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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七十八

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七十八-原文

杨廷和 梁储 蒋冕 毛纪 石珤 (兄玠)

杨廷和,字介夫,新都人。

父春,湖广提学佥事。

廷和年十二举于乡。

成化十四年,年十九,先其父成进士。

改庶吉士,告归娶,还朝授检讨。

廷和为人美风姿,性沉静详审,为文简畅有法。

好考究掌故、民瘼、边事及一切法家言,郁然负公辅望。

弘治二年进修撰。

《宪宗实录》成,以预纂修进侍读。

改左春坊左中允,侍皇太子讲读。

修《会典》成,超拜左春坊大学士,充日讲官。

正德二年由詹事入东阁,专典诰敕。

以讲筵指斥佞幸,忤刘瑾,传旨改南京吏部左侍郎。

五月迁南京户部尚书。

又三月召还,进兼文渊阁大学士,参预机务。

明年加少保兼太子太保。

瑾摘《会典》小误,夺廷和与大学士李东阳等俸二级。

寻以成《孝宗实录》功还之。

明年加光禄大夫、柱国,迁改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时瑾横益甚,而焦芳、张纟采为中外媾。

廷和与东阳委曲其间,小有剂救而已。

安化王寘鐇反,以诛瑾为名。

廷和等草赦诏,请擢边将仇钺,以离贼党。

钺果执寘鐇。

会张永发瑾罪,瑾伏诛,廷和等乃复论功,进少傅兼太子太傅、谨身殿大学士,予一子中书舍人。

流贼刘六、刘七、齐彦名反,杨一清荐马中锡讨之。

廷和言:‘中锡,文士也,不任此。’

时业已行,果不能平贼。

廷和请逮中锡下狱,以陆完代之,而斩故受赇纵贼者参将桑玉。

已,又用学士陈霁言,调诸边兵讨河南贼赵鐩等,而荐彭泽为总制。

贼平论功,录廷和一子锦衣卫千户。

辞,特加少师、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

东阳致政,廷和遂为首辅。

张永既去瑾而骄,捕得男子臂龙文者以为功,援故太监刘永诚例,觊封侯。

廷和言‘永诚从子聚自以战功封伯耳,且非永诚身受之也’,乃止。

彭泽将西讨鄢本恕,问计廷和。

廷和曰:‘以君才,贼不足平,所戒者班师早耳。’

泽后破诛本恕等即班师,而余党复猬起不可制。

泽既发复留,乃叹曰:‘杨公先见,吾不及也。’

乾清宫灾,廷和请帝避殿,下诏罪己,求直言。

因与其僚上疏,劝帝早朝晏罢,躬九庙祭祀,崇两宫孝养,勤日讲。

复面奏开言路、达下情、还边兵、革宫市、罢皇店、出西僧、省工作、减织造,凡十余条,皆切至。

帝不省。

寻以父卒乞奔丧,不许。

三请乃许。

遣中官护行。

旋复起之,三疏辞,始许。

阁臣之得终父母丧者,自廷和始也。

服甫阕,即召至。

帝方猎宣府,使使赐廷和羊酒、银币。

廷和疏谢,因请回銮,不报。

复与大学士蒋冕驰至居庸,欲身出塞请。

帝令谷大用扼关门,乃归。

帝命回銮日群臣各制旗帐迎,廷和曰:‘此里俗以施之亲旧耳。天子至尊,不敢渎献。’

帝再使使谕意,执不从,乃已。

当廷和柄政,帝恒不视朝,恣游大同、宣府、延绥间,多失政。

廷和未尝不谏,俱不听。

廷和亦不能执奏。

以是邑邑不自得,数移疾乞骸骨,帝亦不听。

中官谷大用、魏彬、张雄,义子钱宁、江彬辈,恣横甚。

廷和虽不为下,然亦不能有所裁禁,以是得稍自安。

御史萧淮发宁王宸濠反谋,钱宁辈犹庇之,诋淮离间。

廷和请如宣宗谕赵王故事,遣贵戚大臣赍敕往谕,收其护卫屯田。

于是命中官赖义、驸马都尉崔元等往,未至而宸濠反。

帝欲帅师亲征,廷和等力阻之。

帝乃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朱寿,统各京边将士南讨。

而安边伯许泰为威武副将军、左都督刘晖为平贼将军前驱,镇守、抚、按悉听节制。

命廷和与大学士毛纪居守。

以乾清、坤宁二宫工成,推恩录一子锦衣卫副千户,辞。

时廷和当草大将军征南敕谕,谢弗肯,帝心恚。

会推南京吏部尚书刘春理东阁诰敕,以廷和私其乡人,切责之。

廷和谢罪,乞罢,不许。

少师梁储等请与俱罢,复不许。

廷和方引疾不入,帝遂传旨行之。

时十四年八月也。

帝既南,两更岁朔。

廷和颇以镇静持重,为中外所推服。

凡请回銮者数十疏,皆不复省。

帝归,驻跸通州。

廷和等举故事,请帝还大内御殿受俘,然后正宸濠等诛,而帝已不豫。

趋召廷和等至通州受事,即行在执宸濠等僇之,驾乃旋。

明年正月,帝郊祀,呕血舆疾归,逾月益笃。

时帝无嗣。

司礼中官魏彬等至阁言:‘国医力竭矣,请捐万金购之草泽。’

廷和心知所谓,不应,而微以伦序之说风之,彬等唯唯。

三月十四日丙寅,谷大用、张永至阁,言帝崩于豹房。

以皇太后命,移殡大内,且议所当立。

廷和举《皇明祖训》示之曰:‘兄终弟及,谁能渎焉!兴献王长子,宪宗之孙,孝宗之从子,大行皇帝之从弟,序当立。’

梁储、蒋冕、毛纪咸赞之。

乃令中官入启皇太后,廷和等候左顺门下。

顷之,中官奉遗诏及太后懿旨,宣谕群臣,一如廷和请,事乃定。

廷和遂以遗诏令太监张永、武定侯郭勋、安边伯许泰、尚书王宪选各营兵,分布皇城四门、京城九门及南北要害,广卫御史以其属扦掫。

传遗命罢威武营团练诸军,各边兵入卫者俱重赉散归镇,革皇店及军门办事官校悉还卫,哈密、土鲁番、佛郎机诸贡使皆给赏遣还国,豹房番僧及少林僧、教坊乐人、南京快马船、诸非常例者,一切罢遣。

又以遗诏释南京逮击囚,放遣四方进献女子,停京师不急工务,收宣府行宫金宝归诸内库。

中外大悦。

时平虏伯江彬拥重兵在肘腋间,知天下恶之,心不自安。

其党都督佥事李琮尤狠黠,劝彬乘间以其家众反,不胜则北走塞外。

彬犹豫未决。

于是廷和谋以皇太后旨捕诛彬,遂与同官蒋冕、毛纪及司礼中官温祥四人谋。

张永伺知其意,亦密为备。

司礼魏彬者,故与彬有连。

廷和以其弱可胁也,因题大行铭旌,与彬、祥及他中官张锐、陈严等为详言江彬反状,以危语怵之。

彬心动,惟锐力言江彬无罪,廷和面折之。

冕曰:‘今日必了此,乃临。’严亦从旁赞决,因俾祥、彬等入白皇太后。

良久未报,廷和、冕益自危。

顷之,严至曰:‘彬已擒矣。’彬既诛,中外相庆。

廷和总朝政几四十日,兴世子始入京师即帝位。

廷和草上登极诏书,文书房官忽至阁中,言欲去诏中不便者数事。

廷和曰:‘往者事龃龉,动称上意。今亦新天子意耶?吾侪贺登极后,当面奏上,问谁欲削诏草者!’

冕、纪亦相继发危言,其人语塞。

已而诏下,正德中蠹政厘抉且尽。

所裁汰锦衣诸卫、内监局旗校工役为数十四万八千七百,减漕粮百五十三万二千余石。

其中贵、义子、传升、乞升一切恩幸得官者大半皆斥去。

中外称新天子‘圣人’,且颂廷和功。

而诸失职之徒衔廷和次骨,廷和入朝有挟白刃伺舆旁者。

事闻,诏以营卒百人卫出入。

帝御经筵,廷和知经筵事。

修《武宗实录》,充总裁。

廷和先已加特进,一品满九载,兼支大学士俸,赐敕旌谕。

至是加左柱国。

帝召对者三,慰劳备至。

廷和益欲有所发摅,引用正人,布列在位。

给事、御史交章论王琼罪状,下诏狱。

琼迫,疏讦廷和以自解。

法司当琼奸党律论死,琼力自辨,得减戍边。

或疑法司承廷和指者。

会石珤自礼部尚书掌詹事府,改吏部,廷和复奏改之掌詹事司诰敕。

人或谓廷和太专。

然廷和以帝虽冲年,性英敏,自信可辅太平,事事有所持诤。

钱宁、江彬虽伏诛,而张锐、张忠、于经、许泰等狱久不决。

廷和等言:‘不诛此曹,则国法不正,公道不明,九庙之灵不安,万姓之心不服,祸乱之机未息,太平之治未臻。’

帝乃籍没其资产。

廷和复疏请敬天戒,法祖训,隆孝道,保圣躬,务民义,勤学问,慎命令,明赏罚,专委任,纳谏诤,亲善人,节财用。

语多剀切,皆优诏报可。

及议‘大礼’,廷和持论益不挠,卒以是忤帝意。

先是,武宗崩,廷和草遗诏。

言皇考孝宗敬皇帝亲弟兴献王长子某,伦序当立。

遵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告于宗庙,请于慈寿皇太后,迎嗣皇帝位。

既令礼官上礼仪状,请由东安门入居文华殿。

翼日,百官三上笺劝进,俟令旨俞允,择日即位。

其笺文皆循皇子嗣位故事。

世宗览礼部状,谓:‘遗诏以吾嗣皇帝位,非为皇子也。’

及至京,止城外。

廷和固请如礼部所具仪,世宗不听。

乃御行殿受笺,由大明门直入,告大行几筵,日中即帝位。

诏草言‘奉皇兄遗诏入奉宗祧’,帝迟回久之,始报可。

越三日,遣官往迎帝母兴献妃。

未几,命礼官议兴献王主祀称号。

廷和检汉定陶王、宋濮王事授尚书毛澄曰:‘是足为据,宜尊孝宗曰‘皇考’,称献王为‘皇叔考兴国大王’,母妃为‘皇叔母兴国太妃’,自称‘侄皇帝’名,别立益王次子崇仁王为兴王,奉献王祀。有异议者即奸邪,当斩。’

进士张璁与侍郎王瓒言,帝入继大统,非为人后。

瓒微言之,廷和恐其挠议,改瓒官南京。

五月,澄会廷臣议上,如廷和言。

帝不悦。

然每召廷和从容赐茶慰谕,欲有所更定,廷和卒不肯顺帝指。

乃下廷臣再议。

廷和偕蒋冕、毛纪奏言:‘前代入继之君,追崇所生者,皆不合典礼。惟宋儒程颐《濮议》最得义理之正,可为万世法。至兴献王祀,虽崇仁王主之,他日皇嗣繁衍,仍以第二子为兴献王后,而改封崇仁王为亲王,则天理人情,两全无失。’

帝益不悦,命博考典礼,务求至当。

廷和、冕、纪复言:‘三代以前,圣莫如舜,未闻追崇其所生父瞽瞍也。三代以后,贤莫如汉光武,未闻追崇其所生父南顿君也。惟皇上取法二君,则圣德无累,圣孝有光矣。’

澄等亦再三执奏。

帝留中不下。

七月,张璁上疏谓当继统,不继嗣。

帝遣司礼太监持示廷和,言此议遵祖训,据古礼,宜从。

廷和曰“秀才安知国家事体”,复持入。

无何,帝御文华殿召廷和、冕、纪,授以手敕,令尊父母为帝、后。

廷和退而上奏曰:“《礼》谓为所后者为父母,而以其所生者为伯叔父母,盖不惟降其服而又异其名也。臣不敢阿谀顺旨。”仍封还手诏。

群臣亦皆执前议。

帝不听。

迨九月,母妃至京,帝自定仪由中门入,谒见太庙,复申谕欲加称兴献帝、后为“皇”。

廷和言:“汉宣帝继孝昭后,谥史皇孙、王夫人曰悼考、悼后,光武上继元帝,钜鹿、南顿君以上立庙章陵,皆未尝追尊。今若加皇字,与孝庙、慈寿并,是忘所后而重本生,任私恩而弃大义,臣等不得辞其责。”因自请斥罢。

廷臣诤者百余人。

帝不得已,乃以嘉靖元年诏称孝宗为“皇考”,慈寿皇太后为“圣母”,兴献帝、后为本生父母,不称“皇”。

当是时,廷和先后封还御批者四,执奏几三十疏,帝常忽忽有所恨。

左右因乘间言廷和恣无人臣礼。

言官史道、曹嘉遂交劾廷和。

帝为薄谪道、嘉以安廷和,然意内移矣。

寻论定策功,封廷和、冕、纪伯爵,岁禄千石,廷和固辞。

改荫锦衣卫指挥使,复辞。

帝以赏太轻,加荫四品京职世袭,复辞。

会满四考,超拜太傅,复四辞而止。

特赐敕旌异,锡宴于礼部,九卿皆与焉。

帝颇事斋醮。

廷和力言不可,引梁武、宋徽为喻,优旨报纳。

江左比岁不登,中官请遣官督织造。

工部及给事、御史言之,皆不听,趣内阁撰敕。

廷和等不奉命,因极言民困财竭,请毋遣。

帝趣愈急,且戒毋渎扰执拗。

廷和力争,言:“臣等与举朝大臣、言官言之不听,顾二三邪佞之言是听,陛下能独与二三邪佞共治祖宗天下哉?且陛下以织造为累朝旧例,不知洪武以来何尝有之,创自成化、弘治耳。宪宗、孝宗爱民节财美政非一,陛下不取法,独法其不美者,何也?即位一诏,中官之幸路绌塞殆尽,天下方传诵圣德,今忽有此,何以取信?”因请究拟旨者何人,疑有假御批以行其私者。

帝为谢不审,俾戒所遣官毋纵肆而已,不能止也。

廷和先累疏乞休,其后请益力。

又以持考献帝议不合,疏语露不平。

三年正月,帝听之去。

责以因辞归咎,非大臣道。

然犹赐玺书,给舆廪邮护如例,申前荫子锦衣卫指挥使之命。

给事、御史请留廷和,皆不报。

廷和去,始议称孝宗为“皇伯考”。

于是,廷和子修撰慎率群臣伏阙哭争,杖谪云南。

既而王邦奇诬讦廷和及其次子兵部主事惇、婿修撰金承勋、乡人侍读叶桂章与彭泽弟冲交关请属,俱逮下诏狱。

鞫治无状,乃得解。

七年,《明伦大典》成,诏定议礼诸臣罪。

言廷和谬主《濮议》,自诡门生天子、定策国老,法当僇市,姑削职为民。

明年六月卒,年七十一。

居久之,帝问大学士李时:“太仓所积几何?”

