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九十-原文
◎列女二
○欧阳氏(徐氏 冯氏) 方氏(叶氏) 潘氏 杨氏 张烈妇(蔡氏 郑氏)王烈妇(许烈妇) 吴氏 沈氏六节妇 黄氏(张氏) 张氏(叶氏 范氏)刘氏二女 孙烈女(蔡烈女) 陈谏妻李氏 胡氏 戴氏(胡氏)许元忱妻胡氏郃阳李氏 吴节妇(杨氏) 徐亚长 蒋烈妇杨玉英(张蝉云) 倪氏 彭氏(刘氏) 刘氏二孝女 黄氏 邵氏婢杨贞妇(倪氏) 杨氏 丁氏 尤氏 李氏 孙氏方孝女(解孝女) 李氏 项贞女 寿昌李氏 玉亭县君 马氏王氏刘氏(杨氏) 谭氏(张氏) 李烈妇(黄烈妇) 须烈妇陈节妇(马氏) 谢烈妇 张氏(王氏) 戚家妇 金氏(杨氏) 王氏李孝妇(洪氏 倪氏) 刘氏
欧阳氏,九江人,彭泽王佳傅妻也。事姑至孝。夫亡,氏年方十八,抚遗腹子,纺绩为生。父母迫之嫁,乃针刺其额,为誓死守节字,墨涅之,深入肤里,里人称为黑头节妇
又徐氏,乌程人。年十六,嫁潘顺。未期而夫病笃,顾徐曰:“母老,汝年少,奈何?”徐泣下,即引刀断左小指,以死誓。夫死,布衣长斋。年七十八卒。遗命取断指入棺中。家人出其指,所染爪红色尚存。
冯氏,宣城刘庆妻。年十九,夫亡,誓守节。其娣姒讽之曰:“守未易言,非咬断铁钉者不能。”冯即投袂起,拔壁上钉啮之,剨然有齿痕。复抉臂肉,钉著壁上曰:“脱有异志,此即狗彘肉不若。”已而遗腹生子,曰大贤。长娶李氏,大贤又夭,姑妇相守至老。卒,取视壁钉肉,尚韧不腐,齿痕如新。
方氏,金华军士袁坚妻。坚嗜酒败家,卒殡城北濠上。方贫无所依,乃即殡处置棺,寝处其中,饥则出饮于濠。久之不复出,则死矣。郡守刘郤为封土祭之。
又叶氏,兰谿人。适神武中卫舍人许伸。伸家素饶于财,以不检,荡且尽,携妻投所亲,卒于通州。氏守尸,昼夜跪哭。或遗之食,或馈金,或劝以改嫁,俱却不应。水浆不入口者十四日,竟死尸傍,年二十余,州人为买棺合葬。
潘氏,海宁人。年十六,归许钊,生子淮。甫期年,钊卒,既殓,潘自经。死已两日矣,有老妪过之曰:“是可活也。”投之药,更苏。钊族兄欲不利于孤,嗾潘改适,潘毁容自矢。族兄者,夜率势家仆数十人诬以债,椎门入。潘负子,冒风雨,逾垣逸。前距大河,追者迫,潘号恸投于河。适有木浮至,凭以渡,达母家,遂止不归。淮年十九,始归。淮补诸生,娶妇生五子。潘年五十,宗人聚而祝,族兄者亦至。潘曰:“氏所以得有今日,赖伯氏玉成。”目淮酌酒饮伯,卒爵,北向拜曰:“未亡人,三十年来濒死者数矣,而顾强生,独以淮故耳。今幸成立,且多子,复何憾。”语毕入室。顷之宴彻,诸宗人同淮入谢,则缢死室中矣。
杨氏,桐城吴仲淇妻。仲淇卒,家贫,舅欲更嫁之。杨曰:“即饥死,必与舅姑俱。”舅不能夺。数年,家益贫,舅谋于其父母,将以偿债。杨仰天呼曰:“以吾口累舅姑,不孝。无所助于贫,不仁。失节则不义。吾有死而已。”因咽发而死。
张烈妇,芜湖诸生缪釜妻。年十八,归釜。越四年,釜病,属张善自托。张泣曰:“夫以吾有二心乎?有子则守志奉主,妻道也。无子则洁身殉夫,妇节也。”乃沐浴更衣,阖户自缢。阅日,而釜乃卒。
