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五十五-原文
马从聘(耿荫楼) 张伯鲸 宋玫(族叔应亨 陈显际 赵士骥等) 范淑泰 高名衡(王汉) 徐汧(杨廷枢) 鹿善继(薛一鹗)
马从聘,字起莘,灵寿人。万历十七年进士。授青州推官,擢御史。
勋卫李宗城册封平秀吉逃归,从聘言其父言恭不当复督戎政,不从。
出理两淮盐课,言近日泰山崩离,坼者里余,由开矿断地脉所致,当速罢,不报。
奸人田应璧请掣卖没官余盐助大工,帝遣中官鲁保督之。
从聘极陈欺罔状,不从。
还朝,改按浙江,又按苏、松,请免增苏、松、常镇税课,亦不报。
以久次擢太仆少卿,拜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失事夺俸。
既而有捣巢功,未叙,引疾归。
加兵部右侍郎。
家居凡二十余年,终熹宗世不出。
崇祯十一年冬,大清破灵寿。
从聘年八十有二矣,谓其三子曰:
“吾得死所矣。
又曰:
“吾大臣,义不可生,汝曹生无害也。
三子不从。
从聘缢,三子皆缢。
赠兵部尚书,谥介敏,官其一子。
耿荫楼,从聘同邑人也,字旋极。
天启中,任临淄知县。
久旱,囚服暴烈日中,哭于坛,雨立澍。
摄寿光,祷雨如临淄。
崇祯中,入为兵部主事,调吏部,历员外郎,乞假归。
城破,偕子参并死之。
赠光禄少卿。
张伯鲸,字绳海,江都人。
万历四十四年进士。
历知会稽、归安、鄞三县。
天启中,大计,调补卢氏。
崇祯二年,稍迁户部主事,出督延、宁二镇军储。
自黄甫川西抵宁夏千二百里,不产五谷,刍粟资内地。
贺兰山沿黄河汉、唐二渠,东抵花马池,素沃野,亦荒芜甚。
伯鲸疏陈其状,为通商惠工,转菽麦。
又仿边商中盐意,立官市法以招之,军民称便。
大盗起延绥,擢伯鲸兵备佥事,辖榆林中路。
击破贺思贤,斩一座城、金翅鹏,败套寇于长乐堡。
巡抚陈奇瑜上其功,诏进三阶,为右参政,仍视兵备事。
七年春,奇瑜迁总督,遂擢伯鲸右佥都御史代之。
督总兵王承恩等分道击破插汉部长及套寇于双山、鱼河二堡,斩首三百。
明年,以拾遗论罢。
寻论延绥功,诏起用,荫子锦衣千户。
十年秋,杨嗣昌议大举讨贼,遣户部一侍郎驻池州,专理兵食。
帝命傅淑训。
明年,淑训忧去,即家起伯鲸代之,如淑训官。
又明年,熊文灿抚事败,嗣昌自出督师,移伯鲸襄阳。
文灿之被逮也,言剿饷不至者六十余万,伯鲸坐贬秩。
十五年,召为兵部左侍郎。
明年,尚书冯元飙在告,伯鲸摄部事。
召对万岁山,疾作,中官扶出,遂乞休。
又明年,京城陷,微服遁还。
福王立于南京,伯鲸家居不出。
久之,扬州被围,与当事分城守。
城破,自经死。
宋玫,字文玉,莱阳人。
父继登,万历三十二年进士。
历官陕西右参议。
天启五年大计谪官。
玫即以是年偕族叔应亨同举进士,玫授虞城知县,应亨得清丰。
崇祯元年,玫兄琮亦举进士,知祥符,而玫以才调繁杞县,三人壤地相接,并有治声。
应亨迁礼部主事,玫亦擢吏科给事中。
尝疏论用人,谓:
“陛下求治之心愈急,则浮薄喜事之人皆饰诡而钓奇;
陛下破格之意愈殷,则巧言孔壬之徒皆乘机而斗捷。
众韪其言。
时应亨已改吏部,累迁稽勋郎中,落职归。
玫方除母丧,起故官,历刑科都给事中。
请热审概行于天下。
又言狱囚稽滞瘐死,与刑死几相半,宜有矜释。
帝采纳之。
迁太常少卿,历大理卿、工部右侍郎。
玫父继登已久废,至是为浙江右参政。
大学士周延儒客盛顺者,为浙江巡抚熊奋渭营内召,果擢南京户部侍郎,继登父子信之。
十五年夏,廷推阁臣,顺为玫营推甚力。
会诏令再推,玫与焉。
帝已中流言,疑诸臣有私。
比入对,玫冀得帝意,侃侃敷奏。
帝发怒,叱退之,与吏部尚书李日宣等并下狱。
日宣等遣戍,玫除名,顺乃惊窜。
闰十一月,临清破,应亨与知县陈显际谋城守。
应亨以城北庳薄,出千金建瓮城,浃旬而毕。
玫及邑人赵士骥亦出赀治守具。
无何,大清兵薄城,城上火炮矢石并发,围乃解。
明年二月复至,城遂破,玫、应亨、显际、士骥并死之。
显际,真定人,士骥官中书舍人,并起家进士。
玫、应亨有文名。
沈迅,亦莱阳人也。
崇祯四年举进士,历知新城、蠡二县,与胶州张若骐同年友善。
十一年行取入都。
帝以吏部考选行私,亲策诸臣,迅、若骐并得刑部主事。
两人大恚恨,结杨嗣昌,得改兵部。
其年冬,畿辅被兵,迅请于广平、河间、定州、蠡县各设兵备一人。
又请以天下僧人配尼姑,编入里甲,三丁抽一,可得兵数十万。
他条奏甚多。
章下兵部,嗣昌盛称迅言可用,乃命为兵科给事中。
迅欲自结于帝,数言事,皆中旨。
当是时,军兴方棘,廷臣言兵者即以为知兵,大者推督抚,小者兵备,一当事任,罪累立至。
于是上下讳言兵,章奏无敢及者。
迅极言其弊,乞敕廷臣五日内陈方略。
帝即从其言。
迅考选时为掌河南道御史王万象所抑,因事劾罢万象,势益张,与若骐尽把持山东事。
会顺天府丞戴澳诬劾平远知县王凝命、嘉兴推官文德翼贪,迅上疏颂二人廉能,澳下吏削籍。
迅累迁礼科都给事中。
陈新甲主款,迅面斥其非,廷辨良久,又言:
“杨嗣昌死有余戮,借久案以邀功,陈新甲负罪不遑,移边劳而录荫,非论功议罪法。
帝是其言。
迅本由嗣昌进,随众诋毁,时论訾薄之。
寻以保举高斗光为凤阳总督不当,谪国子博士,乞假归。
及新甲诛,命追论兵科不纠发罪,吏部上迅名。
帝曰:‘迅御前驳议,朕犹识之,可复故官。’未赴而京师陷。
迅家居,与弟迓设砦自卫。
迓短小精悍,马上舞百斤铁椎。
兄弟率里中壮士,捕剿土寇略尽。
大清兵至,破砦,迅阖门死之。
若骐劾黄道周以媚嗣昌。
历职方郎中,新甲遣赴宁、锦督战,覆洪承畴等十余万军,独渡海逃还,论死系狱。
李自成陷都城,出降。
范淑泰,字通也,滋阳人。
崇祯元年进士。
授行人。
五年冬,擢工科给事中。
上疏陈刑狱繁多,乞敕刑官疏理,帝褒纳之。
流贼犯河南,追论先任巡抚樊尚璟罪,劾总兵邓玘淫掠状。
时中官张彝宪言天下逋赋至一千七百余万,请遣科道官督征。
帝大怒,责抚按回奏。
淑泰言民贫盗起,逋赋难以督追,不从。
给事中庄鳌献、章正宸建言下吏,抗疏救之。
吏部张捷荐逆党吕纯如,淑泰极论其谬,并论大学士王应熊朋比行私,劾捷徇应熊意,用其私人王维章抚蜀。
言:‘维章官西宁,坐加征激变,落职闲住。捷朦胧启事,明肆奸欺。’
帝责捷自陈。
捷诋淑泰党同伐异,帝不问。
时皇陵被毁,巡抚杨一鹏得罪。
应熊以座主故,力庇之。
淑泰发其停匿章奏状,帝亦不究。
淑泰乃摭应熊纳贿数事上之,应熊损赀助陵工,淑泰又劾其召寇庇奸。
帝责以挟私求胜,终不纳。
十一年冬,上疏言:‘今以措饷故,至搜括借助。即行之而得,再有兵事,能复行乎!治不规其可久,徒仓皇于补救之术,非所以为忠也。陛下方以清节风天下,而乃条叙百官金钱于多寡之间,是教之贪也。至借贷之说,尤不可行。京师根本重地,迩者物力困竭,富商大贾大半旋归。内不安,何以攘外!乞立寝其说。’
又言:‘强兵莫如行法。今之兵,索饷则强,赴敌则弱;杀良冒功则强,除暴救民则弱。请明示法令,诸将能用命杀贼者,立擢为大将,否则死无赦。毋以降级戴罪,徒为不切身之痛痒。’
帝是其言。
十五年迁吏科,典浙江乡试,事竣还家。
十二月,大清兵围兖州,淑泰竭力固守。
城破,死之。
诏赠太仆少卿,官一子。
高名衡,字仲平,沂州人。
崇祯四年进士。
除如皋知县,以才调兴化,征授御史。
