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五十三-原文
范景文 倪元璐 李邦华 王家彦 孟兆祥(子章明) 施邦曜 凌义渠
崇祯十有七年三月,流贼李自成犯京师。
十九日丁未,庄烈帝殉社稷。
文臣死国者,东阁大学士范景文而下,凡二十有一人。
福王立南京,并予赠谥。
皇清顺治九年,世祖章皇帝表章前代忠臣,所司以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王家彦、孟兆祥、子章明、施邦曜、凌义渠、吴麟征、周凤翔、马世奇、刘理顺、汪伟、吴甘来、王章、陈良谟、申佳允、许直、成德、金铉二十人名上。
命所在有司各给地七十亩,建祠致祭,且予美谥焉。
范景文,字梦章,吴桥人。
父永年,南宁知府。
景文幼负器识,登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东昌推官。
以名节自励,苞苴无敢及其门。
岁大饥,尽心振救,阖郡赖之。
用治行高等,擢吏部稽勋主事,历文选员外郎,署选事。
泰昌时,群贤登进,景文力为多,寻乞假去。
天启五年二月,起文选郎中,魏忠贤暨魏广微中外用事,景文同乡,不一诣其门,亦不附东林,孤立行意而已。
尝言:‘天地人才,当为天地惜之。朝廷名器,当为朝廷守之。天下万世是非公论,当与天下万世共之。’时以为名言。
视事未弥月,谢病去。
崇祯初,用荐召为太常少卿。
二年七月,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京师戒严,率所部八千人勤王,饷皆自赍。
抵涿州,四方援兵多剽掠,独河南军无所犯。
移驻都门,再移昌平,远近恃以无恐。
明年三月,擢兵部添注左侍郎,练兵通州。
通镇初设,兵皆召募,景文综理有法,军特精。
尝请有司实行一条鞭法,徭役归之官,民稍助其费,供应平买,不立官价名。
帝令永著为例。
居二年,以父丧去官。
七年冬,起南京右都御史。
未几,就拜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屡遣兵戍池河、浦口,援庐州,扼滁阳,有警辄发,节制精明。
尝与南京户部尚书钱春以军食相讦奏,坐镌秩视事。
已,叙援剿功,复故秩。
十一年冬,京师戒严,遣兵入卫。
杨嗣昌夺情辅政,廷臣力争多被谪,景文倡同列合词论救。
帝不悦,诘首谋,则自引罪,且以众论佥同为言。
帝益怒,削籍为民。
十五年秋,用荐召拜刑部尚书,未上,改工部。
入对,帝迎劳曰:‘不见卿久,何癯也!’景文谢。
十七年二月,命以本官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
未几,李自成破宣府,烽火逼京师。
有请帝南幸者,命集议阁中。
景文曰:‘固结人心,坚守待援而已,此外非臣所知。’
及都城陷,趋至宫门,宫人曰:‘驾出矣。’
复趋朝房,贼已塞道。
从者请易服还邸,景文曰:‘驾出安归?’
就道旁庙草遗疏,复大书曰:‘身为大臣,不能灭贼雪耻,死有余恨。’
遂至演象所拜辞阙墓,赴双塔寺旁古井死。
景文死时,犹谓帝南幸也。
赠太傅,谥文贞。
本朝赐谥文忠。
倪元璐,字玉汝,上虞人。
父冻,历知抚州、淮安、荆州、琼州四府,有当官称。
天启二年,元璐成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
册封德府,移疾归。
还朝,出典江西乡试。
暨复命,则庄烈帝践阼,魏忠贤已伏诛矣。
杨维垣者,逆奄遗孽也,至是上疏并诋东林、崔、魏。
元璐不能平,崇祯元年正月上疏曰:
臣顷阅章奏,见攻崔、魏者必与东林并称邪党。
夫以东林为邪党,将以何者名崔、魏?崔、魏既邪党矣,击忠贤、呈秀者又邪党乎哉!
东林,天下才薮也,而或树高明之帜,绳人过刻,持论太深,谓之非中行则可,谓之非狂狷不可。
且天下议论,宁假借,必不可失名义;士人行己,宁矫激,必不可忘廉隅。
自以假借矫激为大咎,于是彪虎之徒公然背畔名义,决裂廉隅。
颂德不已,必将劝进;建祠不已,必且呼嵩。
而人犹且宽之曰:‘无可奈何,不得不然耳。’
充此无可奈何、不得不然之心,又将何所不至哉!
乃议者以忠厚之心曲原此辈,而独持已甚之论苛责吾徒,所谓舛也。
今大狱之后,汤火仅存,屡奉明纶,俾之酌用,而当事者犹以道学封疆,持为铁案,毋亦深防其报复乎?
然臣以为过矣。
年来借东林媚崔、魏者,其人自败,何待东林报复?
若不附崔、魏,又能攻去之,其人已乔岳矣,虽百东林乌能报复哉?
臣又伏读圣旨,有‘韩爌清忠有执,朕所鉴知’之谕。
而近闻廷臣之议,殊有异同,可为大怪。
爌相业光伟,他不具论,即如红丸议起,举国沸然,爌独侃侃条揭,明其不然。
夫孙慎行,君子也,爌且不附,况他人乎!
而今推毂不及,点灼横加,则徒以其票拟熊廷弼一事耳。
廷弼固当诛,爌不为无说,封疆失事,累累有徒,乃欲独杀一廷弼,岂平论哉?
此爌所以阁笔也。
然廷弼究不死于封疆而死于局面,不死于法吏而死于奸珰,
则又不可谓后之人能杀廷弼,而爌独不能杀之也。
又如词臣文震孟正学劲骨,有古大臣之品,三月居官,昌言获罪,人以方之罗伦、舒芬。
而今起用之旨再下,谬悠之谭不已,将毋门户二字不可重提耶?用更端以相遮抑耶?
书院、生祠,相胜负者也,生祠毁,书院岂不当修复!
时柄国者悉忠贤遗党,疏入,以论奏不当责之。
于是维垣复疏驳元璐。
元璐再疏曰:
臣前疏原为维垣发也。
陛下明旨曰:‘分别门户,已非治征’,曰‘化异为同’,曰‘天下为公’,
而维垣则倡为孙党、赵党、熊党、邹党之说。
是陛下于方隅无不化,而维垣实未化;陛下于正气无不伸,而维垣不肯伸。
维垣怪臣盛称东林,以东林尝推李三才而护熊廷弼也。
抑知东林有力击魏忠贤之杨涟,首劾崔呈秀之高攀龙乎!
忠贤穷凶极恶,维垣犹尊称之曰“厂臣公”、“厂臣不爱钱”、“厂臣知为国为民”,而何责乎三才?
五彪五虎之罪,刑官仅拟削夺,维垣不驳正,又何诛乎廷弼?
维垣又怪臣盛称韩爌。
夫舍爌昭然忤珰之大节,而加以罔利莫须有之事,已为失平。
至廷弼行贿之说,乃忠贤借以诬陷清流,为杨、左诸人追赃地耳,天下谁不知,维垣犹守是说乎?
维垣又怪臣盛称文震孟。
夫震孟忤珰削夺,其破帽策蹇傲蟒玉驰驿语,何可非?
维垣试观数年来破帽策蹇之辈,较超阶躐级之俦,孰为荣辱。
自此义不明,畏破帽策蹇者,相率而颂德建祠,希蟒玉驰驿者呼父、呼九千岁而不怍,可胜叹哉!
维垣又怪臣盛称邹元标。
夫谓都门聚讲为非则可,谓元标讲学有他肠则不可。
当日忠贤驱逐诸人,毁废书院者,正欲箝学士大夫之口,恣行不义耳。
自元标以伪学见驱,而逆珰遂以真儒自命,学宫之内,俨然揖先圣为平交。
使元标诸人在,岂遂至此!
维垣又驳臣假借矫激。
夫当崔、魏之世,人皆任真率性,颂德建祠。
使有一人假借矫激,而不颂不建,岂不犹赖是人哉!
维垣以为真小人,待其贯满可攻去之,臣以为非计也。
必待其贯满,其败坏天下事已不可胜言,虽攻去之,不已晚乎!
即如崔、魏,贯满久矣,不遇圣明,谁攻去之?
维垣终以无可奈何为颂德建祠者解,臣以为非训也。
假令呈秀一人舞蹈称臣于逆珰,诸臣亦以为无可奈何而从之乎?
又令逆珰以兵劫诸臣使从叛逆,诸臣亦靡然从之,以为无可奈何而然乎?
维垣又言“今日之忠直,不当以崔、魏为对案”,臣谓正当以崔、魏为对案也。
夫人品试之崔、魏而定矣,故有东林之人,为崔、魏所恨其牴触、畏其才望而必欲杀之逐之者,此正人也。
有攻东林之人,虽为崔、魏所借,而劲节不阿,或远或逐者,亦正人也。
以崔、魏定邪正,犹以明镜别妍媸。
维垣不取证于此,而安取证哉!
总之东林之取憎于逆珰独深,其得祸独酷。
在今日当曲原其被抑之苦,不当毛举其尺寸之瑕。
乃归逆珰以首功,代逆珰而分谤,斯亦不善立论者矣。
疏入,柄国者以互相诋訾两解之。
当是时,元凶虽殛,其徒党犹盛,无敢颂言东林者。
自元璐疏出,清议渐明,而善类亦稍登进矣。
元璐寻进侍讲。
其年四月,请毁《三朝要典》,言:“梃击、红丸、移宫三议,哄于清流,而《三朝要典》一书,成于逆竖。其议可兼行,其书必当速毁。
盖当事起议兴,盈廷互讼。主梃击者力护东宫,争梃击者计安神祖。
主红丸者仗义之言,争红丸者原情之论。
主移宫者弭变于几先,争移宫者持平于事后。
数者各有其是,不可偏非。
总在逆珰未用之先,虽甚水火,不害埙篪,此一局也。
既而杨涟二十四罪之疏发,魏广微此辈门户之说兴,于是逆珰杀人则借三案,群小求富贵则借三案。
经此二借,而三案全非矣。
故凡推慈归孝于先皇,正其颂德称功于义父,又一局也。
网已密而犹疑有遗鳞,势已重而或忧其翻局。
崔、魏诸奸始创立私编,标题《要典》,以之批根今日,则众正之党碑;以之免死他年,即上公之铁券。
又一局也。
由此而观,三案者,天下之公议;《要典》者,魏氏之私书。
三案自三案,《要典》自《要典》也。
今为金石不刊之论者,诚未深思。
臣谓翻即纷嚣,改亦多事,惟有毁之而已。
帝命礼部会词臣详议。
议上,遂焚其板。
侍讲孙之獬,忠贤党也,闻之,诣阁大哭,天下笑之。
元璐历迁南京司业、右中允。
四年,进右谕德,充日讲官,进右庶子。
上制实八策:曰间插部,曰缮京邑,曰优守兵,曰靖降人,曰益寇饷,曰储边才,曰奠辇毂,曰严教育。
又上制虚八策:曰端政本,曰伸公议,曰宣义问,曰一条教,曰虑久远,曰昭激劝,曰励名节,曰假体貌。
其端政本,悉规切温体仁;其伸公议,则诋张捷荐吕纯如谋翻逆案事。
捷大怒,上疏力攻,元璐疏辨,帝俱不问。
八年,迁国子祭酒。
元璐雅负时望,位渐通显。
帝意向之,深为体仁所忌。
一日,帝手书其名下阁,令以履历进,体仁益恐。
会诚意伯刘孔昭谋掌戎政,体仁饵孔昭使攻元璐,言其妻陈尚存,而妾王冒继配复封,败礼乱法。
诏下吏部核奏,其同里尚书姜逢元,侍郎王业浩、刘宗周及其从兄御史元珙,咸言陈氏以过被出,继娶王非妾,体仁意沮。
会部议行抚按勘奏,即拟旨云:“登科录二氏并列,罪迹显然,何待行勘。”
遂落职闲住。
孔昭京营不可得,遂以南京操江偿之。
十五年九月,诏起兵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
明年春抵都,陈制敌机宜,帝喜。
五月,超拜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仍充日讲官。
祖制,浙人不得官户部。元璐辞,不许。
帝眷元璐甚,五日三赐对。
因奏:‘陛下诚用臣,臣请得参兵部谋。’
帝曰:‘已谕枢臣,令与卿协计。’
当是时,冯元飙为兵部,与元璐同志,钩考兵食,中外想望治平。
惟帝亦以用两人晚,而时事益不可为,左支右诎,既已无可奈何。
故事,诸边饷司悉中差,元璐请改为大差,兼兵部衔,令清核军伍,不称职者即遣人代之。
先是,屡遣科臣出督四方租赋,元璐以为扰民无益,罢之,而专责抚按。
户部侍郎庄祖诲督剿寇饷,忧为盗劫,远避之长沙、衡州。
元璐请令督抚自催,毋烦朝使。
自军兴以来,正供之外,有边饷,有新饷,有练饷,款目多,黠吏易为奸,元璐请合为一。
帝皆报可。
时国用益诎,而灾伤蠲免又多。
元璐计无所出,请开赎罪例,且令到官满岁者,得输赀给封诰。
帝亦从之。
先是,有崇明人沈廷扬者,献海运策,元璐奏闻。
命试行,乃以庙湾船六艘听运进。
月余,廷扬见元璐,元璐惊曰:‘我已奏闻上,谓公去矣,何在此?’
