、望古多罗逃出的船只,被暴风飘至朝鲜。朝鲜人击杀三十人,生擒两名海盗献上。给事中夏言因此请求逮捕他们到浙江,与素卿一同处理,于是派遣给事中刘稍、御史王道前往。
到了嘉靖四年,案件审结,素卿和中林、望古多罗都被判处死刑,关押在狱中。时间久了,都死于狱中。当时琉球使臣郑绳回国,皇帝命令传达谕令日本擒献宗设,归还袁琎及海滨被抢夺的人,否则关闭关口断绝贡品,慢慢商议征讨。
嘉靖九年,琉球使臣蔡瀚经过日本,日本国王源义晴附上表文说:“以前因为本国多事,战乱阻路。正德勘合未能送达东都,因此素卿手持弘治勘合出行,请求宽恕并遣送。希望一并赐予新的勘合、金印,按照常例进贡。”礼官查验其文,没有印信,说:“倭人狡猾欺诈难以相信,应敕琉球王传达谕令,仍遵前命。
嘉靖十八年七月,义晴的贡使到达宁波,守臣上报此事。当时不通贡品已经十七年,皇帝命令巡按御史监督三司官员核实,如果确实诚意效顺,按照制度遣送,否则拒绝回返,并且严格禁止居民与外国人交往。
第二年二月,贡使硕鼎等人到达京城,申请之前的要求,请求赐予嘉靖新的勘合,归还素卿及原留贡物。礼部商议认为:‘勘合不可立即给予,务必先缴回旧的再换新的。贡期十年,人数不超过百人,船只不超过三艘,其余的不予允许。’皇帝下诏按照礼部的意见执行。
嘉靖二十三年七月,日本再次来贡,未到期限,且没有表文。礼部官员认为不应接纳,拒绝了他。那个人为了互市,留在海滨不肯离开。巡按御史高节请求惩治沿海文武将吏的罪行,严禁奸豪与外国人交往,得到皇帝的批准。
嘉靖二十六年六月,巡按御史杨九泽说:“浙江宁、绍、台、温都靠海,与福建福、兴、漳、泉等郡相邻,有倭寇之患,虽然设有卫所城池及巡海副使、备倭都指挥,但海盗出没无常,两地官员不能统一指挥,控制起来非常困难。请按照以前的例子,特别派遣巡视重臣,统一管理海滨各郡,这样事务权力归一,威令容易执行。”朝廷商议后认为很好,于是命令副都御史朱纨巡抚浙江兼管福、兴、漳、泉、建宁五府军事。
不久,日本国王义晴派遣使者周良等人提前来贡,用船四艘,人数六百,停泊在海外,等待下一年的贡期。守臣阻止他们,用风作为借口。十一月事情上报,皇帝认为提前来贡不符合制度,而且人数和船只超过规定,命令守臣勒令他们返回。
嘉靖二十七年十二月,倭寇侵犯宁、台二郡,大肆杀掠,两郡的官员都获罪。第二年六月,周良再次请求进贡,朱纨上报此事。礼部说:“日本贡期及船只和人数虽然违反规定,但表文辞意恭顺,离贡期也不远,如果全部拒绝,那么航海的辛劳值得同情,如果稍微宽容,那么宗设、素卿的事情可以作为借鉴。应命令朱纨按照十八年的例子,起送五十人,其余留在嘉宾馆,适量给予赏赐,告知他们回国。至于互市防守的事宜,应在朱纨妥善处理。
朱纨极力认为五十人太少,于是命令一百人前往京城。礼部商议只赏赐一百人,其余的不赏赐。周良申诉贡船高大,实际上需要五百人。中国商船入海,常常隐藏在岛上成为海盗,因此增加一艘船防备海盗,不敢违反规定。礼部商议适量增加赏赐,并且说:‘一百人的规定,那个国家势力难以遵守,应按照其贡船的大小,实施禁令。’皇帝同意了。
日本以前有孝、武两朝的勘合大约二百道,使臣以前入贡请求更换新的,而要求他们缴回旧的。到这时,周良手持弘治勘合十五道,说其余的都被素卿的儿子偷走,抓捕未果。正德勘合留下十五道作为凭证,而用四十道归还。礼部商议命令以后都要缴回旧的,才允许更换新的,也得到皇帝的批准。
当时,日本国王虽然入贡,但各岛上的倭寇每年都经常侵扰,沿海的奸民又常常勾结他们。朱纨于是严格申禁,抓获与外国人交往的人,不等命令就立即处斩。因此,浙江、福建的大姓,以前是倭寇的内应者,失去了利益而怀恨。朱纨又多次上疏朝廷,公开揭露大姓通倭的情况,因此闽、浙的人都很讨厌他,闽地尤其严重。巡按御史周亮,是福建人,上疏诋毁朱纨,请求将巡抚改为巡视,以削弱他的权力。他的同党在朝中支持他,最终按照他的请求做了。又剥夺了朱纨的官职。罗织他的擅自杀人罪,朱纨自杀。
从此不再设置巡抚,过了四年,海禁再次松弛,混乱更加严重。
祖制规定,浙江设立市舶提举司,由宦官负责管理,驻扎在宁波。海船到来时,由他们平定价格,控制权在上层。到世宗时期,撤除了天下所有镇守的宦官,包括市舶提举司,沿海的奸商于是掌握了利益。最初市舶由商人管理,到了严禁通番的时候,管理权转移到了贵族官员手中,负担更加严重。催促支付时,他们要么用威胁的话吓唬人,要么用好话哄骗人,说他们最终不会辜负你。