十二年出按河南。
明年期满,留再巡一年。
十四年正月,李自成陷洛阳,乘胜遂围开封。
巡抚李仙风时在河北,名衡集众守。
周王恭枵发库金百万两,募死士杀贼,烝米屑麦,执爨以饷军,凡七昼夜。
仙风驰还开封,副将陈永福背城而战,斩首二千。
游击高谦夹击,斩首七百。
贼解去。
仙风既还,与名衡互讦奏。
帝以陷福藩罪诏逮仙风,以襄阳兵备副使张克俭代。
克俭已前死难,即擢名衡右佥都御史代之。
以永福充总兵官都督佥事,镇守河南。
当是时,贼连陷南阳、邓、汝十余州县,唐、徽二王遇害,名稀不能救。
开封周邸图书文物之盛甲他藩,士大夫垔富,蓄积充牣。
自成攻之不能克,然欲得而甘心焉。
十二月杪,贼再围开封。
永福射自成,中其左目,炮殪上天龙等。
自成大怒,急攻之。
开封故宋汴都,金帝南迁所重筑也,厚数丈,内坚致而疏外。
贼用火药放迸,火发即外击,〈番瓦〉瓳飞鸣,贼骑皆糜烂,自成大惊。
会杨文岳援兵亦至,乃解围去。
西华、郾、襄、睢、陈、太康、商丘、宁陵、考城俱陷。
十五年四月复至开封,围而不攻,欲坐困之。
六月,帝诏释故尚书侯恂于狱,命督保定、山东、河北、湖北诸军务,并辖平贼等镇援剿官兵。
拔知县苏京、王汉、王燮为御史。
诏苏京监延、宁、甘、固军,趣孙传庭出关;王汉监平贼镇标楚、蜀军,同侯恂等急击;王燮监阳、怀东晋军,刻期渡河。
总兵许定国以晋军次沁水,一夕溃去,宁武兵亦溃于怀庆,诏逮定国。
七月,河上之兵溃。
督师丁启睿、保督杨文岳合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诸军,次于朱仙镇。
良玉走还襄阳,诸军皆溃,启睿、文岳奔汝宁。
诏山东总兵官刘泽清援开封。
城中食尽,名衡、永福偕监司梁炳、苏壮、吴士讲,同知苏茂灼,通判彭士奇,推官黄澍等守益坚。
泽清以兵来援,诸军并集河北朱家寨不敢进。
泽清曰:‘朱家寨去开封八里。我以兵五千南渡,依河而营,引水环之。以次结八营,直达大堤。筑甬道输河北之粟,以饷城中。贼兵已老,可一战走也。’
诸军皆曰:‘善。’乃以兵三千人先渡立营。
贼攻之,战三昼夜,诸军无继者,甬道不就,泽清拔营归。
日夜望传庭出关,不至。
贼图开封者三,士马损伤多,积愤,誓必拔之。
围半年,师老粮匮,欲决黄河灌之。
以城中子女货宝,犹豫不决。
闻秦师已东,恐诸镇兵夹击,欲变计。
会有献计于巡按御史严云京者,请决河以灌贼。
云京语名衡、澍,名衡、澍以为然。
周王恭枵募民筑羊马墙,坚厚如高岸。
贼营直傅大堤,河决贼可尽,城中无虞。
我方凿朱家寨口,贼知,移营高阜,艨艟巨筏以待,而驱掠民夫数万反决马家口以灌城。
九月癸未望,夜半,二口并决。
天大雨连旬,黄流骤涨,声闻百里。
丁夫荷锸者,随堤漂没十数万,贼亦沉万人。
河入自北门,贯东南门以出,流入于涡水。
名衡、永福乘小舟至城头,周王率其宫眷及宁乡诸郡王避水栖城楼,坐雨绝食者七日。
王燮以舟迎王,王从城上泛舟出,名衡等皆出。
茂灼、士奇久饿不能起,并溺死。
贼浮舰入城,遗民俱尽,拔营而西。
城初围时百万户,后饥疫死者十二三。
汴梁佳丽甲中州,群盗心艳之,至是尽没于水。
帝闻,痛悼。
犹念诸臣拒守劳,命叙功。
加名衡兵部右侍郎,名衡辞以疾。
即擢王汉右佥都御史,代名衡巡抚河南。
名衡归,未几,大清兵破沂州,名衡夫妇殉难。
王汉,字子房,掖县人。
崇祯十年进士。
除高平知县。
调河内,擒巨寇天坛山刘二。
又乘雪夜破妖僧智善。
夜半渡河,破贼杨六郎。
李自成围开封,汉然火金龙口柳林为疑兵,遣死士入贼中,声言:‘诸镇兵来援,各数十万至矣。’
贼闻则惊走。
汉为人负气爱士。
人有一长,嗟叹之不容口。
僚属绅士陈民疾苦,或言己过,则瞿然下拜。
用兵士卒同甘苦,人乐为之死。
好用间,贼中虚实莫不知。
攻天坛山贼,山陡绝,登者挽以布。
汉持刀直上,人服其勇。
时贼氛日炽,帝每临朝而叹汉前后破贼功,降旨优叙。
十五年春,以减俸行取入都,与苏京、王燮同召对,称旨。
命三臣皆以试御史监军。
汉监平贼镇标楚、蜀军,与督臣侯恂南援汴。
时兵部奏援剿兵十万,十之四以属京、燮,属汉以其六。
汉所监凡五万九千,然大半已溃散,兵部空名使之。
汉乃请自立标营兵千人,骑二百,报可。
乃简保营兵百余人,募邯郸、钜鹿壮士三百人,又取故治河内所练义兵及修武、济源素从征剿者五百人,及亲故子弟,合千人。
八月朔夜半,袭贼范家滩,斩一红甲贼目。
檄诸将合剿。
自走襄阳,督左良玉兵救汴。
至潼关,有诏汉巡按河南。
时贼灌开封,汉闻,趣诸将自柳园夜半渡河,伏兵西岸。
檄卜从善等夹攻之,斩首九十余级,遂入汴,大张旗鼓为疑兵。
追贼至朱仙镇,连战皆捷。
巡抚高名衡谢病,即擢汉右佥都御史代之。
汉乃广间谍,收土豪,议屯田,谋所以图贼。
无何,刘超反永城。
超,永城人,跛而狡,为贵州总兵,坐罪免。
上疏言兵计,陈新甲用为河南总兵。
以私怨杀其乡官御史魏景琦一家三十余人,惧罪,遂据城反。
汉上疏请讨,语泄,超得为备。
明年正月,汉入永城,声言招抚,为贼所杀。
参将陈治邦、游击连光耀父子皆战死。
游击马魁负汉尸以出,面如生。
诏赠兵部尚书,荫锦衣世百户,建祠致祭。
既而超伏诛,传首九边。
徐汧,字九一,长洲人。
生未期而孤。
稍长砥行,有时名,与同里杨廷枢相友善。
廷枢,复社诸生所称维斗先生者也。
天启五年,魏大中被逮过苏州,汧贷金资其行。
周顺昌被逮,缇骑横索钱,汧与廷枢敛财经理之。
当是时,汧、廷枢名闻天下。
崇祯元年,汧成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
三年,廷枢举应天乡试第一。
中允黄道周以救钱龙锡贬官。
倪元璐,道周同年生,请以己代谪,帝不允。
汧上疏颂道周、元璐贤,且自请罢黜,帝诘责汧。
汧曰:‘推贤让能,荩臣所务;难进易退,儒者之风。间者陛下委任之意希注外廷,防察之权辄逮阍寺,默窥圣意,疑贰渐萌。万一士风日贱,宸向日移,明盛之时为忧方大。’
帝不听。
汧寻乞假归。
还朝,迁右庶子,充日讲官。
十四年奉使益王府,便道还家。
当是时,复社诸生气甚盛,汧与廷枢、顾杲、华允诚等往复尤契。
居久之,京师陷。
福王召汧为少詹事。
汧以国破君亡,臣子不当叨位,且痛宗社之丧亡,由朋党相倾,移书当事,劝以力破异同之见。
既就职,陈时政七事,忄卷忄卷以化恩仇、去偏党为言。
而安远侯柳祚昌疏攻汧,谓:‘朝服谒潞王于京口,自恃东林巨魁,与复社杨廷枢、顾杲诸奸狼狈相倚。陛下定鼎金陵,彼为《讨金陵檄》,所云‘中原逐鹿,南国指马’是何语?乞置汧于理,除廷枢、杲名,其余徒党,容臣次第纠弹。’
时国事方棘,事亦竟寝。
汧移疾归。
明年,南京失守,苏、常相继下。
汧慨然太息,作书戒二子,投虎丘新塘桥下死。
郡人赴哭者数千人。
时又有一人儒冠蓝衫而来,跃虎丘剑池中,土人怜而葬之,卒不知何人也。
于是廷枢闻变,走避之邓尉山中。
久之,四方弄兵者群起,廷枢负重名,咸指目廷枢。
当事者执廷枢,好言慰之,廷枢嫚骂不已,杀之芦墟泗洲寺。
首已堕,声从项中出,益厉。
门人迮绍原购其尸葬焉。
汧子枋,字昭法,举十五年乡试。
枋依隐,有高行云。
鹿善继,字伯顺,定兴人。
祖久征,万历中进士,授息县知县。
时诏天下度田,各署上中下壤,息独以下田报,曰:‘度田以纾民,乃病民乎!’