廷扬曰:‘已去复来矣,运已至。’
元璐又惊喜闻上。
上亦喜,命酌议。
乃议岁粮艘,漕与海各相半行焉。
十月,命兼摄吏部事。
陈演忌元璐,风魏藻德言于帝曰:‘元璐书生,不习钱谷。’
元璐亦数请解职。
十七年二月,命以原官专直日讲。
逾月,李自成陷京师,元璐整衣冠拜阙,大书几上曰:‘南都尚可为。死,吾分也,勿以衣衾敛。暴我尸,聊志吾痛。’
遂南向坐,取帛自缢而死。
赠少保,吏部尚书,谥文正。
本朝赐谥文正。
李邦华,字孟暗,吉水人。
受业同里邹元标,与父廷谏同举万历三十一年乡试。
父子自相镞砺,布衣徒步赴公车。
明年,邦华成进士,授泾县知县,有异政。
行取,拟授御史。
值党论初起,朝士多诋顾宪成,邦华与相拄,遂指目邦华东林。
以是,越二年而后拜命,陈法祖用人十事:曰内阁不当专用词臣,曰词臣不当专守馆局,曰词臣不当教习内书堂,曰六科都给事中不当内外间阻,曰御史升迁不当概论考满,曰吏部乞假不当积至正郎,曰关仓诸差不当专用举贡任子,曰调简推知不当骤迁京秩,曰进士改教不当概从内转,曰边方州县不当尽用乡贡。
疏上,不报。
四十一年,福王之藩已有期,忽传旨庄田务足四万顷。
廷臣相顾愕眙,计田数必不足,则期将复更,然无敢抗言争之者。
邦华首疏谏,廷臣乃相继争,期得毋易。
巡视银库,上祛弊十事,中贵不便,格不行。
巡按浙江,织造中官刘成死,命归其事于有司,别遣中官吕贵录成遗赀。
贵〈口族〉奸民纪光诡称机户,诣阙保留贵代成督造。
邦华极论二人交关作奸罪。
光疏不由通政,不下内阁,以中旨行之。
邦华三疏争,皆不报。
是时神宗好货,中官有所进奉,名为孝顺。
疏中刺及之,并劾左右大奄之党贵者,于是期满久不得代。
四十四年引疾归。
时群小力排东林,指邹元标为党魁。
邦华与元标同里,相师友,又性好别黑白。
或劝其委蛇,邦华曰:‘宁为偏枯之学问,不作反覆之小人。’
闻者益嫉之。
明年以年例出为山东参议。
其父廷谏时为南京刑部郎中,亦罢归。
邦华乃辞疾不赴。
天启元年起故官,饬易州兵备。
明年迁光禄少卿,即还家省父。
四月,擢右佥都御史,代毕自严巡抚天津。
军府新立,庶务草创,邦华至,极力振饬,津门军遂为诸镇冠。
进兵部右侍郎,复还家省父。
四年夏抵京,奄党大哗,谓枢辅孙承宗以万寿节入觐,将清君侧之恶,邦华实召之。
乃立勒承宗还镇,邦华引疾去。
明年秋,奄党劾削其官。
崇祯元年四月,起工部右侍郎,总督河道。
寻改兵部,协理戎政。
还朝,召见,旋知武会试,事竣入营。
故事,冬至郊,列队扈跸,用军八万五千人。
至是,增至十万有奇。
时方郊,总督勋臣缺,邦华兼摄其事。
所设云辇、龙旌、宝纛、金鼓、旗帜、甲胄、剑戟,焕然一新,帝悦。
明年春,幸学,亦如之。
命加兵部尚书。
时戎政大坏,邦华先陈更操法、慎拣选、改战车、精火药、专器械、责典守、节金钱、酌兑马、练大炮九事。
京营故有占役、虚冒之弊。
占役者,其人为诸将所役,一小营至四五百人,且有卖闲、包操诸弊。
虚冒者,无其人,诸将及勋戚、奄寺、豪强以苍头冒选锋壮丁,月支厚饷。
邦华核还占役万,清虚冒千。
三大营军十余万,半老弱。
故事,军缺听告补,率由贿得。
邦华必亲校,非年壮力强者不录,自是军鲜冒滥。
三营选锋万,壮丁七千,饷倍他军,而疲弱不异。
邦华下令,每把总兵五百,月自简五人,年必二十五以下,力必二百五十斤以上,技必兼弓矢火炮,月一解送,补选锋壮丁之缺,自是人人思奋。
三大营领六副将,又分三十六营,官以三百六十七人计,所用掾史皆积猾。
邦华按罪十余人,又行一岁二考察之令,自是诸奸为戢。
营马额二万六千,至是止万五千。
他官公事得借骑,总督、协理及巡视科道,例有坐班马,不肖且折橐入钱,营马大耗。
邦华首减己班马三之一,他官借马,非公事不得骑,自是滥借为希。
京营岁领太仆银万六千两,屯田籽粒银千六十两,犒军制器胥徒工食取给焉。
各官取之无度,岁用不敷。
邦华建议,先协理岁取千四百,总督巡视递节减,自是营帑遂裕。
营将三百六十,听用者称是。
一官缺,请托纷至。
邦华悉杜绝,行计日省成法。
每小营各置簿,月上事状于协理,以定殿最。
旧制,三大营外复设三备兵营,营三千人,饷视正军,而不习技击,益为豪家隐冒。
邦华核去四千余人,又汰老弱千,疏请归并三大营不另设,由是戎政大厘。
仓场总督南居益言:
“京营岁支米百六十六万四千余石,视万历四十六年增五万七千余石,宜减省。”
邦华因上议军以十二万为额,饷以百四十四万石为额,岁省二十二万有奇。
帝亦报可,著为令。
帝知邦华忠,奏无不从,邦华亦感帝知,不顾后患。
诸失利者衔次骨,而怨谤纷然矣。
其年十月,畿辅被兵,简精卒三千守通州,二千援蓟州,自督诸军营城外,军容甚壮。
俄有命邦华军撤还守陴,于是侦者不敢远出,声息遂断,则请防寇贼,缉间谍,散奸宄,禁讹言。
邦华自闻警,衣不解带,捐赀造炮车及诸火器,又以外城单薄,自请出守。
而诸不逞之徒,乃构蜚语入大内。
襄城伯李守锜督京营,亦衔邦华扼己,乘间诋諆。
邦华自危,上疏陈情,归命于帝。
会满桂兵拒大清兵德胜门外,城上发大炮助桂,误伤桂兵多。
都察院都事张道泽遂劾邦华,言官交章论列,遂罢邦华闲住。
自是代者以为戒,率因循姑息,戎政不可问矣。
邦华前后罢免家居二十年。
父廷谏无恙。
十二年四月,起南京兵部尚书,定营制,汰不急之将,并分设之营。
谓守江南不若守江北,防下流不若防上流。
乃由浦口历滁、全椒、和,相形势,绘图以献。
于浦口置沿江敌台,于滁设戍卒,于池河建城垣,于滁、椒咽喉则筑堡于藕塘。
和遭屠戮,请以隶之太平。
又请开府采石之山,置哨太平之港,大垦当涂闲田数万顷资军储。
徐州,南北要害,水陆交会,请宿重兵,设总督,片檄征调,奠陵京万全之势。
皆下所司,未及行,以父忧去。
十五年冬,起故官,掌南京都察院事,俄代刘宗周为左都御史。
都城被兵,即日请督东南援兵入卫,力疾上道。
明年三月抵九江。
左良玉溃兵数十万,声言饷乏,欲寄帑于南京,艨艟蔽江东下。
留都士民一夕数徙,文武大吏相顾愕眙。
邦华叹曰:
“中原安静土,东南一角耳。
“身为大臣,忍坐视决裂,袖手局外而去乎!”
乃停舟草檄告良玉,责以大义。
良玉气沮,答书语颇恭。
邦华用便宜发九江库银十五万饷之,而身入其军,开诚慰劳。
良玉及其下皆感激,誓杀贼报国,一军遂安。
帝闻之,大喜,陛见嘉劳。
邦华跪奏移时,数诏起立,温语如家人,中官屏息远伏。
其后召对百官,帝辄目注邦华云。
旧例,御史出巡,回道考核。
邦华谓回道而后黜,害政已多。
论罢巡按、巡盐御史各一人。
奉命考试御史,黜冒滥者一人,追黜御史无显过而先任推官著贪声者一人。
台中始畏法。
十七年二月,李自成陷山西。
邦华密疏请帝固守京师,仿永乐朝故事,太子监国南都。
居数日未得命,又请定、永二王分封太平、宁国二府,拱护两京。
帝得疏意动,绕殿行,且读且叹,将行其言。
会帝召对群臣,中允李明睿疏言南迁便,给事中光时亨以倡言泄密纠之。
帝曰:
“国君死社稷,正也,朕志定矣。”
遂罢邦华策不议。
未几,贼逼都城,亟诣内阁言事。
魏藻德漫应曰:
“姑待之。”
邦华太息而出。
已,率诸御史登城,群奄拒之不得上。
十八日,外城陷,走宿文信国祠。
明日,内城亦陷,乃三揖信国曰:
“邦华死国难,请从先生于九京矣。”
为诗曰:
“堂堂丈夫兮圣贤为徒,
“忠孝大节兮誓死靡渝,
“临危授命兮吾无愧吾。”
遂投缳而绝。
赠太保、吏部尚书,谥忠文。
本朝赐谥忠肃。
王家彦,字开美,莆田人。
天启二年进士。
授开化知县,调兰溪。
擢刑科给事中,弹击权贵无所避。
崇祯四年,请释大学士钱龙锡于狱,龙锡得减死。
请推行按月奏报例于四方,狱囚得无久淹。
闽海盗刘香扰郡邑,抚镇追剿多失利,朝议召募,将大举。
家彦言:
“旧制,卫所军饩于官,无别兵亦无别将,统于各卫之指挥。
“寨设号船,聊络呼应,又添设游击等官,虽支洋穷港,戈船相望。
“臣愚以今日策防海,莫若复旧制,勤训练。
“练则卫所军皆劲卒,不练虽添设召募兵,犹驱市人而战之,糜饷扰民无益,贼终不能尽。”
时以为名言。
奉命巡青,所条奏多议行。
先是,隆庆间太仆种马额存十二万五千,边马至二十六万。
言者以民间最苦养马,所纳马又不足用,议马征银十两,加草料银二两,岁可得银百四十四万两。
中枢杨博持不可,诏折其半,而马政始变。
万历九年议尽行改折,南寺岁征银二十二万,北寺五十一万,银入冏寺而马政日弛。
家彦极陈其弊,请改国初种马及西番茶马之制。
又班军旧额十六万,后减至七万,至是止二万有奇,更有建议尽征行粮、月粮,免其番上者。
家彦时巡京营,力陈不可,且请免其工役,尽归行伍。
帝皆褒纳其言。
遵化铁冶久废,奸民请开之,家彦言有害无利。
复有请开开化云雾山以兴屯者,亦以家彦言而止。
屡迁户科都给事中。
军兴饷诎,总督卢象升有因粮加饷之议,户部尚书侯恂请于未被寇之地,士大夫家赋银两者,加二钱;民间五两以上者,两加一钱。
家彦言:‘民赋五两上者,率百十家成一户,非富民,不可以朘削。’
军食不足,畿辅、山东、河南、江北召买米豆输天津,至九十余万石,吏胥侵耗率数十万。
家彦请严治,帝并采纳焉。
忧归。
十二年起吏科都给事中。
流寇日炽,缘墨吏朘民,民益走为盗。
盗日多,民生日蹙。
家彦上疏曰:‘臣见秦、晋之间,饥民相煽,千百为群。其始率自一乡一邑,守令早为之所,取《周官荒政十二》而行之,民何至接踵为盗,盗何至溃裂以极?论者谓功令使然,催科急者书上考,督责严者号循良,不肖而墨者以束湿济其饕餮,一二贤明吏束于文法,展布莫由。惟稍宽文网,壹令抚绥,盗之聚者可散,散者可不复聚。又旧制捕蝗令,吏部岁九月颁勘合于有司,请实意举行。’
帝皆纳之。
擢大理丞,进本寺少卿。
十五年迁太仆卿。
家彦向言马政,帝下兵部檄陕西督抚,未能行。
至是,四疏言马耗之故,请行官牧及金牌差发遗制。
且言:‘课马改折,旧增至二十四万两,已重困。杨嗣昌不恤民,复增三十七万,致旧额反逋,不可不厘正。’
帝手其疏,语执政曰:‘家彦奏皆善。’敕议行。
然军兴方亟,不能尽举也。
顷之,擢户部右侍郎。
都城被兵,命协理戎政。
即日登陴,阅视内外城十六门。
雪夜,携一灯,步巡城堞,人无知者。
翊日校勤惰,将士皆服,争自励。
初,分守阜成门,后移安定门,寝处城楼者半岁。
解严,赐宴午门,增秩一等。
十七年二月,廷推户部尚书。
帝曰:‘戎政非家彦不可。’特留任。
贼逼京师,襄城伯李国祯督京营,又命中官王德化尽督内外军。
国祯发三大营军城外,守陴益少。
诸军既出城,见贼辄降,降卒反攻城,城上人皆其侪,益无固志。
廷臣分门守,家彦守安定门。
号令进止由中官,沮诸臣毋得登城,又缒叛监杜勋上,与密约而去。
帝手敕兵部尚书张缙彦登城察视,家彦从,中官犹固拒,示之手敕,问勋安在,曰:‘去矣。’
秦、晋二王欲上城,家彦曰:‘二王降贼,即贼也。贼安得上!’顿足哭。
偕缙彦诣宫门请见,不得入。
黎明,城陷,家彦投城下,不死,自缢于民舍,遭贼焚,残其一臂,仆收其余体焉。
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谥忠端。
本朝赐谥忠毅。
孟兆祥,字允吉,山西泽州人也。
世籍交河,举于乡,九赴会试。
天启二年始擢第,除大理左评事。
崇祯初,迁吏部稽勋主事,历文选员外郎。
门生谒选请善地,兆祥正色拒之,其人悚然退。
进稽勋郎中,历考功。
忤权要,贬行人司副,稍迁光禄丞,进少卿。
历左通政、太仆卿,旋进通政使,拜刑部右侍郎。
贼薄都城,兆祥分守正阳门。
襄城伯李国祯统京营军,稽月饷不予,士无固志。