又蔡烈妇,松阳叶三妻。三负薪为业,蔡小心敬事。三久病,织纴供药饵。病笃,执妇手诀曰:“及我生而嫁,无受三年苦。”妇梳洗更衣,袖刀前曰:“我先嫁矣。”刎颈死。三惊叹,寻死。
又郑氏,安陆赵鈓妻。性刚烈,闺房中言动不涉非礼。某寡妇更适人,馈以茶饼。郑怒,命倾之。夫戏曰:“若勿骂,幸夫不死耳。”郑正色曰:“君勿忧,我岂为此者。”后鈓疾将死,回视郑,瞪目不瞑。郑曰:“君得毋疑我乎?”即自缢于床楣。鈓少苏,回盼,出泪而绝。
王烈妇,上元人。夫嗜酒废业,僦居破屋一间,以竹篷隔内外。妇日塞户,坐门扉绩麻自给。夫与博徒李游。李悦妇姿,谋乱之。夫被酒,以狂言餂妇,妇奔母家避之。夫逼之归,夜持酒脯与李俱至,引妇坐,妇骇走且骂。夫以威挟之,妇坚拒,大被搒笞。妇度不免,夜携幼女坐河干,恸哭投河死。是夜,大风雨,尸不漂没。及曙,女尚熟睡草间。
又许烈妇,松江人许初女。夫饮博不治生。诸博徒聚谋曰:“若妇少艾,曷不共我辈欢,日可得钱治酒。”夫即以意喻妇,妇叱之,屡加箠挞不从。一日,诸恶少以酒肴进。妇走避邻妪家,泣顾怀中女曰:“而父不才,吾安能靦颜自存,俟汝之成民也。”少间,闻阖户声。妪觇之,则拔刀刎颈仆地矣。父挈医来视,取热鸡皮封之,复抓去。明旦气绝,年二十五。
吴氏,永丰人,名姞姑。年十八,适宁集略。未一年,夫卒,六日不食。所亲百方解譬,始食粥,朝暮一溢米。服除,母怜其少,欲令改适。往视之,同寝食三年,竟不敢出一语。归谓诸妇曰:“此女铁石心,不可动也。”
慈谿沈氏六节妇。
章氏,祚妻。
周氏,希鲁妻。
冯氏,信魁妻。
柴氏,惟瑞妻。
孟氏,弘量妻。
孙氏,琳妻。
所居名沈思桥,近海。
族众二千人,多骁黠善斗。
嘉靖中,倭贼入犯,屡歼其魁,夺还虏掠。
贼深仇之。
一日,贼大至,沈氏豪誓于众曰:
“无出妇女,无辇货财,共以死守,违者诛。”
章亦集族中妇女誓曰:
“男子死斗,妇人死义,无为贼辱。”
众竦息听命。
贼围合,群妇聚一楼以待。
既而贼入,章先出投于河,周与冯从之。
紫方为夫砺刃,即以刃斫贼,旋自刃。
孟与孙为贼所得,夺贼刃自刺死。
时宗妇死者三十余人,而此六人尤烈。
黄氏,沙县王珣妻。
嘉靖中,倭乱,流劫其乡。
乡之比邻,皆操舟为业。
贼至,众妇登舟,匿舱中,黄兀坐其外。
众妇呼之曰:
“不虞贼见乎?”
黄曰:
“篷窗安坐,恐贼至不得脱,我居外,便投水耳。”
贼至,黄跃入水中死。
时同县罗举妻张氏,从夫避乱岩穴间。
贼至,张与妾及妾子俱为所获。
贼见张美,欲犯之,不从。
至中途,张解发自缢,贼断之。
张又解行缠,贼又觉之,徒跣驱至营。
贼魁欲留之,张厉声曰:
“速赐一死。”
贼曰:
“不畏死,吾杀汝妾。”
张引颈曰:
“请代妾,留抚孩婴。”
贼曰:
“吾杀孩婴。”
张引颈曰:
“请代孩婴,存夫嗣。”
贼令牵出杀之。
张先行,了无惧色。
贼方犹豫,张骂不绝口,遂遇害。
投尸于河,数日尸浮如生。
张氏,政和游铨妻。
倭寇将至,妇数语其女曰:
“妇道惟节是尚,值变之穷,有溺与刃耳,汝谨识之。”
铨闻,以为不祥。
妇曰:
“使妇与女能如此,祥孰大焉。”
未几,贼陷政和,张度不脱,连呼女曰:
“省前诲乎?”