调襄垣,擢御史,以言事谪泽州判官,迁荥泽知县,未任而卒。
父正,苦节自砺。
县令某欲见之,方粪田,投锸而往。
急人之难,倾其家不惜,远近称鹿太公。
善继端方谨悫。
由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户部主事。
内艰除,起故官。
辽左饷中绝,廷臣数请发帑,不报。
会广东进金花银,善继稽旧制,金花贮库,备各边应用。
乃奏记尚书李汝华曰:‘与其请不发之帑,何如留未进之金?’
汝华然之。
帝怒,夺善继俸一年,趣补进。
善继持不可,以死争。
乃夺汝华俸二月,降善继一级,调外。
汝华惧,卒补银进。
泰昌改元,复原官,典新饷。
连疏请帑百万,不报。
天启元年,辽阳陷,以才改兵部职方主事。
大学士孙承宗理兵部事,推心任之。
及阅视关门,以善继从。
出督师,复表为赞画。
布衣羸马,出入亭障间,延见将卒相劳苦,拓地四百里,收复城堡数十,承宗倚之若左右手。
在关四年,累进员外郎、郎中。
承宗谢事,善继亦告归。
先是,杨、左之狱起,魏大中子学洢、左光斗弟光明,先后投鹿太公家。
太公客之,与所善义士容城举人孙奇逢谋,持书走关门,告其难于承宗。
承宗、善继谋借巡视蓟门,请入觐。
奄党大哗,谓阁部将提兵清君侧,严旨阻之。
狱益急,五日一追赃,搒掠甚酷。
太公急募得数百金输之,而两人者则皆已毙矣。
至是,善继归,而周顺昌之狱又起。
顺昌,善继同年生,善继又为募得数百金,金入而顺昌又毙。
奄党居近善继家,难家子弟仆从相望于道。
太公曰:‘吾不惧也。’
崇祯元年,逆榼既诛,善继起尚宝卿,迁太常少卿,管光禄丞事,再请归。
九年七月,大清兵攻定兴。
善继家在江村,白太公请入捍城,太公许之。
与里居知州薛一鹗等共守。
守六日而城破,善继死。
家人奔告太公,太公曰:‘嗟乎,吾儿素以身许国,今果死,吾复何憾!’
事闻,赠善继大理卿,谥忠节,敕有司建祠。
子化麟,举天启元年乡试第一,伏阙讼父忠。
逾年亦卒。
薛一鹗,字百当,由贡生为黄州通判。
荆王姬诬他姬鸩世子,一鹗白其诬。
奄人传太妃命,欲竟其狱,卒直之。
迁兰州知州。
州北有田没于番,吏派其赋于他户,后田复归,为卫卒所据,而民出赋三十年,一鹗核除其害。
至是佐善继城守,遂同死。
赞曰:士大夫致政里居,无封疆民社之责,可逊迹自全,非以必死为勇也。
然而慷慨捐躯,冒白刃而不悔,湛宗覆族,君子哀之。
岂非名义所在,有重于生者乎!
气节凛然,要于自遂其志。
其英风义烈,固不可泯没于宇宙间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五十五-译文
马从聘,字起莘,是灵寿人。万历十七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青州推官,后来升任御史。勋卫李宗城册封平秀吉逃回,马从聘说他的父亲李言恭不应当再掌管军事,但未被采纳。后来他被派去管理两淮盐税,他提到最近泰山崩裂,裂缝有数里之长,认为这是由于开矿破坏地脉所致,应该立即停止,但没有得到回复。奸人田应璧请求出售没收的官盐来资助大工程,皇帝派遣宦官鲁保监督此事。马从聘极力陈述欺骗的情况,但仍然未被采纳。他回到朝廷后,被调到浙江任职,又调到苏州、松江,请求免除增加苏州、松江、常州的税课,但也没有得到回复。由于长期任职,他被提升为太仆少卿,后来又被任命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因失职被剥夺俸禄。后来有平定叛乱的功绩,但没有得到记录,他以疾病为由回家。后来被任命为兵部右侍郎。他在家中居住了二十多年,直到熹宗去世都没有再出仕。
耿荫楼,是马从聘的同乡,字旋极。天启年间,担任临淄知县。当地久旱,他穿着囚服在烈日下哭泣于坛上,结果立刻下雨。他代理寿光知县时,祈雨也像在临淄一样有效。崇祯年间,他被调到兵部任职,后来调到吏部,历任员外郎,请假回家。城破时,他与儿子一起战死。被追赠为光禄少卿。
张伯鲸,字绳海,是江都人。万历四十四年考中进士。历任会稽、归安、鄞三县知县。天启年间,进行大计,他被调补到卢氏。
崇祯二年,他被稍微提升为户部主事,外出监督延、宁两镇的军需物资。从黄甫川西到宁夏有一千二百里,不产五谷,草料粮食都依赖内地。贺兰山沿黄河有汉、唐两渠,东到花马池,原本肥沃的土地也变得荒芜。张伯鲸上疏陈述情况,提出通商惠工,转卖豆麦。他还仿效边商中盐的做法,设立官市法来吸引商人,军民都称便。大盗在延绥起事,张伯鲸被提升为兵备佥事,管辖榆林中路。他击败了贺思贤,攻下一座城池、金翅鹏,在长乐堡击败了套寇。巡抚陈奇瑜上报了他的功绩,皇帝下诏提升他三级,任命他为右参政,继续负责兵备事务。
七年春天,陈奇瑜升任总督,于是提升张伯鲸为右佥都御史代替他。他监督总兵王承恩等人分路击败了插汉部长和套寇于双山、鱼河两堡,斩首三百。第二年,因为一些小过失被罢免。不久后,因为延绥的功绩,皇帝下诏起用他,并荫庇他的儿子为锦衣千户。
十年秋天,杨嗣昌提议大规模讨伐叛贼,派遣户部一位侍郎驻扎池州,专门负责军粮。皇帝命令傅淑训接替。第二年,傅淑训因丧事离职,于是皇帝让张伯鲸代替他,担任相同的官职。第二年,熊文灿安抚事务失败,杨嗣昌亲自出马担任统帅,将张伯鲸调到襄阳。熊文灿被捕时,提到剿饷不至的有六十余万,张伯鲸因此被贬职。
十五年,他被召回朝廷担任兵部左侍郎。第二年,尚书冯元飙因病请假,张伯鲸代理兵部事务。在万岁山召见时,他生病,被宦官扶出,于是请求退休。第二年,京城被攻陷,他穿着便服逃回。福王在南京建立朝廷,张伯鲸在家中不出门。后来,扬州被围困,他与当权者分守城池。城破时,他自缢而死。
宋玫,字文玉,是莱阳人。他的父亲宋继登,万历三十二年考中进士。历任陕西右参议。天启五年被贬官。宋玫就在那一年与族叔宋应亨一起考中进士,宋玫被任命为虞城知县,宋应亨得到清丰。
崇祯元年,宋玫的哥哥宋琮也考中进士,担任祥符知县,而宋玫因为才能被调到繁杞县,三人地界相邻,都有良好的治理声望。宋应亨升任礼部主事,宋玫也被提升为吏科给事中。他曾上疏讨论用人问题,说:‘陛下求治之心越急,那么轻浮好事的人都会装模作样来钓取奇功;陛下破格提拔的意思越强烈,那么巧言令色的人都会趁机争功。’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对。当时宋应亨已经转任吏部,多次升迁为稽勋郎中,后被免职回家。宋玫正在服母丧,恢复原职,历任刑科都给事中。他请求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热审。又说狱囚拖延时间,死在牢狱中的与被处刑的几乎一样多,应该有所宽恕。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后来他被提升为太常少卿,历任大理卿、工部右侍郎。宋玫的父亲宋继登已经很久被废黜,直到这时才被任命为浙江右参政。大学士周延儒的门客盛顺为浙江巡抚熊奋渭谋取内召,果然被提升为南京户部侍郎,宋继登父子都相信他。