城陷,兆祥曰:‘社稷已覆,吾将安之!’自经于门下。
长子章明,字纲宜,甫成进士,兆祥挥之曰:‘我死,汝可去。’对曰:‘君父大节也,君亡父死,我何生为!’乃投缳于父之侧。
兆祥妻吕,章明妻王相向哭,既而曰:‘彼父子死忠矣,我二人独不能死乎!’皆自缢。
兆祥赠刑部尚书,谥忠贞,章明河南道御史,谥节愍。
本朝赐兆祥谥忠靖,章明贞孝。
施邦曜,字尔韬,余姚人。
万历四十一年进士。
不乐为吏,改顺天武学教授,历国子博士、工部营缮主事,进员外郎。
魏忠贤兴三殿工,诸曹郎奔走其门,邦曜不往。
忠贤欲困之,使拆北堂,期五日,适大风拔屋,免谯责。
又使作兽吻,仿嘉靖间制,莫考。
梦神告之,发地得吻,嘉靖旧物也,忠贤不能难。
迁屯田郎中,稍迁漳州知府,尽知属县奸盗主名,每发辄得,阖郡惊为神。
盗刘香、李魁奇横海上,邦曜絷香母诱之,香就擒。
魁奇援郑芝龙事请抚,邦曜言于巡抚邹维琏讨平之。
迁福建副使、左参政、四川按察使、福建左布政使,并有声。
或馈之朱墨竹者,姊子在旁请受之。
曰:‘不可。我受之,即彼得以乘间而尝我,我则示之以可欲之门矣。’
性好山水。
或劝之游峨嵋,曰:‘上官游览,动烦属吏支应,伤小民几许物力矣。’
其洁己爱民如此。
历两京光禄寺卿,改通政使。
黄道周既谪官,复逮下诏狱。
国子生涂仲吉上书讼之,邦曜不为封进,而大署其副封曰:‘书不必上,论不可不存。’
仲吉劾邦曜,邦曜以副封上。
帝见其署语,怒,下仲吉狱,而夺邦曜官。
逾年起南京通政使。
入都陛见,陈学术、吏治、用兵、财赋四事,帝改容纳焉。
出都三日,命中使召还,曰:‘南京无事,留此为朕效力。’
吏部推刑部右侍郎。
帝曰:‘邦曜清执,可左副都御史。’
时崇祯十六年十二月也。
明年,贼薄近郊。
邦曜语兵部尚书张缙彦檄天下兵勤王,缙彦慢弗省,邦曜太息而去。
城陷,趋长安门,闻帝崩,恸哭曰:‘君殉社稷矣,臣子可偷生哉!’即解带自经。
仆救之苏,恨曰:‘是儿误我!’
贼满衢巷,不得还邸舍,望门求缢,辄为居民所麾。
乃命家人市信石杂浇酒,即途中服之,血迸裂而卒。
邦曜少好王守仁之学,以理学、文章、经济三分其书而读之,慕义无穷。
鲁时生者,里同年生也,官庶吉士,殁京师。
邦曜手治含敛,以女妻其子。
尝买一婢,命洒扫,至东隅,捧篲凝视而泣。
怪问之,曰:‘此先人御史宅也。时堕环兹地,不觉凄怆耳。’
邦曜即分嫁女资,择士人归之。
其笃于内行如此。
赠太子少保、左都御史,谥忠介。
本朝赐谥忠愍。
凌义渠,字骏甫,乌程人。
天启五年进士。
除行人。
崇祯三年授礼科给事中,知无不言。
三河知县刘梦炜失饷银三千,责偿急,自缢死,有司责其家。
义渠言:‘以金钱殒命吏,恐天下议朝廷重金,意不在盗也。’
帝特原之。
宜兴、溧阳及遂安、寿昌民乱,焚掠巨室。
义渠言:‘魏羽林军焚领军张彝第,高欢以为天下事可知,日者告密渐启,藩国悍宗入京越奏,里闾小故叫阍声冤,仆竖侮家长,下吏箝上官,市侩持缙绅,此《春秋》所谓六逆也。天下所以治,恃上下之分。防维决裂,即九重安所藉以提挈万灵哉!’
义渠与温体仁同里,无所附丽。
给事中刘含辉劾体仁拟旨失当,被贬二秩。
义渠言:‘谏官不得规执政失,而委申饬权于部院,反得制言路。大臣以揽权为奉旨,小臣以结舌为尽职,将贻国家无穷忧。’
兵部尚书张凤翼叙废将陈状猷功,为给事中刘昌所驳,昌反被斥。
义渠言:‘今上下尽相蒙,疆埸欺蔽为甚。官方尽滥徇,武弁幸功为甚。中枢不职,舍其大,摘其细,已足为言者羞。辨疏一入,调用随之。自今奸弊丛生,功罪倒置,言者将杜口。’
不纳。
三迁兵科都给事中。
东江自毛文龙后,叛者接踵。
义渠言:‘东岛孤悬海外,转饷艰,向仰给朝鲜。今路阻绝不得食,内溃可虑。’
居无何,众果溃,挟帅求抚。
义渠言:‘请阳抚阴剿,同恶必相戕。’
及命新帅出海,义渠言:‘歼渠散党宜速,速则可图功,迟则更生他衅。’
后其语皆验。
义渠居谏垣九年,建白多。
吏科给事中刘安行恶之,以年例出义渠福建参政。
寻迁按察使,转山东右布政使,所至有清操。
召拜南京光禄寺卿,署应天尹事。
十六年,入为大理卿。
明年三月,贼犯都城,有旨召对。
趋赴长安门,旦不启扉。
俄传城陷,还。
已,得帝崩问。
负墙哀号,首触柱,血被面。
门生劝无死,义渠厉声曰:‘尔当以道义相勖,何姑息为!’
挥使去。
据几端坐,取生平所好书籍尽焚之,曰:‘无使贼手污也。’
旦日具绯衣拜阙,作书辞父。
已,自系,奋身绝吭而死,年五十二。
赠刑部尚书,谥忠清。
本朝赐谥忠介。
赞曰:范景文、倪元璐等皆庄烈帝腹心大臣,所共图社稷者,国亡与亡,正也。
当时壎颜屈节,侥幸以偷生者,多被刑掠以死,身名俱裂,贻诟无穷。
而景文等树义烈于千秋,荷褒扬于兴代,名与日月争光。
以彼洁此,其相去得失何如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五十三-译文
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王家彦、孟兆祥(子章明)、施邦曜、凌义渠等人,在崇祯十七年三月,流贼李自成攻占京师。十九日丁未,庄烈帝为国捐躯。文臣中有为国捐躯的,从东阁大学士范景文以下,共有二十一人。福王在南京即位,并赐予他们谥号。皇清顺治九年,世祖章皇帝表彰前代的忠臣,有关部门上报了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王家彦、孟兆祥、子章明、施邦曜、凌义渠、吴麟征、周凤翔、马世奇、刘理顺、汪伟、吴甘来、王章、陈良谟、申佳允、许直、成德、金铉等二十人的名字。命令所在的地方官员各拨给七十亩土地,建立祠堂进行祭祀,并给予他们美好的谥号。
范景文,字梦章,吴桥人。他的父亲范永年是南宁知府。范景文自幼就很有才华和见识,万历四十一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东昌推官。他以名节自勉,不接受任何贿赂,岁大饥荒时,他全力以赴进行赈灾,全郡的人都依赖他。由于他的政绩优秀,被提升为吏部稽勋主事,历任文选员外郎,代理选事。泰昌年间,许多贤才被提拔,范景文也努力贡献,不久后请假离开。
天启五年二月,他被任命为文选郎中,当时魏忠贤和魏广微在朝中掌权,范景文是他的同乡,但他既不去拜访他们,也不依附东林党,只是独立行事。他曾说:‘天地养育的人才,应当为天地珍惜。朝廷的名位,应当为朝廷守护。天下万世的是非公论,应当与天下万世共享。’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名言。他任职不到一个月,就因病辞职。
崇祯初年,他被推荐召入朝廷担任太常少卿。崇祯二年七月,他被提升为右佥都御史,担任河南巡抚。京师实行戒严,他率领所部八千人勤王,粮食都是自己携带。到达涿州时,各地援军多抢掠,唯独河南军没有犯过任何事。他们转移驻扎在都门,后来又转移到昌平,远近的人都依赖他们而不敢有丝毫松懈。第二年三月,他被提升为兵部添注左侍郎,在通州训练军队。通镇刚开始设立,士兵都是招募的,范景文管理有方,军队特别精良。他曾请求实行一条鞭法,将徭役归官,民众稍微资助一些费用,供应时平价购买,不设立官价。皇帝下令永远作为例子。任职两年后,因父亲去世而离职。
崇祯七年冬天,他被任命为南京右都御史。不久,又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参与机要事务。他多次派遣军队驻守池河、浦口,支援庐州,扼守滁阳,有警报就出发,调度精明。他曾与南京户部尚书钱春因军粮问题互相弹劾,因罪被降职。后来,因功恢复原职。崇祯十一年冬天,京师实行戒严,他派遣军队入卫。杨嗣昌夺情辅政,朝中大臣争相力争,多被贬谪,范景文倡议同僚联名上书请求救助。皇帝不高兴,质问谁是首谋,范景文就自认有罪,并且以众人的意见一致为理由。皇帝更加愤怒,将他削籍为民。
崇祯十五年秋天,他被推荐召入朝廷担任刑部尚书,尚未上任,改任工部。入宫觐见,皇帝迎接慰劳说:‘很久没见到你了,怎么这么瘦了!’范景文道歉。崇祯十七年二月,皇帝命令他以本官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不久,李自成攻破宣府,烽火逼近京师。有人请求皇帝南迁,皇帝命令在阁中集议。范景文说:‘我们应该巩固人心,坚守等待援军,除此之外,非我所知。’等到都城陷落,他赶到宫门,宫人说:‘皇帝已经出宫了。’他又赶到朝房,但贼兵已经堵塞了道路。随从人员请求他换上便服返回住所,范景文说:‘皇帝已经出宫了,我们还能回到哪里?’他在路边庙宇草拟遗疏,再次大书:‘身为大臣,不能消灭贼人洗雪国耻,死有余恨。’于是他到演象所拜别皇帝陵墓,前往双塔寺旁的古井自杀。范景文死时,还以为皇帝南迁了。他被追赠太傅,谥号文贞。本朝追赠谥号文忠。
倪元璐,字玉汝,上虞人。他的父亲倪冻,历任抚州、淮安、荆州、琼州四府知府,政绩显著。
天启二年,倪元璐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编修。册封德府时,他因病回家。回到朝廷,他主持江西乡试。等到重新任职,庄烈帝已经登基,魏忠贤已经被处死。杨维垣是逆奄的遗孽,这时上疏诋毁东林党、崔、魏。倪元璐不能忍受,崇祯元年正月上疏说:
我最近阅读奏章,看到攻击崔、魏的人总是将他们与东林党一起称为邪党。如果以东林党为邪党,那么将如何称呼崔、魏?崔、魏既然是邪党,那么击倒忠贤、呈秀的人又算什么邪党呢?东林党是天下人才的聚集地,有人树起高明的旗帜,对人要求过于严格,观点过于深刻,说他们不是中庸之道就是狂放不羁。而且天下的议论,宁可借机表达,也不可以失去名义;士人的行为,宁可激烈,也不可以忘记廉耻。自以为借机激烈是大错,于是那些凶猛的人公然背叛名义,破坏廉耻。不断歌颂德行,必将劝进;不断建立祠堂,必将呼唤嵩山。而人们仍然宽恕他们,说:‘无可奈何,不得不如此。’这种无可奈何、不得不如此的心态,又将导致什么?于是议论者以忠厚的态度宽恕这些人,却只以过于严厉的言论苛责我们,这就是所谓的偏颇。现在大狱之后,只剩下火热的汤水,多次奉皇帝的命令,让他们酌情处理,而有关官员仍然以道学、封疆为铁案,难道不是深怕他们报复吗?然而我认为这是错误的。近年来,借助东林党来讨好崔、魏的人,他们自己失败了,何必等待东林党的报复?如果不附和崔、魏,又能攻倒他们,那些人已经是不肖之徒了,即使有一百个东林党又怎么能报复呢?我又读到圣旨,有‘韩爌清忠有执,朕所鉴知’的命令。而最近听说朝中大臣的议论,意见很不一致,这真是奇怪。韩爌的相业光辉伟大,不必多说,就比如红丸案兴起,全国沸腾,只有韩爌坦率地列举事实,证明事情并非如此。孙慎行是君子,韩爌都不附和,何况其他人呢!现在推荐他,却横加指责,只是因为他曾经对熊廷弼的票拟一事。廷弼固然应当被处死,韩爌并不是没有理由,封疆失事,屡次有人获罪,却想要单独处死一个廷弼,这难道是公正的评论吗?这就是韩爌停止票拟的原因。然而廷弼最终不是死于封疆,而是死于局面,不是死于法吏,而是死于奸臣,那么也不能说后人能够杀死廷弼,而韩爌却不能。
又如词臣文震孟,正学刚毅,有古大臣的风范,三月任职,因直言获罪,人们把他比作罗伦、舒芬。而现在再次下旨起用他,错误的言论不断,难道门户之见不能再次提起吗?用新的方式来相互遮掩吗?书院、生祠,相互胜负,生祠被毁,书院难道不应该修复吗?