时对曰:“可支数年。由陛下初年诏书裁革冗员所致。”

帝慨然曰;“此杨廷和功,不可没也。”

隆庆初,复官,赠太保,谥文忠。

初,廷和入阁,东阳谓曰:“吾于文翰,颇有一日之长,若经济事须归介夫。”

及武宗之终,卒安社稷者,廷和力也,人以东阳为知言。

弟廷仪,兵部右侍郎。

子慎、惇,孙有仁,皆进士。

慎自有传。

梁储,字叔厚,广东顺德人。

受业陈献章。

举成化十四年会试第一,选庶吉士,授编修,寻兼司经局校书。

弘治四年,进侍讲。

改洗马,侍武宗于东宫。

册封安南,却其馈。

久之,擢翰林学士,同修《会典》,迁少詹事,拜吏部右侍郎。

正德初,改左,进尚书,专典诰敕,掌詹事府。

刘瑾摘《会典》小疵,储坐降右侍郎。

‘孝宗实录’成,复尚书,寻加太子少保,调南京吏部。

瑾诛,以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入参机务。

屡加少傅、太子太傅,进建极殿。

十年,杨廷和遭丧去,储为首辅。

进少师、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

时方建乾清、坤宁宫,又营太素殿、天鹅房、船坞,储偕同官靳贵、杨一清切谏。

明年春,以国本未定,请择宗室贤者居京师,备储贰之选,皆不报。

其秋,一清罢,蒋冕代之。

至明年,贵亦罢,毛纪入阁。

帝好微行,尝出西安门,经宿返。

储等谏,不听,然犹虑外廷知。

是春,从近幸言召百官至左顺门,明告以郊祀毕,幸南海子观猎。

储等暨廷臣谏,皆不纳。

八月朔,微服从数十骑幸昌平。

次日,储、冕、纪始觉,追至沙河不及,连疏请回銮。

越十有三日乃旋。

储等以国无储副,而帝盘游不息,中外危疑,力申建储之请,亦不报。

九月,帝驰出居庸关,幸宣府,命谷大用守关,无纵廷臣出。

遂由宣府抵大同,遇寇于应州,几殆。

储等忧惧,请回銮益急。

章十余上,帝不为动,岁除竟驻宣府。

当是时,帝失德弥甚。

群小窃权,浊乱朝政,人情惶惶。

储惧不克任,以廷和服阕,屡请召之。

廷和还朝,储遂让而处其下。

凤阳守备中官丘德及镇守延绥、宁夏、大同、宣府诸中官皆乞更敕书兼理民事,帝许之。

储等极言不可,弗听。

十三年七月,帝从江彬言,将遍游塞上。

托言边关多警,命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统六师往征,令内阁草敕。

阁臣不可,帝复集百官左顺门面谕。

廷和、冕在告,储、纪泣谏,众亦泣,帝意不可回。

已而纪亦引疾。

储独廷争累日,帝竟不听。

逾月,帝以“大将军寿”肃清边境,令加封“镇国公”。

储、纪上言:“公虽贵,人臣耳。陛下承祖宗业,为天下君,奈何谬自贬损。

既封国公,则将授以诰券,追封三代。

祖宗在天之灵亦肯如陛下贬损否?

况铁券必有免死之文,陛下寿福无疆,何甘自菲薄,蒙此不祥之辞。

名既不正,言自不顺。

臣等断不敢阿意苟从,取他日戮身亡家之祸也。”

不报。

帝遂历宣府、大同,直抵延绥。

储等疏数十上,悉置不省。

秦王请关中闲田为牧地,江彬、钱宁、张忠等皆为之请。

帝排群议许之,命阁臣草制。

廷和、冕引疾,帝怒甚。

储度不可争,乃上制草曰:“太祖高皇帝著令,兹土不畀藩封。

非吝也,念其土广饶,藩封得之,多蓄士马,富而且骄,奸人诱为不轨,不利宗社。

王今得地,宜益谨。

毋收聚奸人,毋多蓄士马,毋听狂人谋不轨,震及边方,危我社稷,是时虽欲保亲亲不可得已。”

帝骇曰:“若是其可虞!”

事遂寝。

明年,帝将南巡。

言官伏阙谏,储、冕、纪亦以为言。

会诸曹多谏者,乃止。

宁王宸濠反,帝南征,储、冕扈从。

在道闻贼灭,连疏请驾旋。

抵扬州,帝议南京行郊礼。

储、冕计此议行,则回銮益无日,极陈不可,疏三上始得请。

帝以宸濠械将至,问处置之宜。

储等请如宣宗征高煦故事,罪人既得,即日班师。

又因郊期改卜,四方灾异、边警,乞还乘舆。

疏八九上,帝殊无还意。

是秋,行在有物若豕首堕帝前,色碧,又进御妇人室中,若悬人首状。

人情益惊。

储、冕危言谏,帝颇心动。

而群小犹欲导帝游浙西,泛江、汉。

储、冕益惧,手疏跪泣行宫门外,历未至酉。

帝遣人取疏入,谕之起。

叩头言:“未奉俞旨,不敢起也。”

帝不得已,许不日还京,乃叩头出。

帝崩,杨廷和等定策迎兴世子。

故事,当以内阁一人与中贵勋戚偕礼官往。

廷和欲留蒋冕自助,而虑储老或惮行,乃佯惜储惫老,阻其行。

储奋曰:“事孰有大于此者,敢以惫辞!”

遂与定国公徐光祚等迎世子安陆邸。

既即位,给事中张九叙等劾储结纳权奸,持禄固宠。

储三疏求去,命赐敕驰传,遣行人护行,岁给廪隶如制。

卒,子钧奏请赠谥。

吏部侍郎桂萼等言,储立身辅政,有干公议,因录上两京言官弹章。

帝念先朝旧臣,特赠太师,谥文康。

先是,储子次摅为锦衣百户。

居家与富人杨端争民田,端杀田主,次摅遂灭端家二百余人。

事发,武宗以储故,仅发边卫立功。

后还职,累冒功至广东都指挥佥事。

蒋冕,字敬之,全州人。

兄昇,南京户部尚书,以谨厚称。

冕举成化二十三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

弘治十三年,太子出阁,兼司经局校书。

正德中,累官吏部左侍郎,改掌詹事府,典诰敕,进礼部尚书,仍掌府事。

冕清谨有器识,雅负时望。

十一年命兼文渊阁大学士,预机务。

明年改武英殿,加太子太傅。

近幸冒边功,大行升赏,冕及梁储亦荫锦衣世千户。

两人力辞,乃改文荫。

帝之以“威武大将军”行边也,冕时病在告,疏谏曰:“陛下自损威重,下同臣子,倘所过诸王以大将军礼见,陛下何辞责之?

曩睿皇帝北征,六军官属近三十万,犹且陷于土木。

今宿卫单弱,经行边徼,宁不寒心?

请治左右引导者罪。”

不报。

十四年扈帝南征还,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

帝崩,与杨廷和协诛江彬。

世宗即位,议定策功,加伯爵,固辞。

改荫锦衣世指挥,又辞。

乃荫五品文职,仍进一阶。

御史张鹏疏评大臣贤否,请罢冕。

御史赵永亨诋石珤不可掌铨衡。

冕、珤遂求去。

朝议不平,诸给事、御史皆言其不可去。

帝乃命鸿胪谕留,再下优诏,始起视事。

嘉靖三年遣官织造江南,命冕草敕。

冕以江南被灾,具疏请止,帝不从,敕亦久不进。

帝责其违慢,冕引罪而止。

“大礼”议起,冕固执为人后之说,与廷和等力争之。

帝始而婉谕,继以谯让,冕执议不回。

及廷和罢政,冕当国,帝愈欲尊崇所生。

逐礼部尚书汪俊以怵冕,而用席书代之,且召张璁、桂萼。

物情甚沸,冕乃抗疏极谏曰:

“陛下嗣承丕基,固因伦序素定。

然非圣母昭圣皇太后懿旨与武宗皇帝遗诏,则将无所受命。

今既受命于武宗,自当为武宗之后。

特兄弟之名不容紊,故但兄武宗,考孝宗,母昭圣。

而于孝庙、武庙皆称嗣皇帝,称臣,称御名,以示继统承祀之义。

今乃欲为本生父母立庙奉先殿侧,臣虽至愚,断断知其不可。

自古人君嗣位谓之承祧践阼,皆指宗祀而言。

《礼》为人后者惟大宗,以大宗尊之统也,亦主宗庙祭祀而言。

自汉至今,未有为本生父母立庙大内者。

汉宣帝为叔祖昭帝后,止立所生父庙于葬所。

光武中兴,本非承统平帝,而止立四亲庙于章陵。

宋英宗父濮安懿王,亦止即园立庙。

陛下先年有旨,立庙安陆,与前代适同,得其当矣。

岂可既奉大宗之祀,又兼奉小宗之祀?

夫情既重于所生,义必不专于所后,将孝、武二庙之灵安所托乎!

窃恐献帝之灵亦将不能安,虽圣心亦自不能安也。

迩者复允汪俊之去,趣张璁、桂萼之来,人心益骇。

是日廷议建庙,天本晴明,忽变阴晦,至暮风雷大作。

天意如此,陛下可不思变计哉?

因力求去。

帝得疏不悦,犹以大臣故,优诏答之。

未几,复请罢建庙之议,且乞体,疏中再以天变为言。

帝益不悦,遂令驰传归,给月廪、岁夫如制。

冕当正德之季,主昏政乱,持正不挠,有匡弼功。

世宗初,朝政虽新,而上下扞格弥甚,冕守之不移。

代廷和为首辅仅两阅月,卒龃龉以去,论者谓有古大臣风。

《明伦大典》成,落职闲住,久之卒。

隆庆初复官,谥文定。

毛纪,字维之,掖县人。

成化末,举乡试第一,登进士,选庶吉士。

弘治初,授检讨,进修撰,充经筵讲官,简侍东宫讲读。

《会典》成,迁侍读。

武宗立,改左谕德。

坐《会典》小误,降侍读。

《孝宗实录》成,擢侍讲学士,为讲官。

正德五年进学士,迁户部右侍郎。

十年,由吏部左侍郎拜礼部尚书。

乌思藏入贡,其使言有活佛能前知祸福。

帝遣中官刘允迎之。

携锦衣官百三十,卫卒及私仆隶数千人,刍粮、舟车费以百万计。

纪等上言:

“自京师至乌思藏二万余里,公私烦费,不可胜言。

且自四川雅州出境,过长河西行数月而后至。

无有邮驿、村市。

一切资费,取办四川。

四川连岁用兵,流贼甫平,蛮寇复起。

困竭之余,重加此累,恐生意外变。

疏再上,内阁梁储、靳贵、杨一清皆切谏,不报。

郊祀毕,请勤朝讲,又以储嗣未建,乞早定大计,亦不听。

寻改理诰敕,掌詹事府。

十二年兼东阁大学士入预机务。

其秋加太子太保,改文渊阁。

帝南征,纪佐杨廷和居守。

驾旋,晋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世宗即位,录定策功,加伯爵,再疏辞免。

嘉靖初,帝欲追尊兴献帝,阁臣执奏,忤旨。

三年,廷和、冕相继去国。

纪为首辅,复执如初。

帝欲去本生之称,纪与石珤合疏争之。

帝召见平台,委曲谕意,纪终不从。

朝臣伏阙哭争者,俱逮系,纪具疏乞原。

帝怒,传旨责纪要结朋奸,背君报私。

纪乃上言曰:

“曩蒙圣谕,国家政事商榷可否,然后施行。

“此诚内阁职业也,臣愚不能仰副明命。

“迩者大礼之议,平台召对,司礼传谕,不知其几似乎商榷矣。

“而皆断自圣心,不蒙允纳,何可否之有。

“至于笞罚廷臣,动至数百,乃祖宗来所未有者,亦皆出自中旨,臣等不得与闻。

“宣召徒勤,捍格如故。

“慰留虽切,诘责随加。

“臣虽有体国之心,不能自尽。

“宋司马光告神宗曰:‘陛下所以用臣,盖察其狂直,庶有补于国家,若徒以禄位荣之而不取其言,是以官私非其人也。’

“臣以禄位自荣,而不能救正,是徒盗窃名器以私其身也。’

“臣于陛下,敢举以为告。

“夫要结朋奸,背君报私,正臣平日所痛愤而深疾者。

“有一于此,罪何止罢黜!