十五年夏天,朝廷推举内阁大臣,盛顺为宋玫极力谋取。正逢皇帝下诏再次推举,宋玫也参与了其中。皇帝已经中了流言,怀疑大臣们有私心。等到进宫对答时,宋玫希望得到皇帝的青睐,从容不迫地陈述。皇帝发怒,斥责他退下,与吏部尚书李日宣等人一起被关进监狱。李日宣等人被贬谪,宋玫被除名,盛顺于是惊慌逃窜。
闰十一月,临清被攻破,宋应亨与知县陈显际商议守城。宋应亨因为城北地势低洼,出资千金建造瓮城,十天后完工。宋玫和同乡赵士骥也出资准备守城物资。不久,大清兵逼近城池,城墙上火炮箭矢齐发,解除了包围。第二年二月,敌军再次来到,城池最终被攻破,宋玫、宋应亨、陈显际、赵士骥都战死。陈显际是真定人,赵士骥官至中书舍人,都是进士出身。宋玫、宋应亨有文名。
沈迅,也是莱阳人。崇祯四年考中进士,历任新城、蠡县知县,与胶州张若骐同年友善。十一年被选入朝廷。皇帝因为吏部考选行私,亲自策问大臣,沈迅和张若骐都被任命为刑部主事。两人非常愤怒,结交杨嗣昌,得以改任兵部。
那年冬天,畿辅地区遭受战乱,沈迅请求在广平、河间、定州、蠡县各设兵备一人。他还请求将全国的僧侣配给尼姑,编入里甲,每三丁抽一,可以得到数十万士兵。他还提出了很多其他的建议。奏章下到兵部,杨嗣昌大力称赞沈迅的建议可行,于是任命他为兵科给事中。
沈迅想要亲自向皇帝结交,多次上书,都得到了皇帝的批示。当时,军事形势紧张,朝廷大臣谈论军事的,就被认为懂得军事,大的被推荐为督抚,小的被推荐为兵备,一旦担任了职责,就会立刻受到连累。于是上下讳言军事,奏章中不敢涉及。沈迅极力指出这种弊端,请求皇帝命令廷臣五天内提出对策。皇帝立即采纳了他的建议。沈迅在考选时被河南道御史王万象压制,因此弹劾罢免了王万象,势力更加壮大,与张若骐一起掌握了山东事务。正逢顺天府丞戴澳诬告平远知县王凝命、嘉兴推官文德翼贪污,沈迅上疏称赞两人的廉洁,戴澳被下放到吏部,削除官籍。沈迅多次升迁为礼科都给事中。陈新甲主张议和,沈迅当面斥责他的错误,在朝廷上辩论了很久,又说:‘杨嗣昌死有余辜,借久案邀功;陈新甲有罪,却得以边功记录,这不是按功论罪的做法。’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沈迅本来是杨嗣昌推荐进来的,后来随众人诋毁杨嗣昌,当时舆论对他的评价很低。
因为认为推荐高斗光担任凤阳总督不合适,他被贬为国子博士,请求休假回家。等到新甲被诛杀,命令追查兵科没有检举发罪的官员,吏部上报了迅的名字。皇帝说:‘迅在御前驳议,我还记得他,可以恢复他的原职。’但迅还没来得及上任,京师就被攻陷了。迅在家乡,和弟弟迓一起设立堡垒自卫。迓身材短小但精悍,骑马时能舞动百斤重的铁椎。兄弟俩带领乡里的壮士,几乎剿灭了土匪。大清兵到来时,攻破了堡垒,迅全家自杀。
若骐弹劾黄道周是为了讨好嗣昌。历任职方郎中,新甲派他去宁、锦督战,结果洪承畴等十余万军队被覆灭,他独自逃回,被判处死刑关进监狱。李自成攻陷都城后,他出降。
范淑泰,字通也,是滋阳人。崇祯元年中进士。被任命为行人。五年冬天,提升为工科给事中。上疏陈述刑狱繁多,请求皇帝命令刑官梳理,皇帝赞扬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流贼侵犯河南,追查前任巡抚樊尚璟的罪行,弹劾总兵邓玘的淫掠行为。当时宦官张彝宪说天下欠税高达一千七百多万,请求派遣科道官督征。皇帝大怒,责成抚按回奏。范淑泰说百姓贫困,盗贼兴起,欠税难以督征,皇帝没有采纳。给事中庄鳌献、章正宸提出建议,下放到吏部,范淑泰上疏救他们。
吏部张捷推荐逆党吕纯如,范淑泰极力反驳其错误,并指责大学士王应熊结党营私,弹劾张捷迎合王应熊的意图,任用他的亲信王维章安抚四川。他说:‘王维章在四川任职时,因为增加税收引起变乱,被免职闲居。张捷糊里糊涂地上报,明显是在欺骗。’皇帝责成张捷自我陈述。张捷诬陷范淑泰结党排异,皇帝没有追问。当时皇陵被毁,巡抚杨一鹏获罪。王应熊因为座主的关系,极力庇护他。范淑泰揭露他隐瞒奏章的情况,皇帝也没有追究。范淑泰于是列举王应熊受贿的多件事上报,王应熊捐资帮助修复皇陵,范淑泰又弹劾他招募敌寇庇护奸人。皇帝责备他挟私报复,最终没有采纳。
十一年冬天,范淑泰上疏说:‘现在因为筹集军饷的原因,以至于搜刮和借贷。即使这样做能筹集到资金,再有战事,还能这样做吗!治理不规划其长久之计,只是匆忙于补救之术,这不是忠诚的表现。陛下正以清正廉洁的风气影响天下,却把百官的金钱按多少排列,这是教他们贪污。至于借贷的说法,尤其不可行。京师是国家的根本重地,最近物资匮乏,富商大贾大部分已经逃回。国内不安定,如何抵御外敌!请求立即停止这种说法。’又说:‘加强军队不如严格执行法律。现在的军队,要钱就强大,面对敌人就弱小;杀害无辜冒功就强大,除去暴政救助百姓就弱小。请明确法令,如果将领能够用命杀敌,就立即提升为大将,否则就处死,不要降级戴罪,这样只是无关痛痒。’皇帝赞同他的话。
十五年调任吏科,负责浙江乡试,事情结束后回家。十二月,大清兵围攻兖州,范淑泰竭力守城。城破后,他自杀。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太仆少卿,封其一个儿子为官。
高名衡,字仲平,是沂州人。崇祯四年中进士。被任命为如皋知县,因才调任兴化,征召为御史。十二年出巡河南。第二年任期结束,留任再巡一年。
十四年正月,李自成攻陷洛阳,乘胜包围开封。巡抚李仙风当时在河北,高名衡召集众人守城。周王恭枵发放库金百万两,招募死士杀敌,煮米和麦屑,烧火做饭给军队,连续七天七夜。李仙风急忙返回开封,副将陈永福背城出战,斩首两千。游击高谦夹击,斩首七百。敌人撤退。李仙风返回后,和高名衡互相告发,皇帝因李仙风陷害福藩的罪行下诏逮捕李仙风,以襄阳兵备副使张克俭代替。张克俭已经战死,于是提升高名衡为右佥都御史代替他。任命陈永福为总兵官都督佥事,镇守河南。
当时,敌人连续攻陷南阳、邓、汝十多个州县,唐、徽二王遇害,高名衡无法救援。开封周王府的图书文物之盛超过其他藩王,士大夫们富裕,积蓄丰富。李自成攻打开封不能攻克,但心有不甘。十二月末,敌人再次包围开封。陈永福射中李自成左眼,炮火击毙上天龙等人。李自成大怒,急攻开封。开封是宋朝的汴京,金帝南迁时重建,城墙厚数丈,内部坚固而外部稀疏。敌人使用火药放火,火起即向外攻击,砖瓦飞溅,敌骑兵都被烧焦,李自成非常惊恐。恰逢杨文岳的援兵也到了,敌人于是解围离开。西华、郾、襄、睢、陈、太康、商丘、宁陵、考城都陷落。