当时掌权的人都是魏忠贤的遗党,奏疏上呈后,因为议论不当而被责备。于是杨维垣再次上疏反驳倪元璐。倪元璐再次上疏说:
我之前的奏疏原本是为了杨维垣而发的。陛下明令说:‘分别门户,已非治道’,说‘化异为同’,说‘天下为公’,而杨维垣却提倡孙党、赵党、熊党、邹党的说法。这是陛下在各个地方都力求统一,而杨维垣实际上并没有统一;陛下在正气上无不伸张,而杨维垣却不肯伸张。
维垣怪臣盛称东林,以东林尝推李三才而护熊廷弼也。
维垣不知道东林还有力击魏忠贤的杨涟,首先弹劾崔呈秀的高攀龙吗!
忠贤穷凶极恶,维垣却还尊称他为‘厂臣公’、‘厂臣不爱钱’、‘厂臣知为国为民’,那还责备李三才什么呢?五彪五虎的罪行,刑官只是拟议削夺,维垣不反驳,那廷弼又该如何处罪呢?
维垣又怪臣盛称韩爌。但舍去爌明显违背珰的大节,再加上莫须有的贪利之事,已经是不公正了。
至于廷弼行贿的说法,不过是忠贤借以诬陷清流,为杨、左等人追赃地耳,天下谁不知道,维垣还坚持这样的说法吗?
维垣又怪臣盛称文震孟。震孟违背珰意被削夺,他破帽策蹇傲蟒玉驰驿的行为,有何不可非议?
维垣试观数年来破帽策蹇之辈,较超阶躐级之俦,孰为荣辱。
自此义不明,畏破帽策蹇者,相率而颂德建祠,希蟒玉驰驿者呼父、呼九千岁而不怍,可胜叹哉!
维垣又怪臣盛称邹元标。都门聚讲为非则可,谓元标讲学有他肠则不可。
当日忠贤驱逐诸人,毁废书院者,正欲箝学士大夫之口,恣行不义耳。
自元标以伪学见驱,而逆珰遂以真儒自命,学宫之内,俨然揖先圣为平交。
使元标诸人在,岂遂至此!
维垣又驳臣假借矫激。当崔、魏之世,人皆任真率性,颂德建祠。
使有一人假借矫激,而不颂不建,岂不犹赖是人哉!
维垣以为真小人,待其贯满可攻去之,臣以为非计也。
必待其贯满,其败坏天下事已不可胜言,虽攻去之,不已晚乎!
即如崔、魏,贯满久矣,不遇圣明,谁攻去之?
维垣终以无可奈何为颂德建祠者解,臣以为非训也。
假令呈秀一人舞蹈称臣于逆珰,诸臣亦以为无可奈何而从之乎?
又令逆珰以兵劫诸臣使从叛逆,诸臣亦靡然从之,以为无可奈何而然乎?
维垣又言‘今日之忠直,不当以崔、魏为对案’
臣谓正当以崔、魏为对案也。
夫人品试之崔、魏而定矣,故有东林之人,为崔、魏所恨其牴触、畏其才望而必欲杀之逐之者,此正人也。
有攻东林之人,虽为崔、魏所借,而劲节不阿,或远或逐者,亦正人也。
以崔、魏定邪正,犹以明镜别妍媸。
维垣不取证于此,而安取证哉!
总之东林之取憎于逆珰独深,其得祸独酷。
在今日当曲原其被抑之苦,不当毛举其尺寸之瑕。
乃归逆珰以首功,代逆珰而分谤,斯亦不善立论者矣。
疏入,柄国者以互相诋訾两解之。
当是时,元凶虽殛,其徒党犹盛,无敢颂言东林者。
自元璐疏出,清议渐明,而善类亦稍登进矣。
元璐寻进侍讲。其年四月,请毁《三朝要典》,言:‘梃击、红丸、移宫三议,哄于清流,而《三朝要典》一书,成于逆竖。其议可兼行,其书必当速毁。’
盖当事起议兴,盈廷互讼。主梃击者力护东宫,争梃击者计安神祖。
主红丸者仗义之言,争红丸者原情之论。
主移宫者弭变于几先,争移宫者持平于事后。
数者各有其是,不可偏非。
总在逆珰未用之先,虽甚水火,不害埙篪,此一局也。
既而杨涟二十四罪之疏发,魏广微此辈门户之说兴,于是逆珰杀人则借三案,群小求富贵则借三案。
经此二借,而三案全非矣。
故凡推慈归孝于先皇,正其颂德称功于义父,又一局也。
网已密而犹疑有遗鳞,势已重而或忧其翻局。
崔、魏诸奸始创立私编,标题《要典》,以之批根今日,则众正之党碑;以之免死他年,即上公之铁券。
又一局也。
由此而观,三案者,天下之公议;《要典》者,魏氏之私书。
三案自三案,《要典》自《要典》也。
今为金石不刊之论者,诚未深思。
臣谓翻即纷嚣,改亦多事,惟有毁之而已。
帝命礼部会词臣详议。
议上,遂焚其板。
侍讲孙之獬,忠贤党也,闻之,诣阁大哭,天下笑之。
元璐历迁南京司业、右中允。
四年,进右谕德,充日讲官,进右庶子。
上制实八策:曰间插部,曰缮京邑,曰优守兵,曰靖降人,曰益寇饷,曰储边才,曰奠辇毂,曰严教育。
又上制虚八策:曰端政本,曰伸公议,曰宣义问,曰一条教,曰虑久远,曰昭激劝,曰励名节,曰假体貌。
其端政本,悉规切温体仁;其伸公议,则诋张捷荐吕纯如谋翻逆案事。
捷大怒,上疏力攻,元璐疏辨,帝俱不问。
八年,迁国子祭酒。
元璐雅负时望,位渐通显。
帝意向之,深为体仁所忌。
一日,帝手书其名下阁,令以履历进,体仁益恐。
会诚意伯刘孔昭谋掌戎政,体仁饵孔昭使攻元璐,言其妻陈尚存,而妾王冒继配复封,败礼乱法。
诏下吏部核奏,其同里尚书姜逢元,侍郎王业浩、刘宗周及其从兄御史元珙,咸言陈氏以过被出,继娶王非妾,体仁意沮。
会部议行抚按勘奏,即拟旨云:‘登科录二氏并列,罪迹显然,何待行勘。’
遂落职闲住。
孔昭京营不可得,遂以南京操江偿之。
十五年九月,皇帝下诏任命兵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第二年春天到达都城,提出对抗敌人的策略,皇帝很高兴。五月,被越级提拔为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继续担任日讲官。按照祖制,浙江人不能担任户部官职。元璐推辞,但被拒绝。皇帝非常宠爱元璐,五天之内三次召见。元璐上奏说:‘陛下如果真的任用我,我请求能参与兵部的谋划。’皇帝说:‘我已经告诉枢臣,让他们与你共同商议。’当时,冯元飙担任兵部尚书,与元璐志同道合,检查兵力和粮食,国内外都期待国家安定。但皇帝也认为任用这两个人晚了,而时局更加难以应对,左右为难,已经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按照惯例,各边疆的军饷都由中央派遣,元璐请求改为大范围派遣,同时担任兵部职务,命令清理核查军队,不称职的立即派人替换。在此之前,多次派遣科举出身的官员出京监督四方租赋,元璐认为这样扰民无益,就取消了这一做法,而专门责成地方官员负责。户部侍郎庄祖诲负责剿寇军饷,担心被盗劫,就远避到长沙、衡州。元璐请求让督抚自行催收,不要麻烦朝廷派遣使者。自从军队出征以来,除了正供之外,还有边疆军饷、新饷、练饷,款项众多,狡猾的官吏容易作弊,元璐请求将这些款项合并。皇帝都同意了他的建议。当时国家财政日益紧张,而灾害减免又很多。元璐想不出办法,请求开设赎罪条例,并且让任职满一年的官员,可以缴纳财物获得封诰。皇帝也同意了。
在此之前,有一个崇明人沈廷扬,献上了海运策略,元璐上报给了皇帝。皇帝命令试行,于是用庙湾的六艘船进行运输。一个多月后,沈廷扬见到元璐,元璐惊讶地说:‘我已经上报皇帝,说你已经离开了,怎么还在这里?’沈廷扬说:‘已经离开又回来了,运输已经完成。’元璐又惊喜地上报给皇帝。皇帝也很高兴,命令商议。于是商议每年粮食运输船只,漕运和海运各占一半。十月,皇帝命令元璐兼任摄理吏部事务。陈演嫉妒元璐,就风传魏藻德对皇帝说:‘元璐是个书生,不懂得钱粮。’元璐也多次请求解除职务。
十七年二月,皇帝命令他以原官职专门负责日讲。过了一个月,李自成攻陷了京师,元璐整理衣冠拜见皇帝,在桌子上大书:‘南都还可以作为根据地。死,是我份内的事,不要用衣衾敛尸。暴露我的尸体,以表达我的痛苦。’然后面向南方坐下,用绳子自缢而死。被追赠少保、吏部尚书,谥号文正。本朝赐谥号文正。
李邦华,字孟暗,吉水人。师从同乡邹元标,与父亲李廷谏一同参加了万历三十一年乡试。父子二人互相砥砺,穿着布衣徒步前往京城的贡院。第二年,李邦华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泾县知县,有非凡的政绩。经过选拔,准备任命他为御史。正值党派之争初起,朝中官员多诋毁顾宪成,李邦华与他相抗,于是被指为东林党。因此,过了两年才被任命。他提出了十项关于任用人才的建议:内阁不应只任用词臣,词臣不应只守在馆局,词臣不应教授内书堂,六科都给事中不应阻挠内外,御史升迁不应只看考满,吏部请假不应积累到正郎,关仓的各种差事不应只任用举人、贡生、荫子,调简推知不应突然提升为京官,进士改教不应普遍从内部转任,边方州县不应全用乡贡。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回复。
四十一年,福王封藩已有期限,突然传旨要求庄田务须达到四万顷。廷臣相互对视,担心田地数量不足,期限将再次更改,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李邦华首先上疏劝谏,廷臣们才相继上疏争辩,希望期限不要更改。巡视银库时,上奏了十项弊端,宦官们不便,所以没有实行。巡按浙江时,织造宦官刘成去世,皇帝命令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处理,另外派遣宦官吕贵接管刘成的遗产。吕贵与奸民纪光假称机户,到朝廷请求吕贵代替刘成督造。李邦华极力论述两人相互勾结作奸犯科的罪行。纪光的奏疏没有经过通政司,也没有下到内阁,而是直接用皇帝的旨意实行。李邦华三次上疏争辩,都没有得到回复。当时神宗喜欢财物,宦官有所进贡,称为孝顺。奏疏中涉及了这一点,并弹劾了左右大宦官的党羽吕贵,因此长时间得不到替换。
四十四年因病辞官回家。当时小人们力排东林党,指责邹元标为党魁。李邦华与邹元标同乡,互相以师友相待,又性好辨别是非。有人劝他委曲求全,李邦华说:‘宁愿做一个偏枯的学问家,也不做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听到的人更加憎恨他。第二年按年例出京担任山东参议。他的父亲李廷谏当时任南京刑部郎中,也被罢免回家。李邦华于是推辞病重不去赴任。天启元年恢复原职,负责易州兵备。第二年升任光禄少卿,随即回家探望父亲。四月,被提升为右佥都御史,代替毕自严巡抚天津。军府刚刚建立,各项事务正在初创,李邦华到任后,极力整顿,天津的军队于是成为各镇的佼佼者。晋升为兵部右侍郎,再次回家探望父亲。四年夏天抵达京城,宦官们大哗,说枢辅孙承宗在万寿节入觐,将要清除皇帝身边的恶人,李邦华实际上是召他来的。于是立即命令孙承宗返回镇守,李邦华以病为由离职。第二年秋天,宦官弹劾削除他的官职。
崇祯元年四月,被任命为工部右侍郎,总督河道。不久改为兵部,协助处理军事事务。返回朝廷,被皇帝召见,随即负责武会试,事情完成后进入军营。按照惯例,冬至郊祀时,列队护送皇帝,需要军队八万五千人。到这时,增加到十万人以上。当时正在郊祀,总督勋臣职位空缺,李邦华兼管此事。他设置的云辇、龙旌、宝纛、金鼓、旗帜、甲胄、剑戟,焕然一新,皇帝很高兴。第二年春天,皇帝巡视学校,也是如此。皇帝命令加封他为兵部尚书。当时军事事务混乱不堪,李邦华首先提出九项建议:改变操练方法、谨慎选拔人才、改进战车、精炼火药、专门制造武器、责任到人、节约金钱、合理调配马匹、训练大炮。
