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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二十七

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二十七-原文

钱唐(程徐) 韩宜可(周观政 欧阳韶) 萧岐(门克新) 冯坚 茹太素(曾秉正) 李仕鲁(陈汶辉) 叶伯巨 郑士利(方徵) 周敬心 王朴

钱唐,字惟明,象山人。博学敦行。洪武元年,举明经。对策称旨,特授刑部尚书。二年诏孔庙春秋释奠,止行于曲阜,天下不必通祀。唐伏阙上疏言:“孔子垂教万世,天下共尊其教,故天下得通祀孔子,报本之礼不可废。”侍郎程徐亦疏言:“古今祀典,独社稷、三皇与孔子通祀。天下民非社稷、三皇则无以生,非孔子之道则无以立。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皆圣人也。然发挥三纲五常之道,载之于经,仪范百王,师表万世,使世愈降而人极不坠者,孔子力也。孔子以道设教,天下祀之,非祀其人,祀其教也,祀其道也。今使天下之人,读其书,由其教,行其道,而不得举其祀,非所以维人心、扶世教也。”皆不听。久之,乃用其言。帝尝览《孟子》,至“草芥”“寇仇”语,谓:“非臣子所宜言”,议罢其配享。诏:“有谏者以大不敬论。”唐抗疏入谏曰:“臣为孟轲死,死有余荣。”时廷臣无不为唐危。帝鉴其诚恳,不之罪。孟子配享亦旋复。然卒命儒臣修《孟子节文》云。

唐为人强直。尝诏讲《虞书》,唐陛立而讲。或纠唐草野不知君臣礼,唐正色曰:“以古圣帝之道陈于陛下,不跪不为倨。”又尝谏宫中不宜揭武后图。忤旨,待罪午门外竟日。帝意解,赐之食,即命撤图。未几,谪寿州,卒。

程徐,字仲能,鄞人。元名儒端学子也。至正中,以明《春秋》知名。历官兵部尚书,致仕。明兵入元都,妻金抱二岁儿与女琼赴井死。洪武二年,偕危素等自北平至京。授刑部侍郎,进尚书,卒。徐精勤通敏,工诗文,有集传于世。

韩宜可,字伯时,浙江山阴人。元至正中,行御史台辟为掾,不就。洪武初,荐授山阴教谕,转楚府录事。寻擢监察御史,弹劾不避权贵。时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方有宠于帝,尝侍坐,从容燕语。宜可直前,出怀中弹文,劾三人险恶似忠,奸佞似直,恃功怙宠,内怀反侧,擢置台端,擅作威福,乞斩其首以谢天下。帝怒曰:“快口御史,敢排陷大臣耶!”命下锦衣卫狱,寻释之。

九年出为陕西按察司佥事。时官吏有罪者,笞以上悉谪屯凤阳,至万数。宜可疏,争之曰:“刑以禁淫慝,一民轨,宜论其情之轻重,事之公私,罪之大小。今悉令谪屯,此小人之幸,君子殆矣。乞分别,以协众心。”帝可之。已,入朝京师。会赐诸司没官男女,宜可独不受。且极论:“罪人不孥,古之制也。有事随坐,法之滥也。况男女,人之大伦,婚姻逾时,尚伤和气。合门连坐,岂圣朝所宜!”帝是其言。后坐事将刑,御谨身殿亲鞫之,获免。复疏,陈二十余事,皆报可。未几,罢归。已,复征至。命撰祀钟山、大江文;谕日本、征乌蛮诏,皆称旨,特授山西右布政使。寻以事安置云南。惠帝即位,用检讨陈性善荐,起云南参政,入拜左副都御史,卒于官。是夜大星陨,枥马皆惊嘶,人谓:“宜可当之”云。

帝之建御史台也,诸御史以敢言著者,自宜可外,则称周观政。

观政亦山阴人。以荐授九江教授,擢监察御史。尝监奉天门。有中使将女乐入,观政止之。中使曰:“有命”,观政执不听。中使愠而入,顷之出报曰:“御史且休,女乐已罢不用。”观政又拒曰:“必面奉诏。”已而帝亲出宫,谓之曰:“宫中音乐废缺,欲使内家肄习耳。朕已悔之,御史言是也。”左右无不惊异者。观政累官江西按察使。

前观政者,有欧阳韶,字子韶,永新人。荐授监察御史。有诏:日命两御史侍班。韶尝侍直,帝乘怒将戮人。他御史不敢言,韶趋跪殿廷下,仓卒不能措词,急捧手加额,呼曰:“陛下不可!”帝察韶朴诚,从之。未几,致仕,卒于家。

萧岐,字尚仁,泰和人。五岁而孤,事祖父母以孝闻。有司屡举不赴。洪武十七年,诏征贤良,强起之。上十便书,大意谓:帝刑罚过中,讦告风炽。请禁止实封以杜诬罔;依律科狱以信诏令。凡万余言。召见,授潭王府长史。力辞,忤旨,谪云南楚雄训导。岐即日行,遣骑追还。岁余,改授陕西平凉。再岁致仕。复召与钱宰等考定《书》传。赐币钞,给驿归。尝辑《五经要义》;又取《刑统八韵赋》,引律令为之解,合为一集。尝曰:“天下之理本一,出乎道必入乎刑。吾合二书,使观者有所省也。”学者称“正固先生”。

当是时,太祖治尚刚严,中外凛凛,奉法救过不给。而岐所上书过切直,帝不为忤。厥后以言被超擢者,有门克新。

克新,巩昌人。泰州教谕也。

二十六年,秩满来朝。

召问经史及政治得失。

克新直言无隐。

授赞善。

时绍兴王俊华以善文辞,亦授是职。

上谕吏部曰:’左克新,右俊华,重直言也。’

初,教官给由至京,帝询民疾苦。

岢岚吴从权、山阴张桓皆言:’臣职在训士,民事无所与。’

帝怒曰:’宋胡瑗为苏、湖教授,其教兼经义治事;汉贾谊、董仲舒皆起田里,敷陈时务;唐马周不得亲见太宗,且教武臣言事。今既集朝堂,朕亲询问,俱无以对,志圣贤之道者固如是乎!’

命窜之边方。

且榜谕天下学校,使为鉴戒。

至是克新以亮直见重。

不数年,擢礼部尚书。

寻引疾,命太医给药物,不辍其奉。

及卒,命有司护丧归葬。

冯坚,不知何许人,为南丰典史。

洪武二十四年上书言九事:

一曰养圣躬。

请清心省事,不与细务,以为民社之福。

二曰择老成。

诸王年方壮盛,左右辅导。

愿择取老成之臣出为王官,使得直言正色,以图匡救。

三曰攘要荒。

请务农讲武,屯戍边圉,以备不虞。

四曰励有司。

请得廉正有守之士,任以方面。

旌别属吏,具实以闻而黜陟之。

使人勇于自治。

五曰褒祀典。

请敕有司采历代忠烈诸臣,追加封谥,俾末俗有所兴劝。

六曰省宦寺。

晨夕密迩,其言易入,养成祸患而不自知。

请裁去冗员,可杜异日陵替之弊。

七曰易边将。

假以兵柄,久在边圉,多致纵佚。

请时迁岁调,不使久居其任。

不惟保全勋臣,实可防将骄卒惰、内轻外重之渐。

八曰访吏治。

廉干之才,或为上官所忌,僚吏所嫉。

上不加察,非激劝之道。

请广布耳目,访察廉贪,以明黜陟。

九曰增关防。

诸司以帖委胥吏,俾督所部,辄加箠楚,害及于民。

请增置勘合以付诸司,听其填写差遣,事讫缴报,庶所司不轻发以病民,而庶务亦不致旷废。

书奏,帝嘉之,称其知时务,达事变。

又谓侍臣曰:’坚言惟调易边将则未然。边将数易,则兵力勇怯。敌情出没,出川形胜,无以备知。倘得赵充国、班超者,又何取数易为哉!’

乃命吏部擢坚左佥都御史,在院颇持大体。

其明年,卒于任。

茹太素,泽州人。

洪武三年,乡举,上书称旨,授监察御史。

六年擢四川按察使,以平允称。

七年五月召为刑部侍郎,上言:’自中书省内外百司,听御史、按察使检举。而御史台未有定考,宜令守院御史一体察核。磨勘司官吏数少,难以检核天下钱粮,请增置若干员,各分为科。在外省卫,凡会议军民事,各不相合,致稽延。请用按察司一员纠正。’

帝皆从之。

明年,坐累降刑部主事。

陈时务累万言,太祖令中书郎王敏诵而听之。

中言:’才能之士,数年来幸存者百无一二,今所任率迂儒俗吏。’言多忤触。

帝怒,召太素面诘,杖于朝。

次夕,复于宫中令人诵之,得其可行者四事。

慨然曰:’为君难,为臣不易。朕所以求直言,欲其切于情事。文词太多,便至荧听。太素所陈,五百余言可尽耳。’

因令中书定奏对式,俾陈得失者无繁文。

摘太素疏中可行者下所司,帝自序其首,颁示中外。

十年,与同官曾秉正先后同出为参政,而太素往浙江。

寻以侍亲赐还里。

十六年召为刑部试郎中。

居一月,迁都察院佥都御史。

复降翰林院检讨。

十八年九月擢户部尚书。

太素抗直不屈,屡濒于罪,帝时宥之。

一日,宴便殿,赐之酒曰:’金杯同汝饮,白刃不相饶。’

太素叩首,即续韵对曰:’丹诚图报国,不避圣心焦。’

帝为恻然。

未几,谪御史,复坐排陷詹徽,与同官十二人俱鐐足治事。

后竟坐法死。

曾秉正,南昌人。

洪武初,荐授海州学正。

九年,以天变诏群臣言事。

秉正上疏数千言,大略曰:’古之圣君不以天无灾异为喜,惟以祗惧天谴为心。陛下圣文神武,统一天下,天之付与,可谓盛矣。兵动二十余年,始得休息。天之有心于太平亦已久矣;民之思治亦切矣。创业与守成之政,大抵不同。开创之初,则行富国强兵之术,用趋事赴功之人。大统既立,邦势已固。则普天之下,水土所生,人力所成,皆邦家仓库之积;乳哺之童,垂白之叟,皆邦家休养之人。不患不富庶,惟保成业于永久为难耳。于此之时,当尽革向之所为,何者足应天心,何者足慰民望,感应之理,其效甚速。’

又言天既有警,则变不虚生。

极论《大易》、《春秋》之旨。

帝嘉之,召为思文监丞。

未几,改刑部主事。

十年擢陕西参政。

会初置通政司,即以秉正为使。

在位数言事,帝颇优容之。

寻竟以忤旨罢。

贫不能归,鬻其四岁女。

帝闻大怒,置腐刑,不知所终。

李仕鲁,字宗孔,濮人。

少颖敏笃学,足不窥户外者三年。

闻鄱阳朱公迁得宋朱熹之传,往从之游,尽受其学。

太祖故知仕鲁名,洪武中,诏求能为朱氏学者,有司举仕鲁。

入见,太祖喜曰:’吾求子久,何相见晚也!’