“今陛下以之疑臣,尚可一日靦颜朝宁间哉。

“乞赐骸骨归乡里,以全终始。

“尤望陛下法祖典学,任贤纳谏,审是非,辨忠邪,以养和平之福。”

帝衔纪亢直,允其去,驰驿给夫廪如故事。

纪有学识,居官廉静简重。

与廷和、冕正色立朝,并为缙绅所倚赖。

其代冕亦仅三月。

后《明伦大典》成,追论夺官。

久之,廷和、冕皆沦丧,纪以恩诏叙复,帝亦且忘之。

二十一年,年八十,抚按以闻。

诏遣官存问,再赐夫廪。

又三年卒。

赠太保,谥文简。

子渠,进士,太仆卿。

石珤,字邦彦,藁城人。

父玉,山东按察使。

珤与兄玠同举成化末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数谢病居家。

孝宗末,始进修撰。

正德改元,擢南京侍读学士。

历两京祭酒,迁南京吏部右侍郎。

召改礼部,进左侍郎。

武宗始游宣府,珤上疏力谏,不报。

改掌翰林院事。

廷臣谏南巡,祸将不测,珤疏救之。

十六年拜礼部尚书,掌詹事府。

世宗立,代王琼为吏部尚书。

自群小窃柄,铨政混浊。

珤刚方,谢请托,诸犯清议者多见黜,时望大孚,而内阁杨廷和有所不悦。

甫二月,复改掌詹事府,典诰敕。

嘉靖元年遣祀阙里及东岳。

事竣还家,屡乞致仕。

言官以珤望重,交章请留,乃起赴官。

三年五月,诏以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入参机务。

帝欲以奉先殿侧别建一室祀献帝,珤抗疏言其非礼。

及廷臣伏阙泣争,珤与毛纪助之。

无何,“大礼”议定,纪去位。

珤复谏曰:“大礼一事已奉宸断,无可言矣。但臣反复思之,终有不安于心者。心所不安而不以言,言恐触忤而不敢尽,则陛下将焉用臣,臣亦何以仰报君父哉?夫孝宗皇帝与昭圣皇太后,乃陛下骨肉至亲也。今使疏贱谗佞小人辄行离间,但知希合取宠,不复为陛下体察。兹孟冬时享在迩,陛下登献对越,如亲见之,宁不少动于中乎?夫事亡如事存。陛下承列圣之统,以总百神,临万方,焉得不加慎重,顾听细人之说,干不易之典哉?”帝得奏不悦,戒勿复言。

明年建世庙于太庙东。

帝欲从何渊言,毁神宫监,伐林木,以通辇道。

给事中韩楷,御史杨秦、叶忠等交谏,忤旨夺俸。

给事中卫道继言之,贬秩调外。

珤复抗章,极言不可,弗听。

及世庙成,帝欲奉章圣皇太后谒见,张璁、桂萼力主之。

礼官刘龙等争不得,诸辅臣以为言,帝不报,趣具仪。

珤乃上疏曰:“陛下欲奉皇太后谒见世庙,臣窃以为从令固孝,而孝有大于从令者。臣诚不敢阿谀以误君上。窃惟祖宗家法,后妃已入宫,未有无故复出者。且太庙尊严,非时享祫祭,虽天子亦不轻入,况后妃乎?璁辈所引庙见之礼,今奉先殿是也。圣祖神宗行之百五十年,已为定制,中间纳后纳妃不知凡几,未有敢议及者,何至今日忽倡此议?彼容悦佞臣岂有忠爱之实,而陛下乃欲听之乎?且阴阳有定位,不可侵越。陛下为天地百神之主,致母后无故出入太庙街门,是坤行乾事,阴侵阳位,不可之大者也。臣岂不知君命当承,第恐上累圣德,是以不敢顺旨曲从,以成君父之过,负覆载之德也。”奏入,帝大愠。

珤为人清介端亮,孜孜奉国。

数以力行王道,清心省事,辨忠邪,敦宽大,毋急近效为帝言。

帝见为迂阔,弗善也。

议“大礼”时,帝欲援以自助,而珤据礼争,持论坚确,失帝意,璁、萼辈亦不悦。

璁、萼朝夕谋辅政,攻击费宏无虚日,以珤行高,不能有所加。

至明年春,奸人王邦奇讦杨廷和,诬珤及宏为奸党,两人遂乞归。

帝许宏驰驿,而责珤归怨朝廷,失大臣谊,一切恩典皆不予。

归,装襆被车一辆而已。

都人叹异,谓自来宰臣去国,无若珤者。

自珤及杨廷和、蒋冕、毛纪以强谏罢政,迄嘉靖季,密勿大臣无进逆耳之言者矣。

珤加官,自太子太保至少保。

七年冬卒,谥文隐。

隆庆初,改谥文介。

玠,字邦秀。

弘治中,由汜水知县召为御史。

出核大同军储,按甘肃及陕西,所条上边务,悉中机宜,为都御史戴珊所委寄。

尝因灾异劾南京刑部尚书翟瑄以下二十七人。

正德中,累官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召拜兵部右侍郎。

海西部长数犯边,泰宁三卫与别部相攻,久缺贡市,遣玠以左侍郎兼佥都御史往辽东巡视。

出关抚谕,皆受约束。

帝大喜,玺书嘉劳,召还。

左都御史陆完迁,廷推代者,三上悉不用,最后推玠,乃以为右都御史掌院事。

御史李隐劾玠夤缘,不报。

十年拜户部尚书。

中官史大镇云南,请独领银场务。

杜甫镇湖广,请借盐船税银为进贡资。

刘德守凉州,请带食茶六百引。

玠皆执不可。

西僧阐教王请船三百艘贩载食盐,玠极言其害。

帝初出居庸,玠切谏。

及在宣府,需银百万两,玠持不可。

帝弗从,乃进其半。

王琼欲以哈密事害彭泽,玠独廷誉之。

奸民欲牟盐利者,贿朱宁为请,玠不可,连章执奏。

廷臣谏南巡跪阙下,诸大臣莫敢言,玠独论救。

群小激帝怒,严旨责令自陈,遂引疾去。

赐敕驰传给廪隶如故事。

家居二年卒,赠太子少傅。

玠有操行,居官亦持正。

其为都御史时,胡世宁论宁王,玠与李士实请罪世宁,以是为人所讥。

赞曰:武宗之季,君德日荒,嬖幸盘结左右。

廷和为相,虽无能改于其德,然流贼炽而无土崩之虞,宗藩叛而无瓦解之患者,固赖庙堂有经济之远略也。

至其诛大奸,决大策,扶危定倾,功在社稷,即周勃、韩琦殆无以过。

储虽蒙物议,而大节无玷。

蒋冕、毛纪、石珤,清忠鲠亮,皆卓然有古大臣风。

自时厥后,政府日以权势相倾。

或脂韦淟涊,持禄自固。

求如诸人,岂可多得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七十八-译文

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石珤(哥哥石玠)。

杨廷和,字介夫,是四川新都人。他的父亲杨春,曾任湖广提学佥事。廷和在十二岁时就在乡试中高中。成化十四年,他十九岁,比父亲先一步成为进士。后来他被选为庶吉士,回家结婚,之后回到朝廷担任检讨官。

杨廷和风度翩翩,性格沉稳细致,写作简洁流畅。他喜欢研究历史典故、民间疾苦、边疆事务以及各种法律条文,深得人们敬仰。弘治二年,他被晋升为修撰。《宪宗实录》编成后,因为参与编纂,他被提升为侍读。后来又被任命为左春坊左中允,负责陪伴皇太子读书。完成《会典》的编纂后,他被越级提拔为左春坊大学士,担任日讲官。正德二年,他从詹事升任东阁大学士,专门负责起草诰敕。因为指斥奸臣刘瑾,得罪了刘瑾,被贬为南京吏部左侍郎。五月,他被调任南京户部尚书。三个月后,他被召回朝廷,晋升为兼文渊阁大学士,参与机密事务。第二年,他被加封为少保兼太子太保。刘瑾挑剔《会典》中的小错误,剥夺了杨廷和与大学士李东阳等的俸禄两级。不久之后,因为完成《孝宗实录》的功绩,他们的俸禄又被恢复。第二年,他被加封为光禄大夫、柱国,调任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当时刘瑾更加跋扈,焦芳、张缙为内宫和外朝的勾结。杨廷和与李东阳在中间周旋,只是稍作挽救。安化王寘鐇造反,以诛杀刘瑾为名。杨廷和等人起草赦免令,请求提拔边将仇钺,以分化敌军。仇钺果然捉拿了寘鐇。适逢张永揭发刘瑾的罪行,刘瑾被诛杀,杨廷和等人重新评定功绩,晋升为少傅兼太子太傅、谨身殿大学士,赐予一个儿子中书舍人的职位。

流贼刘六、刘七、齐彦名造反,杨一清推荐马中锡去征讨他们。杨廷和说:‘马中锡是个文士,不适合担任这个职务。’当时计划已经实施,但最终未能平定贼军。杨廷和请求逮捕马中锡入狱,用陆完代替他,并斩杀了收受贿赂纵容贼人的参将桑玉。之后,他又采纳学士陈霁的建议,调动各边兵讨伐河南的贼人赵鐩等人,并推荐彭泽为总制。贼军被平定后,论功行赏,记录了杨廷和的一个儿子为锦衣卫千户。他辞谢,特别加封为少师、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李东阳退休后,杨廷和成为首辅。

张永在刘瑾被罢免后变得傲慢,捕获了一个手臂有龙纹的男子作为功绩,效仿已故太监刘永诚的例子,企图被封侯。杨廷和说:‘刘永诚的侄子刘聚是因为战功被封为伯爵,而且这并非刘永诚亲身所受的。’于是此事作罢。彭泽准备西征鄢本恕,向杨廷和请教计策。杨廷和说:‘以你的才能,平定贼军不成问题,只是要注意不要过早班师。’彭泽后来打败并诛杀了本恕等人后即班师,而余党又纷纷兴起,难以控制。彭泽在事发后留下,感叹说:‘杨公先见之明,我比不上。’

乾清宫发生火灾,杨廷和请求皇帝避殿,下诏自责,求直言进谏。因此,他与同僚上疏,建议皇帝早朝晚退,亲自参与九庙的祭祀,重视两宫的孝养,勤于日讲。他还亲自上奏,建议开放言路、传达下情、撤回边兵、废除宫市、停止皇店、驱逐西僧、节省开支、减少织造,共提出了十余条建议,都非常中肯。但皇帝没有理会。不久之后,因为父亲去世,他请求回乡奔丧,但被拒绝。他请求了三次才被允许。派宦官护送他回乡。不久之后,他又被召回朝廷,三次上疏辞谢,才被允许。从杨廷和开始,阁臣才有机会完成父母的丧事。服丧期满后,他被召回朝廷。当时皇帝正在宣府打猎,派人赐给杨廷和羊酒、银币。杨廷和上疏辞谢,请求皇帝回銮,但没有得到回复。他又与大学士蒋冕骑马赶到居庸关,想要亲自出塞请皇帝回銮。皇帝命令谷大用把守关门,于是他们返回。皇帝命令回銮那天,群臣各自制作旗帜和帐篷迎接,杨廷和说:‘这不过是民间用来招待亲友的做法。天子是至尊,我不敢亵渎。’皇帝再次派人传达这个意思,他坚持不从,于是作罢。

当杨廷和掌权时,皇帝经常不临朝处理政务,任意游历大同、宣府、延绥等地,失误颇多。杨廷和多次劝谏,但都不被采纳。他也不能坚持上奏。因此,他闷闷不乐,多次称病请求退休,但皇帝都没有同意。宦官谷大用、魏彬、张雄,义子钱宁、江彬等人,横行霸道。杨廷和虽然不屈服,但也无法加以约束,因此得以稍微安心。