京营原来有占用民役、虚报人数的弊端。占用民役的人,被各将领征用,一个小营就有四五百人,甚至有卖闲、包操等弊端。虚报人数的人,没有实际人员,将领和勋贵、宦官、豪强用仆役冒充选锋壮丁,每月领取丰厚的军饷。李邦华核查后,收回占用民役的人一万,清理虚报人数的千人。三大营军队有十多万人,其中一半是老弱。按照惯例,军队缺额听任告补,往往通过贿赂得到。李邦华一定亲自校阅,不是年轻力壮的人不录取,从此军队很少有冒名顶替的。三大营选锋壮丁有一万人,壮丁七千人,军饷是其他军队的两倍,但疲惫虚弱的情况没有改变。李邦华下令,每个总兵五百人,每月自己挑选五人,年龄必须二十五岁以下,力量必须达到二百五十斤以上,技能必须兼具弓箭火炮,每月一次选拔,补充选锋壮丁的空缺,从此人人思奋。三大营由六名副将领导,又分为三十六营,官员共有三百六十七人,所用的属吏都是老油条。李邦华查处了十多人,又实行了一岁两次考察的命令,从此各种奸邪之徒被抑制。
营马名额原本有两万六千,到这时只剩下万五千。其他官员公事可以借用马匹,总督、协理以及巡视科道,按规定有坐班马,不称职的甚至卖马换钱,营马大量损耗。李邦华首先减少自己坐班马的三分之一,其他官员借用马匹,非公事不得骑乘,从此滥借之风减少。
京城的军队每年领取太仆银一万六千两,屯田籽粒银一千六十两,用于犒赏军队和制造军器,以及供应胥徒工人的饮食。官员们取用无度,每年的开支都不够。
邦华建议,先从每年的收入中协理一千四百两,总督巡视时递减,从此军费就充足了。
军队共有三百六十营,听用的官员都认为足够。如果有一个官职空缺,就会有人前来请托。邦华全部杜绝了这种现象,实行每日省成法。每个小营都设立账簿,每月向上级协理报告情况,以确定优劣。
按照旧制,除了三大营外,还设立了三个备兵营,每个营有三千人,军饷与正军相同,但不练习技击,这增加了豪家的隐冒。
邦华核减了四千余人,又淘汰了老弱千人,上疏请求将这些建制并入三大营,不再单独设立,因此军事管理得到了大整顿。
仓场总督南居益说:“京营每年开支米粮一百六十六万四千余石,比万历四十六年增加了五万七千余石,应该减少。”邦华因此上奏建议军队定额为十二万,军粮定额为一百四十四万石,每年可以节省二十二万石。皇帝也同意了,并颁布了命令。
皇帝知道邦华忠诚,他的奏章无不得到批准,邦华也感激皇帝的理解,不顾后患。那些失意的人对他怀恨在心,纷纷怨恨和诽谤。
那年十月,京城附近发生战事,挑选了三千精兵守卫通州,两千人支援蓟州,邦华亲自监督各军营在城外驻扎,军容非常壮观。
不久后,皇帝命令邦华撤军守城,于是侦察兵不敢远出,消息中断,邦华请求负责防御敌寇、侦查间谍、解散奸细、禁止谣言。
邦华自从接到警报后,衣不解带,捐出自己的财产制造炮车和其他火器,又因为外城薄弱,自请出城守卫。
然而,一些不法之徒却散布谣言进入皇宫。襄城伯李守锜负责京营,也怨恨邦华限制自己,趁机诽谤。
邦华感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上疏陈述情况,请求皇帝庇护。正好满桂军在德胜门外抵抗大清军,城上发射大炮帮助桂军,误伤了桂军多人。
都察院都事张道泽于是弹劾邦华,言官纷纷上奏,邦华被罢免闲居。从此,继任者以此为戒,都采取姑息的态度,军事管理无法得到改善。
邦华前后被免职在家居住了二十年。他的父亲廷谏安然无恙。
十二年四月,邦华被任命为南京兵部尚书,制定营制,淘汰不必要的将领,并设立新的营。
他认为守卫江南不如守卫江北,防御下游不如防御上游。于是从浦口到滁州、全椒、和州,观察形势,绘制地图进献。
在浦口设立沿江敌台,在滁州设立戍卒,在池河建造城墙,在滁州、椒州要塞则在藕塘筑堡。
和州遭到屠杀,邦华请求将其并入太平。他还请求开府采石山,设立太平港的哨所,大规模开垦当涂的闲置土地,以支持军需。
徐州是南北要害,水陆交通交汇,他请求驻扎重兵,设立总督,以便征调,确保陵京万全。
这些提议都得到了批准,但还未实施,他就因为父亲去世而离开了。
十五年冬天,邦华被召回原职,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不久后代替刘宗周成为左都御史。
都城受到战事威胁,他立即请求统领东南援军入卫,尽管身体不适,还是急忙上路。
第二年三月到达九江。左良玉的溃兵有数十万,声称军饷不足,想要将财物寄存在南京,大船遮天蔽日地从江东下来。
留都的士民一夜之间多次迁徙,文武官员面面相觑。邦华叹息说:“中原是安静的土地,东南只是其中一角。作为大臣,怎么能坐视分裂,袖手旁观呢?”
于是他停下船只,起草檄文告诉良玉,用大义责备他。良玉士气受挫,回信语气非常恭敬。
邦华用方便的方式发放九江库银十五万作为军饷,亲自进入良玉的军队,开诚布公地慰劳他们。
良玉及其部下都感激涕零,发誓要杀敌报国,整个军队因此安定下来。皇帝得知此事后非常高兴,亲自接见并嘉奖了他。
邦华跪奏时,皇帝多次下令他起身,亲切的话语如同家人,宦官们屏息远伏。
此后,皇帝在召见百官时,总是关注邦华。
按照旧例,御史出巡后要回道考核。邦华认为回道后再罢免,已经对政治造成了很大的损害。
他提议罢免巡按、巡盐御史各一人。奉命考试御史,罢免了一个冒滥的人,追罢免了一个无显著过错但先任推官且声名狼藉的人。
台中开始敬畏法律。
十七年二月,李自成攻陷山西。邦华秘密上疏请求皇帝坚守京师,仿效永乐朝的故事,太子监国南都。
过了几天没有得到命令,他又请求定王、永王分封在太平、宁国二府,拱卫两京。皇帝得到奏疏后有所动摇,绕着宫殿行走,一边读一边叹息,准备实行他的建议。
正巧皇帝召见群臣,中允李明睿上疏说南迁有利,给事中光时亨因为倡导南迁泄露了机密而被弹劾。
皇帝说:“国君为社稷而死,这是正道,我的决心已定。”于是罢免了邦华的建议,不再讨论。
不久后,敌军逼近都城,邦华急忙到内阁进言。魏藻德漫不经心地说:“先等等吧。”邦华叹息着离开了。
之后,他率领各位御史登上城墙,一群宦官阻止他们上去。十八日,外城陷落,他逃到文信国祠住宿。
第二天,内城也陷落,他向文信国三鞠躬说:“邦华为国难而死,请跟随先生去九京吧。”写下了诗:‘堂堂丈夫兮圣贤为徒,忠孝大节兮誓死靡渝,临危授命兮吾无愧吾。’然后上吊自尽。
他被追赠太保、吏部尚书,谥号忠文。本朝赐谥忠肃。
王家彦,字开美,莆田人。天启二年进士。被任命为开化知县,后来调任兰溪。
他被提升为刑科给事中,弹劾权贵从不回避。
崇祯四年,他请求释放被囚禁的大学士钱龙锡,钱龙锡得以减刑。
他请求将按月奏报的例子推广到各地,使囚犯不会长时间被囚禁。
福建海盗刘香骚扰郡县,抚镇追剿多次失利,朝廷商议招募士兵,准备大规模行动。
家彦说:‘按照旧制,卫所军饷由官府支付,没有区别的兵也没有区别的将领,都由各卫的指挥官统领。设立号船,只是为了呼应,又增设了游击等官职,虽然洋港偏远,但战船相望。我认为今天防御海上的策略,不如恢复旧制,加强训练。训练之后,卫所的士兵都是精锐,如果不训练,即使增设招募的士兵,也如同驱赶市井之人上战场,浪费军饷骚扰百姓,对贼人毫无益处。’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名言。
奉命巡视青州,他所提出的建议很多都被采纳。
在此之前,隆庆年间太仆养马的数量存有十二万五千匹,边马达到二十六万匹。有人认为民间最苦的是养马,所缴纳的马匹又不足以使用,提议征收马匹银十两,加上草料银二两,每年可以得到银一百四十四万两。
中枢杨博坚持不可,皇帝下诏减半,马政才开始发生变化。
万历九年商议全部改为征收银两,南寺每年征收银二十二万,北寺五十一万,银两进入内库,马政日益松弛。
家彦极力陈述其弊端,请求恢复国初种马和西番茶马之制。
又班军旧额十六万,后来减少到七万,到现在只剩下两万左右,有人建议征收行粮、月粮,免除他们的番上。
家彦当时巡视京营,力陈不可,并请求免除他们的劳役,全部回归军队。
皇帝都称赞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遵化铁冶长期废弃,奸民请求开采,家彦说这有害无利。
又有请求开采开化云雾山以兴屯田的,也因为家彦的反对而停止。
多次调任户科都给事中。军费紧张,总督卢象升提出因粮食增加军饷的建议,户部尚书侯恂请求在未被敌寇侵犯的地方,对于家中有赋银两的士大夫,每两加二钱;对于民间有五两以上银子的,每两加一钱。家彦说:‘民间赋税五两以上的,通常一百多家合成一户,不是富裕人家,不能被剥削。’军粮不足,畿辅、山东、河南、江北地区购买米豆运往天津,达到九十余万石,官吏贪污损耗达数十万。家彦请求严厉处理,皇帝都采纳了。他因忧虑而辞官。
从十二年起担任吏科都给事中。流寇日益猖獗,由于贪官污吏剥削百姓,百姓纷纷成为盗贼。盗贼越来越多,百姓生活日益困苦。家彦上疏说:‘我看到秦、晋之间,饥民相互煽动,成百上千人为一群。起初都是来自一个乡一个村,守令早早处理,按照《周官荒政十二》执行,百姓怎么会接踵成为盗贼,盗贼怎么会溃散到极点?有人认为这是功令使然,催促征税急的官员书上考绩,督促严厉的官员被称为循良,不称职的贪官以权谋私,一些贤明的官员被文法束缚,无法施展。只有稍微放宽文网,统一命令安抚,聚集的盗贼可以解散,解散的不再聚集。还有旧制捕蝗令,吏部每年九月颁发勘合给相关部门,请认真执行。’皇帝都采纳了他的建议。提升为大理丞,进而担任本寺少卿。
十五年升任太仆卿。家彦曾提出马政问题,皇帝下令兵部檄文陕西督抚,未能执行。到这时,他四次上疏说明马匹损耗的原因,请求实行官牧和金牌差发遗制。还说:‘征收马匹改为银两,原本增加到二十四万两,已经非常困难。杨嗣昌不顾民生,又增加三十七万,导致旧额无法支付,必须纠正。’皇帝亲自阅读他的奏疏,对执政大臣说:‘家彦的奏疏都很好。’下令讨论执行。但是军费紧张,不能全部执行。
不久后,提升为户部右侍郎。都城遭受战乱,命令他协助处理军务。他立刻登上城墙,巡视内外十六门。在雪夜,他手持一盏灯,步行巡视城墙,没有人知道。第二天检查军队的勤惰,将士们都服从,争相自我激励。最初分守阜成门,后来移至安定门,在城楼上居住了半年。解除戒严后,在午门赐宴,提升一级官职。
十七年二月,朝廷推举户部尚书。皇帝说:‘处理军务非家彦不可。’特别留下他任职。贼军逼近京师,襄城伯李国祯督率京营军,稽查一个月的军饷不给,士兵没有坚守的意志。城破后,家彦说:‘国家已经覆灭,我将何去何从!’在门下上吊自杀。
他的长子章明,字纲宜,刚成为进士,家彦挥手让他离开,说:‘我死后,你可以走了。’章明回答说:‘君父的大节,君亡父死,我为何还要活着!’于是他在父亲身边上吊自杀。家彦的妻子吕氏,章明的妻子王氏相对而哭,然后说:‘他们父子为国尽忠了,我们两人难道不能死吗!’也都上吊自杀。家彦被追赠刑部尚书,谥号忠贞,章明被追赠河南道御史,谥号节愍。本朝追赠家彦谥号忠靖,章明贞孝。