女颔之,即赴井。
张含笑随之,并死。
又叶氏,松溪江华妻,陈氏,叶弟惠胜妻,偕里人避倭长潭。
值岁除,里妪觅刀为幼男薙发弗得,叶出诸怀中。
众问故,曰:
“以备急耳。”
及倭围长潭,执二妇,共系一绳。
叶谓陈曰:
“我二人被絷,纵生还,亦被恶名,死为愈。”
陈唯唯。
叶探刀于怀,则已失,各抱幼女跳潭中死。
同时林寿妻范氏,亦与众妇匿山坞。
倭搜得众妇,偕至水南,范独与抗。
或谓姑顺之,家且来赎。
答曰:
“身可赎,辱可赎哉!我则宁死。”
贼闻言,杀其幼女恐之,不为勋。
曰:
“并及汝矣。”
厉声曰:
“固我愿也!”
贼杀之。
刘氏二女,兴化人。
嘉靖四十一年与里中妇同为倭所掠,系路傍神祠中。
倭饮酣,遍视系中,先取其姊。
姊厉声曰:
“我名家女也,肯污贼乎?”
倭笑慰之曰:
“若从我,当询父母归汝。”
女曰:
“父母未可知,此时尚论归耶?”
倭尚抚背作款曲状。
女怒,大骂。
时黄昏,倭方纵火,女即赴火死。
已复侵其妹,妹又大骂。
倭露刃胁之,不为动,曰:
“欲杀,即杀。”
倭欲强犯之,女绐曰:
“吾固愿从,俟姊骨烬乃可,否则不忍也。”
倭喜负薪益火,火炽,女又赴火死。
时同死者四十七人,二女为最。
孙烈女,五河人。
性贞静,不苟嬉笑。
母朱卒,继母李携前夫子郑州儿来。
州儿恃母欲私女,尝以手挑之,忿批其颊。
一日,女方治面,州儿从后搂之。
女揪发觅刃,州儿啮其臂得脱。
女奔诉于姊,触地恸哭曰:
“母不幸,父又他出,贼子敢辱我,必刃之而后死。”
姊曲抚慰。
乃以臂痕示李,使戒戢之。
州儿不悛,绐李曰:
“儿采薪,臂力不胜,置遗束于路。”
李往取之,归则户扃甚严。
从母舒氏亦趋至,曰:
“初闻如小犊悲鸣,继又响震如雷,必有异。”
并力启之,州儿死阈下,项几断,女亦倚壁死。
盖州儿诳母出,调女。
女阳诺而使之闭门,既蹑其后杀之也。
又蔡烈女,上元人。
少孤,与祖母居。
一日,祖母出,有逐仆为僧者来乞食,挑之,不从。
挟以刃,女徒手搏之,受伤十余处,骂不绝,宛转死灶下。
贼遁去,官行验,忽来首伏。
官怪问故。
贼曰:
“女拘我至此。”
遂抵罪。
陈谏妻李氏,番禺人。
谏,嘉靖十一年进士。
为太平推官,两月卒,其弟扶榇归。
李曰:
“吾少嫠也,岂可与叔万里同归哉!”
遂不食死。
胡氏,会稽人。
字同里沈袠。
将嫁,而袠遘父炼难,二兄衮、褒杖死塞上,袠与兄襄并逮系宣府狱。
总督杨顺逢严嵩意,必欲置二子死,搒掠数百,令夜分具二子病状。
会顺为给事中吴时来所劾,就槛车去,襄等乃得释。
自是病呕血,扶父丧归,比服阕始婚,胡年已二十七。
逾六月,袠卒,胡哀哭不绝声,尽出奁具治丧事。
有他讽者,断发剺面绝之。
终日一室中,即同产非时不见。
晚染疾,家人将迎医,告其父曰:
“寡妇之手岂可令他人视。”
不药而卒,年五十一。
以襄子嗣。
戴氏,莆田人,名清。
归蔡本澄,年甫十四。
居二年,本澄以世籍戍辽东,买妾代妇行。
戴父与约曰:
“辽左天末,五年不归,吾女当改嫁矣。”
至期,父语清如约。
泣不从,独居十有五年。
本澄归,生一子,未晬,父子相继亡。
清哀毁几绝。
父潜受吴氏聘,清闻之曰:
“人呼女蔡本澄妇耳,何又云吴耶?”
即往父家,使绝婚。
吴讼之官,令守节,表曰寡妇清之门。
时莆又有欧茂仁妻胡氏,守节严苦,内外重之。
郡有狱久不断,人曰:
“太守可问胡寡妇。”
守乃过妇问之,一言而决。
胡氏,鄞许元忱妻。
元忱为徐祝师养子,习巫祝事。
胡鄙之,劝夫改业,且劝归许宗。
未果,而元忱疫死。
氏殡之许氏庐,苫卧柩傍,夜拥一刀卧。
里某求氏为偶,氏毁面截鬓发,断左手三指,流血淋漓,某惊遁。
族妇尊行抱持之,大恸,因立应后者,令子之。
氏服丧三年,不浣不栉。
毕葬,乃为子娶妇。
夫有弟少流移于外,复为返之,许氏赖以复起。
李氏,郃阳安尚起妻。
尚起商河南,病亡。
氏闻讣,尽变产完夫债,且置棺以待夫榇归。
跪告族党曰:‘烦举二棺入地。’
闭户将自缢,邻妇欲生之,排闼曰:‘尔尚有所逋,何遽死?’