十五年四月,敌人再次来到开封,围而不攻,想坐困开封。六月,皇帝下诏释放被囚禁的故尚书侯恂,命令他督率保定、山东、河北、湖北各军务,并管辖平贼等镇的援剿官兵。提拔知县苏京、王汉、王燮为御史。命令苏京监督延、宁、甘、固军,催促孙传庭出关;王汉监督平贼镇标楚、蜀军,与侯恂等人急击;王燮监督阳、怀东晋军,限期渡河。总兵许定国因为晋军驻扎在沁水,一夜之间溃散,宁武军在怀庆也溃败,皇帝下诏逮捕许定国。七月,河上的军队溃败。督师丁启睿、保督杨文岳与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等军会合,驻扎在朱仙镇。左良玉逃回襄阳,各军都溃败,丁启睿、杨文岳逃到汝宁。皇帝下诏山东总兵官刘泽清援助开封。城中粮食吃完,高名衡、陈永福与监司梁炳、苏壮、吴士讲,同知苏茂灼,通判彭士奇,推官黄澍等人更加坚定地守城。刘泽清率领军队前来支援,各军都聚集在河北朱家寨不敢进攻。刘泽清说:‘朱家寨离开封八里。我率领五千士兵南渡,依河扎营,引水环绕。依次建立八营,直达大堤。修筑通道输送河北的粮食,供应城中。敌人已经疲惫,可以一战击退他们。’各军都说:‘好。’于是派三千人先渡河扎营。敌人进攻,战斗了三天三夜,各军没有后续部队,通道没有建成,刘泽清撤军返回。日夜期盼孙传庭出关,但一直没有到来。
有三个强盗图谋攻占开封,士兵和马匹损失很多,积累了愤怒,发誓一定要攻下它。围困了半年,军队疲惫,粮食匮乏,想要决开黄河来淹没敌人。但因为城中有很多子女和财宝,犹豫不决。听说秦国的军队已经向东去了,担心各镇的军队会夹击,想要改变计划。恰好有一个人向巡按御史严云京献计,建议决开黄河来淹没敌人。严云京和名衡、澍认为这个建议是正确的。周王恭枵招募民工修筑羊马墙,坚固得像高岸一样。敌人的营地直接在堤坝旁边,一旦河堤决口,敌人就可以被彻底消灭,城中也就没有危险了。我们正在挖掘朱家寨口,敌人知道了,就转移营地到高地上,用大船和筏子等待,并驱使数万民夫反决马家口来淹没城池。九月癸未望日,半夜,两个口子同时决口。连下了大雨十几天,黄河的水位猛涨,声音可以传到百里之外。丁夫们带着铁锹,随着堤坝被冲走的有十几万人,敌人也有上万人被淹死。河水从北门流入,穿过东南门流出,流入涡水。名衡、永福乘小船到城头,周王带着他的宫眷和宁乡等郡的王公贵族避水住在城楼上,坐在雨中七天七夜没吃饭。王燮用船接王,王从城墙上划船出去,名衡等人也都出来了。茂灼、士奇因为长时间饥饿不能起身,最后都溺死了。敌人用船进入城内,城中的遗民都被杀光,敌人拔营向西撤去。城在最初被围困时有一百万户人家,后来因为饥荒和瘟疫死亡的有十分之二三。汴梁是中州最美丽的城市,群盗们都对其垂涎,到这时都被水淹没了。皇帝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悲痛。仍然记得各位大臣坚守城池的辛劳,下令表彰他们的功绩。提升名衡为兵部右侍郎,名衡以生病为由推辞。于是提拔王汉为右佥都御史,代替名衡担任河南巡抚。名衡回去后不久,大清兵攻破了沂州,名衡夫妇遇难。
王汉,字子房,是掖县人。崇祯十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高平知县。调任河内,擒获了巨盗天坛山的刘二。又在雪夜击败了妖僧智善。半夜渡河,击败了贼寇杨六郎。李自成围攻开封时,王汉放火烧了金龙口的柳林作为疑兵,派遣死士进入贼军中,声称:‘各镇的军队来支援,各有数十万到来了。’敌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惊慌逃跑。
王汉为人刚直,爱护士兵。如果有人有一技之长,他会赞叹得不能闭嘴。如果僚属和绅士向他报告百姓的疾苦,或者提到自己的过错,他会惊讶地跪拜。他对待士兵和士兵一样,人们都愿意为他而死。他善于使用间谍,敌人内部的虚实他都知道。攻打天坛山的贼军,山势陡峭,攀登的人用布带互相拉扯。王汉手握刀剑直接往上冲,人们都佩服他的勇气。当时贼军气焰嚣张,皇帝每次上朝都会赞叹王汉前后击败敌人的功绩,下旨给予优厚的奖赏。
十五年春天,因为减少俸禄而调任到都城,与苏京、王燮一同被召见,符合皇帝的旨意。皇帝命令这三个人都担任试御史监军。王汉监军平贼镇标楚、蜀军,与督臣侯恂一起南援汴梁。
当时兵部上奏说有援剿的军队十万人,其中十分之四属于京、燮,将剩下的六成分配给王汉。王汉所监军共有五万九千人,但大半已经溃散,兵部只是空有名号让他担任。王汉于是请求自己建立一千人的标营兵,两百人的骑兵,报告后得到了批准。于是他挑选了一百多人的保营兵,招募了邯郸、钜鹿的壮士三百人,又取了以前在河内训练的义兵和修武、济源的常备军五百人,以及自己的亲友子弟,总共一千人。八月朔日半夜,偷袭了贼军的范家滩,斩杀了一个红甲贼首。发布檄文让各将领合力围剿。自己前往襄阳,指挥左良玉的军队救援汴梁。到了潼关,有诏令让王汉担任河南巡按。当时贼军正在淹没开封,王汉听到这个消息,催促将领们从柳园半夜渡河,在西岸埋伏。发布檄文让卜从善等人夹击敌人,斩首九十多人,于是进入汴梁,大张旗鼓地作为疑兵。追击敌人到朱仙镇,连续作战都取得了胜利。巡抚高名衡因病辞职,于是提拔王汉为右佥都御史代替他。王汉于是广泛使用间谍,收编豪强,商议屯田,计划如何对付敌人。
不久,刘超在永城反叛。刘超是永城人,跛脚且狡猾,曾是贵州总兵,因为犯罪被免职。他上疏提出兵事建议,陈新甲用他为河南总兵。因为私人恩怨,他杀害了自己的同乡官员御史魏景琦一家三十多人,害怕罪行暴露,于是占据城池反叛。王汉上疏请求讨伐,但话泄露了,刘超有了防备。第二年正月,王汉进入永城,声称招抚,却被贼军杀害。参将陈治邦、游击连光耀父子都战死了。游击马魁背着王汉的尸体出来,面容如生。皇帝下诏追赠王汉为兵部尚书,荫封锦衣世百户,建立祠堂祭祀。不久,刘超被处决,首级被传送到九边。
徐汧,字九一,是长洲人。出生不到一年就死了父亲。稍大一些后,他品行端正,有名气,与同乡杨廷枢友好。杨廷枢是复社学生中被称为维斗先生的人。天启五年,魏大中被逮捕经过苏州,徐汧借给他钱资助他的行动。周顺昌被逮捕,差役们横征暴敛,徐汧和杨廷枢筹集钱财处理此事。当时,徐汧、杨廷枢的名声传遍天下。
崇祯元年,徐汧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予检讨。三年,杨廷枢在应天乡试中取得第一名。中允黄道周因为救钱龙锡而被贬官。倪元璐是黄道周的同年,请求用自己代替黄道周被贬,皇帝不同意。徐汧上疏赞扬黄道周、倪元璐的贤能,并自请被罢免,皇帝责问徐汧。徐汧说:‘推荐贤能,让位给有才能的人,是忠臣应该做的事情;难进易退,是儒者的风格。最近陛下委以重任的意思很少关注外廷,防范的权力总是交给阉人,暗中窥探圣意,怀疑和不满逐渐产生。万一士风日益败坏,皇帝的意向转移,明盛时期的问题就更大了。’皇帝没有听从。徐汧不久请假回家。回到朝廷,升任右庶子,担任日讲官。