除黄州同知。

曰:’朕姑以民事试子,行召子矣。’

期年,治行闻。

十四年,命为大理寺卿。

帝自践阼后,颇好释氏教。

诏征东南戒德僧,数建法会于蒋山。

应对称旨者辄赐金礻阑袈裟衣,召入禁中,赐坐与讲论。

吴印、华克勤之属,皆拔擢至大官,时时寄以耳目。

由是其徒横甚,谗毁大臣。

举朝莫敢言,惟仕鲁与给事中陈汶辉相继争之。

汶辉疏言:‘古帝王以来,未闻缙绅缁流,杂居同事,可以相济者也。’

‘今勋旧耆德咸思辞禄去位,而缁流憸夫乃益以谗间。’

‘如刘基、徐达之见猜,李善长、周德兴之被谤,视萧何、韩信,其危疑相去几何哉?’

‘伏望陛下于股肱心膂,悉取德行文章之彦,则太平可立致矣。’

帝不听。

诸僧怙宠者,遂请为释氏创立职官。

于是以先所置善世院为僧录司。

设左、右善世、左、右阐教、左、右讲经觉义等官,皆高其品秩。

道教亦然。

度僧尼道士至逾数万。

仕鲁疏言:‘陛下方创业,凡意指所向,即示子孙万世法程,奈何舍圣学而崇异端乎!’

章数十上,亦不听。

仕鲁性刚介,由儒术起,方欲推明朱氏学,以辟佛自任。

及言不见用,遽请于帝前,曰:‘陛下深溺其教,无惑乎臣言之不入也!还陛下笏,乞赐骸骨归田里。’

遂置笏于地。

帝大怒,命武士捽搏之,立死阶下。

陈汶辉,字耿光,诏安人。

以荐授礼科给事中,累官至大理寺少卿。

数言得失,皆切直。

最后忤旨,惧罪,投金水桥下死。

仕鲁与汶辉死数岁,帝渐知诸僧所为多不法,有诏清理释道二教云。

叶伯巨,字居升,宁海人。

通经术。

以国子生授平遥训导。

洪武九年星变,诏求直言。

伯巨上书,略曰:‘臣观当今之事,太过者三:分封太侈也,用刑太繁也,求治太速也。’

‘先王之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上下等差,各有定分,所以强干弱枝,遏乱源而崇治本耳。’

‘今裂土分封,使诸王各有分地,盖惩宋、元孤立,宗室不竞之弊。’

‘而秦、晋、燕、齐、梁、楚、吴、蜀诸国,无不连邑数十。城郭宫室亚于天子之都,优之以甲兵卫士之盛。’

‘臣恐数世之后,尾大不掉,然后削其地而夺之权,则必生觖望。甚者缘间而起,防之无及矣。’

‘议者曰:‘诸王皆天子骨肉,分地虽广,立法虽侈,岂有抗衡之理?’臣窃以为不然。何不观于汉、晋之事乎?孝景,高帝之孙也;七国诸王,皆景帝之同祖父兄弟子孙也。’

‘一削其地,则遽构兵西向。晋之诸王,皆武帝亲子孙也,易世之后,迭相攻伐,遂成刘、石之患。’

‘由此言之,分封逾制,祸患立生。援古证今,昭昭然矣。此臣所以为太过者也。’

‘昔贾谊劝汉文帝,尽分诸国之地,空置之以待诸王子孙。向使文帝早从谊言,则必无七国之祸。’

‘愿及诸王未之国之先,节其都邑之制,减其卫兵,限其疆理,亦以待封诸王之子孙。’

‘此制一定,然后诸王有贤且才者入为辅相,其余世为藩屏,与国同休。’

‘割一时之恩,制万世之利,消天变而安社稷,莫先于此。’

‘臣又观历代开国之君,未有不以任德结民心,以任刑失民心者。国祚长短,悉由于此。’

‘古者之断死刑也,天子撤乐减膳,诚以天生斯民,立之司牲,固欲其并生,非欲其即死。’

‘不幸有不率教者入于其中,则不得已而授之以刑耳。’

‘议者曰:宋、元中叶,专事姑息,赏罚无章,以致亡灭。主上痛惩其弊,故制不宥之刑,权神变之法,使人知惧而莫测其端也。’

‘臣又以为不然。开基之主垂范百世,一动一静,必使子孙有所持守。’

‘况刑者,民之司命,可不慎欤!夫笞、杖、徒、流、死,今之五刑也。’

‘用此五刑,既无假贷,一出乎大公至正可也。’

‘而用刑之际,多裁自圣衷,遂使治狱之吏务趋求意旨。’

‘深刻者多功,平反者得罪。欲求治狱之平,岂易得哉!’

‘近者特旨,杂犯死罪,免死充军。’

‘又删定旧律诸则,减宥有差矣。’

‘然未闻有戒敕治狱者务从平恕之条。’

‘是以法司犹循故例。’

‘虽闻宽宥之名,未见宽宥之实。’

‘所谓实者,诚在主上,不在臣下也。’

‘故必有罪疑惟轻之意,而后好生之德洽于民心,此非可以浅浅期也。’

‘何以明其然也?古之为士者,以登仕为荣,以罢职为辱。’

‘今之为士者,以溷迹无闻为福,以受玷不录为幸,以屯田工役为必获之罪,以鞭笞捶楚为寻常之辱。’

‘其始也,朝廷取天下之士,网罗捃摭,务无余逸。’

‘有司敦迫上道,如捕重囚。’

‘比到京师,而除官多以貌选。’

‘所学或非其所用,所用或非其所学。’

‘洎乎居官,一有差跌,苟免诛戮,则必在屯田工役之科。’

‘率是为常,不少顾惜,此岂陛下所乐为哉?诚欲人之惧而不敢犯也。’

‘窃见数年以来,诛杀亦可谓不少矣,而犯者相踵。’

‘良由激劝不明,善恶无别。’

‘议贤议能之法既废,人不自励,而为善者怠也。’

‘有人于此,廉如夷、齐,智如良、平,少戾于法。’

‘上将录长弃短而用之乎?将舍其所长、苛其所短而置之法乎?’

‘苟取其长而舍其短,则中庸之材争自奋于廉智。’

‘倘苛其短而弃其长,则为善之人皆曰:某廉若是,某智若是,朝廷不少贷之,吾属何所容其身乎!’

‘致使朝不谋夕,弃其廉耻,或事掊克,以备屯田工役之资者,率皆是也。’

‘若是非用刑之烦者乎?’

汉尝徙大族于山陵矣,未闻实之以罪人也。

今凤阳皇陵所在,龙兴之地,而率以罪人居之,怨嗟愁苦之声充斥园邑,殆非所以恭承宗庙意也。

且夫强敌在前,则扬精鼓锐,攻之必克,擒之必获,可也。

今贼突窜山谷,以计求之,庶或可得。

顾劳重兵,彼方惊散,入不可踪迹之地。

捕之数年,既无其方,而乃归咎于新附户籍之细民,而迁徙之。

骚动数千里之地,室家不得休居,鸡犬不得宁息。

况新附之众,向者流移他所,朝廷许其复业。

今附籍矣,而又复迁徙,是法不信于民也。

夫户口盛而后田野辟,赋税增。

今责守令年增户口,正为是也。

近者已纳税粮之家,虽承旨分释还家,而其心犹不自安。

已起户口,虽蒙怜恤,而犹见留开封祗候。

讹言惊动,不知所出。

况太原诸郡,外界边境,民心如此,甚非安边之计也。

臣愿自今朝廷宜存大体,赦小过。

明诏天下,修举“八议”之法,严禁深刻之吏。

断狱平允者超迁之,残酷裒敛者罢黜之。

凤阳屯田之制,见在居屯者,听其耕种起科。

已起户口、见留开封者,悉放复业。

如此则足以隆好生之德,树国祚长久之福。

而兆民自安,天变自消矣。

昔者周自文、武至于成、康,而教化大行;

汉自高帝至于文、景,而始称富庶。

盖天下之治乱,气化之转移,人心之趋向,非一朝一夕故也。

今国家纪元,九年于兹,偃兵息民,天下大定。

纪纲大正,法令修明,可谓治矣。

而陛下切切以民俗浇漓,人不知惧,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

故或朝信而幕猜者有之;昨日所进,今日被戮者有之。

乃至令下而寻改,已赦而复收。

天下臣民莫之适从。

臣愚谓天下之趋于治,犹坚冰之泮也。

冰之泮,非太阳所能骤致。

阳气发生,土脉微动,然后得以融释。

圣人之治天下,亦犹是也。

刑以威之,礼以导之,渐民以仁,摩民以义,而后其化熙熙。

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

此非空言也。

求治之道,莫先于正风俗;

正风俗之道,莫先于守令知所务;

使守令知所务,莫先于风宪知所重;

使风宪知所重,莫先于朝廷知所尚。

古郡守、县令,以正率下,以善导民,使化成俗美。

征赋、期会、狱讼、簿书,固其末也。

今之守令以户口、钱粮、狱论为急务;

至于农桑、学校,王政之本,乃视为虚文而置之,将何以教养斯民哉?

以农桑言之:方春州县下一白帖,里甲回申文状而已,

守令未尝亲视种艺次第、旱涝戒备之道也。

以学校言之:廪膳诸生,国家资之以取人才之地也。

今四方师生,缺员甚多。

纵使具员,守令亦鲜有以礼让之实作其成器者。

朝廷切切于社学,屡行取勘师生姓名、所习课业。

乃今社镇城郭,或但置立门牌,远村僻处则又徒存其名,

守令不过具文案、备照刷而已。

上官分部按临,亦但循习故常,依纸上照刷,未尝巡行点视也。

兴废之实,上下视为虚文。

小民不知孝弟忠信为何物,而礼义廉耻扫地矣。

风纪之司,所以代朝廷宣导德化,访察善恶。

听讼谳狱,其一事耳。

今专以狱讼为要。

忠臣、孝子、义夫、节妇,视为末节而不暇举,

所谓宣导风化者安在哉?

其始但知以去一赃吏、决一狱讼为治,

而不知劝民成俗,使民迁善远罪,乃治之大者。

此守令风宪未审轻重之失也。

《王制》论乡秀士升于司徒曰“选士”,

司徒论其秀士而升于太学曰“俊士”,

大乐正又论造士之秀升之司马曰“进士”,

司马辨论官材,论定,然后官之;

任官,然后爵之。

其考之之详若此,故成周得人为盛。

今使天下诸生考于礼部,升于太学,历练众职,任之以事,

可以洗历代举选之陋,上法成周。

然而升于太学者,或未数月,遽选入官,间或委以民社。

臣恐其人未谙时务,未熟朝廷礼法,

不能宣导德化,上乖国政,而下困黎民也。

开国以来,选举秀才不为不多,所任名位不为不重,

自今数之,在者有几?