倭寇失去了财物无法返回,已经非常愤怒,而像汪直、徐海、陈东、麻叶这样的大奸商一直藏匿其中,因为内地无法为所欲为,所以都逃到了海岛上成为主谋。倭寇听从他们的指挥,诱使他们入侵。海中的大盗于是穿上倭寇的服装、旗帜,并分船抢掠内地,获利丰厚,所以倭寇的祸患日益严重,朝廷于是讨论重新设立巡抚。三十一年七月,任命佥都御史王忬担任此职,但形势已经无法扑灭。
明初,沿海的重要地点建立卫所,设立战船,由都司、巡视、副使等官员管理,控制严密。等到长期和平,船只破旧,士兵空虚。遇到警报,就招募渔船来协助守卫。士兵不是经过训练的,船只也不是专业的,看到敌船到来,就顺风逃跑,而上层又没有统一的指挥来抵御。因此,敌人的帆船指向哪里,哪里就会遭受破坏。
三十二年三月,汪直勾结众多倭寇大规模入侵,连舰数百艘,遮天蔽日而来。浙东、浙西,江南、江北,沿海数千里同时报警。攻破昌国卫。四月,侵犯太仓,攻破上海县,抢掠江阴,攻打乍浦。八月,劫掠金山卫,侵犯崇明及常熟、嘉定。
三十三年正月,从太仓劫掠苏州,攻打松江,又转向江北,逼近通州、泰州。四月,攻陷嘉善,攻破崇明,再次逼近苏州,进入崇德县。六月,从吴江劫掠嘉兴,返回驻扎在柘林。他们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王忬也无法有所作为。不久,王忬被调任大同巡抚,由李天宠接替,又任命兵部尚书张经总督军务。于是大规模征召各地兵力,协力进剿。这时,倭寇以川沙洼、柘林为巢穴,四处劫掠。
明年正月,贼寇夺取船只侵犯乍浦、海宁,攻陷崇德,转而劫掠塘栖、新市、横塘、双林等地,攻打德清县。五月,与新的倭寇汇合,突然侵犯嘉兴,至王江泾,被张经击败,斩杀一千九百余人,余敌逃回柘林。其他倭寇又抢掠苏州境内,蔓延至江阴、无锡,出入太湖。大约真倭占三分之一,随从倭寇的占七分。倭寇作战时驱使所掠之人作为先锋,法度严格,人人拼命,而官军素来懦弱胆小,所到之处都溃散逃跑。
皇帝于是派遣工部侍郎赵文华督察军情。赵文华颠倒功过,各军更加涣散。张经、李天宠都被逮捕,由周珫、胡宗宪接替。过了一个月,周珫被罢免,由杨宜接替。
当时贼势蔓延,江浙无不遭受蹂躏。新来的倭寇越来越多,更加猖獗。他们常常自焚船只,登陆劫掠。从杭州北新关西到淳安,突袭徽州歙县,至绩溪、旌德,过泾县,趋南陵,于是到达芜湖。烧毁南岸,奔向太平府,侵犯江宁镇,直侵南京。倭寇穿着红衣黄盖,率领众人侵犯大安德门,及夹冈,于是转向秣陵关而去,由溧水流劫溧阳、宜兴。
听说官兵从太湖出来,于是越过武进,抵达无锡,驻扎在惠山。一昼夜奔走一百八十多里,抵达浒墅。被官军包围,追至杨林桥,将其歼灭。这场战斗中,敌人不过六七十人,但行军数千里,杀死和受伤的几乎有四千人,历经八十多天才被消灭,这是三十四年九月的事情。
应天巡抚曹邦辅以胜利的消息上报,赵文华嫉妒他的功绩。因为倭寇的巢穴在陶宅,于是召集浙江、直隶的兵力,由胡宗宪亲自率领。又约定曹邦辅一起剿灭,分路并进,驻扎在松江的甎桥。倭寇全力冲击,于是大败,赵文华士气大挫,贼势更加猖獗。
十月,倭寇从乐清登陆,流窜劫掠黄岩、仙居、奉化、余姚、上虞,被杀掳的人数无法计算。到了〈山乘〉县才将其歼灭,也不满二百人,但深入三府,历经五十天才平定。先前一支从山东日照流窜劫掠东安卫,至淮安、赣榆、沭阳、桃源,至清河因雨受阻,被徐、邳的官兵歼灭,也只有几十人,流窜千里,杀死一千多人,如此凶悍。
赵文华在甎桥战败后,看到倭寇的势力非常强大,于是将他们从柘林转移到周浦,与停留在川沙旧巢及嘉定高桥的倭寇一样,其他侵犯者无日无之,赵文华于是以敌情已息为由请求回朝。
明年二月,罢免曹邦辅,由胡宗宪接替,任命阮鹗为浙江巡抚。于是胡宗宪请求派遣使者通知日本国王,禁止岛上的倭寇,招回通番的奸商,许诺立功可以免罪。得到圣旨后,于是派遣宁波的诸生蒋洲、陈可愿前往。这时,陈可愿返回,说到了日本五岛,遇到了汪直、毛海峰,说日本国内有乱,国王和他的宰相都死了,各岛不相统属,必须一一通知才能阻止他们入侵。
又提到萨摩洲,虽然已经扬帆入侵,但并非他们的本意,请求通贡互市,愿意杀贼立功。于是留下洲传达命令给各岛,而送陈可愿返回。胡宗宪上报朝廷,兵部说:‘汪直等人本是编民,既然称效顺,就应该解除武装。但他们没有提到这一点,只是要求开放市场通贡,好像附属国一样,他们的阴谋难以预料。应该命令督臣宣扬国威,加强防御。下檄文给汪直等人,命令他们剿除舟山各贼巢以证明自己的诚意。如果海疆得以清理,自然会有赏赐。’朝廷同意了。