御史萧淮揭露了宁王朱宸濠的谋反计划,钱宁等人还在庇护他,诋毁萧淮是离间者。杨廷和请求按照宣宗时期处理赵王的故事,派遣贵戚大臣携带敕令前往宣谕,收回他的护卫和屯田。于是命令宦官赖义、驸马都尉崔元等人前往,但在他们到达之前,朱宸濠已经造反。皇帝想要亲自率军征讨,杨廷和等人竭力阻止。最终,皇帝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太师、镇国公朱寿,统领各京边将士南征。安边伯许泰被封为威武副将军、左都督刘晖被封为平贼将军,各地镇守、安抚、按察使都听从节制。命令杨廷和与大学士毛纪留守。因为乾清、坤宁两宫工程完工,恩赐一个儿子锦衣卫副千户的职位,他辞谢。当时杨廷和负责起草大将军征南的敕令,他拒绝起草,皇帝心中不悦。恰逢推荐南京吏部尚书刘春理东阁诰敕,因为杨廷和偏袒同乡,严厉地责备了他。杨廷和谢罪,请求退休,但没有被允许。少师梁储等人请求与他一同退休,也没有被允许。杨廷和于是称病不出,皇帝于是下旨执行。那时是十四年八月。皇帝南征后,两次更换了年号。杨廷和以镇定持重著称,受到朝野的推崇。他多次上疏请求皇帝回銮,但都没有得到回复。皇帝返回后,驻扎在通州。杨廷和等人依照先例,请求皇帝返回大内御殿接受俘虏,然后正式处决朱宸濠等人,但皇帝已经病重。他急忙召回杨廷和等人到通州处理事务,就在行在处将朱宸濠等人处决,然后返回。

第二年正月,皇帝在郊外祭祀时,吐血病重返回,一个月后病情加重。当时皇帝没有儿子。司礼太监魏彬等人来到内阁说:‘国医已经尽力了,请捐献万金去民间寻访。’杨廷和心中明白他们的意图,没有回应,只是略微以伦序的道理暗示他们,魏彬等人唯唯诺诺。三月十四日丙寅,谷大用、张永来到内阁,说皇帝在豹房去世。根据皇太后的命令,将皇帝移殡到大内,并商议应该立谁为帝。杨廷和拿出《皇明祖训》给他们看,说:‘兄终弟及,谁能亵渎!兴献王的长子,宪宗的孙子,孝宗的侄子,大行皇帝的堂弟,按照顺序应该立他为帝。’梁储、蒋冕、毛纪都赞同他的意见。于是命令宦官进入启禀皇太后,杨廷和在左顺门外等候。不久之后,宦官奉上遗诏和太后的懿旨,宣谕群臣,一切都按照杨廷和的建议行事,事情才得以确定。

廷和于是根据遗诏命令太监张永、武定侯郭勋、安边伯许泰、尚书王宪挑选各营的士兵,分布在皇城四门、京城九门以及南北的要害位置,广卫御史用他的属下守卫。传达遗命废除威武营团练等军队,各边防军入京保卫的士兵都给予重赏后解散回镇,废除皇店及军门办事官校,全部归还守卫,哈密、土鲁番、佛郎机等国的贡使都给予赏赐后遣返回国,豹房番僧及少林僧、教坊乐人、南京快马船、以及其他非常例的,全部罢免遣散。又根据遗诏释放南京逮捕的囚犯,放逐四方进献的女子,停止京师不紧急的工程,收缴宣府行宫的金宝归入内库。朝廷内外都非常高兴。当时平虏伯江彬在朝廷附近拥兵自重,知道天下人都不喜欢他,心中不安。他的党羽都督佥事李琮特别狡猾,劝江彬趁机起兵反抗,失败了就逃往塞外。江彬犹豫不决。于是廷和计划用皇太后的命令逮捕并处决江彬,于是与同官蒋冕、毛纪及司礼中官温祥四人密谋。张永探知他们的意图,也秘密做准备。司礼魏彬之前与江彬有勾结。廷和认为魏彬软弱可威胁,于是写了大行皇帝的铭旌,与江彬、祥及其他中官张锐、陈严等详细说明江彬造反的情况,用危险的话恐吓他。江彬心动,只有张锐力言江彬无罪,廷和当面反驳他。蒋冕说:“今天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才能登基。”陈严也从旁赞同决定,于是让温祥、魏彬等人去禀报皇太后。过了很久没有回复,廷和、蒋冕更加感到危险。不久,陈严到了,说:“江彬已经被抓了。”江彬被处决后,朝廷内外都庆祝起来。

廷和主持朝政将近四十天,世子开始进入京师即位为帝。廷和起草了登基诏书,文书房官员突然来到内阁,说想要去掉诏书中不合适的地方。廷和说:“以前的事情有矛盾,动不动就说是皇帝的意思。现在也是新皇帝的意思吗?我们祝贺登基后,应该当面奏报皇帝,问谁想要修改诏书!”蒋冕、毛纪也相继提出危险的言论,那个人无言以对。不久,诏书下达,正德年间的腐败政治被彻底清除。裁减了锦衣卫等卫所、内监局旗校工役共十四万八千七百人,减少漕粮一百五十三万二千多石。其中贵族、义子、传升、乞升等一切恩赐得官的人大部分都被罢免。朝廷内外都称新皇帝为‘圣人’,并且赞扬廷和的功绩。而那些失职的人对廷和恨之入骨,廷和入朝时有带着刀剑的人在他车旁监视。事情传开后,皇帝下诏用一百名士兵保卫廷和的出入。

皇帝在经筵上,廷和负责经筵的事务。修订《武宗实录》,担任总裁。廷和之前已经加封特进,一品官职满九年,同时领取大学士的俸禄,赐予敕书表彰。至此加封左柱国。皇帝三次召见廷和,给予充分的慰劳。廷和更加想要有所作为,引用正直的人,安排在重要位置。

给事中、御史联名上奏王琼的罪状,将其下放到诏狱。王琼被迫,上疏攻击廷和来为自己辩护。法司根据王琼的奸党律论其死罪,王琼极力为自己辩护,得以减刑流放到边疆。有人怀疑法司是承廷和的意旨。适逢石珤从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改任吏部,廷和再次上奏改任他掌管詹事司诰敕。有人认为廷和过于专权。然而廷和认为皇帝虽然年纪轻轻,性格聪明,自信可以辅佐太平盛世,事事都有所坚持和诤言。钱宁、江彬虽然已经被处决,但张锐、张忠、于经、许泰等人的案件久拖不决。廷和等人说:‘不处决这些人,国家法律不健全,公道不明,九庙的神灵不安,百姓的心不服,祸乱之机未息,太平盛世未到。’皇帝于是没收了他们的财产。廷和再次上疏请求敬天戒,遵守祖训,重视孝道,保护皇帝的身体,致力于民众的正义,勤奋学习,慎重命令,明确赏罚,专任贤能,接纳忠言,亲近善良之人,节约财政开支。言辞非常恳切,都得到了皇帝的赞同。

到了讨论‘大礼’的时候,廷和坚持自己的观点,最终因此触怒了皇帝。在此之前,武宗去世,廷和起草了遗诏。说皇考孝宗敬皇帝的亲弟弟兴献王的长子某,按照伦序应当即位。遵照《祖训》中兄终弟及的规定,在宗庙中报告,请求慈寿皇太后,迎接继承皇帝位。命令礼官上呈礼仪状,请求从东安门进入居住在文华殿。第二天,百官三次上书劝进,等待皇帝的旨意批准,选择日期即位。上书的文辞都按照皇子继位的旧例。世宗看了礼部的状文,说:‘遗诏让我继承皇帝位,并不是作为皇子。’等到京城,他停留在城外。廷和坚持按照礼部所准备的礼仪,世宗不听。于是世宗在行殿接受上书,从大明门直接进入,报告大行皇帝的灵位,中午即位。诏书的草稿说‘奉皇兄遗诏继承宗庙’,皇帝犹豫了很久,才表示同意。过了三天,派遣官员前往迎接皇帝的母亲兴献妃。不久,命令礼官讨论兴献王的主祀称号。廷和检查了汉定陶王、宋濮王的事例,交给尚书毛澄说:‘这些可以作为依据,应该尊称孝宗为“皇考”,称献王为“皇叔考兴国大王”,称母妃为“皇叔母兴国太妃”,自称“侄皇帝”名,另外立益王的次子崇仁王为兴王,供奉献王的祭祀。有异议的人就是奸邪,应当处斩。’进士张璁与侍郎王瓒说,皇帝继承大统,并不是作为他人之后。王瓒轻微地表示了这个意思,廷和担心他妨碍讨论,将他调任南京。五月,毛澄与廷臣一起商议,按照廷和的意见上奏。皇帝不高兴。然而每次召见廷和时,都从容赐茶安慰他,想要有所改变,但廷和始终不肯顺从皇帝的意愿。于是皇帝再次命令廷臣重新讨论。廷和与蒋冕、毛纪上奏说:‘前代人继位的皇帝,追封所生父母的,都不符合典礼。只有宋儒程颐的《濮议》最符合义理,可以作为万世法。至于兴献王的祭祀,虽然由崇仁王主持,将来皇嗣繁衍,仍然以第二子为兴献王的后代,而将崇仁王封为亲王,这样天理人情,两全其美,无失无缺。’皇帝更加不高兴,命令广泛研究典礼,务必找到最合适的方案。廷和、蒋冕、毛纪再次上奏说:‘三代以前,圣明的人没有比得上舜,没听说过追封他亲生父亲瞽瞍的。三代以后,贤明的没有比得上汉光武,没听说过追封他亲生父亲南顿君的。只有皇上效法这两位君主,那么圣德就不会有瑕疵,圣孝的光辉就会更加明亮。’毛澄等人也多次坚持上奏。皇帝将奏章留中不下。

七月,张璁上书说应该继承帝位,而不是继承王位。皇帝派司礼太监把他的意见拿给廷和看,说这个建议遵循祖训,根据古礼,应该采纳。廷和说‘秀才怎么知道国家大事’,又把意见拿回去。

不久,皇帝在文华殿召见廷和、冕、纪,把亲手写的敕令交给他们,命令他们尊称父母为皇帝、皇后。廷和退下后上奏说:‘《礼记》说为所继承的人称父母,而以其亲生者为伯叔父母,这不仅是降低他们的服饰,而且改变了他们的称呼。我不敢迎合皇帝的旨意。’仍然把手诏封还。

群臣也都坚持原来的意见。皇帝不听。到了九月,母妃到京,皇帝亲自从中门进入,拜见太庙,再次宣布想要追尊兴献帝、后为‘皇’。廷和说:‘汉宣帝继位后,追尊孝昭帝、王夫人为悼考、悼后,光武帝继位后,追尊元帝,钜鹿、南顿君以上立庙章陵,都未曾追尊。现在如果加上‘皇’字,与孝庙、慈寿并称,这是忘记所继承的人而重视亲生父母,任私恩而弃大义,我们无法推卸责任。’因此他自请罢免。

廷臣中有一百多人劝谏。皇帝不得已,于是用嘉靖元年诏书称孝宗为‘皇考’,慈寿皇太后为‘圣母’,兴献帝、后为本生父母,不称‘皇’。

当时,廷和先后四次封还御批,坚持上奏了近三十次,皇帝常常感到遗憾。左右的人趁机说廷和傲慢无礼。言官史道、曹嘉于是联合弹劾廷和。皇帝为了安抚廷和,贬谪了道、嘉,但内心已经转移。

不久,讨论定策功,封廷和、冕、纪为伯爵,每年俸禄一千石,廷和坚决辞谢。改任锦衣卫指挥使,又辞谢。皇帝认为赏赐太轻,加封四品京职世袭,又辞谢。等到满四考,超拜为太傅,四次辞谢才作罢。特赐敕旌异,在礼部举行宴会,九卿都参加了。

皇帝很重视斋醮仪式。廷和极力反对,引用梁武帝、宋徽宗作为例子,皇帝优待他的意见。

江左连年歉收,宦官请求派遣官员监督织造。工部及给事、御史提出意见,皇帝都不听,催促内阁撰写敕令。廷和等人不接受命令,因此极力说明民众困苦财尽,请求不要派遣。

皇帝催促得更加急迫,并且告诫不要干扰固执。廷和极力争取,说:‘我们与朝中大臣、言官的话都不听,反而听信几个奸佞的话,陛下能独自与几个奸佞一起治理祖宗的天下吗?而且陛下把织造当作累朝旧例,不知道洪武以来何尝有此,创自成化、弘治年间。宪宗、孝宗爱护百姓节约财力的美好政策并非一次,陛下不效法,却效法那些不好的,这是为什么?即位后的诏书,宦官的幸路几乎全部堵塞,天下都在传颂圣德,现在忽然有这种事,怎么取信于天下?’因此请求追究拟旨的人是谁,怀疑有假御批来行私的人。

皇帝因此道歉说自己不明真相,命令告诫所派官员不要放肆而已,无法阻止。

廷和先前多次上书请求退休,后来请求更加坚决。又因为坚持考献帝的议不合,上疏言语中透露出不平。三年正月,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

皇帝责备他因为辞官而归咎于皇帝,这不是大臣的道德。然而还是赐予了印信,按照惯例提供车辆、粮食、邮递保护,并重申了任命他儿子为锦衣卫指挥使之命。给事、御史请求留下廷和,都没有得到回复。