十四年,徐汧被派往益王府,顺便回家。当时,复社的气氛非常热烈,徐汧与杨廷枢、顾杲、华允诚等人交往尤为密切。过了一段时间,京城陷落。福王召徐汧为少詹事。徐汧认为国家破败,君主亡故,臣子不应该占据职位,而且他非常痛心国家宗庙的丧失,认为这是由于朋党之争造成的,写信给有关方面,劝他们努力消除分歧。就职后,他提出了七项时政建议,强调化解恩怨、消除偏党的重要性。但安远侯柳祚昌上疏攻击徐汧,说:‘穿着朝服到京口拜见潞王,自恃是东林党的大头目,与复社的杨廷枢、顾杲等奸人互相勾结。陛下定都金陵,他们发表了《讨金陵檄》,所说的‘中原逐鹿,南国指马’是什么话?请求将徐汧依法惩处,将杨廷枢、顾杲的名字除掉,其余的同党,允许我逐一弹劾。’当时国家事务非常棘手,这件事也最终被搁置。徐汧以病为由回家。
第二年,南京失守,苏州、常州相继被攻下。徐汧感慨万分,写信告诫两个儿子,投虎丘新塘桥下自杀。郡里有几千人前来哭悼。当时又有一人戴着儒冠、穿着蓝衫而来,跳进虎丘剑池中,当地人怜悯他,将他埋葬,但最终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于是杨廷枢听到变故,逃到邓尉山中躲避。过了一段时间,四面八方起兵造反的人纷纷出现,杨廷枢声名显赫,大家都指着他。有关方面抓住了杨廷枢,好言安慰他,但杨廷枢一直谩骂不止,最后在芦墟泗洲寺被杀。他的头已经掉了,声音从脖子里出来,更加激烈。他的门人迮绍原买来他的尸体埋葬。
徐汧的儿子徐枋,字昭法,考中了十五年的乡试。徐枋隐居,有高尚的品行。
鹿善继,字伯顺,是定兴人。他的祖父鹿久征,在万历年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息县知县。当时朝廷下令全国丈量土地,各个地方上报土地的肥瘠等级,息县却只上报下等田地,说:‘丈量土地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但这反而让百姓更加困苦!’后来他被调到襄垣,升任御史,因为上书言事被贬为泽州判官,再后来升任荥泽知县,但还没上任就去世了。他的父亲鹿正,以严守节操自励。有位县令想拜访他,正巧鹿正正在施肥,他放下农具就去见县令。他乐于帮助别人解决困难,不惜倾家荡产,远近的人都称他为鹿太公。
鹿善继为人正直、谨慎、诚实。在万历四十一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户部主事。母亲去世后,他恢复原职。辽东的军饷中断,朝廷大臣多次请求发放国库银两,但没有得到回应。恰好广东进贡了金花银,鹿善继按照旧制度,将金花银存入国库,以备边疆使用。于是他上书尚书李汝华说:‘与其请求发放未发放的银两,不如留下尚未进贡的金花银。’李汝华同意了他的建议。皇帝发怒,剥夺了鹿善继一年的俸禄,催促他补交银两。鹿善继坚持不同意,甚至以死抗争。于是皇帝剥夺了李汝华两个月的俸禄,将鹿善继降职一级,调到外地。李汝华害怕了,最终补交了银两。泰昌帝即位后,恢复了鹿善继的原职,负责新的军饷。他连续上书请求发放一百万银两,但没有得到回应。
天启元年,辽阳被攻陷,鹿善继因才能被任命为兵部职方主事。大学士孙承宗负责兵部事务,真心实意地信任他。在检查关门时,孙承宗让鹿善继随行。出京督师时,又任命他为军事顾问。他身着布衣,骑瘦马,在堡垒间出入,慰问将士,开拓土地四百里,收复了数十座城堡,孙承宗像对待左右手一样依赖他。在关门任职四年,鹿善继连续升职为员外郎、郎中。孙承宗辞去职务后,鹿善继也告老还乡。
之前,杨、左案件发生时,魏大中的儿子魏学洢、左光斗的弟弟左光明,先后投奔到鹿太公家。鹿太公接待了他们,并与他的朋友、容城举人孙奇逢商议,写信送到关门,向孙承宗报告他们的困境。孙承宗和鹿善继商议,想借巡视蓟门的机会请求觐见皇帝。宦官们大哗,说阁部要带兵清除皇帝身边的不臣之人,皇帝严厉地阻止了他们。案件变得更加紧急,每五天就要追讨赃款,拷打非常残酷。鹿太公急忙募集到数百金交上去,但那两个人都已经死了。这时,鹿善继回到家乡,而周顺昌的案件又发生了。周顺昌是鹿善继的同科进士,鹿善继又为他募集了数百金,金子到手后,周顺昌也死了。宦官们住在鹿善继家附近,道路上都是他家子弟和仆从。鹿太公说:‘我不怕。’崇祯元年,逆贼已经被处决,鹿善继被任命为尚宝卿,升任太常少卿,负责光禄丞事务,再次请求退休。
崇祯九年七月,大清军攻打定兴。鹿善继的家在江村,他向鹿太公请求入城保卫,鹿太公答应了他。他与住在城里的知州薛一鹗等人一起守城。守了六天后,城池被攻破,鹿善继牺牲。他的家人跑来告诉鹿太公,鹿太公说:‘唉,我儿子一直以身许国,现在终于死了,我还有什么遗憾呢!’这件事上报后,朝廷追赠鹿善继大理卿,谥号忠节,命令有关部门建造祠堂。他的儿子鹿化麟,在天启元年乡试中取得第一名,到皇宫前为父亲鸣冤。过了一年,他也去世了。
薛一鹗,字百当,由贡生成为黄州通判。荆王的妃子诬陷另一位妃子毒害世子,薛一鹗揭露了这起诬告。宦官传达太妃的命令,想要继续审理此案,但最终公正处理了。后来他被调任兰州知州。州北有块田地被番人占领,官吏将赋税转嫁给其他农户,后来田地归还,但被卫兵占据,而百姓已经交了三十年的赋税,薛一鹗清理了这个问题。这时他协助鹿善继守城,最终也一同牺牲。
赞曰:士大夫退休后住在乡里,没有管理疆域和百姓的责任,可以隐居自保,这不是以必死为勇。然而,他们慷慨捐躯,即使面临白刃也不后悔,家族被灭,君子为之哀悼。难道不是因为道义和名义所在,比生命更重要吗!他们的气节令人敬畏,坚持自己的志向。他们的英勇和义烈,绝对不能在宇宙中消失。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五十五-注解
万历十七年:万历十七年,即公元1589年,是明朝万历帝的第十七个年号。
进士:进士是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科举资格,通过科举考试获得进士资格的人可以进入朝廷任职。
推官:官职名,掌管推审案件,相当于现代的审判官。
御史:御史是古代中国监察官的一种,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勋卫:古代官名,指皇帝的亲兵。
册封:古代皇帝对诸侯王、公主等进行封号的仪式。
平秀吉:此处可能是指某位人物,具体身份不明。
逃归:逃回自己的领地或家乡。
两淮盐课:两淮地区盐税的征收。
泰山:中国五岳之一,位于山东省泰安市。
开矿:开采矿藏。
断地脉:破坏地下的地脉,影响风水。
奸人:指不诚实、狡猾的人。
没官余盐:被官府没收的盐。
大工:指大规模的工程,如修建宫殿、道路等。
中官:中官是指宫廷中的宦官。
鲁保:具体人物,此处指宦官。
按浙江:担任浙江的巡按官。
苏、松:指苏州、松江,两座古代城市。
常镇税课:常熟、镇江地区的税收。
太仆少卿:官职名,掌管皇帝的车马。
右佥都御史:官职名,负责监察事务。
巡抚:巡抚是明朝时期的地方行政长官,负责管理一个省级行政区。
延绥:古代行政区划名,今属陕西省。