当时两浙都遭受倭寇的侵扰,而慈溪的烧杀尤其惨烈,余姚次之。浙西的柘林、乍浦、乌镇、皂林之间,都成为了贼巢,前后到达的敌人有二万多人,命令胡宗宪迅速制定对策。七月,胡宗宪说:‘贼首毛海峰自从陈可愿返回后,在舟山击败了倭寇,又在沥表击败了他们,又派遣他的党羽招抚各岛,纷纷表示效忠,请求加重赏赐。’部令胡宗宪便宜行事。当时,徐海、陈东、麻叶,正联合兵力围攻桐乡,胡宗宪设计离间他们,徐海于是擒获陈东、麻叶投降,在乍浦将余党全部消灭。
不久,又在梁庄击败徐海,徐海也被斩首,余党全部被消灭。江南、浙西的倭寇大致被平定,而江北的倭寇则侵犯丹阳,以及劫掠瓜洲,烧毁漕船的敌人在明春再次侵犯如皋、海门,攻打通州,劫掠扬州、高邮,进入宝应,于是侵犯淮安府,聚集在庙湾,过了一年才被攻克。而浙东的倭寇则盘踞在舟山,也先后被官军袭击。
起初,蒋洲被派往宣读皇帝的诏令到各个岛屿,到达丰后岛后被留下,让僧人前往山口等岛屿传达禁止侵扰的命令。于是山口都督源义长准备文件并送还被掠夺的人口,文件上使用了国王的印章。丰后太守源义镇派遣僧人德阳等人带着礼物,上表谢罪,请求颁发勘合以恢复朝贡,并送蒋洲返回。之前杨宜派遣的郑舜功出海侦察,行至丰后岛时,岛主也派遣僧人清授随船来谢罪,说前后侵犯都是中国奸商暗中引导各岛屿的夷人,源义镇等人实际上并不知情。于是宗宪上疏陈述此事,说:‘蒋洲出使两年,只到达了丰后、山口两个岛屿,有的有贡物但没有印信勘合,有的有印信但没有国王的名字,都违反了朝廷的典章。然而他们既然已经以贡物的名义前来,又送还被掠夺的人口,实际上是有害怕罪行而请求宽恕的意思。应该礼貌地派遣使者,让他们传达给源义镇、源义长,再转告日本国王,捉拿那些煽动叛乱的头目,以及中国的奸细,才允许他们继续朝贡。’皇帝下诏同意。
汪直占据海岛时,和他的同党王滶、叶宗满、谢和、王清溪等人,都各自依赖倭寇来称霸。朝廷甚至悬赏伯爵、万金来捉拿他们,但一直未能成功。到了这个时候,内地官军已有防备,倭寇虽然猖獗,也被大量剿灭,有的岛屿甚至无人返回,人们常常怨恨汪直,汪直也逐渐感到不安。宗宪和汪直是同乡,他把汪直的母亲和妻子儿女安置在杭州,派遣蒋洲带着家书去招降汪直。汪直知道家人安然无恙,心中动摇。源义镇等人因为中国允许互市,也很高兴。于是他们准备了大船,派遣他们的属下善妙等四十多人随汪直等人来朝贡贸易,在万历三十六年十月初,抵达舟山岑港。官员们以为他们要入侵,所以部署了兵力。汪直派遣王滶去见宗宪,说:‘我是来和平的,为什么对我摆出兵阵?’王滶就是毛海峰,是汪直的养子。宗宪对他非常慰劳,指着心脏发誓没有恶意。不久善妙等人见到了舟山副将卢镗,卢镗命令逮捕汪直献给朝廷。消息泄露,汪直更加怀疑。宗宪用各种方法开导他,但汪直始终不信,说:‘如果真的如此,可以派滶出去,我将亲自前来。’宗宪立即派遣滶出去。汪直又邀请一位贵官作为人质,就命令指挥夏正前往。汪直认为这是信物,于是和宗满、清溪一起前来。宗宪非常高兴,以礼接待他们,并让他们在杭州拜见巡按御史王本固,本固将他们当作下属。滶等人得知后,非常愤怒,肢解了夏正,烧毁了船只,登山据守岑港。
过了一年,新的倭寇大量到来,多次侵犯浙江东部三个郡。在岑港的倭寇,徐徐转移到柯梅,建造新船出海,宗宪没有追赶。十一月,贼寇扬帆南去,停泊在泉州的浯屿,掠夺同安、惠安、南安等县,攻打福宁州,攻破福安、宁德。第二年四月,他们包围了福州,一个月都没有解围。福清、永福等城都被攻破,战火蔓延到兴化,在漳州横冲直撞。祸患全部转移到了福建,而潮州、广州之间也纷纷传来倭寇警报。到了万历四十年,浙江东部、江北的倭寇依次被平定。宗宪后来因为获罪被逮捕。第二年十一月,倭寇攻陷兴化府,大肆杀掠,占领平海卫不走。起初,倭寇侵犯浙江时,攻破州县卫所城池以百计,但从未攻破过府城。到这时,远近震动,急忙征召俞大猷、戚继光、刘显等将领合力攻击,将其击破。侵犯其他州县的倭寇,也被各将领击破,福建也平定了。
此后,广东的大盗曾一本、黄朝太等人,无不引诱倭寇作为帮手。隆庆年间,攻破碣石、甲子等卫所。之后,侵犯化州石城县,攻陷锦囊所、神电卫。吴川、阳江、茂名、海丰、新宁、惠来等县,都遭受了焚烧掠夺。他们转入雷州、琼州、崖州三郡境内,也遭受了他们的祸害。万历二年,侵犯浙江东部的宁波、绍兴、台州、温州四郡,又攻陷广东的铜鼓石双鱼所。第三年侵犯电白。第四年侵犯定海。第八年侵犯浙江的韭山和福建的彭湖、东涌。第十一年侵犯温州,又侵犯广东。第十六年侵犯浙江。然而当时边疆官员因为嘉靖年间的祸乱,加强了海防,倭寇到来就失利。侵犯广东的倭寇,被海盗梁本豪勾结,势力更加猖獗。总督陈瑞集合军队攻击他们,斩首一千六百多人,沉没他们的船只一百多艘,梁本豪也被斩首。皇帝为此向天地神庙祈祷,宣布胜利接受祝贺。
