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四十-原文
杨嗣昌,字文弱,武陵人。
万历三十八年进士。
改除杭州府教授。
迁南京国子监博士,累进户部郎中。
天启初,引疾归。
崇祯元年,起河南副使,加右参政,移霸州。
四年,移山海关饬兵备。
父鹤,总督陕西被逮,嗣昌三疏请代,得减死。
五年夏,擢右佥都御史,巡抚永平、山海诸处。
嗣昌父子不附奄,无嫌于东林。
侍郎迁安郭巩以逆案谪戍广西,其乡人为讼冤。
嗣昌以部民故,闻于朝,给事中姚思孝驳之,自是与东林郄。
七年秋,拜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军务。
时中原饥,群盗蜂起,嗣昌请开金银铜锡矿,以解散其党。
又六疏陈边事,多所规画。
帝异其才。
以父忧去,复遭继母丧。
九年秋,兵部尚书张凤翼卒,帝顾廷臣无可任者,即家起嗣昌。
三疏辞,不许。
明年三月抵京,召对。
嗣昌通籍后,积岁林居,博涉文籍,多识先朝故事,工笔札,有口辨。
帝与语,大信爱之。
凤翼故柔靡,兵事无所区画。
嗣昌锐意振刷,帝益以为能。
每对必移时,所奏请无不听,曰:‘恨用卿晚。’
嗣昌乃议大举平贼。
请以陕西、河南、湖广、江北为四正,四巡抚分剿而专防;
以延绥、山西、山东、江南、江西、四川为六隅,六巡抚分防而协剿;
是谓十面之网。
而总督、总理二臣,随贼所向,专征讨。
福建巡抚熊文灿者,讨海贼有功,大言自诡足办贼。
嗣昌闻而善之。
会总督洪承畴、王家桢分驻陕西、河南。
家桢故庸材,不足任,嗣昌乃荐文灿代之。
因议增兵十二万,增饷二百八十万。
其措饷之策有四,曰因粮,曰溢地,曰事例,曰驿递。
因粮者,因旧额之粮,量为加派,亩输粮六合,石折银八钱,伤地不与,岁得银百九十二万九千有奇;
溢地者,民间土田溢原额者,核实输赋,岁得银四十万六千有奇;
事例者,富民输资为监生,一岁而止;
驿递者,前此邮驿裁省之银,以二十万充饷。
议上,帝乃传谕:‘流寇延蔓,生民涂炭,不集兵无以平寇,不增赋无以饷兵。勉从廷议,暂累吾民一年,除此腹心大患。其改因粮为均输,布告天下,使知为民去害之意。’
寻议诸州县练壮丁捍本土,诏抚按饬行。
贼攻淅川,左良玉不救,城陷。
山西总兵王忠援河南,称疾不进,兵噪而归。
嗣昌请逮戮失事诸帅,以肃军令,遂逮忠及故总兵张全昌。
良玉以六安功,落职戴罪自赎。
嗣昌既建‘四正六隅’之说,欲专委重文灿,文灿顾主抚议,与前策牴牾。
帝谯让文灿,嗣昌亦心望。
既已任之,则曲为之解,乃上疏曰:‘网张十面,必以河南、陕西为杀贼之地。然陕有李自成、惠登相等,大部未能剿绝,法当驱关东贼不使合,而使陕抚断商、雒,郧抚断郧、襄,安抚断英、六,凤抚断亳、颍,而应抚之军出灵、陕,保抚之军渡延津。然后总理提边兵,监臣提禁旅,豫抚提陈永福诸军,并力合剿。若关中大贼逸出关东,则秦督提曹变蛟等出关协击。期三月尽诸剧寇。巡抚不用命,立解其兵柄,简一监司代之;总兵不用命,立夺其帅印,简一副将代之;监司、副将以下,悉以尚方剑从事。则人人效力,何贼不平。’
乃克今年十二月至明年二月为灭贼之期。
帝可其奏。
是时,贼大入四川,朝士尤洪承畴纵贼。
嗣昌因言于帝曰:‘熊文灿在事三月,承畴七年不效。论者绳文灿急,而承畴纵寇莫为言。’
帝知嗣昌有意左右之,变色曰:‘督、理二臣但责成及时平贼,奈何以久近藉之口!’
嗣昌乃不敢言。
文灿既主抚议,所加饷天子遣一侍郎督之,本藉以剿贼,文灿悉以资抚。
帝既不复诘,廷臣亦莫言之。
至明年三月,嗣昌以灭贼逾期,疏引罪,荐人自代。
帝不许,而命察行间功罪,乃上疏曰:‘洪承畴专办秦贼,贼往来秦、蜀自如,剿抚俱无功,不免于罪。熊文灿兼办江北、河南、湖广贼,抚刘国能、张献忠,战舞阳、光山,剿抚俱有功,应免罪。诸巡抚则河南常道立、湖广余应桂有功,陕西孙传庭、山西宋贤、山东颜继祖、保定张其平、江南张国维、江西解学龙、浙江喻思恂有劳,郧阳戴东旻无功过,凤阳朱大典、安庆史可法宜策励图功。总兵则河南左良玉有功,陕西曹变蛟、左光先无功,山西虎大威、山东倪宠、江北牟文绶、保定钱中选有劳无功,河南张任学、宁夏祖大弼无功过。承畴宜遣逮,因军民爱戴,请削宫保、尚书,以侍郎行事。变蛟、光先贬五秩,与大弼期五月平贼,逾期并承畴逮治。大典贬三秩,可法戴罪自赎。’
议上,帝悉从之。
嗣昌既终右文灿,而文灿实不知兵。
既降国能、献忠,谓抚必可恃。
嗣昌亦阴主之,所请无不曲徇,自是不复言‘十面张网’之策矣。
是月,帝御经筵毕,嗣昌奏对有‘善战服上刑’等语,帝怫然,诘之曰:‘今天下一统,非战国兵争比。小丑跳梁,不能伸大司马九伐之法,奈何为是言?’
嗣昌惭。
当是时,流贼既大炽,朝廷又有东顾忧,嗣昌复阴主互市策。
适太阴掩荧惑,帝减膳修省,嗣昌则历引汉永平、唐元和、宋太平兴国事,盖为互市地云。
给事中何楷疏驳之,给事中钱增、御史林兰友相继论列,帝不问。
六月,改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仍掌兵部事。
嗣昌既以夺情入政府,又夺情起陈新甲总督,于是楷、兰友及少詹事黄道周抗疏诋斥,修撰刘同升、编修越士春继之。
帝怒,并镌三级,留翰林。
刑部主事张若麒上疏丑诋道周,遂镌道周六级,并同升、士春皆谪外。
已而南京御史成勇、兵部尚书范景文等言之,亦获谴。
嗣昌自是益不理于人口。
我大清兵入墙子岭、青口山,蓟辽保定总督吴阿衡方醉,不能军,败死。
京城戒严,召卢象升帅师入卫。
象升主战,嗣昌与监督中官高起潜主款,议不合,交恶。
编修杨廷麟劾嗣昌误国,嗣昌怒,改廷麟职方主事监象升军,而戒诸将毋轻战。
诸将本恇怯,率藉口持重观望,所在列城多破。
嗣昌据军中报,请旨授方略。
比下军前,则机宜已变,进止乖违,疆事益坏云。
象升既阵亡,嗣昌亦贬三秩,戴罪视事。
十二年正月,济南告陷,德王被执,游骑北抵兖州。
二月,大清兵北旋,给事中李希沆言:‘圣明御极以来,北兵三至。己巳之罪未正,致有丙子;丙子之罪未正,致有今日。’语侵嗣昌。
御史王志举亦劾嗣昌误国四大罪,请用丁汝夔、袁崇焕故事。
帝怒,希沆贬秩,志举夺官。
初,帝以嗣昌才而用之,非廷臣意,知其必有言,言者辄斥。
嗣昌既有罪,帝又数逐言官,中外益不平。
嗣昌亦不自安,屡疏引罪,乃落职冠带视事。
未几,以叙功复之。
先是,京师被兵,枢臣皆坐罪。
二年,王洽下狱死,复论大辟。
九年,张凤翼出督师,服毒死,犹削籍。
及是,亡七十余城,而帝眷嗣昌不衰。
嗣昌乃荐四川巡抚傅宗龙自代。
帝命嗣昌议文武诸臣失事罪,分五等:曰守边失机,曰残破城邑,曰失陷藩封,曰失亡主帅,曰纵敌出塞。
于是中官则蓟镇总监邓希诏、分监孙茂霖,巡抚则顺天陈祖苞、保定张其平、山东颜继祖,总兵则蓟镇吴国俊、陈国威,山东倪宠,援剿祖宽、李重镇及他副将以下,至州县有司,凡三十六人,同日弃市。
而嗣昌贬削不及,物议益哗。
当戒严时,廷臣多请练边兵。