臣恐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昔年所举之人,岂不深可痛惜乎!

凡此皆臣所为求治太速之过也。

昔者宋有天下盖三百余年。

其始,以礼义教其民,当其盛时,闾阎里巷皆有忠厚之风,

至于耻言人之过失。

洎乎末年,忠臣义士视死如归,妇人女子羞被污辱,

此皆教化之效也。

元之有国,其本不立,犯礼义之分,坏廉耻之防。

不数十年,弃城降敌者不可胜数,

虽老儒硕臣甘心屈辱。

此礼义廉耻不振之弊。

遗风流俗至今未革,深可怪也。

臣谓:莫若敦仁义,尚廉耻。

守令则责其以农桑、学校为急,

风宪则责其先教化、审法律,以平狱缓刑为急。

如此,则德泽下流,求治之道庶几得矣。

郡邑诸生升于太学者,须令在学肄业,或三年,或五年,

精通一经,兼习一艺,然后入选。

或宿卫,或办事,以观公卿大夫之能,

而后任之以政,则其学识兼懋,庶无败事。

且使知禄位皆天之禄位,而可以塞凯觎之心也。

治道既得,陛下端拱穆清,待以岁月,

则阴阳调而风雨时,诸福吉祥莫不毕至。

尚何天变之不消哉?

书上,帝大怒曰:“小子间吾骨肉,速逮来,吾手射之!”

既至,丞相乘帝喜以奏,下刑部狱。

死狱中。

先是,伯巨将上书,语其友曰:‘今天下惟三事可患耳,其二事易见而患迟,其一事难见而患速。纵无明诏,吾犹将言之,况求言乎。’其意盖谓分封也。

然是时诸王止建藩号,未曾裂土,不尽如伯巨所言。

迨洪武末年,燕王屡奉命出塞,势始强。

后因削夺称兵,遂有天下,人乃以伯巨为先见云。

郑士利,字好义,宁海人。

兄士元,刚直有才学,由进士历官湖广按察使佥事。

荆、襄卒乘乱掠妇女,吏不敢问,士元立言于将领,还所掠。

安陆有冤狱,御史台已谳上,士元奏其冤,得白。

会考校钱谷册书,空印事觉。

凡主印者论死,佐贰以下榜一百,戍远方。

士元亦坐是系狱。

时帝方盛怒,以为欺罔,丞相御史莫敢谏。

士利叹曰:‘上不知,以空印为大罪。诚得人言之,上圣明,宁有不悟?’

会星变求言。

士利曰:‘可矣。’

既而读诏:‘有假公言私者,罪。’

士利曰:‘吾所欲言,为天子杀无罪者耳。吾兄非主印者,固当出。需吾兄杖出乃言,即死不恨。’

士元出,士利乃为书数千言,言数事,而于空印事尤详。

曰:‘陛下欲深罪空印者,恐奸吏得挟空印纸,为文移以虐民耳。夫文移必完印乃可。今考较书策,乃合两缝印,非一印一纸比。纵得之,亦不能行,况不可得乎?钱谷之数,府必合省,省必合部,数难悬决,至部乃定。省府去部远者六七千里,近亦三四千里,册成而后用印,往返非期年不可。以故先印而后书。此权宜之务,所从来久,何足深罪?且国家立法,必先明示天下而后罪犯法者,以其故犯也。自立国至今,未尝有空印之律。有司相承,不知其罪。今一旦诛之,何以使受诛者无词?朝廷求贤士,置庶位,得之甚难。位至郡守,皆数十年所成就。通达廉明之士,非如草菅然,可刈而复生也。陛下奈何以不足罪之罪,而坏足用之材乎?臣窃为陛下惜之。’

书成,闭门逆旅泣数日。

兄子问曰:‘叔何所苦?’

士利曰:‘吾有书欲上,触天子怒,必受祸。然杀我,生数百人,我何所恨!’

遂入奏。

帝览书,大怒,下丞相御史杂问,究使者。

士利笑曰:‘顾吾书足用否耳。吾业为国家言事,自分必死,谁为我谋?’

狱具,与士元皆输作江浦,而空印者竟多不免。

方徵,字可久,莆田人。

以乡举授给事中。

尝侍游后苑,与联诗句。

太祖知其有母在,赐白金,驰驿归省。

还改监察御史,出为怀庆知府。

徵志节甚伟,遇事敢直言。

居郡时,因星变求言,疏言:‘风宪官以激浊扬清为职。今不闻旌廉拔能,专务罗织人罪,多征赃罚,此大患也。朝廷赏罚明信,乃能劝惩。去年各行省官吏以用空印罹重罪,而河南参政安然、山东参政朱芾俱有空印,反迁布政使,何以示劝惩?’

帝问罗织及多征赃罚者为谁,徵指河南佥事彭京以对。

贬沁阳驿丞。

十三年,以事逮至京,卒。

周敬心,山东人,太学生也。

洪武二十五年,诏求晓历数者,敬心上疏极谏,且及时政数事。

略曰:‘臣闻国祚长短,在德厚薄,不在历数。三代尚矣,三代而下,最久莫如汉、唐、宋,最短莫如秦、隋、五代。其久也以有道,其短也以无道。陛下膺天眷命,救乱诛暴。然神武威断则有余,宽大忠厚则不足。陛下若效两汉之宽大,唐、宋之忠厚,讲三代所以有道之长,则帝王之祚可传万世,何必问诸小道之人耶?’

臣又闻陛下连年远征,北出沙漠,为耻不得传国玺耳。

昔楚平王时,琢卞和之玉,至秦始名为‘玺’,历代递嬗,以讫后唐。

治乱兴废,皆不在此。

石敬瑭乱,潞王携以自焚,则秦玺固已毁矣。

敬瑭入洛,更以玉制。

晋亡入辽,辽亡遗于桑乾河。

元世祖时,札剌尔者渔而得之。

今元人所挟,石氏玺耳。

昔者三代不知有玺,仁为之玺,故曰‘圣人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

陛下奈何忽天下之大玺,而求汉、唐、宋之小玺也?

方今力役过烦,赋敛过厚。

教化溥而民不悦;法度严而民不从。

昔汲黯言于武帝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

方今国则愿富,兵则愿强,城池则愿高深,宫室则愿壮丽,土地则愿广,人民则愿众。

于是多取军卒,广籍资财,征伐不休,营造无极,如之何其可治也?

臣又见洪武四年录天下官吏,十三年连坐胡党,十九年逮官吏积年为民害者,二十三年罪妄言者。

大戮官民,不分臧否。

其中岂无忠臣、烈士、善人、君子?于兹见陛下之薄德而任刑矣。

水旱连年,夫岂无故哉!

言皆激切。

报闻。

王朴,同州人。

洪武十八年进士。

本名权,帝为改焉。

除吏科给事中,以直谏忤旨罢。

旋起御史。

陈时事千余言。

性鲠直,数与帝辨是非,不肯屈。

一日,遇事争之强。

帝怒,命戮之。

及市,召还,谕之曰:‘汝其改乎?’

朴对曰:‘陛下不以臣为不肖,擢官御史,奈何摧辱至此!使臣无罪,安得戮之?有罪,又安用生之?臣今日愿速死耳。’

帝大怒,趣命行刑。

过史馆,大呼曰:‘学士刘三吾志之:某年月日,皇帝杀无罪御史朴也!’

竟戮死。

帝撰《大诰》,谓朴诽谤,犹列其名。

有张衡者,万安人,朴同年进士。

授礼科给事中。

奏疏剀切。

擢礼部侍郎。

以清慎见褒,载于《大诰》。

后亦以言事坐死。

赞曰:

太祖英武威断,

廷臣奏对,往往失辞。

而钱唐、韩宜可、李仕鲁辈,

抱其朴诚,力诤于堂陛间,

可谓古之遗直矣。

伯巨、敬心以缝掖诸生,

言天下至计,

虽违于信而后谏之义,

然原厥本心,

由于忠爱。

以视末季沽名卖直之流,

有不可同日而语者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二十七-译文

钱唐,字惟明,是象山人。博学多才,品行端正。洪武元年,被举荐为明经。在对策中符合皇帝心意,被特别授予刑部尚书的职位。洪武二年,皇帝下诏孔庙春秋释奠,只在曲阜进行,天下不必都祭祀孔子。钱唐上疏说:‘孔子教诲万世,天下都尊崇他的教义,所以天下都应该祭祀孔子,报本的礼节不能废止。’侍郎程徐也上疏说:‘古今祭祀的典章,只有社稷、三皇和孔子是通祀的。天下的人民如果不是社稷、三皇就无法生存,如果不是孔子的教义就无法立足。尧、舜、禹、汤、文、武、周公,都是圣人。但是发挥三纲五常的教义,记载在经典中,作为百王之仪范,万世之师表,使得世人越降而道德不坠,这是孔子的功劳。孔子用道来设立教义,天下人祭祀他,不是祭祀他这个人,而是祭祀他的教义,祭祀他的道。现在让天下的人读他的书,遵循他的教义,实践他的道,却不能举荐祭祀他,这不是维系人心、扶持世教的办法。’但都没有被采纳。过了一段时间,才采用了他们的建议。

皇帝曾经阅读《孟子》,读到‘草芥’‘寇仇’的话,说:‘这不是臣子应该说的话’,议论取消孟子的配享。下诏:‘有进谏的人按大不敬论处。’钱唐上疏直言进谏说:‘我为孟轲而死,死也有余荣。’当时朝中大臣没有不为钱唐担忧的。皇帝看到他的诚恳,没有怪罪他。孟子的配享也很快恢复。但最终命令儒臣修订《孟子节文》。

钱唐为人刚直。曾经皇帝下诏讲解《虞书》,钱唐站在台阶上讲解。有人指责钱唐出身草野,不懂君臣礼仪,钱唐严肃地说:‘用古代圣帝的教义向陛下陈述,不跪拜不是傲慢。’又曾经劝谏宫中不宜悬挂武则天的画像。违背皇帝旨意,被罚在午门外待罪一整天。皇帝心意转缓,赐给他食物,立即下令撤下画像。不久,被贬谪到寿州,最终去世。

程徐,字仲能,是鄞县人。是元朝著名儒学家端学子的学生。至正年间,因通晓《春秋》而知名。历任官至兵部尚书,退休。程徐勤奋敏捷,精通诗文,有文集流传于世。

韩宜可,字伯时,是浙江山阴人。元朝至正年间,被御史台征召为掾,没有接受。洪武初年,被推荐授予山阴教谕,转任楚府录事。不久提拔为监察御史,弹劾不避权贵。当时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正受皇帝宠爱,曾经陪同皇帝坐下,闲谈。韩宜可直接上前,从怀中拿出弹劾文书,弹劾三人阴险似忠,奸佞似直,依仗功劳宠爱,内心怀有二心,提拔到台端,擅作威福,请求斩首以谢天下。皇帝愤怒地说:‘放肆的御史,敢诽谤陷害大臣吗!’下令将韩宜可关入锦衣卫监狱,不久又释放了他。