廷和离开后,才开始讨论称孝宗为‘皇伯考’。于是,廷和的儿子修撰慎率领群臣跪在宫殿前哭泣争辩,被杖责流放到云南。不久,王邦奇诬告廷和及其次子兵部主事惇、女婿修撰金承勋、同乡人侍读叶桂章与彭泽弟冲勾结请求属下,都被逮捕入狱。审讯没有发现罪状,才得以释放。

七年,《明伦大典》完成,诏令定议礼诸臣的罪。说廷和错误地主持《濮议》,自诩为门生天子、定策国老,按照法律应当处死,只是暂时剥夺了官职为民。第二年六月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过了很久,皇帝问大学士李时:‘太仓所积多少?’李时回答说:‘可以支撑数年。这是陛下初年诏书裁减冗员的结果。’皇帝感慨地说:‘这是杨廷和的功绩,不可埋没。’隆庆初年,恢复了他的官职,追赠太保,谥号文忠。

起初,廷和入阁时,东阳对他说:‘我在文翰方面有一日之长,如果在经济事务上,那就应该归功于介夫。’等到武宗去世,最终安定国家的是廷和,人们认为东阳的话很有道理。

他的弟弟廷仪是兵部右侍郎。儿子慎、惇,孙子有仁,都是进士。慎有自传。

梁储,字叔厚,广东顺德人。师从陈献章。成化十四年会试第一,选为庶吉士,授编修,不久兼任司经局校书。弘治四年,晋升为侍讲。改任洗马,侍奉武宗于东宫。册封安南,拒绝其馈赠。过了一段时间,提升为翰林学士,参与编纂《会典》,升任少詹事,被任命为吏部右侍郎。正德初年,改任左侍郎,晋升为尚书,专门负责诰敕,掌管詹事府。刘瑾挑剔《会典》中的小错误,梁储因此被降为右侍郎。《孝宗实录》完成后,恢复尚书职务,不久加封太子少保,调任南京吏部。刘瑾被诛杀后,以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入朝参与机务。多次晋升为少傅、太子太傅,晋升为建极殿。

十年,杨廷和因丧事离职,梁储成为首辅。晋升为少师、太子太师、华盖殿大学士。当时正在建造乾清、坤宁宫,还建造了太素殿、天鹅房、船坞,梁储与同官靳贵、杨一清极力劝谏。

第二年春天,因为国本未定,请求选择宗室中的贤者居住在京城,作为储君的候选人,都没有得到回复。那年秋天,杨一清被罢免,蒋冕接替他。

第二年,靳贵也被罢免,毛纪入阁。

皇帝喜欢微服私行,曾经从西安门出去,过了一夜才回来。梁储等人劝谏,皇帝不听,但仍然担心外廷知道。

这年春天,根据近幸的建议,召集百官到左顺门,明确告诉他们郊祀结束后,皇帝将去南海子观猎。梁储等人以及廷臣劝谏,都没有被采纳。

八月初一,皇帝带着几十个骑兵微服私行到昌平。第二天,梁储、蒋冕、毛纪才得知,追到沙河已经来不及了,连续上疏请求皇帝回宫。过了十三天才回来。

梁储等人因为国家没有储君,而皇帝游荡不止,朝廷内外都感到危险和怀疑,极力请求建立储君,也没有得到回复。

九月,皇帝骑马出居庸关,前往宣府,命令谷大用守关,不允许廷臣外出。于是从宣府抵达大同,在应州遇到敌寇,几乎丧命。

梁储等人非常担忧和害怕,请求皇帝回宫更加急迫。上了十几道奏章,皇帝没有动心,年底竟然停留在宣府。

当时,皇帝的失德更加严重。小人们窃取权力,扰乱朝政,人心惶惶。梁储担心不能胜任,因为杨廷和服丧期满,多次请求召回他。

杨廷和回到朝廷后,梁储于是让位,居于他之下。凤阳守备宦官丘德以及镇守延绥、宁夏、大同、宣府的宦官都请求更换敕书,兼理民事,皇帝答应了。

梁储等人极力反对,但皇帝不听。

十三年七月,皇帝听从江彬的建议,打算遍游塞上。借口边关警备多,命令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统领六师出征,并让内阁起草敕令。内阁大臣不同意,皇帝又召集百官在左顺门当面宣布。廷和、冕在请假中,储、纪哭泣劝谏,众人也都哭泣,皇帝心意不可挽回。不久纪也因病请假。储独自在朝廷争论了多日,皇帝始终不听。过了一个月,皇帝因为‘大将军寿’已经肃清了边境,下令加封他为‘镇国公’。储、纪上书说:‘公虽然显贵,但作为人臣,陛下继承了祖宗的基业,成为天下的君主,为何要自贬身份。既然封了国公,就要授予诰券,并追封三代。祖宗在天之灵是否愿意像陛下这样自贬呢?何况铁券上必有免死之文,陛下寿福无疆,为何要自甘菲薄,承受这不祥的言语。名声既不正,言语自然不顺。我们断不敢迎合皇帝的意思,去承受他日杀身灭家的祸患。’但皇帝没有回复。

皇帝于是遍历宣府、大同,直抵延绥。储等上书数十次,都被置之不理。

秦王请求关中闲田作为牧场,江彬、钱宁、张忠等都为他请求。皇帝排除了众议,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并让内阁起草敕令。廷和、冕因病请假,皇帝非常愤怒。储估计无法争辩,于是上书草稿说:‘太祖高皇帝有令,这片土地不封给藩王。这不是吝啬,而是考虑到这片土地广阔肥沃,藩王得到它后,会多养士兵马匹,富了就会骄横,坏人会诱导他们做出不法之事,这对国家不利。现在王得到土地,应该更加谨慎。不要收留坏人,不要多养士兵马匹,不要听信狂人的不法之谋,震动边疆,危害国家。那时即使想保护亲人也做不到。’皇帝惊讶地说:‘竟然如此危险!’这件事于是被搁置。

第二年,皇帝要南巡。谏官跪在宫殿前劝谏,储、冕、纪也这样劝谏。恰逢各部门有很多谏言,于是皇帝取消了南巡。

宁王宸濠造反,皇帝南征,储、冕随从。在路上听说叛贼被消灭,连续上书请求皇帝回銮。到达扬州,皇帝商议在南京举行郊礼。储、冕认为这样皇帝回銮的日子会更遥远,极力陈述不可,上书三次才得到允许。

皇帝因为宸濠被囚禁即将到来,询问如何处理。储等请求按照宣宗征讨高煦的旧例,罪人已经捕获,就当天班师。又因为郊礼日期改变,四方的灾异、边疆的警报,请求皇帝返回。上书八九次,皇帝完全没有回京的意思。

这年秋天,皇帝行进中有像猪头的东西掉在皇帝面前,颜色碧绿,又进入御妇人的房间,像悬挂人头的样子。人心更加恐慌。储、冕直言劝谏,皇帝心中有所动摇。但那些小人还想引导皇帝游览浙西,泛舟江、汉。储、冕更加害怕,手执奏疏跪在行宫门外,一直等到傍晚。皇帝派人取走奏疏,告诉他们可以起身。他们叩头说:‘未得到允许,不敢起身。’皇帝无奈,答应不久回京,于是叩头退出。

皇帝驾崩后,杨廷和等定策迎立兴世子。按照惯例,应当由内阁一人与中贵勋戚一同礼仪官前往。廷和想留下蒋冕帮助自己,但又担心储年老可能害怕出行,于是假装惋惜储年老体弱,阻止他出行。储振奋地说:‘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敢以年老为借口!’于是与定国公徐光祚等迎接世子到安陆邸。

即位后,给事中张九叙等弹劾储结交权奸,贪图禄位巩固宠爱。储三次上书请求离职,皇帝下令赐敕驰传,派遣行人护送,按照制度每年提供廪食。去世后,儿子钧上奏请求赐予谥号。吏部侍郎桂萼等说,储立身辅政,有悖公议,因此记录上两京言官的弹劾奏章。皇帝念及先朝旧臣,特别赐予太师,谥号文康。

在此之前,储的儿子次摅担任锦衣百户。在家中与富人杨端争夺民田,杨端杀害了田主,次摅于是灭掉了杨端家二百余人。事情发生后,武宗因为储的缘故,只让他在边卫立功。后来官复原职,连续冒功升任至广东都指挥佥事。

蒋冕,字敬之,全州人。他的哥哥昇,是南京户部尚书,以谨慎厚道著称。蒋冕在成化二十三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弘治十三年,太子出阁,蒋冕兼任司经局校书。正德年间,连续升任吏部左侍郎,改掌詹事府,负责诰敕,升任礼部尚书,仍然掌管府事。

蒋冕清正谨慎,有器识,深受时人敬重。十一年被任命为文渊阁大学士,参与机务。第二年改任武英殿,加封太子太傅。近幸之人因边疆战功而得到重赏,蒋冕和梁储也因荫封锦衣世千户。两人极力辞让,于是改为文荫。

皇帝以‘威武大将军’的身份巡视边疆时,蒋冕因病请假,上书劝谏说:‘陛下自损威严,与臣子等同,如果所经过的诸王以大将军的礼节相见,陛下有什么理由责备他们呢?过去睿皇帝北征,六军官属近三十万,仍然陷入了土木之变。现在宿卫力量单薄,经过边疆,难道不让人寒心?请治那些左右引导者的罪。’但没有得到回复。

十四年随皇帝南征返回,加封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皇帝驾崩,与杨廷和共同处决了江彬。

世宗即位后,商议定策功,加封伯爵,蒋冕坚决辞让。改为荫封锦衣世指挥,他又辞让。最后荫封五品文职,又升了一级。御史张鹏上书评价大臣的贤否,请求罢免蒋冕。御史赵永亨诋毁石珤不适合掌管选拔官员的事务。蒋冕、石珤于是请求离职。朝议不满,众给事、御史都说他们不能离职。皇帝于是命令鸿胪谕留,再次下优诏,他们才重新开始工作。

嘉靖三年,皇帝派遣官员在江南织造,命令蒋冕起草敕令。蒋冕以江南受灾为由,上书请求停止,皇帝不同意,敕令也久久没有进展。皇帝责备他违背和怠慢,蒋冕认罪而止。

当‘大礼’的议题被提出时,冕坚持认为人应该成为皇帝的继承者,与廷和等人激烈争论。皇帝开始时委婉地劝说,接着以责备的口吻责备他,但冕坚持自己的意见不改变。等到廷和罢免了官职,冕掌管国家,皇帝更加想要尊敬自己的亲生父母。于是驱逐了礼部尚书汪俊来威慑冕,而用席书代替他,并且召见了张璁、桂萼。事情引起了极大的波动,冕于是上疏直言极谏说:‘陛下继承皇位,固然是因为按照伦常的顺序本来就是这样。但是如果没有圣母昭圣皇太后和武宗皇帝的遗诏,那么就没有受命的依据。现在既然已经接受了武宗的命令,自然应该成为武宗的后人。只是兄弟的名分不容混淆,所以只称武宗为兄,孝宗为考,昭圣为母。在孝庙、武庙中都称嗣皇帝,称臣,称御名,以表示继承皇位和祭祀的意义。现在却想要为本生父母在奉先殿旁边立庙,我虽然非常愚笨,也断定这是不可行的。自古以来,君主继承皇位都称为承祧践阼,都是指宗庙祭祀而言。《礼》中规定,作为后人只有大宗,因为大宗是尊贵的统系,也是指宗庙祭祀而言。从汉朝到现在,没有为本生父母在皇宫内立庙的先例。汉宣帝作为昭帝的叔祖,只在葬地立了父亲的庙。光武帝中兴,本来不是继承平帝的皇位,只在章陵立了四亲庙。宋英宗的父亲濮安懿王,也只在陵园立庙。陛下早年有旨意,在安陆立庙,和前代相符合,是恰当的。怎么可以既祭祀大宗,又祭祀小宗呢?感情既然重于亲生父母,道义必然不会只专属于所继承的,那么孝宗、武宗两座庙的灵位又放在哪里呢!我私下里担心献帝的灵位也无法安宁,即使是圣心也无法安宁。最近又同意了汪俊的离职,急于召见张璁、桂萼,人心更加惊慌。那天廷议建庙,天本来晴朗,突然变得阴沉,到傍晚时风雷大作。天意如此,陛下难道不应该考虑改变计划吗?’因此他强烈要求离职。皇帝收到奏疏后不高兴,但因为他是大臣,还是以优厚的诏书回答了他。不久之后,他又请求取消建庙的提议,并且请求体谅,在奏疏中再次提到天变。皇帝更加不高兴,于是命令他立刻返回,按照规定提供月廪、岁夫。

冕在正德年间,面对昏庸的皇帝和混乱的朝政,坚持正义不屈服,有挽救朝政的功绩。世宗初年,虽然朝政有所新气象,但上下之间的矛盾更加严重,冕坚守自己的立场。代替廷和成为首辅仅仅两个月,最终因为意见不合而离职,评论者认为他有古代大臣的风范。《明伦大典》完成后,他被免职闲居,过了一段时间后去世。隆庆初年恢复官职,谥号为文定。