嗣昌因定议: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兵十七万八千八百有奇,三总兵各练万,总督练三万,以二万驻怀来,一万驻阳和,东西策应。
余授镇监、巡抚以下分练。
延绥、宁夏、甘肃、固原、临兆五镇兵十五万五千七百有奇,五总兵各练万,总督练三万,以二万驻固原,一万驻延安,东西策应。
余授巡抚、副将以下分练。
辽东、蓟镇兵二十四万有奇,五总兵各练万,总督练五万,外自锦州,内抵居庸,东西策应。
余授镇监、巡抚以下分练。
汰通州、昌平督治二侍郎,设保定一总督,合畿辅、山东、河北兵,得十五万七千有奇,四总兵各练二万,总督练三万,北自昌平,南抵河北,闻警策应。
余授巡抚以下分练。
又以畿辅重地,议增监司四人。
于是大名、广平、顺德增一人,真定、保定、河间各一人。
蓟辽总督下增监军三人。
议上,帝悉从之。
嗣昌所议兵凡七十三万有奇,然民流饷绌,未尝有实也。
帝又采副将杨德政议,府汰通判,设练备,秩次守备,州汰判官,县汰主簿,设练总,秩次把总,并受辖于正官,专练民兵。
府千,州七百,县五百,捍乡土,不他调。
嗣昌以势有缓急,请先行畿辅、山东、河南、山西,从之。
于是有练饷之议。
初,嗣昌增剿饷,期一年而止。
后饷尽而贼未平,诏征其半。
至是,督饷侍郎张伯鲸请全征。
帝虑失信,嗣昌曰:‘无伤也,加赋出于土田,土田尽归有力家,百亩增银三四钱,稍抑兼并耳。’
大学士薛国观、程国祥皆赞之。
于是剿饷外复增练饷七百三十万。
论者谓:‘九边自有额饷,概予新饷,则旧者安归?边兵多虚额,今指为实数,饷尽虚糜,而练数仍不足。且兵以分防不能常聚,故有抽练之议,抽练而其余遂不问。且抽练仍虚文,边防愈益弱。至州县民兵益无实,徒糜厚饷。’
以嗣昌主之,事钜莫敢难也。
神宗末增赋五百二十万,崇祯初再增百四十万,总名辽饷。
至是,复增剿饷、练饷,额溢之。
先后增赋千六百七十万,民不聊生,益起为盗矣。
五月,熊文灿所抚贼张献忠反谷城,罗汝才等九营皆反。
八月,傅宗龙抵京,嗣昌解部务,还内阁。
未几,罗犭英山败书闻。
帝大惊,诏逮文灿。
特旨命嗣昌督师,赐尚方剑,以便宜诛赏。
九月朔,召见平台。
嗣昌曰:‘君言不宿于家,臣朝受命,夕启行,军资甲仗望敕所司遄发。’
帝悦,曰:‘卿能如此,朕复何忧。’
翊日,赐白金百、大红絺丝四表里、斗牛衣一、赏功银四万、银牌千五百、币帛千。
嗣昌条七事以献,悉报可。
四日召见赐宴,手觞三爵,御制赠行诗一章。
嗣昌跪诵,拜且泣。
越二日,陛辞,赐膳。
二十九日抵襄阳,入文灿军。
文灿就逮,嗣昌犹为疏辩云。
十月朔,嗣昌大誓三军,督理中官刘元斌,湖广巡抚方孔召,总兵官左良玉、陈洪范等毕会。
贼贺一龙等掠叶,围沈丘,焚项城之郛,寇光山。
副将张琮、刁明忠率京军逾山行九十里,及其巢。
先驱射贼,殪绛袍而驰者二人,追奔四十里,斩首千七百五十。
嗣昌称诏颁赐。
十一月,兴世王王国宁以众千人来归,受之于襄阳,处其妻子樊城。
表良玉平贼将军。
诸将积骄玩,无斗志。
献忠、罗汝才、惠登相等八营遁郧阳、兴安山间,掠南漳、谷城、房、竹山、竹溪。
嗣昌鞭刁明忠,斩监军佥事殷大白以徇。
檄巡抚方孔召遣杨世恩、罗万邦剿汝才、登相,全军覆于香油坪。
嗣昌劾逮孔召,奏辟永州推官万元吉为军前监纪,从之。
当是时,李自成潜伏陕右,贺一龙、左金王等四营跳梁汉东,嗣昌专剿献忠。
献忠屡败于兴安,求抚,不许。
其党托天王常国安、金翅鹏刘希原来降,献忠走入川,良玉追之。
嗣昌牒令还,良玉不从。
十三年二月七日,与陕西副将贺人龙、李国奇夹击献忠于玛瑙山,大破之,斩馘三千六百二十,坠岩谷死者无算。
其党扫地王曹威等授首,十反王杨友贤率众降。
是月也,帝念嗣昌,发银万两犒师,赐斗牛衣、良马、金鞍各二。
使者甫出国门,而玛瑙山之捷至,大悦,再发银五万,币帛千犒师。
论功,加太子少保。
而湖广将张应元、汪之凤败贼水石坝,获其军师。
四川将张令、方国安败之千江河。
李国奇、贺人龙等败之寒溪寺、盐井。
川、陕、湖广诸将毕集,复连败之黄墩、木瓜溪,军声大振。
汝才、登相求抚,献忠持之,敛兵南漳、远安间,杀安抚官姚宗中,走大宁、大昌,犯巫山,为川中患。
献忠遁兴安、平利山中,良玉围而不攻,贼得收散亡,由兴安、房县走白羊山而西,与汝才等合。
嗣昌以群贼合,其势复张,乃由襄阳赴夷陵,扼其要害。
帝念嗣昌行间劳苦,赐敕发赏功银万,赐鞍马二。
罢郧阳抚治王鳌永,诏废将猛如虎军前立功。
黄得功、宋纪大破贼商城,贺一龙五大部降而复叛。
郑嘉栋、贺人龙大破汝才、登相开县。
汝才偕小秦王东奔,登相越开县而西,自是二贼始分。
当是时,诸部士马居山谷,罹炎暑瘴毒,物故十二三。
京兵之在荆门、云南兵之在简坪、湖广兵之在马蝗坡者,久屯思归,夜亡多。
关河大旱,人相食,土寇蜂起,陕西窦开远、河南李际遇为之魁,饥民从之,所在告警。
嗣昌以闻。
帝发帑金五万,营医药,责诸将进兵。
而陕之长武,川之新宁、大竹,湖广之罗田又相继报陷。
嗣昌乃下招抚令,为谕帖万纸,散之贼中。
七月,监军孔贞会等大破汝才丰邑坪。
其党混世王、小秦王率其下降,贼魁整十万及登相、王光恩亦相继降,于是群贼尽萃于蜀中。
嗣昌遂入川,以八月泛舟上,谓川地厄塞,诸军合而蹙之,可尽殄。
而人龙以秦师自开县噪而西归,应元等败绩于夔之土地岭,献忠势复张,汝才与之合。
闻督师西,遂急趋大昌,犯观音岩,守将邵仲光不能御,遂突净壁,陷大昌。
嗣昌斩仲光,劾逮四川巡抚邵捷春。
贼遂渡河至通江,嗣昌至万县。
贼攻巴州不下,嗣昌至梁山,檄诸将分击。
贼已陷剑州,趋保宁,将由间道入汉中。
赵光远、贺人龙拒之,贼乃转掠,陷梓潼、昭化,抵绵州,将趋成都。
十一月,嗣昌至重庆。
贼攻罗江,不克,走绵竹。
嗣昌至顺庆,诸将不会师。
贼转掠至汉州,去中江百里,守将方国安避之去,贼遂纵掠什邡、绵竹、安县、德阳、金堂间,所至空城而遁,全蜀大震。
贼遂由水道下简州、资阳。
嗣昌征诸将合击,皆退缩。
屡征良玉兵,又不至。
贼遂陷荣昌、永川。
十二月,陷泸州。
自贼再入川,诸将无一邀击者。
嗣昌虽屡檄,令不行。
其在重庆也,下令赦汝才罪,降则授官,惟献忠不赦,擒斩者赉万金,爵侯。
翌日,自堂皇至庖湢,遍题“有斩督师献者,赉白金三钱”,嗣昌骇愕,疑左右皆贼,勒三日进兵。
会雨雪道断,复戒期。
三檄人龙,不奉令。
初,嗣昌表良玉平贼将军,良玉浸骄,欲贵人龙以抗之。
既以玛瑙山功不果,人龙愠,反以情告良玉,良玉亦愠,语载良玉、人龙传。
嗣昌虽有才,然好自用,躬亲簿书,过于繁碎。
军行必自裁进止,千里待报,坐失机会。
王鳌永尝谏之,不纳。
及鳌永罢官,上书于朝曰:
“嗣昌用师一年,荡平未奏,此非谋虑之不长,正由操心之太苦也。
天下事,总挈大纲则易,独周万目则难。
况贼情瞬息更变,今举数千里征伐机宜,尽出嗣昌一人,文牒往返,动逾旬月,坐失事机,无怪乎经年之不战也。
其间能自出奇者,惟玛瑙山一役。
若必遵督辅号令,良玉当退守兴安,无此捷矣。
臣以为陛下之任嗣昌,不必令其与诸将同功罪,但责其提衡诸将之功罪。
嗣昌之驭诸将,不必人人授以机宜,但核其机宜之当否,则嗣昌心有余闲,自能决奇制胜。
何至久延岁月,老师糜饷为哉?”