氏启门应曰:‘然吾资已尽,奈何?请复待一日。’
乃纫履一双往畀之,曰:‘得此足偿矣。’
归家,遂缢死。
吴节妇,无为周凝贞妻。
凝贞卒,妇年二十四,毁容誓死,不更适,佣女工以奉孀姑。
姑老卧病,齿毁弗能食。
妇绝其儿乳以乳姑,冬月卧拥姑背以暖之,宛转床席者三年。
姑卒,哀毁骨立,年七十五终。
又杨氏,清苑刘寿昌妻。
年十九,夫卒,誓死殉。
念姑病无依,乃不死。
母家来迎,以姑老不忍去侧,竟不归宁。
阅三十年,姑卒,葬毕,哀号夫墓曰:‘妾今得相从地下矣。’
遂绝粒。
家人问遗言。曰:‘姑服在身,殓以布素。’
遂瞑。
徐亚长,东莞徐添男女。
添男为徐姓仆,生亚长四岁而死。
母以亚长还其主,去而别适。
比长,贞静寡言笑,居群婢中,凛然有难犯之色。
家童进旺欲私之,不可。
亚长奉主命薙草豆田中,进旺迹而迫之,力拒获免。
因哭曰:‘闻郎君读书,有寡妇手为人所引,斧断其手,况我尚女也,何以生为!’
遂投江死。
蒋烈妇,丹阳姜士进妻。
幼颖悟,喜读书。
弟文止方就外傅。
夜归,辄以饼饵啖之,令诵日所授书,悉能记忆,久之遂能文。
归士进数年,士进病瘵死。
妇屑金和酒饮之,并饮盐卤。
其父数侦知,奔救免。
不食者十二日,父启其齿饮之药,复不死。
礼部尚书宝,士进从父也,知妇嗜读书,多置古图史于其寝所,令续刘向《列女传》。
妇许诺,家人备之益谨。
一日,妇命于纟惠帐前掘坎埋大缸贮水,笑谓家人:‘吾将种白莲于此,此花出泥淖无所染,令亡者知予心耳。’
于是日纂辑不懈。
书将成,防者稍不戒,则濡首缸中死矣。
为文脱稿即毁,所存《列女传》及《哭夫文》四篇、《梦夫赋》一篇,皆文止窃而得之者。
御史闻于朝,榜其门曰文章贞节。
初,其兄见女能文,以李易安、朱淑真比之,辄嚬蹙曰:‘易安更嫁,而淑真不慊其夫,虽能文,大节亏矣。’
其幼时志操已如此。
杨玉英,建宁人。
涉猎书史,善吟咏。
年十八,许字官时中。
时中有非意之狱,父母改受他聘。
玉英闻之,嘱其婢曰:‘吾箧有佩囊、布鞵诸物,异日以遗官官人。’
婢弗悟,诸之。
于是窃入寝室,自经死,目不瞑。
时中闻讣,具礼往祭,以手掩之,遂瞑。
婢出所遗物,付父母启之,得诗云:‘昆山一片玉,既售与卞和。和足苦被刖,玉坚不可磨。若再付他人,其如平生何!’