日本原本有国王,下面称关白的人最尊贵,当时由山城州的渠信长担任。有一次外出打猎,遇到一个人躺在树下,惊起冲突,将他抓住审问。他自称是平秀吉,萨摩州人的奴隶,身材强健,动作敏捷,口才了得。信长喜欢他,让他牧马,称他为木下人。后来他逐渐掌权,为信长出谋划策,夺取并吞并了二十多个州,成为摄津镇守大将。有个参谋叫阿奇支的,得罪了信长,信长命令秀吉带兵讨伐他。不久信长被他的部下明智所杀,秀吉正在攻打并消灭阿奇支,听到变故,和部将行长等人乘胜回兵将他杀死,威名更加显赫。不久废除了信长的三个儿子,自称关白,拥有全部军队,那时是万历十四年。于是他更加治理军队,征服了六十六个州,又用威胁的方式使琉球、吕宋、暹罗、佛郎机等国都向他朝贡。于是他将国王居住的山城改为大阁,扩建城郭,建造宫殿,楼阁有九层之高,里面堆满了妇女和珍宝。他用法严格,军队行军只进不退,违反者即使子女也必诛,因此无人能敌。他改年号为文禄,并打算侵犯中国,消灭朝鲜并占有它。他召见旧时汪直的余党,得知唐人害怕倭寇如同害怕老虎,更加傲慢。他更加大规模地整治军备,修缮船只,和他的部下商量,打算进入中国北京时用朝鲜人做向导,进入浙江、福建沿海郡县时用唐人做向导。担心琉球泄露他的计划,命令他们不要进贡。
同安人陈甲在琉球经商。他害怕被中国伤害,和琉球长史郑迥商量,趁进贡请求封号的机会,将他的情况告诉了他们。陈甲又回到故乡,向巡抚赵参鲁陈述了这件事。赵参鲁上报朝廷,下发给兵部,兵部转告朝鲜国王。国王只是深刻地辨别了向导的谎言,并不知道他们有针对自己的计划。
起初,秀吉大规模征召各镇军队,征收三年的粮食,打算亲自率军侵犯中国。正巧他的儿子去世,没有兄弟。之前他夺取了丰后岛主妻子作为妾室,担心她会成为后患。而各镇都怨恨秀吉的暴虐,都说:‘这次行动不是攻打大唐,而是攻打我们。’各自怀有异心。因此,秀吉不敢亲自出征。万历二十年四月,他派遣他的将领清正、行长、义智,僧玄苏、宗逸等人,率领数百艘战船,从对马岛渡海攻陷朝鲜的釜山,乘胜长驱直入,五月渡过临津,掠夺开城,分兵攻陷丰德等郡。朝鲜望风溃败,清正等人于是逼迫王京。朝鲜王李昖弃城逃到平壤,又逃到义州,派遣使者络绎不绝地报告紧急情况。倭寇于是进入王京,抓住了他的王妃、王子,追击到平壤,放纵士兵进行淫掠。七月,命令副总兵祖承训前往支援,在平壤城外与倭寇交战,大败,祖承训仅以身免。八月,朝廷任命兵部侍郎宋应昌为经略,都督李如松为提督,统率军队讨伐倭寇。
当时,宁夏地区还没有平定,朝鲜又发生了战事,兵部尚书石星束手无策,便想找一个能说日语的人去侦察情况,于是嘉兴人沈惟敬响应招募。石星就授予他游击将军的职务,派他到如松麾下。第二年,如松在平壤取得了大胜,朝鲜失去的四个道也全部收复。如松趁胜追击,但最终在碧蹄馆战败,撤退了军队。这时,关于封贡的议论开始兴起,朝廷为了促成和谈,对沈惟敬进行了安抚,详情见《朝鲜传》。过了一段时间,秀吉去世,所有倭人扬帆回国,朝鲜的危机也得以平息。然而,自从关白侵犯东国以来,前后历时七年,损失了数十万士兵,耗费了数百万的军饷,中朝和朝鲜一直处于劣势。直到关白去世,战事才告一段落,所有倭人也退守岛屿,东南地区才有了一丝安宁。秀吉传了两代就去世了。
在整个明朝时期,禁止与倭人往来的禁令非常严格,连街巷中的普通百姓,也会指着倭人咒骂,甚至禁止自己的小孩说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二百一十-注解
倭奴国:古代中国对日本的称呼,源自秦汉时期,因日本位于中国东方,故称倭奴国。
咸亨:唐朝年号,公元670年至674年,唐高宗时期。
五畿、七道、三岛:日本古代的行政区划,五畿指京畿、近畿、中畿、远畿、边畿,七道指山城、河内、摄津、播磨、备前、越前、越中,三岛指九州、四国、本州。
朝贡:古代外国向中国朝廷进贡。
元世祖:元朝皇帝,名忽必烈,公元1260年至1294年在位。
忻都、范文虎:元朝将领,参与征讨日本的军事行动。
五龙山:日本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洪武:明朝年号,公元1368年至1398年,明太祖朱元璋时期。
方国珍、张士诚:明朝初年的割据势力。
行人:明代官职,掌管外交事务。
扶桑:古代中国对日本的别称,源自《山海经》,因日本日出东方,故称扶桑。
赵姓:指赵良弼,元朝使者。
扶桑东:指日本,因日本位于中国东方。
蒙古裔:指蒙古族的后裔。
于显:明朝将领,参与海上巡防。