先是,嗣昌以诸将进止不一,纳幕下评事元吉言,用猛如虎为总统,张应元副之。
比贼入泸州,如虎及贺人龙、赵光远军至,贼复渡南溪,越成都,走汉州、德阳、绵州、剑州、昭化至广元,又走巴州、达州。
诸军疲极,惟如虎军蹑其后。
十四年正月,嗣昌知贼必出川,遂统舟师下云阳,檄诸军陆行追贼。
人龙军既噪而西,顿兵广元不进,所恃惟如虎。
比与贼战开县、黄陵城,大败,将士死亡过半。
如虎突围免,马骡关防尽为贼有。
初,贼窜南溪,元吉欲从间道出梓潼,扼归路以待贼。
嗣昌檄诸军蹑贼疾追,不得拒贼远,令他逸。
诸将乃尽从泸州逐后尘。
贼折而东返,归路尽空,不可复遏,嗣昌始悔不用元吉言。
贼遂下夔门,抵兴山,攻当阳,犯荆门。
嗣昌至夷陵,檄良玉兵,使十九返。
良玉撤兴、房兵趋汉中,若相避然。
贼所至,烧驿舍,杀塘卒,东西消息中断。
郧阳抚治袁继咸闻贼至当阳,急谋发兵。
献忠令汝才与相持,而自以轻骑一日夜驰三百里,杀督师使者于道,取军符。
以二月十一日抵襄阳近郊,用二十八骑持军符先驰呼城门督师调兵,守者合符而信,入之。
夜半从中起,城遂陷。
献忠缚襄王置堂下,属之酒,曰:
“吾欲断杨嗣昌头,嗣昌在远。今借王头,俾嗣昌以陷藩伏法。王努力尽此酒。”
遂害之。
未几,渡汉水,走河南,与贺一龙、左金王诸贼合。
嗣昌初以襄阳重镇,仞深沟方洫而三环之,造飞梁,设横枑,陈利兵而讥诃,非符要合者不得渡。
江、汉间列城数十,倚襄阳为天险,贼乃出不意而破之。
嗣昌在夷陵,惊悸,上疏请死,下至荆州之沙市,闻洛阳已于正月被陷,福王遇害,益忧惧,遂不食。
以三月朔日卒,年五十四。
廷臣闻襄阳之变,交章论列,而嗣昌已死矣。
继咸及河南巡按高名衡以自裁闻,其子则以病卒报,莫能明也。
帝甚伤悼之,命丁启睿代督师。
传谕廷臣:
“辅臣二载辛劳,一朝毕命,然功不掩过,其议罪以闻。”
定国公徐允祯等请以失陷城寨律议斩。
上传制曰:
“故辅嗣昌奉命督剿,无城守专责,乃诈城夜袭之檄,严饬再三,地方若罔闻知。
及违制陷城,专罪督辅,非通论。
且临戎二载,屡著捷功,尽瘁殒身,勤劳难泯。
乃昭雪嗣昌罪,赐祭,归其丧于武陵。
嗣昌先以剿贼功进太子少傅,既死,论临、蓝平盗功,进太子太傅。
廷臣犹追论不已,帝终念之。
后献忠陷武陵,心恨嗣昌,发其七世祖墓,焚嗣昌夫妇柩,断其尸见血,其子孙获半体改葬焉。
吴甡,字鹿友,扬州兴化人。
万历四十一年进士。
历知邵武、晋江、濰县。
天启二年征授御史。
初入台,赵南星拟以年例出之,甡乃荐方震孺等,而追论崔文升、李可灼罪,遂得留。
后又谏内操宜罢,请召还邹元标、冯从吾、文震孟,乃积与魏忠贤忤。
七年二月削其籍。
崇祯改元,起故官。
温体仁讦钱谦益,周延儒助之。
甡恐帝即用二人,言枚卜大典当就廷推中简用,事乃止。
时大治忠贤党,又值京察,甡言此辈罪恶非考功法所能尽,宜先定其罪,毋混察典。
御史任赞化以劾体仁谪,甡论救,而力诋王永光媚珰,请罢黜。
皆不纳。
出按河南。
妖人聚徒劫村落,甡遍捕贼魁诛之。
奉命振延绥饥,因谕散贼党。
帝闻,即命按陕西。
劾大将杜文焕冒功,置之法。
数为民请命,奏无不允。
迁大理寺丞,进左通政。
七年九月,超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
甡历陈防御、边寇、练兵、恤民四难,及议兵、议将、议饷、议用人四事。
每岁暮扼河防秦、豫贼,连三岁,无一贼潜渡,以闲修筑边墙。
八年四月上疏言:
“晋民有三苦:一苦凶荒,无计糊口;一苦追呼,无力输租;一苦杀掠,无策保全。
由此悉为盗,请蠲最残破地十州县租。
帝即敕议行。
户部请税间架,甡力争,弗听。
其秋,我大清平察哈尔国,旋师略朔州,直抵忻、代,守将屡败。
总督杨嗣昌遣副将自代州往侦,亦败走。
甡镌五级,嗣昌及大同巡抚叶廷桂镌三级,俱戴罪视事。
先是,定襄县地震者再,甡曰:
“此必有东师也。
饬有司缮守具,已而果入。
定襄以有备,独不被兵。
山西大盗贺宗汉、刘浩然、高加计皆前巡抚戴君恩所抚,拥众自恣。
甡阳为抚慰,而密令参将虎大威、刘光祚等图之,以次皆被歼。
甡行军树二白旗,胁从及老弱妇女跪其下,即免死,全活甚众。
在晋四年,军民戴若慈母。
谢病归。
十一年二月,起兵部左侍郎。
其冬,尚书杨嗣昌言边关戒严,甡及添注侍郎惠世杨久不至,请改推。
帝怒,落职闲住。
十三年冬起故官,明年命协理戎政。
帝尝问京营军何以使练者尽精,汰者不哗,甡对曰:
“京营边勇营万二千专练骑射,壮丁二万专练火器,廪给厚而技与散兵无异。
宜行分练法,技精者,散兵拔为边勇,否则边勇降为散兵,壮丁亦然。
老弱者汰补,革弊当以渐,不可使知有汰兵意。”
帝然之。
又问别立战营,能得堪战者五万否,甡对:
“京营兵合堪战。
承平日久,发兵剿贼,辄沿途雇充。
将领利月饷,游民利剽兑攵,归营则本军复充伍。
今练兵法要在选将,有战将自有战兵,五万非难。
但法忌纷更,不必别立战营也。”
帝顾兵部尚书陈新甲,令速选将,而谕甡具疏以闻。
赐果饵,拜谢出。
十五年六月,擢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周延儒再相,冯铨力为多,延儒许复其冠带。
铨果以捐资振饥属抚按题叙,延儒拟优旨下户部。
公议大沸,延儒患之。
冯元飙为甡谋,说延儒引甡共为铨地,延儒默援之,甡遂得柄用。
及延儒语铨事,甡唯唯,退召户部尚书傅淑训,告以逆案不可翻,寝其疏不覆。
延儒始悟为甡绐。
延儒欲起张捷为南京右都御史,甡力尼之。
甡居江北,延儒居江南,各树党。
延儒引用锦衣都督骆养性,甡持不可。
后帝论诸司弊窦,甡言锦衣尤甚,延儒亦言缇骑之害,帝并纳之。
十六年三月,帝以襄阳、荆州、承天连陷,召对廷臣,陨涕谓甡曰:
“卿向历岩疆,可往督湖广师。”
甡具疏请得精兵三万,自金陵趋武昌,扼贼南下。
帝方念湖北,览疏不悦,留中。
甡请面对,帝御昭文阁,谕以所需兵多,猝难集。
南京隔远,不必退守。
甡奏:
“左良玉跋扈甚,督师嗣昌九檄征兵,一旅不发。
臣不如嗣昌,而良玉踞江、汉甚于曩时,臣节制不行,徒损威重。
南京从襄阳顺流下,窥伺甚易,宜兼顾,非退守。”
大学士陈演言:
“督师出,则督、抚兵皆其兵。”
甡言:
“臣请兵,正为督、抚无兵耳。
使臣束手待贼,事机一失,有不忍言者。”
帝乃令兵部速议发兵。
尚书张国维请以总兵唐通、马科及京营兵共一万畀甡,又言此兵方北征,俟敌退始可调。
帝命姑俟之。
甡屡请,帝曰:
“徐之,敌退兵自集,卿独往何益?”
逾月,延儒出督师,朝受命,夕启行。
蒋德璟谓倪元璐曰:
“上欲吴公速行,缓言相慰者,试之耳,观首辅疾趋可见。”
甡卒迟回不肯行。
部所拨唐通兵,演又请留,云关门不可无备。
甡不得已,以五月辞朝。
先一日出劳从骑,帝犹命中官赐银牌给赏,越宿忽下诏责其逗遛,命辍行入直。
甡惶恐,两疏引罪,遂许致仕。
既行,演及骆养性交构之,帝益怒。
至七月,亲鞫吴昌时,作色曰:
“两辅臣负朕,朕待延儒厚,乃纳贿行私,罔知国法。
命甡督师,百方延缓,为委卸地。
延儒被纠,甡何独无?”
既而曰:
“朕虽言,终必无纠者,锦衣卫可宣甡候旨。”
甡入都,敕法司议罪。
十一月,遣戍金齿。
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驰疏救,不从。
明年,行次南康,闻都城变。
未几,福王立于南京,赦还,复故秩。
吏部尚书张慎言议召用甡,为勋臣刘孔昭等所阻。
国变后,久之,卒于家。
赞曰:
“明季士大夫问钱谷不知,问甲兵不知,于是嗣昌得以才显。
然迄无成功者,得非功罪淆于爱憎,机宜失于遥制故耶?
吴甡按山右有声,及为相,遂不能有为。
进不以正,其能正邦乎?