夺俸:剥夺官员的俸禄。
兵部右侍郎:兵部的高级官员。
熹宗:明朝皇帝朱由校的年号。
崇祯十一年:崇祯十一年,即公元1638年,是明朝崇祯帝的第十一年。
大清:指清朝,当时是明朝的敌对势力。
灵寿:地名,今属河北省。
介敏:谥号,表示为人正直、有才智。
临淄:地名,今属山东省淄博市。
寿光:地名,今属山东省潍坊市。
摄:代理官职。
卢氏:地名,今属河南省。
户部主事:官职名,户部官员,负责管理财政。
延、宁二镇军储:延庆、宁夏两地的军需物资。
贺兰山:地名,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
菽麦:豆类和麦类,指粮食。
兵备佥事:官职名,负责军事防御。
套寇:指蒙古地区的盗贼。
长乐堡:地名,今属宁夏回族自治区。
右参政:官职名,地方行政官员。
池州:地名,今属安徽省。
傅淑训:具体人物,此处指官员。
熊文灿:具体人物,此处指官员。
襄阳:地名,今属湖北省。
杨嗣昌:具体人物,此处指官员。
户部侍郎:官职名,户部副长官。
兵部左侍郎:官职名,兵部副长官。
冯元飙:具体人物,此处指官员。
万岁山:地名,今属北京市。
刑部主事:官职名,刑部官员,负责管理刑法。
广平、河间、定州、蠡县:地名,分别位于河北省、天津市、河北省、河北省。
僧人:出家的男性佛教徒。
尼姑:出家的女性佛教徒。
里甲:古代户籍制度中的基层单位。
刑死:被判处死刑。
太常少卿:官职名,太常寺副长官,负责祭祀事务。
大理卿:官职名,大理寺长官,负责司法审判。
工部右侍郎:官职名,工部副长官,负责工程建设。
浙江右参政:官职名,浙江地方行政官员。
周延儒:具体人物,此处指官员。
熊奋渭:具体人物,此处指官员。
南京户部侍郎:官职名,南京户部副长官。
继登父子:宋继登及其儿子宋玫。
廷推阁臣:朝廷推举内阁大臣。
中流言:被流言蜚语所中伤。
吏部尚书:官职名,吏部长官,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李日宣:具体人物,此处指官员。
谪官:被贬谪的官员。
虞城知县:官职名,虞城县的县令。
清丰:地名,今属河北省。
祥符:地名,今属河南省。
繁杞县:地名,今属河南省。
稽勋郎中:官职名,负责官员的考绩。
刑科都给事中:官职名,刑科的最高官员,负责刑法事务。
热审:古代司法制度,对囚犯进行审查。
矜释:宽恕释放。
真定:地名,今属河北省。
中书舍人:官职名,中书省的官员,负责文书工作。
胶州:地名,今属山东省。
王万象:具体人物,此处指官员。
戴澳:具体人物,此处指官员。
平远知县:官职名,平远县的县令。
嘉兴推官:官职名,嘉兴县的推官。
陈新甲:具体人物,此处指官员。
嗣昌进:杨嗣昌提拔的官员。
山东事:山东地区的事务。
保举:保举是指推荐或举荐某人担任官职,是古代选拔官员的一种方式。
凤阳总督:凤阳总督是明朝时期设立的地方行政长官,负责管理凤阳府及其周边地区。
谪:谪是指将官员降职或贬谪到边远地区。
国子博士:国子博士是古代官名,为国子监的学官,负责教授儒家经典。
乞假归:乞假归是指请求休假回家。
新甲:新甲可能是指某位新任的官员或将领。
兵科:兵科是明朝六科之一,负责监察和审议有关军事的事务。
吏部:吏部是明朝六部之一,负责官员的选拔、考核和任用等事务。
驳议:驳议是指对某项政策或决策提出反对意见。
京师陷:京师陷是指京师(都城)被攻陷。
设砦自卫:设砦自卫是指在住宅周围设置防御工事以自卫。
短小精悍:短小精悍形容人身材虽小但精神饱满,勇猛有力。
土寇:土寇是指盘踞在乡间的盗匪。
大清兵:大清兵是指清朝的军队。
覆:覆在这里指战败或击败。
流贼:流贼是指流动作战的盗匪。
逋赋:逋赋是指拖欠的赋税。
科道官:科道官是指明清两代的监察官员,负责监察各级官员的行为。
建言:建言是指提出建议或意见。
逆党:逆党是指反对朝廷的党派或集团。
朋比行私:朋比行私是指结党营私,利用关系谋取私利。
西宁:西宁是明朝时期的一个地方行政区划。
座主:座主是指科举考试的主考官。
摭:摭是指摘录或收集。
措饷:措饷是指筹备军饷。
攘外:攘外是指抵御外敌入侵。
知县:知县是明清时期地方行政机构中的官员,负责一县的行政和司法事务。
副将:副将是指军队中的中级军官。
游击:游击是指军队中的小股部队。
解去:解去是指解除围困或封锁。
番瓦:番瓦可能是指某种瓦片或建筑材料。
瓳飞鸣:瓳飞鸣可能是指某种声响或动作。
溃去:溃去是指军队溃败逃跑。
朱仙镇:朱仙镇是明朝时期的一个地方行政区划。
督师:督师是指统领军队的将领。
保督:保督是指负责保卫地方的官员。
左良玉:左良玉是明朝时期的一位将领。
虎大威:虎大威是明朝时期的一位将领。
杨德政:杨德政是明朝时期的一位将领。
方国安:方国安是明朝时期的一位将领。
侯恂:人名,侯恂,督臣。
苏京:苏京是明朝时期的一位官员。
王汉:王汉是明朝时期的一位官员。
王燮:王燮是明朝时期的一位官员。
延、宁、甘、固军:延、宁、甘、固军是指延庆、宁夏、甘肃、固原等地的军队。
趣:趣在这里是督促的意思。
宁武兵:宁武兵是指宁武地区的军队。
朱家寨:朱家寨是明朝时期的一个地方行政区划。
甬道:甬道是指用土石等材料建造的通道。
次:次在这里是指驻扎的意思。
传庭:传庭可能是指某位将领的姓氏或名字。
贼图开封:指敌军或盗贼企图攻占开封城。
士马损伤多:士兵和马匹损失很多,形容战斗激烈。
围半年:围困了半年,指敌军或盗贼对开封城的围攻持续了半年。
师老粮匮:军队老弱,粮食匮乏,形容军队战斗力下降,物资供应不足。
决黄河灌之:决定决开黄河水灌敌军,是一种古代的战术。
城中子女货宝:城中的年轻女子、财富和宝物。
犹豫不决:犹豫不决,指决策时犹豫不决。
秦师已东:秦国的军队已经向东进发,可能是指其他援军或敌军动向。
巡按御史:古代官职,负责巡视地方,监察地方官员。
严云京:人名,巡按御史严云京。
名衡、澍:人名,名衡和名澍。
周王恭枵:人名,周王恭枵。
羊马墙:用羊和马作为材料建造的墙,形容墙的坚固。
艨艟巨筏:大型的战船和筏子。
朱家寨口:地名,朱家寨的入口。
马家口:地名,马家的入口。
九月癸未望:指农历九月十三日。
天大雨连旬:连续下了十多天的大雨。
黄流骤涨:黄河的水位突然上涨。
丁夫荷锸者:指扛着铁锹的民工。
遗民俱尽:城中幸存的人都被消灭。
汴梁佳丽甲中州:汴梁(今开封)的美丽在中原地区是首屈一指的。
帝闻,痛悼:皇帝听说这个消息,非常悲痛。
命叙功:下令记录功绩。
河南总兵:河南地区的军事负责人。
沂州:地名,今山东省临沂市。
殉难:为国捐躯。
崇祯十年进士:崇祯十年考取进士。
高平知县:高平县(今山西省高平市)的县令。
河内:地名,今河南省沁阳市。
天坛山刘二:人名,刘二,天坛山的巨寇。
妖僧智善:妖术高强的僧人智善。
杨六郎:人名,杨六郎,贼军的一员。
疑兵:设置疑兵,以迷惑敌人。