毛纪,字维之,是掖县人。成化末年,乡试第一,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弘治初年,被授予检讨,晋升为修撰,担任经筵讲官,被选为东宫讲读。《会典》完成后,升任侍读。武宗即位后,改任左谕德。因为《会典》中的小错误,被降为侍读。《孝宗实录》完成后,被提拔为侍讲学士,成为讲官。正德五年晋升为学士,升任户部右侍郎。

十年,从吏部左侍郎升任礼部尚书。乌思藏进贡,使者说有一位活佛能预知祸福。皇帝派遣宦官刘允迎接他。带着锦衣卫官员一百三十人,士兵及私人仆从数千人,费用以百万计。毛纪等人上疏说:‘从京师到乌思藏有两万里,公私费用繁多,难以言表。而且从四川雅州出境,经过长河西行数月才能到达。没有驿站、村市。所有的费用都由四川承担。四川连年用兵,流寇刚刚平定,蛮族敌人又起。在困顿不堪之余,再加上这样的负担,恐怕会发生意外变故。’再次上疏,内阁的梁储、靳贵、杨一清都极力劝谏,但没有得到回复。祭祀郊外完毕后,请求勤于朝讲,又因为储君未立,请求早日确定大计,也没有得到允许。不久之后改任理诰敕,掌管詹事府。十二年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务。那一年秋天加封太子太保,改任文渊阁。皇帝南征,毛纪辅佐杨廷和留守。皇帝返回后,晋升为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世宗即位后,记录定策功,加封伯爵,再次上疏辞免。嘉靖初年,皇帝想要追尊兴献帝,阁臣坚持上奏,违逆了皇帝的旨意。三年,廷和、冕相继离开国家。毛纪成为首辅,再次坚持原来的意见。皇帝想要去掉对本生父母的称呼,毛纪与石珤一起上疏争论。皇帝在平台上召见他们,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毛纪最终没有同意。朝臣跪在宫门前哭泣争论,都被逮捕,毛纪上疏请求宽恕。皇帝愤怒,传旨责备毛纪结党营私,背叛君主,报私仇。毛纪于是上言说:‘以前承蒙圣旨,国家政事商议可否,然后施行。这确实是内阁的职责,我愚昧不能完全符合圣意。最近在大礼的争论中,平台召见,司礼监传达旨意,不知道是否可以算作商议。但都是皇帝自己决定的,没有得到允许,还有什么可否可言。至于鞭打廷臣,动辄数百人,这是祖宗以来未曾有过的,也都是出自皇帝的旨意,我们无法参与。宋司马光告诉神宗说:“陛下之所以用我,是因为看到我狂放直率,希望对国家有所补益,如果只是用官位和俸禄来荣耀我而不采纳我的意见,那么这就是把官位和俸禄当作私人的东西。我以官位和俸禄为荣,却不能纠正错误,这就是只偷取名位来私利自己。”我对陛下,敢举此为例。结党营私,背叛君主,报私仇,正是我平日里痛恨和深恶痛绝的。如果有一项是这样,罪行何止是被罢免!现在陛下以此怀疑我,我还能在朝堂上脸面何存。请求赐予骸骨归乡,以保全始终。尤其希望陛下效法祖先,学习经典,任用贤能,接纳忠言,辨别是非,区分忠奸,以培养和平的福气。’皇帝对毛纪刚直的性格感到不满,同意了他的请求,用驿马快速送他回家,按照惯例提供费用。

毛纪有学识,为官清廉、安静、稳重。与廷和、冕正直地立朝,都受到士大夫的依赖。他代替冕也仅仅三个月。后来《明伦大典》完成后,追论被夺官。过了一段时间,廷和、冕都去世了,毛纪因为恩诏恢复官职,皇帝也几乎忘记了他。二十一年,八十岁,抚按上报。皇帝下诏派遣官员慰问,再次赐予费用。又过了三年去世。追赠太保,谥号为文简。儿子毛渠,考中进士,官至太仆卿。

石珤,字邦彦,是藁城人。父亲石玉,是山东按察使。石珤与哥哥石玠在成化末年一起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被授予检讨,多次因病居家。孝宗末年,开始进修撰。正德年间,被提拔为南京侍读学士。历任两京祭酒,升任南京吏部右侍郎。被召回改任礼部,晋升为左侍郎。武宗开始游历宣府时,石珤上疏极力劝谏,没有得到回复。改任掌管翰林院事务。廷臣劝谏南巡,灾祸将无法预测,石珤上疏救之。十六年,被任命为礼部尚书,掌管詹事府。

世宗即位后,代替王琼担任吏部尚书。自从一些小人窃取了权力,选拔官员的政治变得混乱。石珤刚正不阿,拒绝请托,许多违反清议的人都被免职,当时受到人们的极大信赖,而内阁的杨廷和对他有所不满。仅仅两个月后,又改任掌管詹事府,负责诰敕。嘉靖元年被派遣祭祀孔庙和东岳。事情完成后返回家中,多次请求退休。言官因为石珤声望高,纷纷上疏请求留下他,于是被召回任职。

三年五月,皇帝下诏让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皇帝想在奉先殿旁边另建一室来祭祀献帝,张璁上疏反对,认为这不合礼制。等到廷臣在殿前跪泣争辩时,张璁和毛纪帮助他们。不久,‘大礼’事宜议定,毛纪被免职。张璁再次进谏说:‘大礼一事已经皇帝裁决,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但我反复思考,心中始终不安。心中不安却不说出来,说出来又怕触怒皇帝而不敢完全表达,那么陛下还需要我做什么,我又如何能报答您的恩德呢?孝宗皇帝和昭圣皇太后,是陛下至亲的人。现在让那些卑贱的谄媚小人随意离间,只知道迎合取宠,不再为陛下考虑。现在孟冬时享在即,陛下登献对越,如亲自见到他们,难道不会心中有所触动吗?对待已故的人,就像对待在世的人一样。陛下继承先祖的基业,以总领百神,临御万方,怎能不更加谨慎,却听信小人的说法,违反不易之典呢?’皇帝看到奏章后不高兴,告诫他不要再说话。

第二年,在太庙东侧建立了世庙。皇帝想听从何渊的建议,毁掉神宫监,砍伐林木,以打通辇道。给事中韩楷,御史杨秦、叶忠等人多次进谏,违背皇帝的旨意,被剥夺了俸禄。给事中卫道继继续进言,被贬职调离。张璁再次上疏,极力反对,但没有被采纳。等到世庙建成,皇帝想带着章圣皇太后去谒见,张璁、桂萼极力主张这样做。礼官刘龙等人争辩不得,其他辅臣也提出意见,但皇帝没有回应,催促准备仪式。张璁于是上疏说:‘陛下想带着皇太后去谒见世庙,我私下认为遵从命令固然是孝顺,但孝顺有比遵从命令更重要的事情。我实在不敢阿谀奉承来误导陛下。我想到祖宗的家法,后妃一旦进入宫中,没有无故再出来的。而且太庙非常庄严,不是时享祫祭的时候,即使是天子也不轻易进入,何况是后妃呢?张璁等人所引用的庙见之礼,现在就是奉先殿。圣祖神宗实行了一百五十年,已经成为定制,中间纳后纳妃不知多少次,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为何今天忽然提出这个建议?那些阿谀奉承的佞臣,哪里有真正的忠爱之心,陛下却要听他们的吗?而且阴阳有固定的位置,不可侵犯。陛下作为天地百神之主,让母后无故出入太庙街门,这是坤行乾事,阴侵阳位,是最不可的事情。我难道不知道君命不可违抗,只是担心这样会损害圣德,因此不敢顺从旨意曲意逢迎,以免成为君父的过错,辜负了天地之德。’奏章呈上后,皇帝非常愤怒。

张璁为人清廉正直,一心为国家效力。他多次力行王道,清心省事,辨忠邪,敦宽大,不急于求成。皇帝认为他迂腐不切实际,并不喜欢他。在讨论‘大礼’时,皇帝想利用他来支持自己,但张璁坚持礼制争辩,论点坚定,失去了皇帝的欢心,张璁、桂萼等人也不喜欢他。张璁、桂萼日夜谋算辅佐朝政,攻击费宏,没有一天停止。由于张璁品行高尚,他们无法加害于他。到了第二年春天,奸人王邦奇诬陷杨廷和,诬指张璁和费宏为奸党,两人于是请求退休。皇帝允许费宏乘坐驿车回去,却责备张璁对朝廷怀有怨恨,失去了大臣的职责,所有恩典都不给予。退休后,只带着一辆装满衣物和被褥的车。都城的人们都感到惊讶,说自古以来,没有像张璁这样离开朝廷的大臣。从张璁和杨廷和、蒋冕、毛纪因直言进谏被罢免政事,直到嘉靖末年,朝廷中没有大臣敢进逆耳之言了。

张璁被加官,从太子太保升至少保。嘉靖七年冬天去世,谥号文隐。隆庆初年,改谥号为文介。

玠,字邦秀。弘治年间,由汜水知县被召回朝廷任御史。出使大同核查军储,巡视甘肃和陕西,所提出的边务建议,都符合实际情况,被都御史戴珊所信任。曾经因为灾异弹劾南京刑部尚书翟瑄以下二十七人。

正德年间,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兵部右侍郎。海西部长多次侵犯边境,泰宁三卫与其他部族相互攻击,长时间中断贡市,皇帝派遣玠以左侍郎兼佥都御史的身份前往辽东巡视。出关抚慰,都受到约束。皇帝非常高兴,下诏嘉奖,召回朝廷。左都御史陆完去世,朝廷推举接替者,三次推举都没有被采纳,最后推举玠,于是任命他为右都御史掌管院事。御史李隐弹劾玠攀附权贵,但没有得到回应。嘉靖十年被任命为户部尚书。宦官史大镇守云南,请求独自管理银场事务。杜甫镇守湖广,请求借用盐船税银作为进贡的资金。刘德镇守凉州,请求携带六百引茶叶。玠都坚决反对。西僧阐教王请求三百艘船只贩运食盐,玠极力指出其危害。皇帝最初离开居庸关时,玠极力劝谏。等到在宣府,需要银两百万两,玠坚持反对。皇帝不听,只给了他一半。王琼想利用哈密的事情陷害彭泽,玠却单独在朝廷上赞誉彭泽。奸民想谋取盐利,贿赂朱宁请求,玠坚决反对,连续上奏章。廷臣跪在阙下进谏南巡,其他大臣不敢说话,玠却独自上奏救。一些小人激怒皇帝,严厉命令他自我陈述,于是他以病为由离职。赐予敕令,特许乘坐驿车,给予粮食和仆人,按照旧例。在家居住两年后去世,追赠太子少傅。

玠有良好的品行,为官也坚持正义。他担任都御史时,胡世宁弹劾宁王,玠和李士实请求向胡世宁道歉,因此被人所讥讽。

赞曰:武宗末年,君德日益荒废,宠幸之臣盘踞在左右。杨廷和为相,虽然不能改变他的德行,但流贼猖獗而没有土崩瓦解的忧患,宗室叛乱而没有分裂的危险,这都是因为朝廷有远见卓识的谋略。至于他诛杀大奸,决断大策,扶持危局,稳定倾危,功在社稷,即使是周勃、韩琦也难以超越。储君虽然受到非议,但大节无亏。蒋冕、毛纪、石珤,清廉忠诚,光明磊落,都有古代大臣的风范。从那时起,政府日益以权势相倾轧。有的阿谀奉承,保住自己的禄位。像他们这样的人,实在是难得一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七十八-注解

杨廷和:杨廷和(1459年-1529年),明代官员,字介夫,新都(今四川成都)人。明宪宗、孝宗、武宗三朝重臣,曾担任首辅,是明代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

梁储:梁储(1441年-1516年),明代官员,字用之,号东园,广东南海人。成化、弘治、正德三朝重臣,曾任首辅,是明代著名的政治家。

蒋冕:明朝官员。

毛纪:明朝官员。

石珤:石珤是明代官员,曾任户部尚书。

成化:明朝皇帝朱见深(宪宗)的年号。

庶吉士:明朝科举制度中的一种选拔制度,选拔优秀人才。

检讨:明代翰林院中的一种官职,负责修史、撰文等工作。

侍读:明代翰林院中的一种官职,负责陪侍皇帝读书。

左春坊左中允:明代翰林院中的一种官职,负责辅导太子。

会典:指古代中国的官方法典。

左春坊大学士:明代翰林院中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辅导太子。

日讲官:明代翰林院中的一种官职,负责为皇帝讲解经史。

詹事:明代官职,负责辅导太子。

东阁:明代官署名,为内阁的别称。

诰敕:皇帝的命令或指示。

讲筵:皇帝与官员讨论政事的活动。

南京吏部左侍郎:明代南京吏部中的一种官职,负责官员的选拔和管理。

南京户部尚书:明代南京户部中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财政事务。

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是明代设立的一种高级官职,相当于现代的国务委员,参与国家机密大事的讨论。