抑时势实难,非命世材,固罔知攸济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四十-译文
杨嗣昌,字文弱,是武陵人。万历三十八年考中进士。后来被任命为杭州府教授。之后被调任南京国子监博士,并逐步晋升为户部郎中。天启初年,因病辞官回家。
崇祯元年,他被任命为河南副使,后来又晋升为右参政,并被调往霸州。崇祯四年,他被调往山海关负责军队的备战工作。他的父亲杨鹤担任陕西总督时被逮捕,杨嗣昌三次上疏请求代替父亲,最终使得父亲的死罪得以减轻。崇祯五年夏天,他被提升为右佥都御史,担任永平、山海等地的巡抚。杨嗣昌父子没有依附魏忠贤,也没有与东林党人有嫌隙。侍郎迁安郭巩因为逆案被贬谪到广西,他的同乡人为他鸣冤。杨嗣昌因为他是部民,向朝廷上报此事,但给事中姚思孝反驳了他,从此与东林党人有了隔阂。
崇祯七年秋天,他被任命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负责宣、大、山西的军务。当时中原地区饥荒,盗贼蜂起,杨嗣昌建议开采金银铜锡矿,以解散盗贼的党羽。他还上疏六次陈述边防事务,提出了许多规划。皇帝对他的才能感到惊异。因为父亲去世,他辞去了职务,后来又遭遇继母去世。
崇祯九年秋天,兵部尚书张凤翼去世,皇帝发现没有合适的朝廷大臣可以任命,于是直接从家中起用杨嗣昌。杨嗣昌三次上疏辞谢,但皇帝没有同意。第二年三月,他抵达京城,被皇帝召见。杨嗣昌在入朝后,多年隐居山林,广泛涉猎文献,对先朝的故事了解很多,擅长书写文书,口才也很好。皇帝与他交谈后,非常信任并喜爱他。张凤翼性格软弱,对军事事务没有明确的规划。杨嗣昌则积极改革,皇帝更加认为他有才能。每次交谈都要花费很长时间,他所提出的建议皇帝都予以采纳,说:‘遗憾的是用你晚了。’杨嗣昌于是提议大规模平定叛贼。他建议将陕西、河南、湖广、江北划分为四个正面,由四个巡抚分别剿灭并防守;将延绥、山西、山东、江南、江西、四川划分为六个侧面,由六个巡抚分别防守并协助剿灭,这就是所谓的‘十面埋伏’。而总督和总理两位大臣,则根据叛贼的动向,专门进行征讨。福建巡抚熊文灿因为讨伐海盗有功,大言不惭地表示足以平定叛贼。杨嗣昌听说后认为他不错。恰逢总督洪承畴和王家桢分别驻扎在陕西和河南。王家桢是个平庸之才,不足以胜任,杨嗣昌于是推荐熊文灿代替他。因此,他提议增加十二万军队,增加饷银二百八十万。他提出了四种筹集军饷的策略,分别是:按旧额增加粮食税、对超出原额的土地核实后征税、富民出钱换取监生身份、利用邮驿节省下来的银两。按旧额增加粮食税,每亩土地增加六斗粮食,一石粮食折合银八钱,损坏的土地不征税,每年可以筹集银一百九十二万九千多两;对超出原额的土地核实后征税,每年可以筹集银四十万六千多两;富民出钱换取监生身份,一年后停止;利用邮驿节省下来的银两,用二十万充作军饷。他的建议上报后,皇帝下诏:‘流寇蔓延,百姓生活困苦,不集结军队就无法平定叛贼,不增加赋税就无法供应军队。勉力听从朝廷的议定,暂时让百姓承受一年的负担,以消除这个心腹大患。将按旧额增加粮食税改为均输法,向天下公布,让百姓知道这是为了除去祸害他们的事情。’不久后,朝廷议定各州县训练壮丁保卫本地,皇帝下诏抚按官员执行。
叛贼攻打淅川,左良玉不去救援,城池陷落。山西总兵王忠援助河南,却称病不前进,士兵哗变后返回。杨嗣昌请求逮捕处决失职的将领,以整顿军纪,于是逮捕了王忠和前总兵张全昌。左良玉因为六安的功绩,被免职戴罪立功。
杨嗣昌提出‘四正六隅’的策略后,想要专门委托熊文灿负责,但熊文灿坚持主张安抚政策,与之前的策略相矛盾。皇帝责备熊文灿,杨嗣昌也心中不满。既然已经任命了熊文灿,他就曲意为他辩解,于是上疏说:‘十面埋伏,必须以河南、陕西作为剿灭叛贼的地方。然而陕西有李自成、惠登相等,大股叛贼未能剿灭,应该驱逐关东的叛贼,不让它们与陕西的叛贼会合,同时让陕西巡抚切断商、雒,郧抚切断郧、襄,安抚断英、六,凤抚切断亳、颍,而应抚之军出灵、陕,保抚之军渡延津。然后总理提边兵,监臣提禁旅,豫抚提陈永福诸军,合力剿灭。如果关中的叛贼逃出关东,那么秦督提曹变蛟等出关协助攻击。预计三个月内剿灭所有重要叛贼。如果巡抚不服从命令,立即解除他们的兵权,挑选一位监司代替他们;如果总兵不服从命令,立即剥夺他们的帅印,挑选一位副将代替他们;监司、副将以下,全部使用尚方剑行事。这样每个人都会尽力,还有什么叛贼不能平定呢。’于是定下今年十二月至明年二月为剿灭叛贼的期限。皇帝同意了他的奏章。
这时,叛贼大举进入四川,朝中大臣尤其责怪洪承畴放纵叛贼。杨嗣昌于是对皇帝说:‘熊文灿任职三个月,洪承畴任职七年没有成效。评论者对熊文灿要求严格,而对洪承畴放纵叛贼却没有人指责。’皇帝知道杨嗣昌有意偏袒洪承畴,脸色一变说:‘总督和总理两位大臣只负责及时平定叛贼,怎么能用时间长短作为借口呢!’杨嗣昌于是不敢再说什么。熊文灿既然主张安抚政策,他所增加的军饷全部用来安抚叛贼。皇帝不再追问,朝中大臣也没有人再提。
到了第二年三月,杨嗣昌因为未能按期剿灭叛贼,上疏引咎自责,并推荐人代替自己。皇帝没有同意,而是命令调查战场上的功过,于是他上疏说:‘洪承畴专门负责剿灭秦地的叛贼,叛贼在秦、蜀之间往来自如,剿灭和安抚都没有成效,无法避免罪责。熊文灿同时负责江北、河南、湖广的叛贼,安抚刘国能、张献忠,在舞阳、光山作战,剿灭和安抚都有功,应该免除罪责。各巡抚中,河南常道立、湖广余应桂有功,陕西孙传庭、山西宋贤、山东颜继祖、保定张其平、江南张国维、江西解学龙、浙江喻思恂有功,郧阳戴东旻无功过,凤阳朱大典、安庆史可法应该鼓励他们立功。总兵中,河南左良玉有功,陕西曹变蛟、左光先无功,山西虎大威、山东倪宠、江北牟文绶、保定钱中选有功无功,河南张任学、宁夏祖大弼无功过。洪承畴应该被逮捕,但因为军民爱戴,建议剥夺他的宫保、尚书职务,以侍郎的身份行事。曹变蛟、左光先降职五级,与大弼约定五个月内平定叛贼,逾期一并逮捕治罪。朱大典降职三级,史可法戴罪立功。’他的建议上报后,皇帝全部同意。
杨嗣昌最终支持熊文灿,但熊文灿实际上不懂军事。他降服了刘国能、张献忠后,认为安抚政策可以依赖。杨嗣昌也暗中支持他,他的请求全部得到满足,从此不再提‘十面埋伏’的策略。这个月,皇帝结束经筵后,杨嗣昌在奏对时说了一些‘善于作战的人应受到重罚’之类的话,皇帝非常生气,质问他:‘现在天下已经统一,不能和战国时期的军事争斗相比。小丑猖獗,不能施展大司马九伐之法,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杨嗣昌感到羞愧。
当时,流贼已经非常猖獗,朝廷又有东顾之忧,杨嗣昌又暗中支持互市政策。恰逢太阴遮掩火星,皇帝减少膳食进行反省,杨嗣昌则列举了汉永平、唐元和、宋太平兴国年间的事情,说是为了互市之地。给事中何楷上疏反驳,给事中钱增、御史林兰友相继提出意见,皇帝没有过问。
六月,改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密事务,同时仍负责兵部事务。傅宗昌既然已经因为夺情(指在丧期结束后继续任职)进入政府,又夺情起用陈新甲担任总督,于是楷、兰友以及少詹事黄道周上疏直言指责,修撰刘同升、编修越士春也相继如此。皇帝发怒,一并降三级,留在翰林院。刑部主事张若麒上疏诽谤黄道周,于是黄道周被降六级,刘同升、越士春也一同被贬谪到外地。不久,南京御史成勇、兵部尚书范景文等人也进言,也都受到责罚。从此,傅宗昌在人们口中更加不受欢迎。
我大清的军队攻入墙子岭、青口山,蓟辽保定总督吴阿衡正在醉酒,无法指挥军队,军队战败,吴阿衡被杀。京城实行戒严,召唤卢象升率领军队前来保卫。卢象升主张出战,傅宗昌与监督中官高起潜主张议和,意见不合,互相仇恨。编修杨廷麟弹劾傅宗昌误国,傅宗昌愤怒,改任杨廷麟为职方主事监督卢象升的军队,并告诫各位将领不要轻率出战。各位将领本来就很胆怯,大多借口谨慎观望,所在的城市多被攻破。傅宗昌根据军中的报告,请求皇帝下令制定策略。等到命令下达给前方,形势已经改变,进攻和撤退的决策不一致,边疆事务更加恶化。卢象升战死后,傅宗昌也被降三级,带着罪责继续工作。
十二年正月,济南被攻陷,德王被俘,游骑北至兖州。二月,大清军队北撤,给事中李希沆说:“圣明皇帝登基以来,北方的敌军已经来过三次。己巳年的罪行没有得到纠正,导致了丙子年的事态;丙子年的罪行没有得到纠正,导致了今天的局面。”这些话涉及到傅宗昌。御史王志举也弹劾傅宗昌误国的四大罪状,请求按照丁汝夔、袁崇焕的先例处理。皇帝发怒,将李希沆降级,王志举被剥夺官职。起初,皇帝因为傅宗昌有才能而任用他,并不是廷臣们的意愿,知道一定会有人反对,反对的人就会受到斥责。傅宗昌有罪之后,皇帝又多次驱逐言官,朝廷内外更加不满。傅宗昌也感到不安,多次上疏承认错误,最终被免职,但仍然穿着官服处理事务。不久之后,因为功绩被恢复官职。
在此之前,京师遭受战事,枢臣们都因罪被处罚。二年,王洽被下狱处死,再次被判处死刑。九年,张凤翼出京担任督师,服毒自杀,还被剥夺了官籍。到这时,已经失去了七十多座城池,但皇帝对傅宗昌的宠爱没有减少。傅宗昌于是推荐四川巡抚傅宗龙代替自己。皇帝命令傅宗昌讨论文武百官失职的罪行,分为五等:守边失机、残破城池、失陷藩封、失陷主帅、纵敌出塞。于是中官蓟镇总监邓希诏、分监孙茂霖,巡抚顺天陈祖苞、保定张其平、山东颜继祖,总兵蓟镇吴国俊、陈国威,山东倪宠,援剿祖宽、李重镇及其他副将以下,直到州县官员,共有三十六人,同一天被处死。而傅宗昌的贬削不及,舆论更加哗然。