楚、蜀军:楚地和蜀地的军队。
潼关:地名,今陕西省潼关县。
右庶子:官职,宫廷中的教育官员。
日讲官:官职,负责向皇帝讲解经书的官员。
复社:明末一个秘密的政治团体。
魏大中:人名,魏大中,被逮捕过的人。
周顺昌:人名,周顺昌,被逮捕过的人。
缇骑:古代官府的骑警。
钱龙锡:人名,钱龙锡,被救的人。
黄道周:人名,黄道周,被贬官的人。
倪元璐:人名,倪元璐,与黄道周同年的人。
推贤让能:推荐贤能,自己退让。
宸向日移:皇帝的意向改变。
东林巨魁:东林党的主要人物。
金陵:地名,今南京市,当时是南明的都城。
讨金陵檄:讨伐金陵的檄文。
中原逐鹿,南国指马:中原争夺天下,南方指挥马匹。
理:法律,指依法处理。
邓尉山:地名,邓尉山。
弄兵者:指掌握军队的人。
儒冠蓝衫:儒生的冠帽和蓝色长衫,指儒生。
虎丘:地名,今苏州市虎丘山。
剑池:虎丘的一处景点。
芦墟泗洲寺:地名,芦墟泗洲寺。
迮绍原:人名,迮绍原,廷枢的门人。
举十五年乡试:在崇祯十五年考取乡试。
依隐:隐居。
高行云:高尚的行为和品德。
鹿善继:鹿善继,明代官员,字伯顺,定兴人。曾任户部主事、辽左饷官等职,以忠诚和节操著称。
万历:万历是明朝神宗朱翊钧的年号,时间为1573年至1620年。
度田:度田是指对土地进行丈量,以确定土地的等级和税收。
辽左:辽左是指辽东地区,明清时期重要的军事防御区域。
帑:帑是指国库,帑金是指国库中的钱财。
金花银:金花银是指古代中国的一种货币,以金银制成。
尚书:尚书是古代中国的一种高级官职,相当于现代的部长。
天启:天启是明朝熹宗朱由校的年号,时间为1621年至1627年。
兵部:兵部是明清时期负责军事事务的中央官署。
大学士:大学士是明清时期的一种高级官职,相当于现代的国务院总理。
杨、左之狱:杨、左之狱是指明朝末年,杨涟、左光斗等人因弹劾魏忠贤而被逮捕的案件。
奄党:奄党是指明朝末年,以魏忠贤为首的宦官集团。
崇祯:崇祯是明朝思宗朱由检的年号,时间为1628年至1644年。
定兴:定兴是河北省的一个县,位于北京市西南部。
乡试:乡试是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考试,通过乡试的人可以参加会试。
贡生:贡生是明清时期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资格,通过贡试的人可以参加会试。
黄州:黄州是湖北省的一个市,位于长江中游。
荆王姬:荆王姬是指荆王的后代。
世子:世子是指诸侯王的儿子,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番:番是指外来的民族或地区。
卫卒:卫卒是指守卫边疆的士兵。
封疆民社:封疆民社是指封地的疆域和居民。
气节:气节是指人的品德和节操。
英风义烈:英风义烈是指英勇和正义的精神风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五十五-评注
鹿善继,字伯顺,定兴人。祖久征,万历中进士,授息县知县。时诏天下度田,各署上中下壤,息独以下田报,曰:‘度田以纾民,乃病民乎!’此句反映了鹿善继对当时政策的深刻反思和批判精神。他敢于直言,指出度田政策实际上加重了百姓的负担,体现了他对民生的深切关怀。
调襄垣,擢御史,以言事谪泽州判官,迁荥泽知县,未任而卒。父正,苦节自砺。县令某欲见之,方粪田,投锸而往。急人之难,倾其家不惜,远近称鹿太公。此段描绘了鹿善继的一生,他虽历经贬谪,但始终坚守节操,急公好义,赢得了人们的尊敬。
善继端方谨悫。由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内艰除,起故官。辽左饷中绝,廷臣数请发帑,不报。会广东进金花银,善继稽旧制,金花贮库,备各边应用。乃奏记尚书李汝华曰:‘与其请不发之帑,何如留未进之金?’汝华然之。帝怒,夺善继俸一年,趣补进。善继持不可,以死争。乃夺汝华俸二月,降善继一级,调外。汝华惧,卒补银进。泰昌改元,复原官,典新饷。连疏请帑百万,不报。这段文字展现了鹿善继在官场上的刚正不阿,不畏权贵,坚持原则的精神。
天启元年,辽阳陷,以才改兵部职方主事。大学士孙承宗理兵部事,推心任之。及阅视关门,以善继从。出督师,复表为赞画。布衣羸马,出入亭障间,延见将卒相劳苦,拓地四百里,收复城堡数十,承宗倚之若左右手。在关四年,累进员外郎、郎中。承宗谢事,善继亦告归。这段描述了鹿善继在军事上的才能和贡献,他深得孙承宗的信任,为国家的安定立下了赫赫战功。
先是,杨、左之狱起,魏大中子学洢、左光斗弟光明,先后投鹿太公家。太公客之,与所善义士容城举人孙奇逢谋,持书走关门,告其难于承宗。承宗、善继谋借巡视蓟门,请入觐。奄党大哗,谓阁部将提兵清君侧,严旨阻之。狱益急,五日一追赃,搒掠甚酷。太公急募得数百金输之,而两人者则皆已毙矣。至是,善继归,而周顺昌之狱又起。顺昌,善继同年生,善继又为募得数百金,金入而顺昌又毙。奄党居近善继家,难家子弟仆从相望于道。太公曰:‘吾不惧也。’崇祯元年,逆榼既诛,善继起尚宝卿,迁太常少卿,管光禄丞事,再请归。这段文字反映了鹿善继在政治斗争中的坚定立场和牺牲精神,他不顾个人安危,为正义事业而奋斗。
九年七月,大清兵攻定兴。善继家在江村,白太公请入捍城,太公许之。与里居知州薛一鹗等共守。守六日而城破,善继死。家人奔告太公,太公曰:‘嗟乎,吾儿素以身许国,今果死,吾复何憾!’事闻,赠善继大理卿,谥忠节,敕有司建祠。子化麟,举天启元年乡试第一,伏阙讼父忠。逾年亦卒。这段描述了鹿善继在民族危亡之际,英勇抵抗外敌,最终以身殉国的壮烈事迹,体现了他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
薛一鹗,字百当,由贡生为黄州通判。荆王姬诬他姬鸩世子,一鹗白其诬。奄人传太妃命,欲竟其狱,卒直之。迁兰州知州。州北有田没于番,吏派其赋于他户,后田复归,为卫卒所据,而民出赋三十年,一鹗核除其害。至是佐善继城守,遂同死。这段文字介绍了薛一鹗的生平事迹,他同样是一位刚正不阿、为民请命的官员,与鹿善继一样,为国家和民族的利益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赞曰:士大夫致政里居,无封疆民社之责,可逊迹自全,非以必死为勇也。然而慷慨捐躯,冒白刃而不悔,湛宗覆族,君子哀之。岂非名义所在,有重于生者乎!气节凛然,要于自遂其志。其英风义烈,固不可泯没于宇宙间矣。这段赞语高度评价了鹿善继等人的精神品质,他们以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为重,舍生取义,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