少保:明代官职,为三公之一,负责辅佐皇帝处理政务。

太子太保:明代官职,负责辅导太子。

光禄大夫:明代官职,为三公之一,负责礼仪。

柱国:明代官职,为三公之一,负责军事。

南京:明代在今江苏南京设立的都城,为南明政权的都城。

安化王寘鐇反:指明代安化王朱寘鐇起兵反叛的事件。

刘瑾:明朝宦官,此段文字中提到他因擅权被诛。

焦芳:焦芳(1448年-1507年),明代官员,刘瑾的党羽。

张纟采:张纟采(?-?),明代官员,刘瑾的党羽。

安边伯:古代的一种封号,指被封为伯爵的将领,负责边疆的安宁。

镇国公:明朝的爵位,是一种封号。

锦衣卫:明朝的特务机构,负责皇帝的安全。

中书舍人:明代官职,负责起草文书。

宣府:宣府是明代设置的边疆卫所。

延绥:明朝的一个边防重镇。

大同:明朝的一个边防重镇。

宣宗:朱瞻基(1399年-1435年),明朝第三位皇帝,年号宣德。

赵王:赵王朱高煦,明成祖朱棣之子,因谋反被废。

护卫:明代官署名,负责皇帝的警卫。

屯田:明代的一种土地制度,由军队耕种。

司礼中官:古代宫廷中的宦官,负责皇帝的日常事务。

皇太后:皇帝的母亲。

皇明祖训:明代的一部法律典籍,规定了皇位继承的原则。

豹房:明代皇帝的私房。

遗诏:皇帝临终前所发布的命令或指示,具有法律效力。

懿旨:皇太后的命令。

左顺门:明朝皇宫中的一个门。

草泽:民间。

行在:皇帝的行宫。

郊祀:指古代中国的祭祀天地、祖宗的仪式。

舆疾:乘坐轿子出行。

伦序:家族的辈分。

太监:古代宫廷中的宦官,负责皇帝的日常事务。

武定侯:古代的一种封号,指被封为侯爵的武将。

尚书:古代中央政府的官员,负责文书和行政事务。

皇城:古代皇帝居住和办公的宫殿区域。

京城:古代对都城的通称。

要害:军事上重要的地点或部位。

广卫御史: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和京城的警卫。

扦掫:防御,保卫。

威武营团练:古代军队的一种编制,负责军事训练和防御。

皇店:古代皇帝的店铺,经营商业活动。

军门办事官校:负责军门事务的官员和士兵。

哈密:哈密是古代中国的地名,位于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土鲁番:古代中亚的一个地区,今属伊朗。

佛郎机:古代对欧洲国家的称呼,指葡萄牙。

豹房番僧:古代宫廷中的外国僧侣。

少林僧:中国佛教禅宗的发源地,位于河南省登封市。

教坊乐人:古代宫廷中的音乐家。

南京快马船:古代南京地区的一种快速船只。

非常例:非正常情况或非常规做法。

平虏伯:古代的一种封号,指被封为伯爵的将领,负责平定边疆。

都督佥事:古代官职,负责军事指挥。

塞外:指长城以北的地区。

大行:古代对已故皇帝的尊称。

铭旌:古代用于丧葬的旗帜。

怵:使害怕。

临:面临。

京师:古代对都城的称呼。

宣府行宫:古代皇帝巡幸时的临时宫殿。

内库:古代宫廷内的仓库,储存财物。

中外:指朝廷内外。

肘腋间:比喻极近的地方。

党:指同一派系或集团的人。

反:背叛,叛乱。

皇太后旨:皇太后的命令。

司礼:古代官职,负责宫廷的礼仪事务。

魏彬:人名。

大行铭旌:已故皇帝的铭旌。

锦衣诸卫:古代军队的一种编制,负责宫廷和京城的警卫。

内监局:古代宫廷内的机构,负责监管宫内事务。

旗校工役:古代军队中的士兵和工匠。

漕粮:古代通过水路运输的粮食。

恩幸得官:通过皇帝的恩赐而获得官职。

圣人:古代对圣明君主的尊称。

白刃:锋利的刀刃。

营卒:军队中的士兵。

经筵:古代皇帝读书的地方。

总裁:古代书籍编辑工作中的总负责人。

特进:古代的一种官职,位在正一品之上。

左柱国:古代的一种官职,位在正一品之上。

籍没:没收财产。

敬天戒:尊敬天命,谨慎行事。

法祖训:遵循祖先的教诲。

隆孝道:推崇孝道。

保圣躬:保护皇帝的身体。

务民义:致力于民众的利益。

勤学问:勤奋学习。

慎命令:谨慎发布命令。

明赏罚:明确赏罚。

专委任:专门委托。

纳谏诤:接受忠言。

亲善人:亲近善良的人。

节财用:节约使用财物。

大礼:大礼是指古代中国皇帝的丧葬礼仪。

祖训:祖先的教诲。

宗庙:供奉祖先的庙宇。

慈寿皇太后:皇帝的母亲,慈寿是她的尊号。

东安门:古代皇宫的一座门。

文华殿:古代皇宫中的一座宫殿。

笺:古代用于书写信件或奏章的纸张。

俞允:同意。

大统:帝位。

定陶王:古代的一个封号,指被封为王的人。

濮王:古代的一个封号,指被封为王的人。

程颐:宋代儒学家。

濮议:程颐关于濮王的议论文。

兴献王:人名。

益王:人名。

崇仁王:人名。

张璁:张璁是明朝嘉靖年间的官员,此段文字中提到他上疏建议皇帝继统而不继嗣。

王瓒:人名。

博考典礼:广泛研究礼仪。

三代:指夏、商、周三代。

南顿君:人名。

宋儒:宋代的儒家学者。

留中不下:皇帝将奏章留在宫中,不予答复。

司礼太监:明朝内廷官员,负责传达皇帝的旨意和处理内廷事务。

廷和:指明朝官员杨廷和,曾任首辅。

手敕:皇帝亲笔写的命令或指示。

礼:指古代的礼仪制度,包括祭祀、婚丧、冠笄、宴享等。

汉宣帝:指汉朝的皇帝刘询。

光武:东汉时期的皇帝刘秀,此段文字中提到他继位后也没有追尊其先祖。

皇考:对已故皇帝的尊称。

圣母:对已故皇后的尊称。

斋醮:道教中的宗教仪式,包括斋戒和祭祀。

梁武:指南朝梁武帝,此段文字中提到他因为过度斋醮而国力衰弱。

宋徽:指南宋徽宗,此段文字中提到他因为追求道教信仰而忽视国政。

江左:指江南地区。

织造:指为皇帝制作衣物的机构。

工部:明朝官署之一,负责全国工程建设和水利工程。

给事中:给事中是明代中央官职,负责监察、谏议等事务。

御史:御史是古代中国的监察官,负责监督官员的行为。

言官:指负责上书言事、弹劾官员的官员。

史道:明朝官员,此段文字中提到他因弹劾杨廷和而受到贬谪。

曹嘉:明朝官员,此段文字中提到他因弹劾杨廷和而受到贬谪。

荫:古代官员因功绩而赐予其子孙官职或爵位。

指挥使:锦衣卫的高级官员。

洪武: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年号。

弘治:明朝皇帝朱祐樘(孝宗)的年号。

宪宗:明朝皇帝朱见深(宪宗)。

孝宗:指明朝皇帝朱祐樘,是武宗的父亲。

嘉靖:明朝皇帝朱厚熜(嘉靖帝)的年号。

隆庆:明朝皇帝朱载垕(隆庆帝)的年号。

东阳:指杨廷和的故乡东阳县。

介夫:杨廷和的字。

武宗:指明朝皇帝朱厚照,是孝宗的儿子。

社稷:古代指国家,也指国家的根本。

兵部:明朝官署之一,负责军事事务。

翰林学士:明朝官职,负责皇帝的文学和学术事务。

《孝宗实录》:记录明朝孝宗皇帝生平事迹的史书。

太子少保:明朝官职,负责辅佐太子。

乾清、坤宁宫:明朝皇帝的寝宫。

太素殿、天鹅房、船坞:明朝皇宫中的建筑。

近幸:皇帝亲近的人。

南海子:明朝皇帝狩猎的地方。

昌平:明朝皇帝狩猎的地方。

沙河:位于北京的一条河流。

居庸关:居庸关是古代中国的一座重要关隘。

应州:明朝的一个州。

谷大用:明朝宦官。

寇:指敌军。

廷和服阕:指杨廷和因丧事守孝期满。

丘德:明朝宦官。

延绥、宁夏、大同、宣府:明朝的四个军事重镇。

靳贵:明朝宦官。

杨一清:明朝官员。

西安门:明朝皇宫中的一个门。

帝:指明朝的皇帝,此处可能指明武宗朱厚照。

江彬:明朝武宗时期的大太监,曾随皇帝南征北战。

塞上:指长城以北的边疆地区。

威武大将军:明朝武宗时期封给朱寿的称号,朱寿是武宗的亲信。

总兵官:明朝军队中的高级军官,负责一地的军事。

朱寿:明朝武宗时期的将领,被封为威武大将军。

内阁:明朝中央政府的最高行政机构。

敕:皇帝发布的命令或诏书。

冕:指古代中国的一种礼帽,也指戴礼帽的人,此处指明朝官员。

储:指明朝大臣梁储。

纪:指明朝大臣刘纪。

诰券:古代授予官职或爵位的文书。

铁券:古代皇帝赐予功臣的免死铁券。

秦王:指明朝的秦王朱守谦。

牧地:指放牧牲畜的土地。

藩封:指分封给亲王的土地。

太祖高皇帝:指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世子:指诸侯王的嫡长子。

成化二十三年:明宪宗朱见深在位的第二十三年,即1487年。

编修:明朝的官职,负责编纂史书。

司经局校书:明朝的官职,负责校正经书。

詹事府:指古代中国的官署,负责太子事务。

典诰敕:指古代中国的官方文书。

礼部尚书:明朝的官职,负责礼仪事务。

武英殿:明朝的宫殿之一,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太子太傅:明朝的官职,负责辅导太子。

锦衣世千户:锦衣卫的高级军官。

土木:指明朝土木堡之变,是明朝历史上的重大事件。

鸿胪:明朝的官职,负责外交事务。

优诏:皇帝发布的嘉奖诏书。

江南:指中国南方的长江流域地区。

帝始而婉谕,继以谯让,冕执议不回:皇帝最初以委婉的方式劝告,接着以责备的方式相让,但冕坚持自己的意见。

昭圣皇太后:昭圣皇太后是指明孝宗的母亲张氏。

嗣皇帝:指继承皇位的皇帝。

大宗:指宗族中的大宗,即宗族中地位最高的分支。

小宗:指宗族中的小宗,即大宗以外的其他分支。

宗祀:指宗族中的祭祀活动。

大内:指皇宫。

光武中兴:指东汉光武帝刘秀恢复汉朝统治的时期。

宋英宗:指宋朝的皇帝赵曙。

濮安懿王:指宋朝的皇帝赵顼的父亲。

安陆:指明朝的一个地名。

乌思藏:指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今西藏地区。

活佛:指藏传佛教中的高僧。

锦衣官:指明朝的一种官职。

卫卒:指军队中的士兵。

私仆隶:指私人雇佣的仆人和奴隶。

刍粮:指饲料和粮食。

舟车费:指船只和车辆的费用。

流贼:指古代中国的一种盗贼。

蛮寇:指古代中国的一种外敌。

东阁大学士:指明朝的一种高级官职。

世宗:指明朝皇帝朱厚熜。

兴献帝:指明朝皇帝朱厚熜的父亲。

王琼:王琼是明代官员,曾任兵部尚书。

铨政:指官员的选拔和任命制度。

清议:指古代中国的舆论监督。

阙里:指孔子的故乡。

东岳:指泰山,古代中国五岳之一。

吏部尚书:吏部尚书是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管理官员的选拔、考核、升降等事务,是六部之一的重要职位。

机务:机务指的是国家政务的重要事务。

奉先殿:奉先殿是古代皇帝祭祀祖先的场所。

献帝:献帝指的是东汉末年的汉献帝刘协。

抗疏:抗疏是指向皇帝上书直言进谏,表示对某项决策的不满。

廷臣:廷臣指的是朝廷中的官员。

伏阙泣争:伏阙泣争是指官员在皇帝面前跪下哭泣,表示对某项决策的强烈反对。

宸断:宸断是指皇帝的决断。

孝宗皇帝:孝宗皇帝是指明孝宗朱祐樘。

孟冬:孟冬是指农历十月,古代以农历十月为一年之始。

时享:时享是指定期对祖先的祭祀。

对越:对越是指皇帝亲自参与祭祀仪式。

世庙:世庙是指供奉历代皇帝牌位的庙宇。

神宫监:神宫监是指管理神庙的官员。

辇道:辇道是指供皇帝使用的道路。

夺俸:夺俸是指剥夺官员的俸禄。

贬秩调外:贬秩调外是指降低官员的官职并调离原岗位。

抗章:抗章是指上书直言进谏。

清介端亮:清介端亮形容人廉洁正直。

王道:王道是指儒家提倡的治国之道。

辨忠邪:辨忠邪是指分辨忠诚与奸邪。

敦宽大:敦宽大是指提倡宽容大度。

急近效:急近效是指追求短期的效果。

奸党:奸党是指结党营私的官员。

驰驿:驰驿是指乘坐驿车快速行进。

密勿大臣:密勿大臣是指参与机密事务的大臣。

边务:边务是指边疆地区的政务。

都御史:都御史是明代中央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戴珊:戴珊是明代官员,曾任都御史。