在实行戒严的时候,朝廷大臣多请求训练边疆军队。傅宗昌因此定下议定: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军队共有十七万八千八百多人,三位总兵各训练一万人,总督训练三万人,其中两万驻扎在怀来,一万人驻扎在阳和,东西方向互相策应。其余的授予镇监、巡抚以下分训练。延绥、宁夏、甘肃、固原、临兆五镇军队共有十五万五千七百多人,五位总兵各训练一万人,总督训练三万人,其中两万驻扎在固原,一万人驻扎在延安,东西方向互相策应。其余的授予巡抚、副将以下分训练。辽东、蓟镇军队共有二十四万多人,五位总兵各训练一万人,总督训练五万人,从锦州到居庸关,东西方向互相策应。其余的授予镇监、巡抚以下分训练。淘汰通州、昌平的两位侍郎,设立保定一位总督,合并畿辅、山东、河北的军队,共有十五万七千多人,四位总兵各训练两万人,总督训练三万人,从昌平到河北,一旦有警情就策应。其余的授予巡抚以下分训练。又因为畿辅是重要地区,提议增加四位监司。于是大名、广平、顺德各增加一位,真定、保定、河间各增加一位。蓟辽总督下增加三位监军。提议上报,皇帝全部同意。傅宗昌所议定的军队共有七十三万多人,然而因为民流和饷银不足,并没有真正实施。
皇帝又采纳副将杨德政的建议,府里淘汰通判,设立练备,等级相当于守备,州里淘汰判官,县里淘汰主簿,设立练总,等级相当于把总,都受正官管辖,专门训练民兵。府里一千人,州里七百人,县里五百人,保卫乡土,不调动到其他地方。傅宗昌认为形势有缓急之分,请求先在畿辅、山东、河南、山西实行,皇帝同意了。于是有了练饷的提议。起初,傅宗昌增加剿饷,期限是一年。后来饷银用尽而贼人还没有被平定,皇帝下令征收一半。到这时,督饷侍郎张伯鲸请求全部征收。皇帝担心失信,傅宗昌说:“没有关系,加税来源于土地和房产,土地和房产都归有力量的人所有,每百亩增加银三四钱,稍微抑制兼并而已。”大学士薛国观、程国祥都赞同他。于是除了剿饷之外,又增加了练饷七百三十万。议论的人说:“九边自有定额的饷银,全部给予新饷,那么旧饷归谁所有?边疆的军队多有虚额,现在指为实数,饷银都浪费了,而训练的数目仍然不足。而且军队因为分防不能经常聚集,所以有抽练的提议,抽练之后其余的就不问津了。而且抽练只是形式,边疆的防御更加薄弱。至于州县的民兵更是名存实亡,只是浪费了大量的饷银。”因为傅宗昌主张,事情重大,没有人敢反对。神宗末年增加赋税五百二十万,崇祯初年再增加一百四十万,总称为辽饷。到这时,又增加了剿饷和练饷,总额超过限额。先后增加赋税一千六百七十万,民不聊生,更加起来为盗。
五月,熊文灿所安抚的贼人张献忠在谷城反叛,罗汝才等九营也都反叛。八月,傅宗龙抵达京城,傅宗昌解除部务,回到内阁。不久,罗犭英山战败的消息传来。皇帝非常震惊,下令逮捕熊文灿。特别命令傅宗昌率领军队,赐予尚方宝剑,可以便宜行事诛杀和赏赐。九月朔日,皇帝在平台召见傅宗昌。傅宗昌说:“君主的命令没有在家里过夜,我早上接受命令,晚上就出发,军资武器希望相关部门尽快发放。”皇帝很高兴,说:“你能这样,我还有什么担忧。”第二天,赐予他一百两白银、四匹大红绫绸、一套斗牛衣、四万两赏功银、一千五百块银牌、一千匹布帛。傅宗昌提出七件事献上,皇帝都表示同意。四天后再次召见,赐予宴会,亲手敬酒三杯,皇帝亲自作诗赠行。傅宗昌跪着诵读,一边拜谢一边哭泣。过了两天,皇帝召见,赐予饭食。二十九日抵达襄阳,进入熊文灿的军队。熊文灿被逮捕,傅宗昌仍然为他上疏辩解。
十月的第一天,嗣昌在军中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誓师,监督中官刘元斌,湖广巡抚方孔召,总兵官左良玉、陈洪范等人全部到会。
贼人贺一龙等抢掠叶县,包围沈丘,焚烧项城的城墙,侵犯光山。副将张琮、刁明忠率领京军行军九十里,到达贼人的巢穴。先锋部队射杀贼人,有两个身穿红袍的贼人被射死,追击了四十里,斩首一千七百五十人。嗣昌宣布皇帝的诏令并加以赏赐。
十一月,兴世王王国宁带领一千人来归顺,在襄阳接待了他,将他的妻子和儿子安置在樊城。上表推荐左良玉为平贼将军。众将积累骄傲,没有斗志。
献忠、罗汝才、惠登相等八营逃到郧阳、兴安山之间,抢掠南漳、谷城、房县、竹山、竹溪。嗣昌鞭打刁明忠,斩杀监军佥事殷大白以示众。
命令巡抚方孔召派遣杨世恩、罗万邦剿灭汝才、登相,全军在香油坪覆灭。嗣昌弹劾逮捕方孔召,上奏推荐永州推官万元吉为军前监纪,皇帝同意了。
那时,李自成潜伏在陕西西部,贺一龙、左金王等四营在汉东地区横行,嗣昌专门剿灭献忠。献忠在兴安屡次战败,请求招安,但没有被允许。
他的党羽托天王常国安、金翅鹏刘希原投降,献忠逃入四川,左良玉追赶他。嗣昌下令让他回来,左良玉不听从。
十三年二月七日,与陕西副将贺人龙、李国奇在玛瑙山夹击献忠,大败他,斩杀三千六百二十人,坠崖谷中死亡的无法计算。
他的党羽扫地王曹威等被斩首,十反王杨友贤率众投降。这个月,皇帝考虑到嗣昌的功绩,发放一万两银子奖励军队,赐予斗牛衣、两匹好马、两副金鞍。
使者刚出国门,玛瑙山的胜利消息就传来了,皇帝非常高兴,再次发放五万两银子,一千匹布匹奖励军队。论功行赏,加封嗣昌为太子少保。
而湖广将领张应元、汪之凤在石水坝击败贼人,俘获了他们的军师。四川将领张令、方国安在千江河击败他们。李国奇、贺人龙等在寒溪寺、盐井击败他们。
川、陕、湖广的将领全部集合,连续在黄墩、木瓜溪击败他们,军声大振。汝才、登相请求招安,献忠坚持不答应,收兵在南漳、远安之间,杀害安抚官姚宗中,逃到宁远、大昌,侵犯巫山,成为四川的祸患。
献忠逃到兴安、平利山之间,左良玉围困但不进攻,贼人得以收容散兵,从兴安、房县逃到白羊山向西,与汝才等人会合。
嗣昌因为群贼会合,势力再次壮大,于是从襄阳前往夷陵,扼守要害。
皇帝考虑到嗣昌在行军中的劳苦,赐予敕令发放赏功银一万两,赐予两副鞍马。
免去郧阳抚治王鳌永的职务,诏令废黜的猛如虎在军前立功。
黄得功、宋纪在商城大败贼人,贺一龙五大部投降后又叛变。
郑嘉栋、贺人龙在开县大败汝才、登相。
汝才与秦王东奔,登相越过开县向西,从此两个贼人开始分开。
那时,各部军队驻扎在山谷中,遭受炎热和瘴气,死亡人数达到十二三。
京兵在荆门、云南兵在简坪、湖广兵在马蝗坡的,长时间驻扎想回家,夜晚逃亡的人很多。
关河大旱,人吃人,土匪蜂起,陕西的窦开远、河南的李际遇成为首领,饥民跟从他们,到处告急。
嗣昌上报了情况。皇帝发放五万两库银,购买医药,责成各位将领进军。
而陕西的长武,四川的新宁、大竹,湖广的罗田又相继失陷。
嗣昌于是下达招抚令,写了万张告示,散发到贼人中间。
七月,监军孔贞会等在丰邑坪大败汝才。
他的党羽混世王、小秦王率领他们的降兵,贼人首领整十万以及登相、王光恩也相继投降,于是群贼全部聚集在蜀中。
嗣昌于是进入四川,八月乘船北上,说四川地势险要,各军合围,可以全部消灭。
但是贺人龙率领秦兵从开县喧哗着向西撤退,张应元等在夔州的土地岭战败,献忠的势力再次壮大,与汝才会合。
听说督师向西进军,于是急忙赶到大昌,侵犯观音岩,守将邵仲光不能抵挡,于是突袭城墙,攻陷了大昌。
嗣昌斩杀邵仲光,弹劾逮捕四川巡抚邵捷春。贼人于是渡过河流到达通江,嗣昌到达万县。
贼人攻打巴州不下,嗣昌到达梁山,命令各位将领分头攻击。
贼人已经攻陷剑州,向保宁进发,将从小路进入汉中。
赵光远、贺人龙抵抗他们,贼人于是转向抢掠,攻陷梓潼、昭化,抵达绵州,将要进攻成都。
十一月,嗣昌到达重庆。
贼人攻打罗江,未能攻克,逃到绵竹。
嗣昌到达顺庆,各位将领没有会师。
贼人转向抢掠到汉州,距离中江一百里,守将方国安避开他们逃走,贼人于是纵情抢掠什邡、绵竹、安县、德阳、金堂之间,所到之处空城而逃,全蜀震动。
贼人于是从水路攻下简州、资阳。
嗣昌征召各位将领合力攻击,他们都退缩了。
多次征召左良玉的军队,他们又不来。
贼人于是攻陷荣昌、永川。
十二月,攻陷泸州。
自从贼人再次进入四川,各位将领没有一个人拦截。
嗣昌虽然多次下令,命令却不能执行。
他在重庆时,下令赦免汝才的罪,投降就授予官职,只有献忠不能赦免,擒获斩杀者赏赐万金,封侯。
第二天,从堂皇的地方到厨房,到处都写着‘有斩杀督师献忠者,赏白金三钱’。
嗣昌惊愕,怀疑左右都是贼人,下令三天内进军。
正逢雨雪道路阻断,再次延期。
三次征召贺人龙,他不服从命令。
起初,嗣昌上表推荐左良玉为平贼将军,左良玉逐渐骄傲,想要利用贺人龙来对抗他。
虽然因为玛瑙山的功绩没有实现,贺人龙生气,把情况告诉了左良玉,左良玉也生气,这些话在左良玉、贺人龙的传记中有记载。
虽然嗣昌有才能,但是喜欢自行其是,亲自处理繁琐的文书工作,过于细致。军队行军时必须亲自决定前进或停止,等待千里之外的报告,导致错失了许多机会。王鳌永曾经劝谏他,但嗣昌不接受。等到王鳌永被罢官后,他上书朝廷说:‘嗣昌领军一年,未能荡平敌军,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谋略不足,而是因为他操劳过度。天下大事,把握住大局容易,但若要周全每一个细节就很难。何况敌情瞬息万变,现在几千里征伐的决策全由嗣昌一人决定,文书往返,动辄超过一个月,错失了许多机会,难怪一年多都没有开战。其中能够自己出奇制胜的,只有玛瑙山一役。如果一定要遵从他的命令,良玉应当退守兴安,就不会有那样的胜利。我认为陛下任命嗣昌,不必让他与诸将共享功过,只需让他评价诸将的功过。嗣昌管理诸将,不必每个人都要他亲自制定策略,只需审查这些策略是否得当,那么嗣昌就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决定如何出奇制胜。何必拖延时间,使士兵疲惫,消耗军饷呢?’