洪武九年,韩宜可出京担任陕西按察司佥事。当时官吏有罪,笞杖以上的都贬谪到凤阳屯田,多达万人。韩宜可上疏,争辩说:‘刑罚是用来禁止邪恶的,一民有轨,应该根据情之轻重,事之公私,罪之大小来定罪。现在全部贬谪屯田,这是小人的幸事,君子就危险了。请求分别对待,以协调众心。’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不久,他回到朝廷。正值赐给各司没官男女,韩宜可独自不接受。并且极力争论:‘罪人不孥,是古代的制度。有事随坐,是法律的滥用。何况男女,是人的大伦,婚姻逾期,尚且伤害和气。合门连坐,哪是圣朝应该的!’皇帝认为他的话有理。后来因为事情将要被处刑,皇帝在谨身殿亲自审问他,得以免罪。他又上疏,陈述二十余事,都得到了批准。不久,被罢免回家。后来又召回朝廷。被命令撰写祭祀钟山、大江的文告;向日本发布的诏书,征讨乌蛮的诏书,都符合皇帝心意,特别授予山西右布政使。不久因为事情被安置到云南。惠帝即位后,因为检讨陈性善的推荐,起用为云南参政,入朝担任左副都御史,在任上去世。那天晚上,大星陨落,马匹都惊嘶,人们说:‘韩宜可应该承受这个。’

皇帝建立御史台时,其他御史因为敢于直言而知名,除了韩宜可之外,还有周观政。

周观政也是山阴人。因为推荐被授予九江教授,提拔为监察御史。曾经监管奉天门。有中使要带女乐进入,周观政阻止了他。中使说:‘有命令’,周观政坚持不听。中使生气地进入,不久出来报告说:‘御史暂且休息,女乐已经停止使用。’周观政又拒绝说:‘必须亲自接受诏书。’不久,皇帝亲自出宫,对他说:‘宫中音乐缺失,想让内家练习。我已经后悔了,御史的话是正确的。’左右的人都感到惊讶。周观政历任江西按察使。

之前担任过周观政的人,有欧阳韶,字子韶,永新人。被推荐授予监察御史。有诏令:每天命令两位御史值班。欧阳韶曾经值班,皇帝发怒要杀人。其他御史不敢说话,欧阳韶急忙跪在殿廷下,仓促之间不能措辞,急忙举手加额,呼喊说:‘陛下不可!’皇帝看到欧阳韶的朴实诚恳,听从了他的话。不久,他退休,在家中去世。

萧岐,字尚仁,是泰和人。五岁时成为孤儿,侍奉祖父母以孝闻名。官吏多次举荐他,他都不去。洪武十七年,皇帝下诏征召贤良,勉强起用他。上书十篇,大意是说:皇帝刑罚过重,告密之风炽盛。请求禁止实封以杜绝诬告;依照法律审理案件以信守诏令。共有万余言。被召见,授予潭王府长史。他坚决辞谢,违背皇帝旨意,被贬谪到云南楚雄训导。萧岐当天就出发,派人追赶他,让他回来。一年多后,改授陕西平凉。再过一年退休。后来又被召回,与钱宰等人考定《书》传。赐予布匹钞票,提供驿站返回。曾经编辑《五经要义》;又取《刑统八韵赋》,引用律令来解释,合成一书。曾经说:‘天下的道理本是一体,出于道必入于刑。我合二书,让读者有所省悟。’学者称他为‘正固先生’。

当时,太祖治理国家崇尚刚严,朝廷内外都感到恐惧,遵守法律救过不给。而萧岐上书言辞过于直率,皇帝没有怪罪他。后来因为直言被超擢的人,有门克新。

克新,是巩昌人。担任泰州的教谕。二十六年,任期满了,来到朝廷。皇帝召见询问经史和政治得失。克新直言不讳。被授予赞善的职位。当时绍兴的王俊华因为擅长文辞,也被授予这个职位。皇帝对吏部说:‘左边是克新,右边是俊华,都是重视直言的人。’起初,教官们从地方到京城,皇帝询问民间疾苦。岢岚的吴从权、山阴的张桓都说:‘我的职责是教育学生,民事与我无关。’皇帝生气地说:‘宋朝的胡瑗担任苏、湖教授时,他的教育既包括经义也涉及事务;汉朝的贾谊、董仲舒都是从民间起家,阐述时事;唐朝的马周虽然没有亲自见到太宗,却教导武臣言事。现在既然都在朝廷,我亲自询问,却无人能回答,追求圣贤之道的人难道就是这样吗!’命令他们被贬到边远地方。并且在全国学校张贴告示,以此为鉴戒。至此,克新因为直言不讳而受到重视。不久,升任礼部尚书。不久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命令太医提供药物,不停止他的俸禄。等到他去世,命令有关官员护送灵柩回乡安葬。

冯坚,不知道是哪里的人,担任南丰典史。洪武二十四年上书提出九件事:‘一是养生。请清心省事,不参与琐事,以为民造福。二是选择老成之臣。各位王子正值壮年,需要左右辅佐。希望选择老成之臣出任王官,使他们能直言不讳,以图挽救。三是巩固边疆。请务农讲武,驻守边疆,以防不测。四是激励官员。请选用廉洁有操守的人,委以重任。表彰和区分属吏,如实上报并升降。使人勇于自我管理。五是褒扬祭祀。请敕令有关官员采集历代忠烈之士,追加封号,使末世有所激励。六是减少宦官。他们日夜亲近,言辞容易传入,养成祸患而不自知。请裁减冗员,防止未来的弊端。七是更换边将。赋予他们兵权,长期驻守边疆,容易导致放纵和懈怠。请定期调动,不让他们长期担任。这不仅保护了功臣,还可以防止将领骄横士兵懈怠、内外轻重的逐渐形成。八是考察吏治。廉洁能干的官员,可能被上级所忌恨,同僚所嫉妒。皇帝不加考察,这不是激励的方法。请广泛布置耳目,考察廉洁与否,以明确升降。九是增加关卡。各司以文书委托胥吏,让他们监督管理,经常施加鞭打,害及百姓。请增加勘合交给各司,让他们填写派遣,事情结束后上报,以免各司轻易行事,伤害百姓,同时也不会导致事务荒废。’奏书呈上,皇帝称赞他,称他懂得时务,通达事变。又对侍臣说:‘冯坚所说的只有更换边将这一点不太妥当。边将频繁更换,会导致兵力勇怯不一。敌情变化无常,出川地形险要,无法全面了解。如果能有赵充国、班超这样的将领,又何必频繁更换呢!’于是命令吏部提拔冯坚为左佥都御史,在任上相当有气度。第二年,在任上去世。

茹太素,是泽州人。洪武三年,参加乡试,上书符合皇帝心意,被授予监察御史。六年提升为四川按察使,以公正著称。七年五月被召回朝廷担任刑部侍郎,上书说:‘自中书省内外百司,都由御史、按察使检举。而御史台没有固定的考核标准,应该让守院的御史一同进行考核。磨勘司官员数量少,难以考核天下钱粮,请增加若干官员,分别设立科室。在外省卫所,凡会议军民事,各不相合,导致拖延。请用按察司的一名官员纠正。’皇帝都采纳了他的建议。第二年,因为连累被降为刑部主事。他陈时务的文章长达上万字,太祖命令中书郎王敏朗读给他听。中间提到:‘才能之士,数年来幸存者百无一二,现在所任用的都是迂腐的儒生和俗吏。’言辞多触怒皇帝。皇帝生气,召见太素质问,在朝廷杖打了他。第二天晚上,又在宫中让人朗读,找出可行的四件事。皇帝感慨地说:‘做君主难,做臣子不易。我之所以寻求直言,是希望他们能切中要害。文辞太多,容易干扰视听。太素所陈,五百余言就足够了。’因此命令中书制定奏对格式,使陈述得失的人不用过多文辞。将太素奏疏中可行之处下达给有关部门,皇帝亲自写下序言,颁示中外。

十年,与同官曾秉正先后被派出去担任参政,而太素被派往浙江。不久因为侍奉亲人被允许回乡。十六年召回朝廷担任刑部试郎中。任职一个月后,升任都察院佥都御史。又降职为翰林院检讨。十八年九月提升为户部尚书。

太素刚直不屈,多次险些获罪,皇帝时常宽恕他。有一天,在便殿宴会上,皇帝赐酒给他,说:‘金杯同你饮酒,白刃不相饶。’太素叩首,接着说:‘丹诚图报国,不避圣心焦。’皇帝为之动容。不久,被贬为御史,又因为排挤陷害詹徽,与同官十二人一同被戴上脚镣处理事务。后来最终因为违法被处死。

曾秉正,是南昌人。洪武初年,被推荐授予海州学正。九年,因为天象变化,皇帝下诏让群臣进言。秉正上疏数千言,大致说:‘古代的圣君不因为天没有灾害异象而高兴,只以敬畏天谴为心。陛下圣文神武,统一天下,天赋予的,可以说是极盛了。战争二十余年,才得到休息。天对太平也有很长的愿望;百姓对治理也很迫切。创业与守成的政策,大抵不同。开创之初,则行富国强兵之术,用趋事赴功之人。大统既立,国家已经稳固。那么普天之下,水土所生,人力所成,都是国家仓库的积累;哺乳的婴儿,垂暮的老人,都是国家养育的人。不担心不富庶,只担心不能保持基业于长久。在这个时候,应当彻底改变过去的行为,哪些符合天意,哪些能安抚民心,感应的道理,效果非常快。’又说天既然有警告,那么变化就不是虚假的。极力论述《易经》、《春秋》的宗旨。皇帝称赞他,召他为思文监丞。不久,改任刑部主事。十年提升为陕西参政。适逢刚刚设立通政司,就任命秉正为使者。在任上多次进言,皇帝相当宽容他。不久,最终因为违背旨意被罢免。贫穷不能回家,卖掉了他四岁的女儿。皇帝听说后大怒,施以腐刑,不知最终结局如何。

李仕鲁,字宗孔,是濮人。年少聪明好学,三年不出户外。听说鄱阳朱公迁继承了宋朱熹的学问,前往跟随他学习,完全接受了他的学说。太祖原先就知道仕鲁的名声,洪武年间,下诏寻找能继承朱氏学问的人,官员推荐了仕鲁。他进见太祖,太祖高兴地说:‘我找你很久了,怎么见面这么晚!’授予他黄州同知的职位。说:‘我先让你处理民事,过些时候再召见你。’一年后,他的政绩被知晓。十四年,任命他为大理寺卿。