莱州府同知:明朝官职,莱州府的副职。
析木崖:日本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大统历:中国古代历法,由明太祖朱元璋制定。
方物:各种物品。
信国公:明朝官职,汤和的封号。
胡惟庸:明朝初年权臣,后谋反被杀。
宁波卫指挥:明朝官职,宁波卫的指挥官。
江夏侯:明朝官职,周德兴的封号。
信国公汤和:明朝将领,汤和的封号。
祖训: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所著的训诫子孙的书籍。
成祖:明成祖朱棣,明太祖朱元璋第四子,明朝第三位皇帝,年号永乐。
遣使:派遣使者。
登极:即位。
诏谕:用诏书告知。
其国:指日本国。
左通政:明代官职,掌管传达皇帝诏令等。
僧道:指佛教和道教。
故事:旧例,成规。
番使:外国使者。
兵器:武器。
鬻民:出售给民众。
资斧:钱财。
向化:归顺,表示愿意归化。
王源道:日本国王的名字。
道义表:表达道义的书信。
贡物:进贡的物品。
冕服:古代帝王及官员的礼服。
龟钮金章:印章,古代帝王或高官所用。
锦绮:精美的丝织品。
纱罗:一种轻薄的丝织品。
册立:正式立为君主或皇后。
对马:日本的一个岛屿。
台岐:日本的一些岛屿。
贼掠:海盗抢劫。
絷:捆绑。
鸿胪寺:明代官署,掌管外交事务。
少卿:官职,低于卿而高于郎中。
赉:赠送。
钱钞:货币。
锦绮加等:比平常更多的锦绮。
甑:古代蒸煮食物的器具。
烝杀:蒸煮并杀死。
侍郎:官职,辅佐尚书的高级官员。
玺书:皇帝的亲笔信。
褒嘉:表扬嘉奖。
御制碑文:皇帝亲自撰写的碑文。
谢:感谢。
仁孝皇后:明朝仁宗的皇后。
劝善:劝人向善的书籍。
内训:女性教育方面的书籍。
世子:国王的儿子。
倭:倭是古代中国对日本人的称呼,此处指日本。
盘石:地名,今属浙江省。
松门:地名,今属浙江省。
金乡:地名,今属浙江省。
平阳:地名,今属浙江省。
廷臣:朝廷的官员。
正法:处以死刑。
刑部:明代官署,掌管刑罚。
员外郎:官职,低于郎中而高于主事。
赙:赠送丧葬用品。
琉球:琉球是古代对台湾及附近岛屿的称呼。
英宗:明朝皇帝,年号正统。
信符勘合:外交信物。
台州:地名,今属浙江省。
桃渚:地名,今属浙江省。
宁波:地名,今属浙江省。
大嵩:地名,今属浙江省。
昌国卫:地名,今属浙江省。
徭役:古代的劳役。
乡导:向导。
枭:悬挂首级以示众。
黠:狡猾。
戎器:武器。
信符:外交信物。
勘合:勘合是古代中国对外国使节的凭证,此处指日本使节向中国朝廷提供的凭证。
硫黄:一种矿物,古代用作药物。
苏木:一种植物,可制作红色染料。
刀扇:古代文人用品。
漆器:用漆制作的器物。
估时直给钱钞:按照当时价值用钱钞支付。
折支布帛:用布帛折算支付。
大减其直:大幅度减少价值。
白金:古代货币,相当于银。
彩币:彩色的货币。
常例外增赐:在常规之外增加赏赐。
金牌勘合:外交凭证。
佛祖统纪:佛教历史书籍。
法苑珠林:佛教经典。
钤束:约束,管束。
正德四年:正德是明朝第十位皇帝朱厚照的年号,正德四年即公元1509年。
冬来贡:冬来贡指的是在冬季时期前来进贡。
礼官:古代朝廷中的官员,负责礼仪事务。
明年正月:明年正月即指来年的正月。
大祀庆成宴:大祀庆成宴是指大规模的祭祀庆典宴会。
朝鲜陪臣:朝鲜的陪臣,指朝鲜派往明朝的使者。
展东第七班:展东第七班是指朝鲜使者所在的第七班次。
日本向无例:日本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
殿西第七班:殿西第七班是指日本使者应被安排的第七班次。
舟三:三艘船。
银币:银币,即银质货币。
表文:表文,指上表给皇帝的文书。
所司:所司,指负责某项事务的官员。
刘瑾:刘瑾是明朝嘉靖年间的权臣。
飞鱼服:飞鱼服是明朝官员的一种服饰,常作为赐予功臣的荣誉。
素卿:素卿是朱缟的字,鄞县朱氏之子。
倭使:倭使是指日本使者。
直:直接、直接管理。
法当死:按照法律应当处死。
义澄:源义澄是日本的一位国王。
浙江守臣:浙江的官员。
畿辅:畿辅,指京城周边地区。
山东:山东是中国的一个省份。
礼官会兵部议:礼官和兵部共同商议。
南京守备官:南京的守备官员。
附进方物:附带进贡的物品。
毋阻远人向化心:不要阻碍远方之人归化的心愿。
嘉靖二年:嘉靖是明朝第十一位皇帝朱厚熜的年号,嘉靖二年即公元1523年。
宗设:宗设是日本的一位贡使。
瑞佐:瑞佐是日本的一位贡使。