孟兆祥,字允吉,山西泽州人。世代居住在交河,在乡试中举,九次参加会试。天启二年才考中,被任命为大理左评事。
崇祯初年,升任吏部稽勋主事,历任文选员外郎。他的门生拜访他请求好的职位,兆祥严肃地拒绝了他,那个人惊恐地退去。晋升为稽勋郎中,历任考功。因触怒权贵,被贬为行人司副,后来提升为光禄丞,进而担任少卿。历任左通政、太仆卿,后来晋升为通政使,担任刑部右侍郎。
贼军逼近都城,兆祥分守正阳门。襄城伯李国祯统率京营军,稽查一个月的军饷不给,士兵没有坚守的意志。城破后,兆祥说:‘国家已经覆灭,我将何去何从!’在门下上吊自杀。
他的长子章明,字纲宜,刚成为进士,兆祥挥手让他离开,说:‘我死后,你可以走了。’章明回答说:‘君父的大节,君亡父死,我为何还要活着!’于是他在父亲身边上吊自杀。兆祥的妻子吕氏,章明的妻子王氏相对而哭,然后说:‘他们父子为国尽忠了,我们两人难道不能死吗!’也都上吊自杀。兆祥被追赠刑部尚书,谥号忠贞,章明被追赠河南道御史,谥号节愍。本朝追赠兆祥谥号忠靖,章明贞孝。
施邦曜,字尔韬,余姚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不喜欢做官,改为顺天武学教授,历任国子博士、工部营缮主事,晋升为员外郎。魏忠贤兴起三殿工程,各部郎官都奔走其门,邦曜不去。魏忠贤想困住他,让他拆毁北堂,限期五天,恰逢大风拔屋,免于责罚。又让他制作兽吻,仿照嘉靖年间的制度,无从查考。梦中神明告诉他,挖地得到兽吻,是嘉靖年间的旧物,魏忠贤无法难为他。
晋升为屯田郎中,稍后晋升为漳州知府,全面了解属县中的奸盗主犯,每次调查都能抓获,全郡人都惊叹他为神。盗贼刘香、李魁奇横行海上,邦曜逮捕刘香的母亲诱捕他,刘香被擒获。李魁奇援引郑芝龙的事例请求安抚,邦曜向巡抚邹维琏建议讨伐平定。晋升为福建副使、左参政、四川按察使、福建左布政使,都有声望。
有人送他朱墨竹,他的姐姐的女儿在旁边请求接受。他说:‘不可以。我接受了,他就得以趁机试探我,我就向他展示了可诱惑的门路。’他喜欢山水。有人劝他游峨眉山,他说:‘上级官员游览,动辄麻烦属吏接待,耗费了多少小民的力量。’他就是这样廉洁自守,爱护百姓。
历任两京光禄寺卿,改任通政使。黄道周被贬官后,再次被捕入诏狱。国子生涂仲吉上书为他辩护,邦曜没有封存他的信件,而是在副封上大书:‘信不必上,但论不可不存。’涂仲吉弹劾邦曜,邦曜将副封呈上。皇帝看到他署名的言语,愤怒,将涂仲吉关入监狱,并剥夺了邦曜的官职。过了一年,担任南京通政使。入都觐见,陈述学术、吏治、用兵、财赋四事,皇帝改变态度,接受了他的建议。出都三天后,皇帝命令使者召回他,说:‘南京没有事,留在这里为我效力。’吏部推荐他为刑部右侍郎。皇帝说:‘邦曜清廉坚定,可以担任左副都御史。’当时是崇祯十六年十二月。
第二年,贼军逼近近郊。邦曜对兵部尚书张缙彦下令全国军队勤王,张缙彦怠慢不予理睬,邦曜叹息离去。城破后,他跑到长安门,听说皇帝驾崩,痛哭说:‘君王为国家殉难了,臣子怎能苟且偷生!’立刻解下腰带自缢。仆人救了他,他悔恨地说:‘这孩子误了我!’贼军满街巷,他无法回到官邸,在门口寻求上吊,但被居民推搡。于是他让家人购买信石和酒混合,在路上服下,血迸裂而死。
邦曜年轻时喜欢王守仁的学问,把他的书分为理学、文章、经济三部分来阅读,对正义的追求没有止境。鲁时生是同乡同年出生的人,官至庶吉士,在京城去世。邦曜亲自处理丧事,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的儿子。曾经买了一个女仆,让她打扫,当她扫到东边角落时,拿着扫帚凝视着哭泣。邦曜感到奇怪,问她原因,她回答说:“这是先人御史的住宅。我刚才在这里摔了一跤,不禁感到悲伤。”邦曜于是分出一部分嫁女的钱财,挑选一个士人嫁给她。他就是这样忠诚于自己的行为。他被追赠太子少保、左都御史,谥号忠介。本朝追赠谥号忠愍。
凌义渠,字骏甫,乌程人。天启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行人。崇祯三年被任命为礼科给事中,知无不言。三河县知县刘梦炜丢失了三千两饷银,被要求立即赔偿,结果自缢而死,有关官员要求他的家人赔偿。凌义渠说:“因为金钱而失去生命的官员,恐怕天下人都会认为朝廷重视金钱,而不是重视盗贼。”皇帝特别宽恕了他。宜兴、溧阳以及遂安、寿昌等地发生民乱,焚烧掠夺大户人家。凌义渠说:“魏羽林军焚烧了领军张彝的家,高欢认为天下大事可知,近日告密之事逐渐开启,藩国凶悍的宗族入京越级上奏,邻里小事也大声呼冤,仆人侮辱家长,下级官员钳制上级官员,市井之徒操纵士绅,这就是《春秋》所说的六逆。天下之所以能治理,依赖于上下之间的界限。如果防备不力,界限破裂,那么九重深宫又怎能支撑起万民呢!”凌义渠与温体仁同乡,但没有任何依附关系。给事中刘含辉弹劾温体仁拟旨不当,被贬两级。凌义渠说:“谏官不能指责执政的错误,而把申饬权委托给部院,反而能够控制言路。大臣以揽权为奉旨,小臣以闭嘴为尽职,这将给国家带来无尽的忧虑。”兵部尚书张凤翼叙说废将陈状猷的功绩,被给事中刘昌反驳,刘昌反而被斥责。凌义渠说:“现在上下都互相欺骗,边疆欺瞒之事非常严重。官方都是滥用职权,武官贪功为甚。中枢官员不称职,舍弃大的问题,挑剔细枝末节,已经足以让言官感到羞耻。一旦上疏,就会随之而来的是调动。从今往后,奸弊丛生,功过颠倒,言官将闭口不言。”但这些建议没有被采纳。
凌义渠三次被提升为兵科都给事中。东江自从毛文龙之后,叛乱者接连不断。凌义渠说:“东岛孤立海外,转运粮食困难,以前依赖朝鲜的供应。现在道路被阻断,无法得到粮食,内部可能发生崩溃。”不久之后,果然发生了溃散,叛军首领要求投降。凌义渠说:“请表面上安抚,暗中剿灭,同恶必相残。”等到新帅出海,凌义渠说:“消灭首领和他们的党羽应该迅速,迅速才能建功,拖延就会产生新的变故。”后来他的话都得到了验证。
凌义渠在谏官职位上任职九年,提出了很多建议。吏科给事中刘安对他怀恨在心,按照惯例将他调任福建参政。不久之后,他被提升为按察使,转任山东右布政使,所到之处都有清廉的操守。后来被召回,任命为南京光禄寺卿,代理应天尹事。
十六年,他被任命为大理卿。第二年三月,贼人侵犯都城,皇帝下旨召见。他急忙前往长安门,但门在早晨没有打开。不久传来城池陷落的消息,他返回。后来得知皇帝驾崩的消息。他背靠墙壁痛哭,头撞柱子,血流满面。他的门生劝他不要轻生,凌义渠大声说:“你们应该以道义相互勉励,为什么要姑息养奸!”挥手让他们离开。他坐在桌前,把生平所喜爱的书籍全部烧毁,说:“不让贼人的手玷污它们。”第二天,他穿上红袍拜见皇帝,写信告别父亲。之后,他自缢,奋力断喉而死,享年五十二岁。他被追赠刑部尚书,谥号忠清。本朝追赠谥号忠介。
赞曰:范景文、倪元璐等都是庄烈帝的心腹大臣,他们共同谋划国家大计,国家灭亡,他们也就随之灭亡,这是正道。当时有人面带笑容屈节偷生,最终多被刑罚折磨而死,身败名裂,留下了无穷的耻辱。而范景文等人树立了千秋的忠义,受到了后世的赞誉,名声与日月争辉。将他们与那些清洁自己的人相比较,他们的得失相差多少呢?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五十三-注解
流贼:指在古代中国,没有固定居所、以抢劫为生的盗贼,通常指的是农民起义军。
京师:古代对首都的称呼,指国家的政治中心。
殉社稷:为国家而死。
东阁大学士:明清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为皇帝的顾问,位列宰辅。
庄烈帝:庄烈帝,指明朝崇祯帝。
赠谥:指皇帝赐予已故官员的谥号,以示褒扬。
世祖章皇帝:指清朝的顺治帝,顺治为年号,章为其庙号。
稽勋主事:明清两代官职,负责考核官员功绩。
员外郎:明清两代官职,寺院的员外郎。
泰昌:明朝皇帝泰昌帝的年号。
魏忠贤:明代宦官。
东林:指东林党,一个历史上的政治团体。
勤王:出兵帮助朝廷。
一条鞭法:明朝中期的一种税收改革措施,将各种杂税合并为一种,简化税收制度。
永著为例:永远作为范例。
夺情辅政:指官员在守丧期间被皇帝要求继续履行职务。
谪:古代官员因罪被贬职或流放。
太傅:古代的一种尊贵的官职,为皇帝的师傅。
谥号:指对已故皇帝、贵族、大臣等的尊称。
庶吉士:明清两代科举考试中的进士及第后,选入翰林院为庶吉士,为培养高级官员而设。
编修:明清两代官职,负责修史。
册封:古代皇帝对贵族、功臣等的封赏。
逆奄遗孽:指魏忠贤等权臣的余党。
东林党:指东林党,一个历史上的政治团体。
邪党:指被认为是不正当的、有危害的党派。
票拟:指官员根据皇帝的意旨起草文件。
熊廷弼:明代官员,因反对魏忠贤而被陷害。
文震孟:明代官员,因反对魏忠贤而受到打压。
书院:古代中国的一种教育机构,相当于现代的学校。
生祠:为纪念某位官员或名人而建立的祠堂。
维垣:指当时的朝廷官员,可能是指某些保守派或者与魏忠贤有勾结的官员。
李三才:明代官员,曾因支持东林党而受到魏忠贤的打压。
厂臣:指魏忠贤,因他在宫中设立了东厂,故称。
厂臣公:对魏忠贤的尊称,含有讽刺意味。
厂臣不爱钱:讽刺魏忠贤贪婪。
厂臣知为国为民:讽刺魏忠贤虚伪,实际上只知为自己。
五彪五虎:指魏忠贤的亲信,比喻其势力强大。
刑官:指负责司法的官员。
韩爌:明代官员,因反对魏忠贤而受到打压。
珰:指宦官。
杨涟:明代官员,因弹劾魏忠贤而闻名。
高攀龙:明代官员,与杨涟一同弹劾魏忠贤。
邹元标:人名,指邹元标,当时的一位官员。
伪学:指不符合儒家正统的学说。
矫激:指故意做作,表现出极端的行为以引起注意。
崔、魏:指崔呈秀和魏忠贤,他们是东林党的主要敌人。
牴触:指冲突,对立。
才望:指才能和声望。
逆珰:指魏忠贤,含有贬义。
先圣:指孔子,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元凶:指罪魁祸首。
清流:指清正廉洁的官员。
元璐:人名,指元璐,当时的一位官员。
三朝要典:指记录了三朝(指嘉靖、隆庆、万历)重要事件的书籍。
梃击、红丸、移宫三议:指明代宫廷中的三个重要事件,分别是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
逆竖:指魏忠贤,含有贬义。
主梃击者:指支持梃击案的人。
争梃击者:指反对梃击案的人。
主红丸者:指支持红丸案的人。
争红丸者:指反对红丸案的人。
主移宫者:指支持移宫案的人。
争移宫者:指反对移宫案的人。
逆珰杀人:指魏忠贤利用权力杀人。
群小:指魏忠贤的亲信。
上公:指高官显贵。
铁券:古代皇帝赐给功臣的免死铁券。
金石不刊之论:指不可更改的言论。
间插部:指在边疆设立军事机构。
缮京邑:指修缮京城。
优守兵:指优待守边士兵。
靖降人:指安抚投降的人。