皇帝自从登上皇位后,非常喜好佛教。下令征召东南地区的戒德僧侣,多次在蒋山举行法会。对于应对得当的人,就赐予金色的袈裟,并召入宫中赐坐,与他们讲论佛法。吴印、华克勤等人,都被提拔到高官的位置,皇帝时常通过他们来了解情况。因此,这些僧侣的势力非常强大,诽谤诬陷大臣。整个朝廷没有人敢说,只有仕鲁和给事中陈汶辉相继抗争。陈汶辉上疏说:‘从古至今的帝王,没有听说士人和僧侣杂居一起共事,还能够互相帮助的。现在有功勋的旧臣和德高望重的长者都想要辞去官职,而那些僧侣却用诽谤离间的方式。比如刘基、徐达被猜疑,李善长、周德兴被诽谤,与萧何、韩信相比,他们的危险和怀疑又相差多少呢?我恳请陛下从身边的心腹和得力助手中选择德行和文章出众的人才,这样太平就可以立刻到来。’皇帝没有听从。

那些依赖宠信的僧侣,于是请求为佛教设立官职。于是,将先前设立的善世院改为僧录司。设立左、右善世、左、右阐教、左、右讲经觉义等官职,都提高了他们的品级。道教也是如此。度僧尼道士的人数超过数万。仕鲁上疏说:‘陛下刚刚创业,凡是指向所至,即成为子孙万代的法则,为什么舍弃圣贤之学而崇尚异端呢!’他上了数十道奏章,也没有被采纳。

仕鲁性格刚直,从儒学起家,正想推广朱熹的学说,以反对佛教为己任。等到他的建议没有被采纳,就立刻在皇帝面前请求,说:‘陛下深深沉迷于佛教,难怪我的话不能被您接受!我将我的笏板放在地上,请求赐我还乡。’于是他把笏板放在地上。皇帝非常愤怒,命令武士将他扭打,立即在台阶下死去。

陈汶辉,字耿光,诏安人。因为推荐被任命为礼科给事中,连续升官至大理寺少卿。他多次直言得失,都非常直接。最后违背了皇帝的旨意,害怕获罪,投金水桥下自杀。

仕鲁和陈汶辉死后数年,皇帝逐渐知道这些僧侣的行为多有违法之处,于是下诏清理佛教和道教。

叶伯巨,字居升,宁海人。通晓经术。以国子生的身份被任命为平遥训导。洪武九年发生星变,皇帝下诏征求直言。叶伯巨上书,大致说:

我观察当今的事情,有三点过于极端:分封太宽,用刑太繁,求治太急。

先王的制度,大都市不过相当于一个国家的三分之一,上下等级有明确的区分,各有固定的份额,这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遏制动乱之源,崇尚治国的根本。现在分割土地进行分封,让各个诸侯王都有自己的封地,这是为了惩戒宋、元时期孤立无援,宗室不争的弊端。而秦、晋、燕、齐、梁、楚、吴、蜀等国,无不拥有数十个城邑。城池和宫殿与天子的都城相媲美,用强大的甲兵卫士来优待他们。我担心几代之后,尾大不掉,然后削减他们的土地和权力,他们必然会产生不满。更严重的是,他们可能会趁机而起,防不胜防。

有人认为:‘诸侯王都是天子的亲骨肉,虽然分封的土地很广,立法很宽,怎么可能抗衡天子呢?’我私下认为不然。为什么不看看汉、晋的事情呢?孝景帝是高帝的孙子;七国的诸侯王,都是景帝的同祖父兄弟子孙。一旦削减他们的土地,他们就会立即向西发动战争。晋朝的诸侯王,都是武帝的亲子孙,换代之后,他们相互攻击,最终导致了刘、石之乱。由此看来,分封超过制度,祸患立刻产生。援引古代证明现在,非常明显。

过去贾谊劝告汉文帝,将所有诸侯国的土地都分割开来,空置等待诸侯王的子孙。如果文帝早些听从贾谊的建议,那么七国之乱就不会发生。我希望在诸侯王尚未出国之前,限制他们的都城规模,减少他们的卫兵,限定他们的疆界,也是为了等待诸侯王的子孙。这个制度一旦确定,然后诸侯王中有德有才的人可以进入朝廷担任辅佐,其他的则世世代代作为藩屏,与国家共同繁荣。牺牲一时的恩宠,制定万世的利益,消除天灾,安定国家,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我又观察历代的开国君主,没有不通过任用德行来赢得民心,通过任用刑罚来失去民心的。国家的兴衰,都由此而来。古代处决死刑时,天子停止音乐,减少膳食,确实是因为上天创造了这些人民,设立司牲官,本来希望他们都能生存,不是希望他们立即死去。不幸有不服教化的人进入其中,不得已才给予刑罚。

有人认为:宋、元中叶,过分姑息,赏罚不明,以至于灭亡。主上痛斥这种弊端,因此制定了不宽恕的刑罚,权宜变化的法律,让人知道害怕而无法预测其端倪。我也认为不然。开国君主树立榜样,影响百世,一举一动,都必须让子孙有所依循。何况刑罚是关系到人民生命的,怎么能不谨慎呢!鞭打、杖责、流放、死刑,现在的五种刑罚。使用这五种刑罚,既然没有宽恕,就应该出于公正无私。而在使用刑罚的时候,往往由皇帝亲自裁断,于是使得审理案件的官员都追求迎合皇帝的意图。深刻严厉的人多得到功赏,平反的人反而获罪。想要求得审理案件的公正,难道容易吗?最近特别颁布的旨意,对于杂犯死罪,免死充军。又修订了旧律的诸多条款,对宽恕有所区别。然而没有听说有告诫审理案件的人务必从宽恕的角度出发的规定。因此,法司仍然按照旧例行事。虽然听到了宽恕的名义,但并没有看到宽恕的实质。所谓实质,确实在于皇帝,而不在于臣下。因此,必须有罪疑从轻的意思,然后好生的德行才能深入人心,这不是可以轻易期望的。

如何证明这一点呢?古代的士人,以做官为荣,以罢职为耻。现在的士人,以默默无闻为福,以受到玷污不被录用为幸事,以屯田工役为必得的罪过,以鞭打为寻常的耻辱。起初,朝廷选拔天下之士,广泛搜罗,务求不遗漏。官员敦促他们上路,就像捕捉重犯一样。等到他们到达京城,被任命的官员多是根据外貌来选择。所学可能与所用不符,所用可能与所学不符。等到他们做官,一旦出现失误,只要能够免于诛杀,就必然被分配到屯田工役的工作。这种情况已经成为常态,很少有人顾惜。这难道是陛下所乐意看到的吗?确实是为了让人害怕而不敢犯罪。我私下看到,近年来,诛杀的人也不少,但犯罪的人仍然络绎不绝。这主要是因为激励不明,善恶不分。评议贤能和能力的法律一旦废除,人们就不会自我激励,而为善的人就会变得懈怠。如果有人在这里,廉洁如伯夷、叔齐,智慧如张良、陈平,稍微违法。皇帝会记录他的长处而忽略他的短处来任用他吗?还是会舍弃他的长处,只追究他的短处而将他法办呢?如果只取其长处而忽略其短处,那么具有中庸之才的人就会争相在廉洁和智慧上自我奋发。如果过分追究短处而舍弃长处,那么为善的人都会说:某人廉洁如此,某人智慧如此,朝廷却不稍微宽恕他们,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容身之地呢!这导致朝廷无法预测明天,人们放弃廉耻,或者贪污受贿,以备屯田工役的资金,这些人大多是如此。这不是刑罚繁重的原因吗?

汉朝曾经把大族迁移到山陵地区,但从未听说因为罪行而迁移罪人。现在凤阳皇陵所在之地,是龙兴之地,却让罪人居住在这里,怨声载道,愁苦之声充满了整个园邑,这显然不是恭敬地承奉宗庙的意图。

而且,面对强敌在前,我们应该振奋精神,鼓足勇气,攻打他们必定能够取胜,擒获他们必定能够成功,这是可以的。现在敌人突然逃窜到山谷中,我们用计谋去寻找他们,或许能够找到他们。但是,派遣重兵去追捕,他们已经惊慌失措,进入了无法追踪的地方。多年来一直在追捕,既然没有找到他们的方法,却将责任归咎于新加入户籍的普通百姓,并将他们迁移。这样骚动了数千里之地,使得家庭无法安居,鸡犬也无法安宁。

何况新加入户籍的百姓,之前流离失所,朝廷允许他们复业。现在他们已经加入了户籍,却又被迁移,这是法律对百姓不信任的表现。户口增多之后,田野才能开辟,赋税才能增加。现在要求地方官员增加户口,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最近已经纳税的百姓,虽然奉旨分批释放回家,但内心仍然不安。已经增加的户口,虽然得到了宽恕,但仍然被留在开封等待。谣言四起,不知道该怎么办。太原等郡,地处边境之外,民心如此,这并不是安定边疆的策略。

我建议从现在开始,朝廷应该存留大体,宽恕小过。明文诏告天下,修明‘八议’之法,严禁严酷的官吏。对断案公正的官员进行晋升,对残酷敛财的官员进行罢免。凤阳屯田制度,现在居住在屯田的人,允许他们耕种并开始征税。已经增加户口、现在留在开封的人,全部释放让他们复业。这样就可以彰显仁爱之心,为国家带来长久的福祉。这样,百姓自然安心,天灾自然消散。

以前,周朝从文王、武王到成王、康王,教化广泛传播;汉朝从高祖到文帝、景帝,才开始被称为富庶。天下治乱,气运转移,人心趋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现在国家已经统治了九年,停止战争,安抚百姓,天下大定。法纪端正,法令明确,可以说是治理得很好。但是陛下担心民俗轻薄,人们不知敬畏,法律出台后奸诈之人产生,命令下达后欺诈之事兴起。因此,有的人在朝廷受到信任,在幕后却受到猜疑;有的人昨天被推荐,今天就被杀。甚至命令下达后立即更改,已经赦免后又重新收捕。天下百姓不知道该听从什么。我认为,天下趋向治理,就像坚冰融化一样。冰融化,不是太阳一下子就能做到的。阳气发生,土脉微微活动,然后才能融化。圣人的治理天下,也是这样的。用刑罚威慑,用礼制引导,用仁爱感化百姓,用义理感化百姓,然后他们的教化才会和乐。