市舶大监:市舶大监是负责管理海上贸易的官员。
赖恩:赖恩是市舶大监的名字。
素卿贿市舶大监赖恩:素卿用财物贿赂市舶大监赖恩。
素卿偕瑞佐复至:素卿和瑞佐再次来到。
互争真伪:相互争论真假。
凶党:凶恶的同党。
指挥袁琎:指挥袁琎是明朝的一名官员。
西海路:西海路是指通往西海的道路。
罗氏义兴:罗氏义兴是指西海路上的一个地方。
弘治朝:弘治是明朝第九位皇帝朱祐樘的年号。
南海路:南海路是指通往南海的道路。
素卿言未可信:素卿的话不可信。
投番罪:投番罪是指投靠外番的罪行。
先朝宥赦:先朝已经宽恕。
素卿罪重不可贷:素卿的罪行严重,不可宽恕。
闭关绝贡:关闭国门,断绝贡使。
振中国之威:振兴中国的威严。
寝狡寇之计:消除狡猾敌人的计谋。
琉球使臣:琉球是古代对今冲绳群岛的称呼,琉球使臣即琉球派往明朝的使者。
源义晴:源义晴是日本的一位国王。
干戈梗道:战争阻断道路。
东都:东都指东京,即今天的东京。
印篆:印篆是指印章上的文字。
通贡:通贡是指外国使臣前来进贡。
敕巡按御史:皇帝下敕令巡按御史。
核:核实。
敕守臣勒回:皇帝敕令守臣将其勒令返回。
宁、台二郡:宁、台二郡是指宁波和台州两个郡。
周良:周良是日本的一位贡使。
嘉宾馆:嘉宾馆是接待外国使者的馆舍。
量加犒赏:适量增加赏赐。
百人之制:规定贡使人数不得超过一百人。
弘治勘合:弘治年间的勘合。
大姓:大姓,指地方上的豪族。
巡抚:官职名,明朝时期在地方设置的官员,负责监察地方政务。
巡按御史:巡按御史是明朝的一种官职,负责巡视地方并监察官员。
杀其权:削弱其权力。
罗织其擅杀罪:编造其擅自杀人的罪名。
纨自杀:朱纨自杀。
海禁:海禁是指明朝时期禁止私人海上贸易的政策。
祖制:指古代的定制、法度,特指先祖留下的规章制度。
市舶提举司:古代官署名,负责管理对外贸易、船只进出口事务。
中官:指宦官,古代宫廷中的官员,常由阉人担任。
世宗:指明朝嘉靖帝朱厚熜,明朝第十位皇帝。
镇守中官:指在地方担任镇守职责的宦官。
严通番之禁:指严格禁止私自与外国通商的禁令。
贵官家:指显赫的官员家庭。
负其直者:指拖欠货款的人。
危言吓之:指用威胁的话来恐吓对方。
绐之:欺骗、蒙蔽。
海舶:指海上的船只。
制驭:控制、驾驭。
佥都御史:官职名,明朝时期的一种官职,负责监察和弹劾官员。
卫所:古代军事制度,以军事编制为单位,负责地方防御。
都司:官职名,明朝时期的一种军事行政单位。
巡视:官职名,负责巡视地方,监察地方官员。
副使:官职名,辅助主要官员处理政务。
承平:指社会安定、和平时期。
募渔船:招募渔船作为哨所。
望风逃匿:看到敌人就逃跑。
连舰数百:数百艘战舰连成一片。
蔽海而至:遮蔽海面而来。
犯:侵犯、攻击。
劫:抢劫。
掠:掠夺。
大安德门:明朝南京城门名。
夹冈:地名,位于南京附近。
秣陵关:地名,位于南京附近。
溧阳:地名,位于江苏省。
宜兴:地名,位于江苏省。
太湖:中国最大的淡水湖,位于江苏省和浙江省之间。
应天巡抚:官职名,明朝时期的一种地方行政单位。
曹邦辅:人名,明朝时期的官员。
山乘:地名,位于浙江省。
东安卫:军事单位名,位于山东省。
淮安:地名,位于江苏省。
赣榆:地名,位于江苏省。
沭阳:地名,位于江苏省。
桃源:地名,位于江苏省。
清河:地名,位于江苏省。
徐:人名,明朝时期的官员。
邳:地名,位于江苏省。
柘林:地名,位于浙江省。
周浦:地名,位于上海市。
川沙洼:地名,位于上海市。
嘉定高桥:地名,位于上海市。
宜:人名,明朝时期的官员。
阮鹗:人名,明朝时期的官员。
萨摩洲:地名,位于日本。
通番奸商:指私自与外国通商的商人。
免罪:免除罪行。
宁波诸生:指宁波地区的读书人。
蒋洲:蒋洲是明代的一个官员,此文中指派他前往日本诸岛宣谕,传达朝廷的命令。
陈可愿:人名,明朝时期的读书人。
编民:指编入户籍的平民。
开市通贡:指开放市场,进行贸易。
恩赉:赏赐。
慈溪:地名,位于浙江省。
浙西:指浙江省西部。
桐乡:地名,位于浙江省。
徐海:人名,明朝时期的海盗。
陈东:人名,明朝时期的海盗。
麻叶:人名,明朝时期的海盗。
舟山:地名,位于浙江省。
庙湾:地名,位于江苏省。
宝应:地名,位于江苏省。
淮安府:地名,位于江苏省。
明春:指第二年春天。
如皋:地名,位于江苏省。
海门:地名,位于江苏省。
通州:地名,位于江苏省。
扬州:地名,位于江苏省。
高耶:地名,位于江苏省。
丰后:丰后是日本九州的一个地区,此处指丰后国。