在此之前,嗣昌因为诸将行动不一致,采纳了幕下评事元吉的建议,任命猛如虎为总统,张应元为副总统。等到敌军进入泸州,猛如虎和贺人龙、赵光远率领的军队到达,敌军又渡过南溪,越过成都,逃到汉州、德阳、绵州、剑州、昭化至广元,又逃到巴州、达州。各军疲惫不堪,只有猛如虎的军队紧追其后。十四年正月,嗣昌知道敌军一定会出川,于是率领水军下云阳,下令各军陆路追击敌军。人龙军已经喧哗着向西,停在广元不前进,所依靠的只有猛如虎。等到与敌军在开县、黄陵城交战,大败,将士伤亡过半。猛如虎突围逃脱,马和骡子以及所有的关防都被敌军夺取。
起初,敌军逃到南溪,元吉想要从小路出梓潼,阻断归路等待敌军。嗣昌下令各军迅速追击敌军,不能让敌军远离,命令他们逃跑。诸将于是全部跟随泸州的后尘。敌军折返向东,归路完全空旷,无法再阻挡,嗣昌才开始后悔没有采纳元吉的建议。敌军于是攻下夔门,抵达兴山,攻打当阳,侵犯荆门。嗣昌到达夷陵,下令良玉撤回兴、房两地的军队前往汉中,好像是在躲避一样。敌军所到之处,烧毁驿站,杀害塘卒,东西方的消息中断。郧阳抚治袁继咸听说敌军到达当阳,急忙谋划发兵。献忠命令汝才与敌军相持,而自己率领轻骑一日一夜奔驰三百里,在路上杀死督师使者,夺取军符。二月十一日抵达襄阳近郊,用二十八骑拿着军符先驰至城门,守卫者核对符印后相信了,让他进入。半夜从城中起来,城池于是被攻陷。
献忠将襄王捆绑在堂下,给他酒喝,说:‘我想要砍下杨嗣昌的头,但嗣昌在远方。现在借用王的头,让嗣昌因为陷害藩王而伏法。王努力喝完这杯酒。’于是杀害了他。不久,渡过汉水,逃往河南,与贺一龙、左金王等贼军汇合。嗣昌最初认为襄阳是重要城镇,挖掘深沟并环绕三圈,建造飞桥,设置横木,陈列利兵而警戒,没有符令的人不能过河。江、汉之间的列城数十座,都依赖襄阳作为天险,敌军竟然出其不意地攻破了它。嗣昌在夷陵,感到惊恐,上书请求自杀,下至荆州沙市,听说洛阳已经在正月被攻陷,福王遇害,更加忧虑恐惧,于是不进食。三月朔日去世,享年五十四岁。
廷臣听说襄阳之变,纷纷上书议论,但嗣昌已经去世。继咸和河南巡按高名衡以自杀上报,他的儿子则以病故上报,无人能明确说明。皇帝非常悲痛,命令丁启睿代替督师。传令廷臣:‘辅臣两年辛劳,一朝丧命,然而功绩不能掩盖过错,请上报如何定罪。’定国公徐允祯等人请求按照失陷城寨的律法议处斩首。皇帝上传制书说:‘已故辅臣嗣昌奉命督剿,没有专门负责城守,却伪造夜间袭击的檄文,多次严厉警告,地方上好像没有得知。等到违反命令导致城池陷落,专门责怪督辅,不是通论。而且他在前线两年,多次建立战功,尽忠职守,勤劳难以抹去。’于是昭雪嗣昌的罪行,赐予祭奠,将他的遗体送回武陵。嗣昌先前因为剿贼有功晋升太子少傅,死后,因为平定临、蓝平盗的功绩,晋升太子太傅。廷臣仍然追论不已,皇帝始终怀念他。后来献忠攻陷武陵,心中恨嗣昌,挖掘他的七世祖坟墓,焚烧嗣昌夫妇的棺椁,砍断尸体,流出鲜血,他的子孙获得半身改葬。
吴甡,字鹿友,扬州兴化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历任邵武、晋江、濰县知县。天启二年被征召为御史。刚进入御史台,赵南星打算按照年例让他离开,吴甡于是推荐方震孺等人,并且追论崔文升、李可灼的罪行,因此得以留下。后来又劝谏内操应该停止,请求召回邹元标、冯从吾、文震孟,因此逐渐与魏忠贤发生冲突。七年二月被削除官籍。
崇祯改元后,恢复原职。温体仁弹劾钱谦益,周延儒帮助他。吴甡担心皇帝会立即任用这两个人,建议皇帝在枚卜大典时应由廷推中简用,事情才得以停止。当时大力整治魏忠贤的党羽,又正值京察,吴甡说这些人的罪恶不是考功法所能完全处理的,应该先定罪,不要混淆考察大典。御史任赞化因为弹劾温体仁被贬谪,吴甡力图救助,并且极力诋毁王永光巴结宦官,请求罢黜。但这些建议都没有被采纳。被外派到河南巡按。妖人聚集党羽劫掠村落,吴甡逮捕了贼魁并处决。奉命赈济延绥饥荒,趁机命令解散贼党。皇帝得知后,立即命令他前往陕西。弹劾大将杜文焕冒功,依法处决。多次为民请命,所奏无不被批准。升任大理寺丞,再晋升为左通政。
七年九月,被破格提拔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吴甡详细陈述了防御、边寇、练兵、恤民四个难题,以及议论兵事、将领、军饷、用人四件事。每年年底在河防秦、豫贼,连续三年,没有贼人潜渡,闲暇时修建边墙。八年四月上书说:‘晋民有三种苦:一苦凶荒,无法糊口;一苦追呼,无力缴纳租税;一苦杀掠,无法保全。因此,他们全部成为盗贼,请求免除最残破的十州县的租税。’皇帝立即下令讨论执行。户部请求征税间架,吴甡极力反对,但没有被采纳。那一年秋天,我大清平定察哈尔国,军队返回,攻占朔州,直达忻、代,守将屡次战败。总督杨嗣昌派遣副将前往代州侦察,也战败逃跑。吴甡被降级五级,杨嗣昌和大同巡抚叶廷桂被降级三级,都戴罪视事。在此之前,定襄县发生了两次地震,吴甡说:‘这肯定有东师的原因。’命令官吏准备守备物资,不久果然有敌军入侵。定襄因为有准备,独自没有遭受战事。山西大盗贺宗汉、刘浩然、高加计都是前巡抚戴君恩所收养的,他们拥众自恣。吴甡表面上进行安抚,而暗中命令参将虎大威、刘光祚等人图谋他们,依次全部被歼灭。吴甡行军时树起两面白旗,胁从者以及老弱妇女跪在其下,即可免死,救活了许多人。在晋四年,军民将他视为慈母。因病辞职回家。
十一年二月,吴甡被任命为兵部左侍郎。那年冬天,尚书杨嗣昌说边关要戒严,吴甡和增补的侍郎惠世杨迟迟没有到任,请求重新推举。皇帝发怒,将吴甡免职,让他闲居。
十三年冬天,吴甡被重新起用为原来的官职,第二年被命令协助处理军事事务。皇帝曾经问京营的军队为什么能使训练的人技艺精湛,淘汰的人不抱怨,吴甡回答说:“京营的边防营有万二千人专门训练骑射,壮丁有二万人专门训练使用火器,他们的口粮供给充足,技艺和散兵没有区别。应该实行分练法,技艺精湛的人,从散兵中选拔为边防兵,否则边防兵降为散兵,壮丁也是如此。年老体弱的人应该淘汰补充,改革弊端应该逐渐进行,不能让他们知道有淘汰士兵的意思。”皇帝同意了他的观点。
皇帝又问是否可以另外建立战营,能否得到五万可战的士兵,吴甡回答说:“京营的士兵合起来是可战的。在太平时期很久了,派兵征剿叛贼,总是沿途雇佣补充。将领贪图月饷,游民贪图抢劫,回到军营后又补充进来。现在训练士兵的关键在于选拔将领,有战斗将领自然有战斗士兵,五万人并不难。但法度忌讳频繁变更,不必另外建立战营。”皇帝回头看着兵部尚书陈新甲,命令他迅速选拔将领,并让吴甡上疏报告。皇帝赐给他糖果,他拜谢后离开。
十五年六月,吴甡被提升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周延儒再次担任宰相,冯铨极力推荐,周延儒答应恢复他的官职。冯铨果然通过捐款赈济饥民的事宜,让抚按官员上报,周延儒准备下优厚的命令给户部。公议大乱,周延儒感到困扰。冯元飙为吴甡出谋划策,说服周延儒让吴甡共同为冯铨争取利益,周延儒默许了,吴甡于是得到了重用。等到周延儒讨论冯铨的事情,吴甡只是唯唯诺诺,退下来后召集户部尚书傅淑训,告诉他逆案不能翻案,将他的奏疏压下不回复。周延儒才意识到被吴甡欺骗了。
周延儒想要起用张捷担任南京右都御史,吴甡竭力阻止。吴甡住在江北,周延儒住在江南,各自培植党羽。周延儒引用锦衣都督骆养性,吴甡坚持不同意。后来皇帝讨论各部门的弊端,吴甡特别提到锦衣卫的问题,周延儒也提到缇骑的害处,皇帝都采纳了。
十六年三月,皇帝因为襄阳、荆州、承天接连失陷,召见廷臣,流泪对吴甡说:“你以前历任边关要地,可以前往督率湖广的军队。”吴甡上疏请求得到三万精兵,从金陵直奔武昌,扼制叛贼南下。皇帝正考虑到湖北,看了他的奏疏不高兴,留在宫中未批。吴甡请求当面对答,皇帝在昭文阁接见,告诉他所需的兵马很多,突然难以召集。南京距离遥远,不必退守。吴甡上奏说:“左良玉非常跋扈,督师杨嗣昌九次征兵,一兵不发。我不如杨嗣昌,但左良玉占据江、汉比以前更甚,我无法节制,只会损害威望和重要性。南京从襄阳顺流而下,窥伺很容易,应该兼顾,不能退守。”大学士陈演说:“督师出征,那么督、抚的军队都是他的军队。”吴甡说:“我请求军队,正是因为督、抚没有军队。如果让我束手待敌,一旦失去战机,就有难以言说的事情。”皇帝于是命令兵部迅速商议发兵。尚书张国维请求将总兵唐通、马科和京营的一万军队交给吴甡,又说这些军队正在北征,等敌人退去才能调动。皇帝命令暂时等待。