寻求治理的方法,没有比端正风俗更重要的;端正风俗的方法,没有比地方官员知道自己的职责更重要;让地方官员知道自己的职责,没有比风纪官员知道自己的重视更重要;让风纪官员知道自己的重视,没有比朝廷知道自己的崇尚更重要。古代的郡守、县令,用正义来率领下属,用善良来引导百姓,使教化成为风俗。征收赋税、期会、狱讼、簿书,这只是末节。现在的郡守、县令把户口、钱粮、狱讼看作急务;至于农桑、学校,是王政的根本,却被视为虚文而置之不理,那么如何教育培养这些百姓呢?以农桑为例:春天州县下发一份文书,里甲只是回复文书而已,郡守、县令从未亲自查看种植情况、防旱防洪的措施。以学校为例:廪膳生是国家用来选拔人才的地方。现在四方的师生,缺员很多。即使有足够的师生,郡守、县令也很少有以礼让的方式培养他们成为人才。朝廷对社学非常重视,多次检查师生姓名、所习课程。但现在社镇城郭,有的只是设立门牌,偏远乡村则只是徒有其名,郡守、县令只是准备文件、照刷文件而已。上级官员分部巡视,也只是遵循旧例,按照文件照刷,从未巡视查看。兴废的实际情况,上下都视为虚文。普通百姓不知道孝悌忠信是什么,而礼义廉耻已经荡然无存。风纪官员,是代表朝廷宣扬德化、访察善恶的。听审狱讼,只是其中的一件事。现在只把狱讼看作要务。忠臣、孝子、义夫、节妇,被视为小事而不加重视,所谓的宣扬风化在哪里呢?开始时只知道去掉一个贪官、解决一个狱讼就是治理,却不知道劝导百姓形成好风俗,使百姓改过自新,远离罪恶,这才是治理的大事。这是郡守、风纪官员没有审慎轻重之失。

《王制》中提到,乡里的优秀士人升任司徒时称为‘选士’,司徒再推荐优秀士人升任太学时称为‘俊士’,大乐正再推荐优秀士人升任司马时称为‘进士’,司马辨别官员的才能,确定后任命他们;任命后,再授予他们爵位。考核的详细程度就是这样,所以成周时期人才辈出。现在让天下学子在礼部考试,升入太学,经历各种职务,用事务去锻炼他们,可以消除历代选举的弊端,效法成周。但是升入太学的学子,有的几个月后就选拔为官,有时被委派管理民间事务。我担心这些人没有熟悉时务,没有熟悉朝廷的礼法,不能宣扬德化,对上违背国政,对下困扰百姓。开国以来,选拔秀才的数量不少,所任命的名位也不轻,现在数一数,在位的有几个?我担心后人看待现在,就像现在看待过去。过去选拔的人,难道不令人痛心吗!所有这些,都是我追求治理过于急切的过错。

以前,宋朝拥有天下超过三百年。最初,用礼义来教化百姓,在其鼎盛时期,街巷之间都有忠厚的风气,以至于耻于谈论他人的过失。到了末年,忠臣义士视死如归,妇女女子以被污辱为耻,这都是教化的效果。元朝有国,其根本不稳固,违反礼义,破坏廉耻的防线。不到几十年,弃城投降敌人的不可计数,即使是老儒生、大官员也甘心屈辱。这是礼义廉耻不振的弊端。遗风余俗至今未改,实在令人奇怪。我认为:不如崇尚仁义,重视廉耻。郡守、县令要负责以农桑、学校为急务,风纪官员要负责首先教化、审慎法律,以平反冤狱、缓刑为急务。这样,德泽才能普及,寻求治理的方法或许就能实现。郡邑的学子升入太学,必须让他们在学中学习,或者三年,或者五年,精通一经,再学习一艺,然后才能入选。或者担任宿卫,或者处理事务,观察他们的能力,然后任命他们处理政务,这样他们的学识和能力都强,才不会出事。并且让他们知道,官职都是天赐的,这样可以堵住贪婪之心。治理之道一旦得到,陛下就可以端坐静观,等待时日,那么阴阳调和,风雨适时,各种福祉吉祥都会到来。还担心天灾不消散吗?

上书之后,皇帝非常愤怒,说:‘小子离间我的骨肉,快把他抓来,我要亲手射死他!’抓来之后,丞相趁着皇帝高兴,上奏请求,将他关进刑部监狱。他在监狱中死去。

起初,伯巨准备上书,对朋友说:‘现在天下有三件事情值得担忧,其中两件容易看到但问题发展缓慢,一件难以看到但问题发展迅速。即使没有明确的诏令,我也要说出来,何况是求言呢。’他的意思是说分封制的问题。然而当时各位王侯只是建立了藩号,并没有分割土地,并不完全像伯巨所说的那样。到了洪武末年,燕王多次奉命出塞,势力才开始强大。后来因为削夺兵权而称兵,最终统一天下,人们才认为伯巨有先见之明。

郑士利,字好义,是宁海人。他的哥哥郑士元,性格刚直有才学,通过进士考试历任湖广按察使佥事。荆、襄地区士兵在混乱中抢掠妇女,官吏不敢过问,郑士元对将领直言,让他们归还所抢掠的妇女。安陆有一个冤案,御史台已经判决上报,郑士元上奏为其申冤,得到了平反。正值考核钱谷册书,空印的事情被发现。凡是主管印章的人都被判处死刑,副手以下的一百人被流放到远方。郑士元也因此被关进监狱。当时皇帝非常愤怒,认为他们是在欺骗,丞相和御史没有人敢劝谏。郑士利叹息说:‘皇帝不知道,把空印当作大罪。如果有人能说出来,皇帝是圣明的,怎么会不明白呢?’恰逢星变求言。郑士利说:‘可以了。’随后读到诏书:‘有假公济私的人,要受到惩罚。’郑士利说:‘我想要说的,是为天子杀害无罪的人。我的哥哥不是主管印章的人,当然应该被释放。等我哥哥被杖责释放后,我再说话,即使死了也不遗憾。’

郑士元被释放后,郑士利写了数千字的信,谈论了几件事情,尤其是关于空印的事情更加详细。他说:‘陛下想要严厉惩罚空印的人,恐怕奸吏会利用空印纸,用来发文移虐民。发文必须盖上完整的印章才能生效。现在考核的书策,是合两个缝的印章,不是一枚印章一张纸可比的。即使得到了,也无法使用,何况根本得不到呢?钱谷的数目,府必须汇总到省,省必须汇总到部,数目难以悬决,直到部里才能确定。省府离部远的有六七千里,近的也有三四千里,册子做好后才能用印,往返至少要一年。因此先盖章后书写。这是权宜之计,由来已久,何足深罪?而且国家立法,必须先明确告知天下,然后罪犯法者,是因为故意犯罪。从建国至今,从未有过空印的法律。官员们相沿成习,不知道这是罪行。现在一旦处罚,怎么能让被处罚的人无话可说?朝廷寻求贤士,安置在各个职位上,得到他们非常困难。职位到郡守,都是几十年积累的成就。通达廉洁的士人,不是像草一样可以割了再长。陛下怎么可以用不足以定罪的罪名,来毁坏这些有用的才能呢?我私下为陛下感到惋惜。’信写好后,郑士利闭门在旅舍哭泣了几天。他的侄子问他:‘叔叔你为什么这么痛苦?’郑士利说:‘我有信要上呈,触怒了天子,一定会受到祸害。但是杀了我,可以救活几百人,我有什么遗憾呢!’于是他进入朝廷上奏。

皇帝看了信后,非常愤怒,下令丞相和御史一起审问,追究使者。郑士利笑着说:‘只要我的信有用就足够了。我已经为国家说话,自己知道必死,谁会为我谋划呢?’案件结束后,郑士利和郑士元都被发配到江浦做苦工,而那些空印的人最终大多没有幸免。

方徵,字可久,是莆田人。通过乡试被授予给事中。曾经陪同皇帝在后苑游玩,与皇帝联句。皇帝知道他有母亲在,赐给他白金,让他乘驿车回家探望。回来后改为监察御史,出任怀庆知府。方徵的志节非常伟大,遇到事情敢于直言。在郡里时,因为星变求言,上疏说:‘风宪官的职责是激浊扬清。现在没有听到表彰廉洁和选拔有才能的人,专门从事罗织人罪,多征收赃罚,这是大问题。朝廷的赏罚必须明确可信,才能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去年各行省的官吏因为使用空印而受到重罪,而河南参政安然、山东参政朱芾都有空印,反而升迁为布政使,怎么显示劝善惩恶呢?’皇帝问罗织和征收赃罚的人是谁,方徵指出了河南佥事彭京。彭京被贬为沁阳驿丞。十三年,因为事情被逮捕到京城,最终去世。

周敬心,山东人,是太学生。洪武二十五年,皇帝下诏寻求通晓历数的人,周敬心上疏极谏,并且及时谈论了几件政事。他大致说:‘我听说国家寿命的长短,在于德行的厚薄,不在于历数。三代以来,最久的是汉、唐、宋,最短的是秦、隋、五代。国家长久是因为有道德,国家短命是因为没有道德。陛下承受天命,拯救乱世,诛杀暴政。然而神武威断是足够的,宽大忠厚则不足。陛下如果效仿两汉的宽大,唐、宋的忠厚,讲解三代之所以有道德的长寿之道,那么帝王的基业可以传万世,何必去问那些小道之人呢?’

我又听说陛下连年远征,北出沙漠,为了得不到传国玉玺而感到羞耻。以前楚平王时,琢卞和之玉,到秦朝才称为‘玺’,历代传承,直到后唐。国家的治乱兴衰,都不在于此。石敬瑭作乱时,潞王带着玉玺自焚,那么秦朝的玉玺早已毁坏了。石敬瑭进入洛阳,又用玉制成。晋朝灭亡后,玉玺进入辽国,辽国灭亡后遗留在桑乾河。元世祖时,札剌尔者捕鱼时得到它。现在元人手中的,是石家的玉玺。以前三代不知道有玉玺,用仁德作为玉玺,所以叫“圣人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陛下为什么忽视天下的大玉玺,而追求汉、唐、宋的小玉玺呢?

现在劳役过重,赋税过重。教化普及但民众不高兴;法度严明但民众不服从。以前汲黯对武帝说:“陛下内心多欲而外表施行仁义,怎么能够效仿唐、虞之治呢?”现在国家希望富强,军队希望强大,城池希望高大坚固,宫殿希望宏伟壮丽,土地希望广阔,人民希望众多。于是大量征召士兵,广泛登记财富,征战不断,建造无休无止,怎么能够治理好呢?我又看到洪武四年记录天下官吏,十三年连坐胡党,十九年逮捕那些长期为害民众的官吏,二十三年惩罚那些妄言的人。大规模屠杀官民,不分好坏。其中难道没有忠臣、烈士、善人、君子吗?从这里可以看出陛下薄德而任用刑罚。水旱连年,难道没有原因吗?’