又张蝉云,蒲城人,许字俞桧。
万历中,桧被诬系狱。
女闻可贿脱,谋诸母,欲货妆奁助之。
母不可,曰:‘汝未嫁,何为若此。’
女方食,即以碗掷地,恚不语。
入暮自缢死。
陈襄妻倪氏。
襄为鄞诸生,早卒。
妇年三十,无子,家贫,力女红养姑。
有慕其姿者,遣媒白姑。
妇煎沸汤自渍其面,左目爆出,又以烟煤涂伤处,遂成狞恶状。
媒过之,惊走,不敢复以聘告。
历二十年,姑寿七十余卒,妇哀恸不食死。
彭氏,安丘人。
幼字王枚皋。
未嫁,枚皋卒,誓不再适。
濰县丁道平密嘱其父欲娶之。
彭察知,六日不食。
道平悔而止,心敬女节烈,后闻其疾革不起,赠以棺。
彭语父曰:‘可束苇埋我,亟还丁氏棺,地下欲见王枚皋也。’
遂死。
又刘氏,颍州刘梅女,许聘李之本。
之本殁,女泣血不食,语父曰:‘儿为李郎服三年,需弟稍长,然后殉。寄语翁,且勿为郎置椁。’
遂尽去铅华,教弟读书,亲正句读。
越一年,梅潜许田家。
女闻,中夜开箧,取李币,挑灯制衣,衣之,缢死。
知府谢诏临其丧,邻里吊者如市。
田家亦具奠赙,举酒方酹,柩前承灌瓦盆划然而碎,起高丈余,绕檐如蝶坠。
观者震色。
刘氏二孝女,汝阳人。
父玉生七女,家贫力田。
尝至陇上,叹曰:‘生女不生男,使我扶犁不辍。’
其第四、第六女闻之恻然,誓不嫁,著短衣代父耕作。
及父母相继卒,无力营葬,二女即屋为丘,不离亲侧。
隆庆四年,督学副使杨俊民、知府史桂芳诣其舍请见,二女年皆逾六十矣。
黄氏,江宁陈伯妻。
年十八,归伯。
父死,母欲改节,氏苦谏不从。
一日,母来省,女闭门不与相见,母惭去。
后伯疾笃,黄誓不独生。
一日,姑扶伯起坐,黄熟视曰:‘嗟乎!病至此,吾无望矣。’
走灶下,碎食器刺喉不殊,以厨刀自刎死,年二十一。
邵氏,丹阳大侠邵方家婢也。
方子仪,令婢视之。
故相徐阶、高拱并家居,方以策干阶,阶不用,即走谒拱,为营复相,名倾中外。
万历初,拱罢,张居正属巡抚张佳胤捕杀方,并逮仪。
仪甫三岁,捕者以日暮未发,闭方所居宅,守之。
方女夫武进沈应奎,义烈士,负气有力,时为诸生,念仪死,邵氏绝,将往救之。
而府推官与应奎善,固邀饮,夜分乃罢。
武进距方居五十里,应奎逾城出,夜半抵方家,逾墙入,婢方坐灯下,抱仪泣曰:‘安得沈郎来,属以此子。’
应奎仓卒前,婢立以仪授之,顿首曰:‘邵氏之祀在君矣。此子生,婢死无憾。’
应奎匿仪去,晨谒推官。
旦日,捕者失仪,系婢毒掠,终无言。
或言于守曰:‘必应奎匿之。’
奎所善推官在坐,大笑曰:‘冤哉!应奎夜饮于余,晨又谒余也。’
会有为方解者,事乃寝,婢抚其子以老。
杨贞妇,潼关卫人,字郭恒。
万历初,客游湖南,久不归。
父议纳他聘,女不可,断发自守。
家有岩壁,穴墙居之,垂橐以通饮食,如是者二十六年。
恒归,乃成礼。
又有倪氏,归安人,许聘陈敏。
敏从征,传为已死。
逾五十载始归。
倪守志不嫁,至是成婚,年六十一矣。
杨氏,宁国饶鼎妻。
鼎以单衣溺死湖中,杨招魂葬之,课二子成立,冬不衣袷。
万历初,年八十,竟单衣入宅旁池中,端坐死。
丁氏,五河王序礼妻。
序礼弟序爵客外,为贼所杀,其妻郭氏怀孕未即殉。
及生子越月,投缳死。
时丁氏适生女,泣谓序礼曰:‘叔不幸客死,婶复殉,弃孤不养,责在君与妾也。’
遂弃女乳侄。
未几,序礼亦死,竟无子女。
氏年方少,抚侄长,绝无怨悔。
尤氏,昆山贡生镛女。
嫁诸生赵一凤,早死,将殉之,顾二子方襁褓,为强食。
二子复殇,恸曰:‘可以从夫矣。’
痛夫未葬,即营窀穸。
恶少年艳其色,訾其目曰:‘彼盼美而流,乌能久也。’
妇闻之,夜取石灰手挼目,血出立枯。
置棺自随。
夫葬毕,即自缢,或解之,乃触石裂额,趋卧棺中死。
李氏,王宠麟继妻。
宠麟仕知府卒,氏年二十余,哭泣不食,经四十日疾革。
知族人利其资,必以恶语倾前妻子,预戒家人置己棺中,勿封殓。
众果猬集,噪孤杀母。
氏从棺中言:‘已知汝辈计必出此也。’
众大惭而去,然后瞑。
孙氏,瓯宁人。
幼解经史,字吴廷桂。
廷桂死,孙欲左丧,家人止不得,父为命舆。
曰:‘奔丧而舆,可乎?’