吴甡多次请求,皇帝说:“慢慢来,敌人退去后军队自然会聚集,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过了一个月,周延儒出京督师,早上接受命令,晚上就出发了。蒋德璟对倪元璐说:“皇帝想要吴公迅速行动,慢慢说话安慰他,只是在试探他,看首辅的急迫行动就可以知道了。”吴甡最终犹豫不决,不肯出发。兵部分配给吴甡的唐通军队,陈演又请求留下,说关防不能没有准备。吴甡无奈,在五月辞朝。前一天他还出城慰劳随从的骑兵,皇帝还派宦官赐给他银牌以示奖赏,第二天突然下诏责备他逗留,命令他停止出发回宫。吴甡惶恐不安,两次上疏承认错误,于是允许他退休。
退休后,陈演和骆养性互相陷害他,皇帝更加愤怒。到了七月,皇帝亲自审问吴昌时,脸色铁青地说:“两位宰相辜负了我,我待周延儒很厚,他却收受贿赂,行私舞弊,完全不知道国家法律。命令吴甡督师,他百般拖延,是为了推卸责任。周延儒被弹劾,吴甡为什么没有?”接着说:“我虽然这么说,但最终一定没有人弹劾他,锦衣卫可以传吴甡来等待我的命令。”吴甡进入京城,法司讨论他的罪行。十一月,被贬谪到金齿。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急忙上疏救援,但没有被采纳。
第二年,行至南康,听说京城发生变故。不久,福王在南京即位,吴甡被赦免返回,恢复了原来的官职。吏部尚书张慎言提议召回吴甡,被勋臣刘孔昭等人阻止。国变之后,过了很久,吴甡在家中去世。
赞曰:明朝末年,士大夫们对于钱粮不知道,对于甲兵也不知道,因此杨嗣昌凭借才能显赫。然而最终没有成功的人,难道不是因为功过混淆在爱恨之中,机宜失误在远程控制之中吗?吴甡在山右有声誉,等到他成为宰相,就再也没有作为。晋升不是通过正当途径,他能够使国家正直吗?或者说时势确实艰难,不是世间的英才,本来就无法知道如何救济呢?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四十-注解
杨嗣昌:杨嗣昌(1587年-1641年),字文弱,明朝末年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曾任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等职,是崇祯帝时期的重要辅臣。
吴甡:明朝末年官员,曾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等职。
万历三十八年: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是明朝万历帝的第三十八个年号。
进士:进士是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高学位,通过殿试后获得。
教授:教授是古代官职,负责教授学生。
国子监:国子监是古代中国的最高学府,也是教育行政机构。
郎中:郎中是古代官职,主要负责文书、监察等事务。
引疾归:引疾归是指因病辞职回家。
右参政:右参政是古代官职,负责协助宰相处理政务。
霸州:霸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山海关:山海关是古代中国东北边疆的重要关隘,位于今天的河北省秦皇岛市。
兵备:兵备是指负责军事防御的官员。
右佥都御史:右佥都御史是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巡抚:巡抚是古代官职,负责巡视地方,处理政务。
东林:东林是指东林党,是明朝末年一个政治派别。
迁安:迁安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谪戍:谪戍是指因罪被贬谪到边远地区。
广西:广西是中国的一个省,位于中国南部。
引疾:引疾是指因病辞职。
户部:户部是古代中国的财政部门。
河南副使:河南副使是古代官职,负责协助河南巡抚处理政务。
右侍郎:右侍郎是古代官职,负责协助部长处理政务。
宣、大、山西军务:宣、大、山西军务是指宣化、大同、山西地区的军事事务。
金银铜锡矿:金银铜锡矿是指开采金银铜锡的矿山。
边事:边事是指边疆地区的军事事务。
兵部尚书:兵部尚书是古代官职,负责兵部事务。
家起:家起是指从家中召回任职。
口辨:口辨是指口才好,善于辩论。
柔靡:柔靡是指软弱无能。
振刷:振刷是指振奋精神,进行整顿。
十面之网:十面之网是指一种军事战略,即从四面八方围剿敌人。
延蔓:延蔓是指蔓延,扩大。
流寇:流寇是指流动作战的盗贼。
秦贼:秦贼是指活动在陕西地区的盗贼。
抚议:抚议是指以安抚为主的政治策略。
牴牾:牴牾是指互相冲突,不一致。
互市:互市是指国与国之间的贸易。
太阴掩荧惑:太阴掩荧惑是指天文学中的现象,即月亮遮挡了火星。
礼部尚书:礼部尚书是明清两代的官职,掌管朝廷礼仪、科举、宗教等事务。
东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是明清两代的高级文官,为皇帝的重要顾问,负责协助处理国家大事。
兵部事:兵部是明清两代的军事部门,负责军队编制、军事训练、征兵、战争等事务。
夺情:夺情是指官员因丧事守孝期间,皇帝特许其返回朝廷任职。
陈新甲:陈新甲是明代官员,曾任总督等职。
抗疏诋斥:抗疏诋斥是指官员上疏直言进谏,对某人或某事进行指责。
修撰:修撰是明清两代的官职,负责编纂史书、修撰文章等。
编修:编修是明清两代的官职,负责编纂书籍、撰写文章等。
翰林:翰林是明清两代的文官机构,负责起草文书、编纂书籍等。
刑部主事:刑部主事是明清两代的官职,负责刑部的事务。
丑诋:丑诋是指诽谤、诬蔑。
镌级:镌级是指降级官职。
谪外:谪外是指被贬谪到边远地区。
机务:机务是指国家的重要事务。
参机务:参机务是指参与国家重要事务的决策。
蓟辽保定总督:蓟辽保定总督是明清两代的军事职位,负责管理蓟州、辽东、保定等地区的军事事务。
吴阿衡:吴阿衡是明代官员,曾任蓟辽保定总督。
戒严:戒严是指因战事或其他紧急情况而实行的一种军事管制。
帅师入卫:帅师入卫是指率军进入京城保卫。
主战:主战是指主张进行战争。
主款:主款是指主张和谈。
交恶:交恶是指关系恶化。
误国:误国是指因失职或决策错误导致国家利益受损。
戴罪视事:戴罪视事是指官员在犯罪后仍继续担任职务。
给事中:给事中是明清两代的官职,负责监察、上疏等事务。
御极:御极是指皇帝即位。
北兵:北兵是指来自北方的敌军,此处指大清兵。
己巳之罪:己巳之罪是指某年的罪行。
丙子:丙子是指某年的干支纪年。
丁汝夔:丁汝夔是明代官员,曾任兵部尚书等职。
袁崇焕:袁崇焕是明代官员,曾任辽东总兵等职。
廷臣:朝廷中的官员。
逐言官:逐言官是指驱逐直言进谏的官员。
叙功:叙功是指根据功绩进行赏赐。
枢臣:枢臣是指朝廷中的重要官员。
大辟:大辟是指极刑,即死刑。
督师:督师,指监督军队的将领。
尚方剑:尚方剑是指皇帝赐予的象征权力的剑。
便宜诛赏:便宜诛赏是指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奖赏或惩罚。
平台:平台是指皇帝召见官员的地方。
币帛:币帛是指钱币和丝织品,此处指赏赐。
抚贼:抚贼是指招抚叛乱分子。
反谷城:反谷城是指叛乱分子在谷城反叛。
就逮:就逮是指被逮捕。
尚方:尚方是指皇帝的御用物品。
觞:觞是指酒杯。
条七事:条七事是指提出七项建议。
御制:御制是指皇帝亲自制作的。
赐膳:赐膳是指皇帝赐予的食物。
襄阳:襄阳是湖北省的一个城市。
文灿:文灿是明代官员,曾任湖广巡抚等职。
十月朔:指农历十月初一,古代以农历为历法,十月初一是一年中的第一个月。
嗣昌大誓三军:嗣昌,指当时的将领,大誓三军即对三军进行大规模的誓师,激励士气。
督理中官刘元斌:督理中官,指管理内务的官员;刘元斌,人名。
湖广巡抚方孔召:湖广巡抚,指湖广地区的行政长官;方孔召,人名。
总兵官左良玉、陈洪范等毕会:总兵官,指地方军事长官;左良玉、陈洪范等,人名。
贼贺一龙等掠叶,围沈丘,焚项城之郛,寇光山:贼,指敌军;贺一龙,人名,是敌军将领。
副将张琮、刁明忠率京军逾山行九十里,及其巢:副将,指军队中的副职将领;京军,指驻守京城的军队。
先驱射贼,殪绛袍而驰者二人,追奔四十里,斩首千七百五十:先驱,指先锋部队;绛袍,指红色的袍子,此处指身穿红袍的敌军将领。
兴世王王国宁以众千人来归,受之于襄阳,处其妻子樊城:兴世王王国宁,人名;襄阳、樊城,地名。
表良玉平贼将军:表,指上奏;良玉,人名;平贼将军,指被任命为平定叛贼的将军。