益寇饷:指增加对敌寇的供应。
储边才:指储备边疆人才。
奠辇毂:指稳定京城。
严教育:指严格教育。
端政本:指端正政治的根本。
伸公议:指伸张公正的议论。
宣义问:指宣扬正义的问题。
一条教:指统一教育。
虑久远:指考虑长远。
昭激劝:指显扬激励。
励名节:指鼓励保持名节。
假体貌:指假装尊重。
温体仁:明代官员,与魏忠贤有勾结。
张捷:明代官员,曾推荐吕纯如。
吕纯如:明代官员,曾因反对魏忠贤而受到打压。
刘孔昭:明代官员,诚意伯,曾谋掌戎政。
陈尚存:指元璐的妻子。
王冒继配复封:指元璐的妾室王氏。
抚按:地方行政官员,包括巡抚和按察使。
登科录:指科举考试的记录。
二氏:指元璐的妻子和王氏。
尚书:指高级官员。
侍郎:指次级官员。
御史:御史,古代官名,负责监察官员、弹劾不法。
元珙:元璐的从兄,也是御史。
诏起兵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皇帝下诏任命为兵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这是一个高级文官职位,负责军事和文学教育。
陈制敌机宜:陈述对付敌人的策略和计划。
超拜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超越常规地任命为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户部尚书负责国家财政,翰林院学士是皇帝的文学顾问。
祖制:祖辈制定的法律或传统。
浙人不得官户部:浙江人不得担任户部官员,这是基于地域限制的官职分配规定。
枢臣: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通常指宰相。
兵食:军队的粮食供应。
中外想望治平:朝廷内外都期待国家能够安定繁荣。
故事:按照惯例或传统。
诸边饷司:边疆地区的财政机构。
大差:大规模的差役。
清核军伍:清理和核实军队编制。
科臣:科举出身的官员。
督剿寇饷:负责剿匪和军饷的官员。
黠吏:狡猾的官员。
赎罪例:允许通过缴纳财物来赎罪的法律。
封诰:皇帝授予的荣誉称号。
崇明人沈廷扬:来自崇明的人沈廷扬。
海运策:关于海运的策略。
庙湾船:庙湾地区的船只。
日讲官:皇帝日常的文学顾问。
陈演:人名,指陈演,当时的一位官员。
魏藻德:人名,指魏藻德,当时的一位官员。
钱谷:钱币和粮食,指财政收入。
党论:关于党派的政治争论。
顾宪成:人名,指顾宪成,当时的一位官员。
福王:指当时的福王,一位亲王。
庄田务足四万顷:要求庄田达到四万顷,即四万顷土地。
中贵:皇帝身边的亲近官员。
银库:存放银两的仓库。
织造中官:负责织造的官员。
刘成:人名,指刘成,当时的一位官员。
纪光:人名,指纪光,当时的一位官员。
机户:指纺织业中的业主。
通政:官职,负责传达政令。
内阁:中央政府的最高行政机构。
中旨:皇帝的直接命令。
神宗:明朝的皇帝,指万历帝。
偏枯之学问:指片面而不全面的学问。
反覆之小人:指反复无常的小人。
山东参议:山东地区的参议官。
南京刑部郎中:南京刑部的一个官员。
兵备:负责军事防御的官员。
光禄少卿:光禄寺的副长官。
武会试:科举制度中的武举考试。
云辇:皇帝的车队。
龙旌:龙形的旗帜。
宝纛:宝物装饰的旗帜。
金鼓:战争中的信号。
旗帜:军队的标志。
甲胄:士兵的盔甲。
剑戟:古代的武器。
戎政:军事政务。
占役:非法占用士兵。
虚冒:虚假的冒名顶替。
苍头:古代士兵的一种称呼。
选锋壮丁:精选的壮丁。
三大营:明朝的三个主要军事营队。
占役万,清虚冒千:清理了上万名非法占用的士兵,以及一千名虚假冒名顶替的人。
把总兵:军队中的一个小单位。
年壮力强者:年轻力壮的人。
弓矢火炮:弓箭和火炮。
领六副将,又分三十六营:领导六个副将,又分为三十六个营队。
掾史:官职,负责文书工作。
营马额:军队中的马匹数量。
折橐入钱:贪污公款。
滥借为希:滥用职权成为常态。
京营:指古代京城附近的驻军,是朝廷的直属军队。
岁领:每年领取
太仆银:太仆寺管理的银两,太仆寺是古代官署,负责马政等事务。
屯田籽粒银:屯田所收的粮食换算成的银两。
犒军:犒赏军队
制器:制造武器装备
胥徒工食:胥吏、徒役的工食,即工资和食宿。
取给焉:供给他们
协理:协助管理
岁用不敷:每年的费用不够用
邦华:指某位官员,具体姓名未提及。
营将:军队的将领
听用者:被任用的人
称是:认为是对的
请托:请求或委托
杜绝:彻底制止
行计日省成法:制定每日节省的方法
簿:账簿
月上事状:每月上报事情的情况
殿最:考核的等级
豪家隐冒:豪族隐匿冒领
核去:核实并去除
饷:军饷
技击:战斗技能
豪家:富豪之家
隐冒:隐瞒冒领
疏请:上疏请求
厘:整理,整顿
仓场总督:负责粮食仓储的总督
视:比较
宜减省:应该减少
议军:讨论军队规模
额:定额
著为令:写成命令
报可:上报并获得批准
衔次骨:怀恨在心
怨谤:怨恨和诽谤
畿辅:指京城周边地区。
简精卒:挑选精锐士兵
守通州:守卫通州
援蓟州:支援蓟州
侦者:侦察兵
声息:消息
防寇贼:防御盗贼
缉间谍:捉拿间谍
奸宄:坏人
讹言:谣言
衣不解带:形容非常忙碌
捐赀:捐献财物
炮车:炮兵使用的车辆
火器:火药武器
不逞之徒:不良之徒
构蜚语:编造谣言
大内:皇宫
襄城伯:明代封号。
李守锜:某位官员的名字
督京营:负责京营的督军
诋諆:诽谤
陈情:陈述自己的情况
归命于帝:向皇帝汇报
大清兵:指清朝的军队
德胜门:北京城门之一
都察院:古代官署,负责监察官员
都事:官职,负责文书工作
张道泽:某位官员的名字
言官:指负责言事的官员
罢免:免去职务
家居:在家中
南京兵部尚书:南京兵部的最高官员
定营制:制定军队编制
隶:归属
隶之太平:归属到太平
开府:设立府署
采石之山:采石山
哨:哨所
资军储:资助军需储备
要害:战略要地
水陆交会:水陆交通交汇处
宿重兵:驻扎重兵
奠陵京:保护陵墓和京城
所司:有关部门
以父忧去:因父亲去世而离职
故官:原来的官职
左都御史:官职,负责监察事务
左良玉:某位将领的名字
溃兵:溃散的士兵
艨艟:大船
留都:指南京,当时是南明的都城
士民:士人和百姓
相顾愕眙:互相看着,惊讶不已
停舟草檄:停船起草檄文
责以大义:用大义责备
便宜:方便
发九江库银:发放九江库的银两
开诚慰劳:真诚地安慰和鼓励
台中:御史台,古代官署,负责监察
黜冒滥者:罢免冒名顶替的人
番上:轮流到京师服役
遵化铁冶:遵化的铁冶炼厂
奸民:奸猾的百姓
开化云雾山:开化的云雾山
兴屯:发展屯田
屡迁:多次调动职位。
户科都给事中:明清两代官职,负责管理户部事务的官员。
军兴饷诎:军队兴起,军饷不足。
总督:明清两代地方军事行政长官。
卢象升:明代将领,曾任总督。
因粮加饷:根据粮食产量增加军饷。
户部尚书:明清两代官职,负责管理国家财政的官员。
侯恂:明代官员。
赋银两:按银两征税。
家彦:明代官员。
山东:中国省份。
河南:中国省份。
江北:指淮河以北地区。
召买米豆:政府征购粮食。
天津:中国城市。
吏胥:官府中的低级文书。
侵耗:贪污浪费。
严治:严厉整治。
帝:指皇帝。
忧归:因忧虑而归。
流寇:指流动作乱的盗贼。
墨吏:贪污的官吏。
走为盗:逃亡成为盗贼。
秦、晋:指秦国和晋国,此处泛指秦晋地区。
周官荒政十二:《周礼》中关于荒政的十二篇。
功令:法律条文。
催科:催征赋税。
号循良:被称作循良之官。
不肖而墨者:不贤良且贪污的人。
束湿济其饕餮:用束缚的方式满足其贪婪。
展布:施展才能。
抚绥:安抚。
壹令:统一命令。
大理丞:明清两代官职,大理寺的副职。
本寺少卿:本寺的少卿。
太仆卿:明清两代官职,太仆寺的卿。
马政:管理马匹事务。
陕西督抚:陕西的督抚。
金牌差发遗制:金牌信差的制度。
课马改折:征收马匹税改为征收银两。
杨嗣昌:明代官员。
厘正:整理、纠正。
协理戎政:协助处理军事政务。
陴:城墙。
勤惰:勤奋与懒惰。
将士:士兵将领。
分守:分派守卫。
阜成门:北京城门之一。
安定门:北京城门之一。
解严:解除戒严。
赐宴:皇帝赐予宴会。
午门:故宫午门。
增秩:增加官职等级。
廷推:朝廷推荐。
李国祯:明代将领。
中官:宦官。
缒:用绳子拴住人或物从高处放下。
叛监:叛逃的监守。
杜勋:明代官员。
手敕:皇帝亲笔敕令。
张缙彦:明代官员。
秦、晋二王:指秦王和晋王。
自经:用绳子自缢。
赠:死后追赠官职。
太子太保:明代官职,太子太保为尊贵的官职。
兵部尚书:明清两代官职,兵部的最高长官。
谥:死后给予的尊号。
忠端:谥号,表示忠诚正直。
孟兆祥:明代官员。
允吉:孟兆祥的字。
泽州:中国山西省的一个地区。
举于乡:在乡试中中举。
会试:明清两代科举考试之一,由举人参加。
大理左评事:明清两代官职,大理寺的评事。
吏部稽勋主事:明清两代官职,吏部稽勋司的主事。
文选员外郎:明清两代官职,文选司的员外郎。
门生:学生的尊称。
谒选:拜见选官。
善地:好的职位。
稽勋郎中:明清两代官职,稽勋司的郎中。
考功:明清两代官职,负责考核官员的功绩。
行人司副:明清两代官职,行人司的副职。
光禄丞:明清两代官职,光禄寺的丞。
少卿:明清两代官职,寺院的副长官。
左通政:明清两代官职,通政司的左通政。
通政使:明清两代官职,通政司的长官。
刑部右侍郎:明清两代官职,刑部的副长官。
正阳门:北京城门之一。
薄都城:逼近都城。
自经于门下:在门下自缢。
章明:孟兆祥的长子。
挥之:挥手让他离开。
自缢于父之侧:在父亲身边自缢。
吕:孟兆祥的妻子。
王:章明的妻子。
河南道御史:明清两代官职,河南道的御史。
节愍:谥号,表示节烈可悯。
余姚:中国浙江省的一个地区。
顺天武学教授:明清两代官职,顺天武学的教授。
国子博士:明清两代官职,国子监的博士。
工部营缮主事:明清两代官职,工部营缮司的主事。
三殿工:指修建皇宫中的三座大殿。
谯责:责备。
兽吻:古代建筑上的一种装饰。
嘉靖间制:嘉靖年间的制度。
屯田郎中:明清两代官职,屯田司的郎中。
漳州知府:明清两代官职,漳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属县:所辖的县。
奸盗主名:盗贼的主要名字。
阖郡:整个郡。
刘香:明代盗贼。
李魁奇:明代盗贼。
郑芝龙:明代海盗。
抚:抚,指安抚、招抚。
巡抚:明清两代地方行政长官。
邹维琏:明代官员。
福建副使:明清两代官职,福建的地方行政长官。
左参政:明清两代官职,地方行政长官的副职。
四川按察使:明清两代官职,四川的按察使。
福建左布政使:明清两代官职,福建的布政使。
朱墨竹:用朱笔和墨笔写的竹子画。
朱墨:朱笔和墨笔。
竹:竹子。
涂仲吉:明代官员。
书:信件。
副封:信件上的副标题。
黄道周:明代官员。