入夜,徒步往,挟纳采双金雀以见舅姑。
拜毕,奠柩侧,遂不离次,期必死。
吴家故贫,所治棺,取具而已。
好事者助以美槚,孙视之曰:‘木以美逾吾夫,非礼矣。’
却之。
以槥椟来,乃许。
届期缢死,书衣带中云:‘男毋附尸,女毋启衣。’
方孝女,莆田人。
父澜,官仪制郎中,卒京师。
女年十四,无他兄弟,与叔父扶榇归。
渡扬子江,中流舟覆,榇浮。
女时居别舟,皇遽呼救,风涛汹怒,人莫敢前。
女仰天大哭,遂赴水死。
经三日,尸浮,傍父榇,同泊南岸。
又有解孝女,宁陵人。
年十四,同母浣衣。
母误溺水,女四顾无人,号泣投水。
俄兄绍武至,泅而得之,母女皆死。
女手挽母甚坚,兄救母,久之复苏。
女手仍不解,兄哭抚之曰:‘母已生,妹可慰矣。’
乃解。
李氏,东乡何璇妻。
璇客死。
李有殊色,父迫之嫁。
遂以簪入耳中,手自拳之至没,复拔出,血溅如注。
姑觉,呼家人救,则已死矣。
项贞女,秀水人。
国子生道亨女,字吴江周应祁。
精女工,解琴瑟,通《列女传》,事祖母及母极孝。
年十九,闻周病瘵,即持斋、燃香灯礼佛,默有所祝,侍女辈窃听,微闻以身代语。
一日,谓乳媪曰:‘未嫁而夫亡,当奈何?’
曰:‘未成妇,改字无害。’
女正容曰:‘昔贤以一剑许人,犹不忍负,况身乎?’
及讣闻,父母秘其事,然传吴江人来,女已喻。
祖母属其母入视,女留母坐,色甚温,母释然去。
夜伺诸婢熟睡,独起以素丝约发,衣内外悉易以缟,而纫其下裳。
检衣物当劳诸婢者,名标之,列诸床上。
大书于几曰:‘上告父母,儿不得奉一日驩,今为周郎死矣。’
遂自缢。
两家父母从其志,竟合葬焉。
李氏,寿昌人。
年十三,受翁应兆聘。
应兆暴卒,女尽取备嫁衣饰焚之,以身赴火,为父母救止。
乃赴翁家,哀告舅姑乞立嗣,复乞一小楼,设夫位,坐卧于旁,奠食相对,非姑不接面。
舅亡,家落,忍饥纺绩以养姑。
未几,姑亦亡,邻火大起,夜半达旦,延百余家。
邻妇趋上楼,劝之避,妇曰:‘此正我授命时也。’
抱夫木主待焚。
须臾四面皆烬,小楼独存。
玉亭县君,伊府宗室典柄女。
年二十四,适杨仞。
不两月仞卒,号恸不食。
或劝以舅姑年老,且有遗孕,乃忍死襄事。
及生男,家日落。
万历二十一年,河南大饥,宗禄久缺,纺绩三日,不得一飧,母子相持恸哭。
夜分梦神语曰:‘汝节行上闻于天,当有以相助。’
晨兴,母子述所梦皆符,颇怪之。
其子曰:‘取屋后土作坯,易粟。’
其日掘土,得钱数百。
自是,每掘辄得钱。
一日,舍傍地陷,得石炭一窖,取以供爨。
延两月余,官俸亦至,人以为苦节所感。
马节妇,年十六,归平湖诸生刘濂。
十七而寡。
翁家甚贫,利其再适,必欲夺其志。
不与饮食,百计挫之,志益厉。
尝闭门自经,或救之,则系绝而坠于地死矣。
急解之,渐苏。
翁又阴纳沈氏聘,其姑诱与俱出,令女奴抱持纳沈舟。
妇投河不得,疾呼天救我。
须臾风雨昼晦,疾雷击舟,欲覆者数四。
沈惧,乃旋舟还之。
事闻于县,县令妇别居。
时父兄尽殁,无可归,假寓一学舍,官赡之以老。
王氏,东莞叶其瑞妻。
其瑞贫,操舟往来邻境,一月一归。
妇纺绩易食。
万历二十四年,岭南大饥,民多鬻妻子。
其瑞将鬻妇博罗民家,券成,载其人俱来。
入门见氏羸甚,问之,不饘粥数日矣。
其瑞泣语之故,且示之金,妇笑而许之。
及舟发宝潭,跃入潭中死。
两岸观者如堵,皆谓水迅,尸流无所底。
其瑞至,从上流哭数声,尸忽涌出,去所投处,已逆流数十步矣。
刘氏,博平吴进学妻。
杨氏,进性妻。
进学疫死,既葬,刘夜匍匐缢于墓所。
未几,进性亦疫死,杨一恸几绝。
姑议嫁之,杨曰:‘我何以不如姒。’遂缢死。
谭氏,南海方存业妻。
生子三月,夫亡,悲号欲殉。
母乃姑交止之,且讽改适。
氏垂涕曰:‘吾久不乐生,特念姑与儿耳。’
哽咽流涕不止,二人不敢复言。
及子七岁,遣就塾师,先令拜姑,微示付托意,窃自喜曰:‘吾今可以遂志矣。’
一日,媒氏至,复劝改适,氏愈愤,中夜缢死。
又张氏,临清林与岐妻。
夫亡,欲自缢,舅姑慰之曰:‘尔死,如遗孤何?’