献忠、罗汝才、惠登相等八营遁郧阳、兴安山间,掠南漳、谷城、房、竹山、竹溪:献忠、罗汝才、惠登相,人名;郧阳、兴安山间,地名。
嗣昌鞭刁明忠,斩监军佥事殷大白以徇:鞭,指鞭打;监军佥事,指军事监察官。
檄巡抚方孔召遣杨世恩、罗万邦剿汝才、登相,全军覆于香油坪:檄,指发檄文;全军覆没,指整个军队被消灭。
兴安:地名,指今陕西省安康市。
玛瑙山:地名,指今陕西省安康市南部。
帝念嗣昌,发银万两犒师,赐斗牛衣、良马、金鞍各二:帝,指皇帝;嗣昌,人名。
黄得功、宋纪大破贼商城,贺一龙五大部降而复叛:黄得功、宋纪,人名;商城,地名。
郑嘉栋、贺人龙大破汝才、登相开县:郑嘉栋、贺人龙,人名;开县,地名。
京兵之在荆门、云南兵之在简坪、湖广兵之在马蝗坡者,久屯思归,夜亡多:荆门、简坪、马蝗坡,地名。
关河大旱,人相食,土寇蜂起,陕西窦开远、河南李际遇为之魁,饥民从之,所在告警:关河,指关中地区;窦开远、李际遇,人名。
嗣昌以闻:以闻,指上报。
帑金:帑金,指国库中的金银。
谕帖:谕帖,指皇帝的诏书。
混世王、小秦王:混世王、小秦王,人名。
剑州:剑州,地名,今四川省剑阁县。
保宁:保宁,地名,今四川省广元市。
间道:间道,指小路、小径。
汉中:汉中,地名,今陕西省汉中市。
赵光远、贺人龙拒之,贼乃转掠,陷梓潼、昭化,抵绵州,将趋成都:赵光远、贺人龙,人名;梓潼、昭化、绵州、成都,地名。
什邡、绵竹、安县、德阳、金堂:什邡、绵竹、安县、德阳、金堂,地名。
简州、资阳:简州、资阳,地名,今四川省简阳市、资阳市。
庖湢:庖湢,指厨房。
秦师:秦师,指秦地的军队。
猛如虎:猛如虎,人名。
商城:商城,地名,今河南省商城县。
嗣昌:杨嗣昌,明朝末年著名政治家和军事家,曾任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等职。
簿书:指文书档案,古代官员处理政务时需要整理和保存的文件。
军行:军队的行军、征战活动。
裁进止:决定军队的行动和停止。
王鳌永:明朝末年官员,曾担任兵部尚书。
用师:指用兵、征战。
荡平:彻底平定、征服。
机宜:军事行动的具体计划。
玛瑙山一役:指杨嗣昌在玛瑙山战役中的胜利。
督辅:监督辅助,指对下属官员的监督和辅助。
如虎:猛如虎,指猛将,此处指猛将如虎的将领。
贺人龙:明朝末年将领。
赵光远:明朝末年将领。
夔门:夔州(今重庆奉节)的城门,古代军事要地。
兴山:湖北省兴山县,古代军事要地。
当阳:湖北省当阳市,古代军事要地。
荆门:湖北省荆门市,古代军事要地。
襄王:指襄阳王,此处指被李自成俘虏的襄王。
献忠:李自成,明朝末年农民起义领袖。
江、汉间:长江和汉江之间地区。
飞梁:指桥梁,此处指架设的桥梁。
横枑:横木,此处指用来阻挡的横木。
讥诃:指责、斥责。
符要合:符节相合,指符节相符,此处指凭证相符。
丁启睿:明朝末年官员,曾任兵部尚书。
辅臣:辅佐皇帝的官员,此处指杨嗣昌。
昭雪:洗清冤屈,恢复名誉。
武陵:湖南省武陵县,杨嗣昌的家乡。
太子少傅:官职,太子师傅之一。
太子太傅:官职,太子师傅之一。
万历四十一年:公元1613年,明朝万历四十一年。
邵武:福建省邵武市。
晋江: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区。
濰县: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
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明朝天启二年。
御史: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官职。
魏忠贤:明朝末年权臣。
京察:明朝时期对官员进行考核的制度。
妖人:指邪教徒或妖术者。
劫村落:指抢劫村庄。
定襄县:山西省忻州市定襄县。
东师:指来自东方的敌军。
参将:官职,军事指挥官。
戴君恩:明朝末年官员,曾任巡抚等职。
山西大盗:指山西地区的强盗。
贺宗汉:明朝末年山西地区强盗。
刘浩然:明朝末年山西地区强盗。
高加计:明朝末年山西地区强盗。
谢病归:因病辞职回家。
起兵部左侍郎:起,指被任命或调动。兵部左侍郎,古代官职,为兵部副长官,负责军事事务。
边关戒严:边关,指国家边境地区。戒严,指对边境地区实行严格的军事管制。
尚书杨嗣昌:尚书,古代官职,为六部之一的长官。杨嗣昌,明代官员,曾任尚书。
添注侍郎惠世杨:添注,指额外任命。惠世杨,人名。
帝怒,落职闲住:帝,指皇帝。落职,指被免职。闲住,指被闲置。
协理戎政:协理,协助处理。戎政,军事政务。
京营军:京营,指京城(今北京)的驻军。
骑射:骑射,指骑马射箭的技能。
火器:火器,指火药武器。
廪给:廪给,指军粮供应。
分练法:分练法,指将士兵按照不同的技能进行分类训练的方法。
边勇:边勇,指边防军。
散兵:散兵,指非正规军或没有编制的士兵。
老弱者汰补:老弱者,指年老体弱的人。汰补,指淘汰老弱,补充新兵。
革弊:革弊,指改革弊端。
别立战营:别立战营,指另外建立战斗部队。
堪战者:堪战者,指能够作战的人。
京营兵:同上,指京城驻军。
月饷:月饷,指每月的军饷。
游民:游民,指无固定职业的流浪者。
剽兑攵:剽兑攵,指抢劫。
伍:伍,古代军队编制单位,五人为伍。
选将:选将,指选拔将领。
战将:战将,指擅长指挥作战的将领。
战兵:战兵,指能够作战的士兵。
纷更:纷更,指频繁变更。
战营:战营,指战斗部队。
柄用:柄用,指掌握权力并使用。
逆案:逆案,指违反朝廷规定的案件。
绐:绐,欺骗。
锦衣都督骆养性:锦衣都督,指锦衣卫的长官。骆养性,人名。
弊窦:弊窦,指弊端。
缇骑:缇骑,指锦衣卫的士兵。
陨涕:陨涕,指流泪。
岩疆:岩疆,指险要的边疆地区。
湖广师:湖广师,指湖广地区的军队。
金陵:金陵,指南京的古称。
武昌:武昌,指湖北武昌,古代军事重镇。
跋扈:跋扈,指傲慢无礼,专横跋扈。
节制:节制,指指挥权。
委卸地:委卸地,指推卸责任。
纠:纠,弹劾。
锦衣卫:锦衣卫,明代特务机构,负责监视和逮捕政治犯。
金齿:金齿,指云南的金齿地区。
南康:南康,指江西南康。
都城变:都城变,指都城发生变故,可能指宫廷政变。
福王:福王,指明朝福王朱由崧,南明政权建立者。
钱谷:钱谷,指财政和粮食。
甲兵:甲兵,指武器和士兵。
山右:山右,指山西。
勋臣:勋臣,指有功勋的官员。
刘孔昭:刘孔昭,人名。
国变:国变,指国家发生重大变故,可能指明朝灭亡。
命世材:命世材,指具有时代意义的杰出人才。
攸济:攸济,指解决困难,有所作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四十-评注
此段古文记载了明朝末年一位名叫吴甡的官员的生平事迹,从起兵部左侍郎到最终辞官归隐,展现了其政治生涯的起伏和当时社会的动荡。
首句‘十一年二月,起兵部左侍郎’点明了吴甡的仕途起点,‘起’字透露出他初入官场时的朝气和对未来的憧憬。
‘其冬,尚书杨嗣昌言边关戒严’至‘帝然之’这一段,描述了吴甡在军事上的才能和智慧。他针对京营军的训练问题提出了分练法,即根据士兵的技能进行分类训练,这一举措得到了皇帝的认可。
‘又问别立战营,能得堪战者五万否’至‘赐果饵,拜谢出’这一段,体现了吴甡在军事战略上的独到见解。他认为不必另立战营,而是应该选拔合适的将领,这样就能迅速组建起一支强大的军队。
‘十五年六月,擢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至‘延儒亦言缇骑之害,帝并纳之’这一段,反映了吴甡在政治上的影响力和与周延儒、冯铨等官员的复杂关系。他能够在政治斗争中保持中立,既不偏袒一方,也不随波逐流。
‘十六年三月,帝以襄阳、荆州、承天连陷,召对廷臣’至‘史可法驰疏救,不从’这一段,展现了吴甡在军事上的无奈和皇帝对他的猜忌。他请求增兵,却遭到皇帝的拖延,最终被迫辞官。
‘明年,行次南康,闻都城变’至‘卒于家’这一段,描述了吴甡在明朝灭亡后的遭遇。他虽然被赦免,但最终未能重返官场,最终在家乡去世。
整段古文通过对吴甡生平事迹的描述,反映了明朝末年政治腐败、军事衰败、社会动荡的现实。吴甡的形象,既是一位有才华、有抱负的官员,也是一位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他的经历,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