禁戢:禁戢意为禁止、制止,此处指禁止日本的侵扰行为。
山口:山口是日本九州的一个地区,此处指山口国。
源义长:源义长是日本战国时期的武将,曾任山口都督。
丰后太守源义镇:源义镇是丰后国的太守,负责该地区的行政事务。
僧人:僧人指出家人,此处指派僧人前往传播朝廷的命令。
国王印:国王印是日本国王的印章,用于证明命令的真实性。
修贡:修贡指向中国朝廷进贡,表示臣服。
杨宜:杨宜是明代的一个官员。
郑舜功:郑舜功是明代的一个官员,曾出海探查。
宗宪:宗宪是明代的一位官员,曾任浙江巡抚。
汪直:汪直是明代的一个海盗。
王滶:王滶是汪直的党羽。
叶宗满:叶宗满是汪直的党羽。
谢和:谢和是汪直的党羽。
王清溪:王清溪是汪直的党羽。
倭寇:倭寇指来自日本的海盗。
伯爵:伯爵是古代中国的一种爵位。
万金:万金指大量金钱。
馆:馆指安置、接待。
家书:家书指家人的书信。
附舟:附舟指乘坐别人的船。
副将卢镗:卢镗是明代的一位将领。
毛海峰:毛海峰是王滶的别名,也是汪直的养子。
指挥夏正:夏正是明代的一位将领。
岑港:岑港是浙江省舟山群岛中的一个港口。
柯梅:柯梅是浙江省的一个地名。
福宁州:福宁州是福建省的一个地名。
兴化:兴化是福建省的一个地名。
漳州:漳州是福建省的一个地名。
曾一本:曾一本是明代广东的一个海盗。
黄朝太:黄朝太是明代广东的一个海盗。
碣石:碣石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甲子:甲子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化州石城县:化州石城县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锦囊所:锦囊所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神电卫:神电卫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吴川:吴川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阳江:阳江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茂名:茂名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海丰:海丰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新宁:新宁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惠来:惠来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雷州:雷州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琼州:琼州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宁、绍、台、温四郡:宁、绍、台、温四郡是浙江省的四个郡。
铜鼓石双鱼所:铜鼓石双鱼所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电白:电白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名。
定海:定海是浙江省的一个地名。
韭山:韭山是浙江省的一个地名。
彭湖:彭湖是福建省的一个地名。
东涌:东涌是福建省的一个地名。
温州:温州是浙江省的一个地名。
蜒贼梁本豪:蜒贼梁本豪是明代广东的一个海盗。
陈瑞:陈瑞是明代的一位官员。
平秀吉:平秀吉是日本战国时期的武将,后来成为织丰政权的建立者。
山城州:山城州是日本的一个地区。
萨摩州:萨摩州是日本的一个地区。
关白:关白是日本的一种官职,相当于中国的宰相,此处指丰臣秀吉。
木下人:木下人是平秀吉的别名。
摄津镇守大将:摄津镇守大将是平秀吉担任的一个官职。
阿奇支:阿奇支是平秀吉手下的一位将领。
明智:明智是平秀吉手下的一位将领。
文禄:文禄是日本的一个年号。
吕宋:吕宋是菲律宾的旧称。
暹罗:暹罗是泰国的旧称。
佛郎机:佛郎机是葡萄牙的旧称。
同安:同安是福建省的一个地名。
琉球长史郑迥:琉球长史郑迥是琉球的一位官员。
赵参鲁:赵参鲁是明代的一位官员。