氏以衣物倩乳妪育其子,三月,知子安乳妪,遂不食死。
李烈妇,余姚吴江妻。
年二十,夫与舅俱卒,家酷贫,妇纺绩养姑,己恒冻馁。
有黄某者,谋娶之,贿夫族某使铒其姑,未即从。
某乃阴与黄及父家约,诡称其母暴病,肩舆来迎。
妇仓卒升舆,既及门,非父家也。
姑亦寻至,布几席,速使成礼。
妇佯曰:‘所以不欲嫁者,为姑老无依耳。姑既许,复何言。然妾自夫殁未尝解带,今愿一洗沐。’
又问:‘聘财几何?’
姑以数对。
曰:‘亟怀之去。姑在,我即从人,殊赧颜也。’
众喜,促姑行,为具汤。
汤至,久不出,辟户视之,则缢死矣。
其后,崇祯十五年,余姚又有黄烈妇者,金一龙妻。
夫早殁,黄截指自誓,立从子为嗣,与姑相依。
熊氏子欲娶之,母党利其财,绐令还家,间道送于熊。
黄知势不可挽,愿搜括所有以偿聘金,不听,相持至夜深,引刀自刎未殒。
其姑闻之,急趋视,黄曰:‘妇所以未即死者,欲姑一面耳,今复何求。’
遂剜喉以绝。
郡邑闻之,毙熊氏子狱中。
须烈妇,吴县人。
夫李死,市儿悦其色,争欲娶之。
妇泣曰:‘吾方送一夫,旋迎一夫。且利吾夫之死而妻我,不犹杀我夫耶!’
市儿乃纠党聚谋,将掠之。
妇惊奔母,母惧不敢留。
返于姑,姑惧知母。
投姊,姊益不敢留,妇泣而归。
邻人劝之曰:‘若即死,谁旌若节者,何自苦若此?’
妇度终不免,自经死。
陈节妇,安陆人。
适李姓,早寡,孑然一身,归父家守志,坐卧小楼,足不下楼者三十年。
临终,谓其婢曰:‘吾死,慎勿以男子舁我。’
家人忽其言,令男子登楼举之,气绝逾时矣,起坐曰:‘始我何言,而令若辈至此。’
家人惊怖而下,目乃瞑。
马氏,山阴刘晋啸妻。
万历中,晋啸客死,马年二十许,家无立锥。
伯氏有楼,遂与母寄居其上,以十指给养,不下梯者数十年。
常用瓦盆贮新土,以足附之。
邻妇问故,曰:‘吾以服土气耳。’
年六十五卒。
谢烈妇,名玉华,番禺曹世兴妻。
世兴为冯氏塾师,甫成婚,即负笈往。
亡何病归,不能起,妇誓不改适。
曹族之老嘉之,议分祭田以赡。
或谓妇年方盛,当俟襄事毕,令归宁,妇佯诺。
及期,驾舆欲行,别诸姒,多作诀语,徐入室闭户,以刀自断其颈。
家人亟穴板入,血流满衣,尚未绝,见诸人入,亟以左手从断处探喉出之,右手引刀一割,乃瞑。
张氏,桐城李栋妻。
栋死无子,张自经于床。
母救之,奋身起,引斧斫左臂者三。
家人夺斧,抑而坐之蓐间,张瞆闷不语。
家人稍退,张遽揜身出户投于水。
水方冰,以首触穴入,遂死。
‘邑又有烈妇王氏,高文学妻。’
文学死,父道美来吊,谓王曰:‘无过哀。事有三等,在汝自为之。’
王辍泣问之,父曰:‘其一从夫地下为烈,次则冰霜以事翁姑为节,三则恒人事也。’
王即键户,绝粒不食,越七日而死。
又有戚家妇者,宝应人。
甫合卺,而夫暴殁。
妇哭之哀,投门外汪中死。
后人名其死所为戚家汪云。
金氏,通渭刘大俊妻。
年十九,夫病风痹,金扶浴温泉。
暴风雨,山水陡发,夫不能动,令金急走。
金号泣坚持不肯舍,并溺死。
尸流数十里而出,手犹挽夫不释云。
又应山诸生王芳妻杨氏。
芳醉坠塘中,氏赴水救之。
夫入水益深,氏追深处偕死。
王氏,山阴沈伯燮妻。
议婚数年,伯燮病厉,手挛发秃,父母有他意。
女问:‘沈郎病始何日?’