复逮下诏狱:再次逮捕并关入诏狱。
国子生:国子监的学生。
讼:控告。
副封上:将副封交给上级。
夺邦曜官:剥夺施邦曜的官职。
南京通政使:明清两代官职,南京通政司的长官。
陛下:对皇帝的尊称。
长安门:北京城门之一。
信石:一种毒药。
血迸裂而卒:血液迸裂而死。
王守仁:王守仁(1472-1529),明代著名哲学家、教育家,心学集大成者,字伯安,号阳明。其学以‘知行合一’、‘致良知’为核心,对后世影响深远。
理学:理学,又称宋明理学,是中国封建社会后期的一种哲学思想体系,以儒家经典为基础,吸收了佛教、道教的思想,强调‘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文章:文章,指文学创作,包括诗词、散文、小说等。
经济:经济,指治理国家、管理经济事务。
含敛:含敛,指收敛、节制。
赐谥:赐谥,指皇帝赐予已故官员的尊号。
行人:行人,古代官名,负责传达皇帝命令、接待外国使节等。
礼科给事中:礼科给事中,明清两代官名,负责礼制、祭祀等事务。
失饷银:失饷银,指丢失官府发给的军饷。
自缢死:自缢死,指上吊自杀。
谏官:谏官,古代官名,负责向皇帝进谏、监督官员。
藩国:藩国,指封建王朝的属国。
六逆:六逆,指《春秋》中所说的六种不孝行为。
九重:九重,指皇宫,比喻皇帝的权威。
附丽:附丽,指依附、投靠。
给事中:给事中,明清两代官名,负责审核皇帝的诏令、奏章等。
谏官不得规执政失:谏官不得规执政失,指谏官不得指责执政大臣的错误。
申饬权:申饬权,指对官员进行申斥、责备的权力。
武弁:武弁,指武官。
中枢:中枢,指中央政府。
疆埸:疆埸,指边疆。
东江:东江,指今天的辽宁省东部地区。
毛文龙:毛文龙,明代将领,曾镇守辽东。
叛者:叛者,指叛乱的人。
歼渠散党:歼渠散党,指消灭叛乱的头目及其党羽。
谏垣:谏垣,指谏官的官署。
建白:建白,指提出建议。
恶之:恶之,指讨厌、憎恨。
按察使:按察使,明清两代官名,负责地方监察、司法等事务。
布政使:布政使,明清两代官名,负责地方行政、财政等事务。
光禄寺卿:光禄寺卿,明清两代官名,负责宫廷饮食、祭祀等事务。
应天尹事:应天尹事,指应天府尹的事务,应天府为明朝首都南京的行政区域。
大理卿:大理卿,明清两代官名,负责大理寺的事务,大理寺为最高司法机构。
首触柱:首触柱,指头撞柱子。
自系:自系,指自己绑起来。
绝吭而死:绝吭而死,指自杀。
腹心大臣:腹心大臣,指皇帝最信任的大臣。
社稷:社稷,指国家。
壎颜屈节:壎颜屈节,指失去气节、屈服。
诟无穷:诟无穷,指永远被指责、诟病。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五十三-评注
邦曜少好王守仁之学,以理学、文章、经济三分其书而读之,慕义无穷。
此句描绘了邦曜少时的好学精神,他倾心于王守仁的学说,并将理学、文章、经济三方面作为自己读书的重点,表现了他对道德和知识的无限向往。
鲁时生者,里同年生也,官庶吉士,殁京师。
此句介绍了鲁时生的生平,他是邦曜的同乡,官至庶吉士,最终在京师去世,体现了古人对同乡情谊的重视。
邦曜手治含敛,以女妻其子。
邦曜亲自处理鲁时生的丧事,并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鲁时生的儿子,表现了他对友情的深厚和忠诚。
尝买一婢,命洒扫,至东隅,捧篲凝视而泣。
邦曜买来一个婢女,命令她打扫,当婢女打扫到一处地方时,她捧着扫帚凝视而哭泣,这引起了邦曜的注意。
怪问之,曰:“此先人御史宅也。时堕环兹地,不觉凄怆耳。”
邦曜询问原因,婢女回答说这是她祖先曾任御史的住宅,她在此地想起了往事,不禁感到悲伤。
邦曜即分嫁女资,择士人归之。
邦曜立刻将嫁女的财物分给婢女,并选择了一个士人将她嫁出,这显示了邦曜的仁慈和宽容。
其笃于内行如此。
这句话总结了邦曜的品德,他对内心的修养和道德的坚持可见一斑。
赠太子少保、左都御史,谥忠介。
邦曜因忠诚正直被赠予太子少保、左都御史的官职,并谥号为忠介,这是对他品德的高度赞誉。
本朝赐谥忠愍。
本朝又赐予他谥号忠愍,进一步肯定了他的忠诚和勇敢。
凌义渠,字骏甫,乌程人。
此句介绍了凌义渠的生平,他是乌程人,字骏甫,这是古人对人物基本信息的一种介绍方式。
天启五年进士。
凌义渠在天启五年考中进士,这是对他学术成就的肯定。
除行人。
他被任命为行人,这是古代官职中的一种,负责传达命令和接待宾客。
崇祯三年授礼科给事中,知无不言。
崇祯三年,他被任命为礼科给事中,他敢于直言,无所不言,体现了他的正直和勇敢。
三河知县刘梦炜失饷银三千,责偿急,自缢死,有司责其家。
此句讲述了三河知县刘梦炜因失饷银自杀的事件,以及官府对刘梦炜家人的追责,反映了当时官场的腐败。
义渠言:“以金钱殒命吏,恐天下议朝廷重金,意不在盗也。”
凌义渠对此事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官员因金钱而丧命,可能会引起天下人对朝廷的议论,而不是因为盗窃。
帝特原之。
皇帝特别宽恕了刘梦炜的家人,这体现了皇帝的仁慈和凌义渠的影响力。
宜兴、溧阳及遂安、寿昌民乱,焚掠巨室。
这段描述了宜兴、溧阳、遂安、寿昌等地发生的民乱事件,以及巨室被焚掠的惨状。
义渠言:“魏羽林军焚领军张彝第,高欢以为天下事可知,日者告密渐启,藩国悍宗入京越奏,里闾小故叫阍声冤,仆竖侮家长,下吏箝上官,市侩持缙绅,此《春秋》所谓六逆也。
凌义渠对当时的政治状况进行了深刻的批评,他引用《春秋》中的六逆来形容当时的政治混乱。
天下所以治,恃上下之分。
他认为天下之所以能够治理,是因为上下级之间的明确分工和界限。
防维决裂,即九重安所藉以提挈万灵哉!
他担忧政治的决裂会导致国家的不稳定,表达了对国家未来的担忧。
义渠与温体仁同里,无所附丽。
凌义渠和温体仁是同乡,但他并没有依附于温体仁,这显示了他的独立人格。
给事中刘含辉劾体仁拟旨失当,被贬二秩。
刘含辉因弹劾温体仁而被贬,这反映了当时官场的残酷。
义渠言:“谏官不得规执政失,而委申饬权于部院,反得制言路。
凌义渠对当时的政治体制提出了批评,他认为谏官不能正确地规劝执政者,反而被剥夺了言论自由。
大臣以揽权为奉旨,小臣以结舌为尽职,将贻国家无穷忧。
他对当时官场的腐败现象进行了揭露,认为这种现象会给国家带来无尽的忧虑。
兵部尚书张凤翼叙废将陈状猷功,为给事中刘昌所驳,昌反被斥。
张凤翼和刘昌之间的争斗,反映了当时官场的复杂和残酷。
义渠言:“今上下尽相蒙,疆埸欺蔽为甚。
凌义渠对当时的政治环境进行了批评,认为上下级之间互相欺骗,边疆的欺瞒尤为严重。
官方尽滥徇,武弁幸功为甚。
他对当时的官方和武官的腐败现象进行了揭露。
中枢不职,舍其大,摘其细,已足为言者羞。
他对中枢官员的不作为进行了批评。
辨疏一入,调用随之。
他对当时的官员选拔制度进行了批评。
自今奸弊丛生,功罪倒置,言者将杜口。
他对未来的政治状况表示担忧。
不纳。
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纳。
三迁兵科都给事中。
凌义渠被三次迁升为兵科都给事中,这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东江自毛文龙后,叛者接踵。
东江地区自毛文龙之后,叛乱接连不断,这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
义渠言:“东岛孤悬海外,转饷艰,向仰给朝鲜。
凌义渠对东江地区的局势进行了分析,并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今路阻绝不得食,内溃可虑。
他对东江地区的困境表示担忧。
居无何,众果溃,挟帅求抚。
不出所料,东江地区的叛乱最终被平息,叛军请求投降。
义渠言:“请阳抚阴剿,同恶必相戕。”
凌义渠提出了自己的策略,主张表面上安抚,实际上暗中剿灭。
及命新帅出海,义渠言:“歼渠散党宜速,速则可图功,迟则更生他衅。”
他对新帅出海剿灭叛军的行动提出了建议。
后其语皆验。
他的建议最终得到了验证。
义渠居谏垣九年,建白多。
凌义渠在谏垣任职九年,提出了许多有益的建议。
吏科给事中刘安行恶之,以年例出义渠福建参政。
刘安对凌义渠的行为表示不满,将他调任福建参政。
寻迁按察使,转山东右布政使,所至有清操。
凌义渠后来被任命为按察使,转任山东右布政使,他在任职期间保持了清廉的操守。
召拜南京光禄寺卿,署应天尹事。
他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南京光禄寺卿,并代理应天尹的事务。
十六年,入为大理卿。
十六年,他被任命为大理卿,这是对他能力的进一步认可。
明年三月,贼犯都城,有旨召对。
明年三月,贼人攻入都城,皇帝下令召见凌义渠。
趋赴长安门,旦不启扉。
凌义渠急忙前往长安门,但门却未开启。
俄传城陷,还。
不久后,传来城池失守的消息,凌义渠返回。
已,得帝崩问。
之后,他得知皇帝驾崩的消息。
负墙哀号,首触柱,血被面。
凌义渠悲痛欲绝,他背靠墙壁哀号,头触柱子,鲜血染红了脸。
门生劝无死,义渠厉声曰:“尔当以道义相勖,何姑息为!”
他的门生劝他不要轻生,但凌义渠却严厉地斥责了他们。
挥使去。
他挥手让他们离开。
据几端坐,取生平所好书籍尽焚之,曰:“无使贼手污也。”
他坐在桌前,将自己的书籍全部焚烧,说:“不要让贼人的手玷污了它们。”
旦日具绯衣拜阙,作书辞父。
第二天,他穿上红色的衣服拜见皇帝,并写了一封告别信给父亲。
已,自系,奋身绝吭而死,年五十二。
之后,他自缢而死,享年五十二岁。
赠刑部尚书,谥忠清。
凌义渠因忠诚清廉被赠予刑部尚书的官职,并谥号为忠清。
本朝赐谥忠介。
本朝又赐予他谥号忠介。
赞曰:范景文、倪元璐等皆庄烈帝腹心大臣,所共图社稷者,国亡与亡,正也。
这段赞词肯定了范景文、倪元璐等大臣对国家的忠诚和贡献,认为他们的忠诚与国家共存亡。
当时壎颜屈节,侥幸以偷生者,多被刑掠以死,身名俱裂,贻诟无穷。
对于那些在国难时期屈节偷生的人,赞词表示了谴责,认为他们最终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景文等树义烈于千秋,荷褒扬于兴代,名与日月争光。
赞词对范景文、倪元璐等人的品德和功绩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他们的名声将与日月争辉。
以彼洁此,其相去得失何如也。
最后,赞词通过对比,强调了忠诚与背叛之间的巨大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