灾异:灾异是指自然灾害或异常现象,古人认为这是天意。

劾:劾是指弹劾,即对官员提出指控。

海西部长:海西部长是指居住在海西地区的少数民族首领。

泰宁三卫:泰宁三卫是指明代设置的边疆卫所。

贡市:贡市是指边疆地区与内地进行贸易的市场。

佥都御史:佥都御史是明代中央官职,负责辅助都御史处理事务。

辽东巡视:辽东巡视是指对辽东地区的巡视。

玺书嘉劳:玺书嘉劳是指皇帝用印信书写的嘉奖信。

左都御史:左都御史是明代中央官职,负责监察中央官员。

陆完:陆完是明代官员,曾任左都御史。

廷推:廷推是指朝廷推举官员。

右都御史:右都御史是明代中央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掌院事:掌院事是指负责管理某个机构的事务。

夤缘:夤缘是指攀附权贵,谋求私利。

中官:中官是指皇宫中的宦官。

史大镇:史大镇是明代宦官。

银场务:银场务是指管理银矿的职务。

杜甫:杜甫是明代宦官。

盐船税银:盐船税银是指盐船上的税收。

凉州:凉州是古代中国的地名,位于今甘肃省。

食茶引:食茶引是指古代对茶叶贸易的管理。

阐教王:阐教王是指西藏地区的一位宗教领袖。

彭泽:彭泽是明代官员。

牟盐利:牟盐利是指谋取盐业利益。

朱宁:朱宁是明代宦官。

广陵:广陵是古代中国的地名,位于今江苏省。

权势相倾:权势相倾是指官员之间利用权势相互倾轧。

脂韦淟涊:脂韦淟涊是指圆滑世故,善于应对。

物议:物议是指世人的议论。

大节无玷:大节无玷是指道德高尚,没有瑕疵。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七十八-评注

三年五月,诏以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入参机务。帝欲以奉先殿侧别建一室祀献帝,珤抗疏言其非礼。

此句描绘了皇帝对献帝的祭祀计划,以及石珤对这一计划的反对。从古文化角度来看,皇帝作为天子,其祭祀活动具有极高的象征意义,代表着天子的权威和尊严。石珤的反对,体现了他对礼仪的重视和对皇帝权威的维护。

及廷臣伏阙泣争,珤与毛纪助之。

此句反映了廷臣对皇帝决策的强烈反对,以及石珤和毛纪在其中的积极作用。这体现了古代政治中,大臣对皇帝决策的监督和制约作用,也反映了石珤的忠诚和担当。

无何,“大礼”议定,纪去位。

此句讲述了“大礼”议定的结果,以及毛纪的去职。从中国传统文化角度来看,这反映了古代政治中,大臣因政治立场不同而导致的去职现象,也体现了政治斗争的残酷。

珤复谏曰:“大礼一事已奉宸断,无可言矣。但臣反复思之,终有不安于心者。

此句展示了石珤对“大礼”决策的反思和不安,体现了他的政治敏感性和对国家利益的关注。

心所不安而不以言,言恐触忤而不敢尽,则陛下将焉用臣,臣亦何以仰报君父哉?夫孝宗皇帝与昭圣皇太后,乃陛下骨肉至亲也。

此句表达了石珤对皇帝的忠诚和对国家利益的担忧,同时也反映了他对孝道的重视。

今使疏贱谗佞小人辄行离间,但知希合取宠,不复为陛下体察。

此句揭示了当时政治中,谗佞小人的危害,以及石珤对皇帝决策的担忧。

兹孟冬时享在迩,陛下登献对越,如亲见之,宁不少动于中乎?夫事亡如事存。

此句通过对比,表达了石珤对皇帝祭祀活动的关注,以及对国家未来的担忧。

陛下承列圣之统,以总百神,临万方,焉得不加慎重,顾听细人之说,干不易之典哉?

此句强调了皇帝作为国家最高统治者的责任和担当,以及对国家典章制度的尊重。

帝得奏不悦,戒勿复言。

此句反映了皇帝对石珤奏章的不满,以及他对石珤的压制。

明年建世庙于太庙东。帝欲从何渊言,毁神宫监,伐林木,以通辇道。

此句讲述了皇帝在世庙建设中的决策,以及他对神宫监和林木的破坏。从中国传统文化角度来看,这反映了古代政治中,皇帝对国家资源的掠夺和对自然环境的破坏。

给事中韩楷,御史杨秦、叶忠等交谏,忤旨夺俸。

此句展示了大臣对皇帝决策的反对,以及他们为此所付出的代价。

给事中卫道继言之,贬秩调外。

此句反映了皇帝对大臣反对的压制,以及他对待政敌的态度。

珤复抗章,极言不可,弗听。

此句展示了石珤对皇帝决策的坚持和抗争,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及世庙成,帝欲奉章圣皇太后谒见,张璁、桂萼力主之。

此句讲述了皇帝在世庙建成后,想要谒见章圣皇太后的决策,以及张璁、桂萼的积极推动。

礼官刘龙等争不得,诸辅臣以为言,帝不报,趣具仪。

此句反映了礼官和辅臣对皇帝决策的反对,以及皇帝对此的态度。

珤乃上疏曰:“陛下欲奉皇太后谒见世庙,臣窃以为从令固孝,而孝有大于从令者。

此句展示了石珤对皇帝决策的反思和担忧,体现了他的政治敏感性和对国家利益的关注。

臣诚不敢阿谀以误君上。窃惟祖宗家法,后妃已入宫,未有无故复出者。

此句强调了石珤对祖宗家法的尊重,以及对后妃地位的维护。

且太庙尊严,非时享祫祭,虽天子亦不轻入,况后妃乎?璁辈所引庙见之礼,今奉先殿是也。

此句通过对比,表达了石珤对太庙尊严的重视,以及对张璁等人所引庙见之礼的质疑。

圣祖神宗行之百五十年,已为定制,中间纳后纳妃不知凡几,未有敢议及者,何至今日忽倡此议?

此句回顾了祖宗家法的历史,以及石珤对张璁等人所倡议的质疑。

彼容悦佞臣岂有忠爱之实,而陛下乃欲听之乎?

此句揭示了当时政治中,佞臣的危害,以及石珤对皇帝决策的担忧。

且阴阳有定位,不可侵越。陛下为天地百神之主,致母后无故出入太庙街门,是坤行乾事,阴侵阳位,不可之大者也。

此句通过阴阳五行的理论,表达了石珤对皇帝决策的质疑,以及对国家命运的担忧。

臣岂不知君命当承,第恐上累圣德,是以不敢顺旨曲从,以成君父之过,负覆载之德也。

此句展示了石珤对皇帝的忠诚,以及对国家利益的关注。

奏入,帝大愠。

此句反映了皇帝对石珤奏章的愤怒,以及他对石珤的压制。

珤为人清介端亮,孜孜奉国。

此句概括了石珤的人格特点,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数以力行王道,清心省事,辨忠邪,敦宽大,毋急近效为帝言。

此句总结了石珤的政治理念,体现了他的治国思想。

帝见为迂阔,弗善也。

此句反映了皇帝对石珤政治理念的质疑,以及他对石珤的排斥。

议“大礼”时,帝欲援以自助,而珤据礼争,持论坚确,失帝意,璁、萼辈亦不悦。

此句讲述了石珤在“大礼”议中的表现,以及他与皇帝、张璁、桂萼之间的矛盾。

璁、萼朝夕谋辅政,攻击费宏无虚日,以珤行高,不能有所加。

此句反映了当时政治中,权臣之间的斗争,以及石珤在其中的地位。

至明年春,奸人王邦奇讦杨廷和,诬珤及宏为奸党,两人遂乞归。

此句讲述了王邦奇对杨廷和、石珤的诬陷,以及他们被迫离职的情况。

帝许宏驰驿,而责珤归怨朝廷,失大臣谊,一切恩典皆不予。

此句反映了皇帝对石珤的冷漠和排斥,以及他对石珤的惩罚。

归,装襆被车一辆而已。

此句描绘了石珤离职后的生活,体现了他的清贫和节俭。

都人叹异,谓自来宰臣去国,无若珤者。

此句反映了当时人们对石珤的评价,体现了他的高尚品质。

自珤及杨廷和、蒋冕、毛纪以强谏罢政,迄嘉靖季,密勿大臣无进逆耳之言者矣。

此句总结了石珤等人的政治贡献,体现了他们的忠诚和担当。

珤加官,自太子太保至少保。

此句讲述了石珤在政治上的晋升,体现了他的才华和贡献。

七年冬卒,谥文隐。

此句反映了石珤的去世,以及他的谥号。

隆庆初,改谥文介。

此句反映了石珤谥号的变更,体现了对他的进一步肯定。

玠,字邦秀。

此句介绍了王玠的基本信息。

弘治中,由汜水知县召为御史。

此句讲述了王玠的仕途经历,体现了他的才华和贡献。

出核大同军储,按甘肃及陕西,所条上边务,悉中机宜,为都御史戴珊所委寄。

此句反映了王玠在边务处理上的能力和贡献。

尝因灾异劾南京刑部尚书翟瑄以下二十七人。

此句讲述了王玠在处理灾异事件时的表现,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正德中,累官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召拜兵部右侍郎。

此句讲述了王玠在政治上的晋升,体现了他的才华和贡献。

海西部长数犯边,泰宁三卫与别部相攻,久缺贡市,遣玠以左侍郎兼佥都御史往辽东巡视。

此句反映了王玠在处理边疆事务时的表现,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出关抚谕,皆受约束。

此句反映了王玠在巡视辽东时的表现,体现了他的能力和威望。

帝大喜,玺书嘉劳,召还。

此句反映了皇帝对王玠的肯定和嘉奖。

左都御史陆完迁,廷推代者,三上悉不用,最后推玠,乃以为右都御史掌院事。

此句讲述了王玠在政治上的晋升,体现了他的才华和贡献。

御史李隐劾玠夤缘,不报。

此句反映了王玠在处理政治斗争时的表现,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十年拜户部尚书。

此句讲述了王玠在政治上的晋升,体现了他的才华和贡献。

中官史大镇云南,请独领银场务。

此句反映了当时政治中,宦官的权力和腐败。

杜甫镇湖广,请借盐船税银为进贡资。

此句反映了当时政治中,地方官员的贪污和腐败。

刘德守凉州,请带食茶六百引。

此句反映了当时政治中,地方官员的贪污和腐败。

玠皆执不可。

此句反映了王玠对腐败现象的坚决反对,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西僧阐教王请船三百艘贩载食盐,玠极言其害。

此句反映了王玠对腐败现象的坚决反对,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帝初出居庸,玠切谏。

此句反映了王玠对皇帝决策的坚决反对,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及在宣府,需银百万两,玠持不可。

此句反映了王玠对皇帝决策的坚决反对,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帝弗从,乃进其半。

此句反映了皇帝对王玠的妥协,以及王玠在其中的作用。

王琼欲以哈密事害彭泽,玠独廷誉之。

此句反映了王玠在政治斗争中的表现,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奸民欲牟盐利者,贿朱宁为请,玠不可,连章执奏。

此句反映了王玠对腐败现象的坚决反对,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廷臣谏南巡跪阙下,诸大臣莫敢言,玠独论救。

此句反映了王玠在政治斗争中的表现,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群小激帝怒,严旨责令自陈,遂引疾去。

此句反映了王玠在政治斗争中的困境,以及他的无奈选择。

赐敕驰传给廪隶如故事。

此句反映了皇帝对王玠的惩罚,以及王玠的遭遇。

家居二年卒,赠太子少傅。

此句反映了王玠的去世,以及他的谥号。

玠有操行,居官亦持正。

此句概括了王玠的人格特点,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担当。

其为都御史时,胡世宁论宁王,玠与李士实请罪世宁,以是为人所讥。

此句反映了王玠在政治斗争中的表现,以及他为此所付出的代价。

赞曰:武宗之季,君德日荒,嬖幸盘结左右。

此句总结了武宗时期的政治状况,体现了当时政治的腐败。

廷和为相,虽无能改于其德,然流贼炽而无土崩之虞,宗藩叛而无瓦解之患者,固赖庙堂有经济之远略也。

此句反映了杨廷和在政治上的贡献,以及他对国家稳定的维护。

至其诛大奸,决大策,扶危定倾,功在社稷,即周勃、韩琦殆无以过。

此句对杨廷和在政治上的贡献给予了高度评价,体现了他的才华和担当。

储虽蒙物议,而大节无玷。

此句反映了杨廷和在政治上的清白和正直。

蒋冕、毛纪、石珤,清忠鲠亮,皆卓然有古大臣风。

此句对蒋冕、毛纪、石珤等人给予了高度评价,体现了他们的忠诚和担当。

自时厥后,政府日以权势相倾。

此句反映了明朝中后期政治的腐败和斗争。

或脂韦淟涊,持禄自固。

此句反映了当时政治中,官员的贪污和腐败。

求如诸人,岂可多得哉。

此句对蒋冕、毛纪、石珤等人给予了高度评价,体现了他们的难得和珍贵。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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