这些言论都非常激烈。报告了皇帝。

王朴,同州人。洪武十八年考中进士。本名权,皇帝为他改了名字。被任命为吏科给事中,因为直言进谏而触怒皇帝被罢免。不久后起用为御史。上疏陈述时事一千多字。他性格刚直,多次与皇帝辩论是非,不肯屈服。有一天,因为事情争论得非常激烈。皇帝愤怒,下令处死他。到行刑的市上,皇帝召回他,对他说:‘你愿意改变吗?’王朴回答说:‘陛下不认为我是不肖之人,提拔我为御史,怎么能够这样羞辱我!如果我没有罪,怎么会受到死刑?如果有罪,又何必活着?我今天希望快点死去。’皇帝非常愤怒,急忙命令执行死刑。经过史馆时,他大声呼喊:‘学士刘三吾记住:某年某月某日,皇帝杀了一个无罪的御史王朴!’最终被处死。皇帝撰写《大诰》,称王朴诽谤,仍然列出了他的名字。

有张衡,万安人,与王朴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礼科给事中。上奏疏言辞恳切。升任礼部侍郎。因为清廉谨慎而受到褒奖,记载在《大诰》中。后来也因为言事而遭到死刑。

赞美说:太祖(指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英明勇敢,果断有力,朝中大臣在回答问题时,常常言辞不当。

而钱唐、韩宜可、李仕鲁这些人,保持着朴素真诚的品质,在朝廷殿堂上勇敢地直言进谏,可以说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

伯巨、敬心这两位以教书育人为业的人,谈论天下的大计,虽然他们的言论有时违背了信守承诺而后谏诤的原则,但追溯他们的本心,是出于忠诚和爱护。

与那些末世为了名声而卖弄正直的人相比,他们之间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二十七-注解

钱唐:指钱塘,今浙江省杭州市,这里可能指钱塘人。

明经:明经,古代科举考试的一种科目,主要测试考生对儒家经典的理解和应用能力。

对策:对策,科举考试中的一种形式,考生针对考官提出的问题进行回答。

孔庙:孔庙,又称文庙,是纪念和祭祀中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孔子的庙宇。

春秋释奠:春秋释奠,指春秋两季在孔庙举行的祭祀仪式。

曲阜:曲阜,位于山东省,是孔子的故乡,孔庙所在地。

三纲五常:三纲五常,儒家伦理道德的基本原则,三纲指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指仁、义、礼、智、信。

经:经,指儒家经典,如《诗经》、《尚书》、《礼记》等。

仪范:仪范,典范,榜样。

孟子:孟子,名轲,战国时期儒家学派代表人物,著有《孟子》一书。

草芥:草芥,比喻微不足道的人或事物。

寇仇:寇仇,指敌人。

大不敬:大不敬,指对皇帝的不敬行为,是古代的一种严重罪名。

抗疏:抗疏,指直接上书皇帝,表达自己的意见。

午门外:午门外,指皇宫午门外的广场,是朝臣等待朝见皇帝的地方。

谪:谪,古代官吏因罪被贬谪到边远地区。

寿州:寿州,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安徽省。

鄞人:鄞人,指鄞县(今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的人。

明《春秋》:明《春秋》,指精通《春秋》这部儒家经典。

掾:掾,古代官府中的属官。

御史台:御史台,古代官署名,负责监察官员。

按察司:按察司,古代官署名,负责地方监察事务。

笞:笞,古代的一种刑罚,用竹板打屁股。

屯:屯,古代的一种刑罚,指流放到边远地区。

没官:没官,指没收官物。

孥:孥,指妻子和子女。

检讨:检讨,古代官吏因过错被责备或处罚。

乌蛮:乌蛮,古代对某些少数民族的称呼。

江西按察使:江西按察使,古代官职,负责江西地区的监察和司法。

致仕:致仕,古代官员退休。

刑统:刑统,古代的一部刑法典籍。

币钞:币钞,古代的货币。

驿:驿,古代传递文书和人员的驿站。

五经: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这五部儒家经典。

正固先生:正固先生,对萧岐的尊称,表示其为人正直、坚定。

太祖:指唐朝的开国皇帝李渊,即唐高祖,这里的‘太祖’可能指某个朝代的开国皇帝。

刚严:刚严,指严厉、严格。

讦告:讦告,指诬告他人。

超擢:超擢,指越级提拔。

克新:克新,人名,原文中指左克新,巩昌人,曾任泰州教谕。

秩满:秩满,指官职任期已满。

朝:朝,指朝廷,朝廷的正式用语。

召问:召问,指皇帝召见并询问。

经史:经史,指儒家经典和历史书籍。

政治得失:政治得失,指政治上的得与失,即政治上的优点和缺点。

直言无隐:直言无隐,指说话坦率,毫无保留。

授赞善:授赞善,指被授予赞善的官职。

绍兴:绍兴,地名,今浙江省绍兴市。

王俊华:王俊华,人名,以善文辞著称。

吏部:吏部,古代官署名,负责官员的选拔、任用、考核等事务。

岢岚吴从权:岢岚吴从权,人名,岢岚是地名。

山阴张桓:山阴张桓,人名,山阴是地名。

宋胡瑗:宋胡瑗,人名,北宋时期的学者。

苏、湖教授:苏、湖教授,指在苏州和湖州任教授的官职。

汉贾谊、董仲舒:汉贾谊、董仲舒,人名,西汉时期的学者。

唐马周:唐马周,人名,唐代官员。

太宗:太宗,指唐太宗李世民。

窜之边方:窜之边方,指被贬谪到边远的地方。

榜谕:榜谕,指公开告示。

亮直:亮直,指光明磊落,直率。

擢:擢,指提升官职。

礼部尚书:礼部尚书,古代官职,礼部的最高长官。

引疾:引疾,指因病辞职。

太医:太医,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医疗事务。

冯坚:冯坚,人名,不知何许人,曾任南丰典史。

南丰:南丰,地名,今属江西省。

洪武:洪武,指明太祖朱元璋的年号。

养圣躬:养圣躬,指保养圣上的身体。

清心省事:清心省事,指清静内心,减少事务。

民社之福:民社之福,指民众的幸福。

老成:老成,指经验丰富、稳重成熟的人。

田里:田里,指乡村。

敷陈:敷陈,指陈述、说明。

时务:时务,指当前的政治事务。

边圉:边圉,指边疆。

有司:有司,指政府官员。

宦寺:宦寺,指宦官。

陵替:陵替,指衰落、败坏。

易边将:易边将,指更换边疆的将领。

兵柄:兵柄,指军事权力。

内轻外重:内轻外重,指内部不重视,外部却重视。

访吏治:访吏治,指考察官吏的治理情况。

廉干之才:廉干之才,指廉洁能干的官员。

激劝:激劝,指激励和劝导。

勘合:勘合,指官方文书。

帖委:帖委,指委派。

箠楚:箠楚,指用鞭子或棍子打。

末俗:末俗,指风俗习惯。

褒祀典:褒祀典,指表彰和祭祀的典礼。

追加封谥:追加封谥,指追加封号和谥号。

裁去冗员:裁去冗员,指裁减多余的官员。

数易:数易,指多次更换。

赵充国、班超:赵充国、班超,人名,均为汉代将领。

左佥都御史:左佥都御史,古代官职,御史台的副长官。

持大体:持大体,指把握大局。

泽州:泽州,地名,今属山西省。

乡举:乡举,指通过乡试选拔官员。

监察御史:监察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按察使:按察使,古代官职,负责地方监察事务。