兵部:兵部是明代的一个政府机构,负责军事事务。
朝鲜王:朝鲜王是朝鲜半岛的一个国家的国王。
李昖:李昖是朝鲜半岛李氏朝鲜的一位国王。
平壤:平壤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首都,此处指朝鲜半岛的平壤地区。
义州:义州是朝鲜半岛的一个城市。
宋应昌:宋应昌是明代的一位官员。
李如松:李如松是明代的一位将领。
宁夏:宁夏是中国西北地区的一个自治区,历史上曾是军事要地,这里指的是宁夏地区的战事未平定。
朝鲜:朝鲜,指朝鲜半岛,此处指朝鲜半岛发生的战事。
兵部尚书:兵部尚书是古代中国官职,负责军事事务的最高长官。
石星:石星是明朝的一位官员,曾任兵部尚书,此处指石星在处理军事事务时的困境。
计无所出:形容无法想出对策,无法解决问题。
嘉兴人沈惟敬:嘉兴人沈惟敬是明朝时期的一位官员,此处指沈惟敬应募去侦视倭人。
游击将军:游击将军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军事职务,负责边防和游击战。
如松:如松是明朝将领李如松的字,此处指李如松的麾下。
四道:四道指的是朝鲜半岛的四个行政区域。
封贡:封贡是指中国与周边国家建立的一种外交关系,通常涉及朝贡和贸易。
中朝:中朝指的是中国和朝鲜的关系。
秀吉:秀吉是日本战国时代的著名将领丰臣秀吉的字,此处指丰臣秀吉。
东国:东国是指日本,此处指丰臣秀吉侵略日本东部地区。
糜饷:糜饷是指耗费大量军费。
胜算:胜算是指胜利的把握或可能性。
闾巷:闾巷是指街巷,此处指民间。
噤:噤是指使某人闭口不说话,此处指禁止人们提及或谈论某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二百一十-评注
当是时,宁夏未平,朝鲜事起,兵部尚书石星计无所出,募能说倭者侦之,于是嘉兴人沈惟敬应募。
此句描绘了当时明朝内忧外患的局势。宁夏未平,指的是明朝西北边疆的战事未息;朝鲜事起,则是指朝鲜半岛的局势动荡。在这样的背景下,兵部尚书石星面对困境,急切地寻求能够说服倭寇的人才。嘉兴人沈惟敬应募,展现了其胆识与智慧,也为后续的对抗倭寇的斗争埋下了伏笔。
星即假游击将军衔,送之如松麾下。
石星为了更好地利用沈惟敬,授予他游击将军的职务,并将其送至如松麾下。这里的‘假’字,体现了明朝时期官员的权谋与变通,也暗示了沈惟敬在军事上的特殊地位。
明年,如松师大捷于平壤,朝鲜所失四道并复。
此句描述了如松在平壤取得的重大胜利,不仅收复了朝鲜四道失地,也彰显了明朝军队的强大实力。这一胜利对于稳定朝鲜局势、打击倭寇具有重要意义。
如松乘胜趋碧蹄馆,败而退师。
如松在取得胜利后,继续追击,但在碧蹄馆遭遇败绩,不得不撤退。这反映了战争中的不确定性,也体现了将领在战场上的决策风险。
于是封贡之议起,中朝弥缝惟敬以成款局,事详《朝鲜传》。
如松的败退引发了封贡之议,明朝和朝鲜为了达成和解,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沈惟敬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这一事件在《朝鲜传》中有详细记载。
久之,秀吉死,诸倭扬帆尽归,朝鲜患亦平。
丰臣秀吉去世后,倭寇纷纷撤退,朝鲜的危机得以解除。这句话体现了历史人物的重要性和历史事件的影响力。
然自关白侵东国,前后七载,丧师数十万糜饷数百万,中朝与朝鲜迄无胜算。
自关白侵东国以来,战争持续了七年,明朝和朝鲜损失惨重,却始终未能取得胜利。这句话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和代价,也揭示了战略决策的重要性。
至关白死,兵祸始休,诸倭亦皆退守岛巢,东南稍有安枕之日矣。
丰臣关白去世后,战争才得以平息,倭寇退守岛屿,东南地区暂时恢复了安宁。这句话强调了历史人物的重要性,同时也反映了战争对地区和平的影响。
秀吉凡再传而亡。
丰臣秀吉虽然两次传位,但最终未能逃脱死亡的命运。这句话反映了历史人物命运的不可预测性。
终明之世,通倭之禁甚严,闾巷小民,至指倭相詈骂,甚以噤其小儿女云。
在明朝末期,朝廷对倭寇的禁令非常严格,民众对倭寇充满仇恨,甚至小孩子们也敢辱骂倭寇。这句话反映了明朝民众对倭寇的深仇大恨,也体现了民族情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