中书省:中书省,古代官署名,负责处理政务。

磨勘司:磨勘司,古代官署名,负责官员的考核。

稽延:稽延,指拖延。

累降:累降,指连续降职。

刑部主事:刑部主事,古代官职,刑部的官员。

中书郎:中书郎,古代官职,中书省的官员。

忤触:忤触,指冒犯。

面诘:面诘,指当面质问。

杖于朝:杖于朝,指在朝廷上被杖责。

次夕:次夕,指第二天晚上。

访察:访察,指调查、考察。

关防:关防,指关口和防务。

帖委胥吏:帖委胥吏,指委派胥吏处理事务。

诸司:诸司,指各个官署。

差遣:差遣,指派遣官员执行任务。

事讫缴报:事讫缴报,指事情结束后上报。

旷废:旷废,指荒废、废弃。

十年:十年,指洪武十年。

同官:同官,指同僚。

参政:参政,古代官职,地方行政官员。

刑部侍郎:刑部侍郎,古代官职,刑部的副长官。

守院御史:守院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御史台。

磨勘司官吏:磨勘司官吏,指磨勘司的官员。

天下钱粮:天下钱粮,指全国的钱粮。

坐累:坐累,指因他人之过而受牵连。

陈时务:陈时务,指陈述当前的政治事务。

迂儒俗吏:迂儒俗吏,指迂腐的儒生和俗气的官吏。

廉贪:廉贪,指廉洁和贪污。

所司:所司,指相关部门。

繁文:繁文,指繁琐的文书。

摘:摘,指摘录、引用。

可尽:可尽,指可以完全表达。

定奏对式:定奏对式,指规定上奏的格式。

中外:中外,指朝廷内外。

侍亲:侍亲,指照顾亲人。

刑部试郎中:刑部试郎中,古代官职,刑部的官员。

都察院佥都御史:都察院佥都御史,古代官职,都察院的副长官。

翰林院检讨:翰林院检讨,古代官职,翰林院的官员。

户部尚书:户部尚书,古代官职,户部的最高长官。

抗直不屈:抗直不屈,指刚直不阿,不屈服。

濒于罪:濒于罪,指几乎受到罪责。

宥之:宥之,指宽恕他。

便殿:便殿,指供皇帝休息的宫殿。

白刃不相饶:白刃不相饶,指宁死不屈。

丹诚图报国:丹诚图报国,指真心报效国家。

圣心焦:圣心焦,指皇帝的心焦。

谪御史:谪御史,指被贬为御史。

排陷:排陷,指排挤陷害。

鐐足治事:鐐足治事,指被镣铐锁足后处理事务。

法死:法死,指依法处死。

南昌:南昌,地名,今属江西省。

海州学正:海州学正,古代官职,海州的学官。

天变:指自然界的变化,如地震、洪水等,这里比喻国家的政治动荡。

祗惧:祗惧,指敬畏。

趋事赴功:趋事赴功,指积极投身事务和功业。

大统:大统,指国家的统治。

邦势:邦势,指国家的势力。

乳哺之童:乳哺之童,指婴儿。

垂白之叟:垂白之叟,指年老的男子。

感应:感应,指响应、感召。

《大易》:《大易》,指《易经》,儒家经典之一。

《春秋》:《春秋》,指《春秋》一书,儒家经典之一。

思文监丞:思文监丞,古代官职,负责监察事务。

改刑部主事:改刑部主事,指调任刑部主事。

陕西参政:陕西参政,古代官职,陕西的地方行政官员。

通政司:通政司,古代官署名,负责传达政令。

优容:优容,指宽容。

罢:罢,指被免职。

鬻:鬻,指卖。

腐刑:腐刑,指古代的一种刑罚,即宫刑。

濮:濮,地名,今属山东省。

鄱阳朱公迁:鄱阳朱公迁,人名,鄱阳是地名。

宋朱熹:宋朱熹,人名,南宋时期的哲学家、教育家。

大理寺卿:大理寺卿,古代官职,大理寺的副长官。

践阼:践阼是指登基,即新皇帝即位。

释氏教:释氏教指的是佛教。

戒德僧:戒德僧是指遵守戒律、品德高尚的僧人。

法会:法会是指佛教徒聚集在一起举行宗教仪式的活动。

蒋山:蒋山是指位于江苏省南京市的一座山,此处指蒋山附近的寺庙。

金礻阑袈裟衣:金礻阑袈裟衣是一种装饰有金饰的袈裟,是赐给僧侣的荣誉象征。

禁中:禁中是指皇宫内部。

吴印、华克勤:吴印、华克勤是当时被提拔的大臣。

拔擢:拔擢是指提拔、升迁。

耳目:耳目是指亲信、使者。

缙绅缁流:缙绅是指士大夫,缁流是指僧侣,此处指士大夫和僧侣。

咸思辞禄去位:咸思辞禄去位是指许多有功之臣都想要辞去官职。

憸夫:憸夫是指奸诈的人。

刘基、徐达:刘基、徐达是明朝初年的著名将领。

李善长、周德兴:李善长、周德兴是明朝初年的大臣。

萧何、韩信:萧何、韩信是西汉初年的著名政治家和军事家。

股肱心膂:股肱心膂是指皇帝的得力助手。

德行文章之彦:德行文章之彦是指有德行和文学才华的人才。

太平可立致:太平可立致是指可以实现国家太平。

僧录司:僧录司是管理僧侣的官职。

品秩:品秩是指官职的级别。

度僧尼道士:度僧尼道士是指让僧侣、尼姑和道士出家。

圣学:圣学是指儒家经典学问。

异端:异端是指非正统的学说或宗教。

笏:笏是古代官员手持的玉器,用作记录或表示敬意。

捽搏:捽搏是指抓捕、扭打。

星变:指天空中出现的异常现象,古人认为这是天象变化,预示着国家将有大事发生。

直言:直言是指坦率地陈述意见。

分封太侈:分封太侈是指分封诸侯的土地过于宽大。

大都不过三国之一:大都不过三国之一是指古代诸侯国的大小不超过一个中等国家。

强干弱枝:强干弱枝是指加强中央集权,削弱地方势力。

间:间是指挑拨离间。

七国之乱:七国之乱是指西汉时期七个诸侯国联合反叛的事件。

刘、石之患:刘、石之患是指五胡十六国时期,刘裕和石勒的势力威胁。

孝景:孝景是指西汉景帝。

高帝:高帝是指西汉高祖刘邦。

姑息:姑息是指宽容纵容。

不宥之刑:不宥之刑是指不宽恕的刑罚。

权神变之法:权神变之法是指灵活变通的刑法。

司命:司命是指掌管生死的天神。

笞、杖、徒、流、死:笞、杖、徒、流、死是古代的五刑制度。

假贷:假贷是指宽恕、减轻刑罚。

大公至正:大公至正是指公平正义。

法司:法司是指司法官员。

网罗捃摭:网罗捃摭是指广泛搜罗人才。

重囚:重囚是指犯有重罪的囚犯。

除官多以貌选:除官多以貌选是指官员任命时过分注重外貌。

差跌:差跌是指犯错。

屯田工役:屯田工役是指被贬为屯田或从事劳役的官员。

激劝不明:激劝不明是指激励和劝诫的方式不明确。

议贤议能之法:议贤议能之法是指评议人才的方法。

掊克:掊克是指贪污。

屯田工役之资:屯田工役之资是指用于屯田和工役的资金。

山陵:指古代帝王的陵墓,这里指皇帝的陵墓。

凤阳皇陵:指位于凤阳的皇帝陵墓,这里是象征性的地点,用以指代皇帝的陵墓。

龙兴之地:指帝王兴起的地方,这里指皇帝的发源地。

罪人:指犯了罪的人。

恭承宗庙:指恭敬地对待祖先的宗庙。

八议:指古代法律中的八种议罪制度,包括亲、故、贤、能、功、贵、勤、宾。

深刻之吏:指刻薄严酷的官吏。

新附户籍:指新近归附的户籍。

流移:指因灾害、战乱等原因而迁移。

复业:指恢复原来的职业或工作。

八议之法:指古代法律中规定的八种议罪制度。

户口:指家庭的人口数量。

田野:指田地和草原。

赋税:指国家征收的税收。

守令:指地方上的官员,包括郡守和县令。

风宪:指负责风纪的官员。

王政:指国家的政治制度。

农桑:指农业和纺织业。

学校:指古代的教育机构。

礼义廉耻:指古代的礼仪、道义、廉洁和羞耻心。

《王制》:指《周礼》中的《王制》篇。

司徒:指古代的官职,负责教化。

大乐正:指古代的官职,负责音乐和礼仪。

司马:指古代的官职,负责军事。

进士:指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高一级,通过考试的人可以获得官职。

礼部:指古代的官署,负责礼仪和科举考试。

太学:指古代的最高学府,培养官员的地方。

闾阎:指古代的街巷。

忠厚之风:指忠诚厚道的风气。

耻言人之过失:指以谈论别人的过失为耻。

元之有国:指元朝统治中国。

犯礼义之分:指违反礼仪道义的规定。

坏廉耻之防:指破坏了廉洁和羞耻的防线。

遗风流俗:指遗留下来的风气和习俗。

敦仁义:指推崇仁义。

尚廉耻:指崇尚廉洁和羞耻心。

肄业:指学习、研究。

宿卫:指担任宫廷的警卫。

凯觎之心:指贪婪的心思。

阴阳调:指自然界的阴阳平衡。

风雨时:指风雨适时,比喻国家治理得当。

小子间吾骨肉:指年轻的臣子离间皇帝的亲人。

速逮来:指立即逮捕他。

手射之:指亲手射杀他。

刑部狱:指刑部的监狱。

分封:古代中国的一种政治制度,指国家将土地分给诸侯,以建立地方政权,诸侯对中央政府有服从义务,但拥有较大的自主权。

洪武末年:指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在位的最后几年,即公元1398年至1402年。

燕王:指明朝初期的一个藩王,即朱棣,后来发动靖难之役,推翻建文帝,自立为帝,即明成祖。

削夺:指剥夺他人的权力或地位。

称兵:指未经朝廷允许而自行组织军队。

先见:指有远见,能够预见未来。

宁海: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浙江省。

湖广按察使佥事:古代官职,湖广按察使是地方监察官,佥事是副职。

荆、襄:古代地名,荆指荆州,襄指襄阳,都是今天的湖北省地区。

乘乱掠妇女:指在混乱时期,趁机抢夺妇女。

空印:指在没有实际内容的情况下,私自刻印文件,以谋取私利。

假公言私:指利用公权力谋取私利。

钱谷:指钱币和粮食,古代国家财政的主要组成部分。

册书:古代的一种官方文书,用于记录重要事项。

星变求言:指在发生星变时,朝廷会征求大臣的意见。

激浊扬清:比喻除去坏的,表彰好的。

旌廉拔能:表彰廉洁,选拔有才能的人。

罗织人罪:无中生有,捏造罪名陷害他人。

赃罚:指贪污和罚款。

国祚:指一个国家的统治年限。

历数:指天文学,古代认为历数与国家命运有关。

卞和之玉: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美玉,后来成为传国玉玺的代称。

传国玺:古代中国皇帝象征权力的一种玉印,被认为是传国之宝。

石敬瑭:五代十国时期后晋的开国皇帝,曾将传国玺献给契丹。

札剌尔:元朝时期的一个部族。

水旱:指水灾和旱灾,古代认为是天灾。

大诰:明朝初期朱元璋颁布的一部法律,内容主要是关于惩罚官员和百姓的。

同州: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

万安: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江西省。

英武威断:形容人英勇果断,有胆识和决断力。

廷臣:指朝廷中的官员,‘廷’即朝廷。

奏对:指官员向皇帝汇报工作或提出建议。

失辞:指说话不恰当,言辞不当。

韩宜可:指某位名叫韩宜可的官员,具体历史人物不明。

李仕鲁:指某位名叫李仕鲁的官员,具体历史人物不明。

朴诚:指质朴真诚,纯朴诚实。

力诤:指竭力争辩,坚持己见。

堂陛间:指朝廷的大殿和台阶,比喻朝廷的议事场所。

古之遗直:指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品德。

伯巨:指某位名叫伯巨的官员,具体历史人物不明。

敬心:指某位名叫敬心的官员,具体历史人物不明。

缝掖:指帮助,扶持,这里可能指对士人的培养和提拔。

诸生:指读书人,泛指有文化的人。

言天下至计:指提出对国家极为重要的建议。

违于信而后谏之义:指虽然违背了忠诚的原则,但出于忠心而进谏。

原厥本心:指追溯其本来的心思或动机。

忠爱:指忠诚和爱护。

末季:指某个朝代的晚期。

沽名卖直:指为了名利而故意表现出正直,实则虚伪。

不可同日而语:指不能相提并论,相差甚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二十七-评注

赞曰:此句开篇即以赞颂之词,点明主题,对太祖的英武和威断给予高度评价。‘太祖’指的是古代的开国皇帝,此处可能指的是某位具有伟大成就的君主。‘英武’和‘威断’分别形容其英勇和果断的领导风格,展现了太祖的雄才大略。

廷臣奏对,往往失辞。此句转而描述廷臣在奏对时的常见情况,‘廷臣’指朝廷中的官员,‘奏对’是指向君主陈述意见或建议。‘失辞’则表示他们往往言辞不当,可能是因为紧张、不自信或是缺乏深思熟虑。

而钱唐、韩宜可、李仕鲁辈,抱其朴诚,力诤于堂陛间,可谓古之遗直矣。此句中,‘钱唐、韩宜可、李仕鲁辈’指的是几位具有高尚品质的官员,他们‘抱其朴诚’即保持朴实的真诚,‘力诤于堂陛间’表示他们在朝廷中勇于直言进谏。‘古之遗直’则是对他们高尚品德的赞誉,认为他们继承了古代正直的遗风。

伯巨、敬心以缝掖诸生,言天下至计,虽违于信而后谏之义,然原厥本心,由于忠爱。此句中的‘伯巨、敬心’可能是两位官员的名字,‘缝掖诸生’是指教育、培养年轻人。‘言天下至计’表示他们提出的都是对国家至关重要的建议。‘虽违于信而后谏之义’指出他们虽然可能违背了某些信条或常规,但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提出忠告。‘原厥本心,由于忠爱’则是对他们动机的肯定,认为他们的出发点是出于对国家的忠诚和爱。

以视末季沽名卖直之流,有不可同日而语者也。此句将上述官员与末季(指国家衰落的时期)那些追求虚名、卖弄正直的人进行对比。‘沽名卖直’是指那些为了名声而故意表现正直的人。‘不可同日而语’则强调两者之间的巨大差距,表达了对前者高尚品质的敬佩和对后者虚伪行为的批判。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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