父曰:‘初许时固佳儿,今乃病。’
女曰:‘既许而病,命也,违命不祥。’
竟归之。
伯燮病且惫,王奉事无少怠。
居八年卒,嗣其从子。
更出簪珥佐舅买妾,更得子。
逾年,舅姑相继亡,王独抚二幼孤,鬻手食之,并成立。
李孝妇,临武人,名中姑,适江西桂廷凤。
姑邓患痰疾,将不起,妇涕泣忧悼。
闻有言乳肉可疗者,心识之。
一日,煮药,巘香祷灶神,自割一乳,昏仆于地,气已绝。
廷凤呼药不至,出视,见血流满地,大惊呼救,倾骇城市,邑长佐皆诣其庐,命亟治。
俄有僧踵门曰:‘以室中蕲艾傅之,即愈。’如其言,果苏,比求僧不复见矣。
乃取乳和药奉姑,姑竟获全。
又洪氏,怀宁章崇雅妻。
崇雅早卒,洪守志十年。
姑许,疾不能起,洪剜乳肉为羹而饮之,获愈,余肉投池中,不令人知。
数日后,群鸭自水中衔出,鸣噪回翔,小童获以告姑。
姑起视之,乳血犹淋漓也。
其夫兄崇古亦早亡,姒朱氏誓死靡他,妯娌相守五十年云。
倪氏,兴化陆鳌妻。
性纯孝,舅早世,悯姑老,朝夕侍寝处,与夫睽异者十五年。
姑鼻患疽垂毙,躬为吮治,不愈,乃夜焚香告天,割左臂肉以进,姑啖之愈。
远近称孝妇。
刘氏,张能信妻,太仆卿宪宠女,工部尚书九德妇也。
性至孝,姑病十年,侍汤药不离侧。
及病剧,举刀刲臂,侍婢惊持之。
舅闻,嘱医言病不宜近腥腻,力止之。
逾日,竟刲肉煮糜以进,则乃姑已不能食,乃大悔恨曰:‘医绐我,使姑未鉴我心。’
复刲肉寸许,恸哭奠箦前,将阖棺,取所奠置棺中曰:‘妇不获复事我姑,以此肉伴姑侧,犹身事姑也。’
乡人莫不称其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九十-译文
列女二:欧阳氏(徐氏、冯氏)、方氏(叶氏)、潘氏、杨氏、张烈妇(蔡氏、郑氏)、王烈妇(许烈妇)、吴氏、沈氏六节妇、黄氏(张氏)、张氏(叶氏、范氏)、刘氏二女、孙烈女(蔡烈女)、陈谏妻李氏、胡氏、戴氏(胡氏)、许元忱妻胡氏郃阳李氏、吴节妇(杨氏)、徐亚长、蒋烈妇杨玉英(张蝉云)、倪氏、彭氏(刘氏)、刘氏二孝女、黄氏、邵氏婢杨贞妇(倪氏)、杨氏、丁氏、尤氏、李氏、孙氏方孝女(解孝女)、李氏、项贞女、寿昌李氏、玉亭县君、马氏王氏刘氏(杨氏)、谭氏(张氏)、李烈妇(黄烈妇)、须烈妇、陈节妇(马氏)、谢烈妇、张氏(王氏)、戚家妇、金氏(杨氏)、王氏李孝妇(洪氏、倪氏)、刘氏。
欧阳氏,九江人,是彭泽王佳傅的妻子。她非常孝顺婆婆。丈夫去世时,她才十八岁,她抚养遗腹子,靠纺织维持生计。父母催促她嫁人,她就在额头刺字,发誓终身守节,用墨水染黑,深入皮肤,当地人称她为‘黑头节妇’。
徐氏,乌程人。十六岁时嫁给潘顺。结婚不到一年,丈夫病重,他看着徐氏说:‘母亲年纪大了,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办呢?’徐氏哭着说,然后拿起刀砍断左手的无名指,以死明志。丈夫去世后,她穿布衣,长期吃素。七十八岁时去世。她留下遗言,要将断指放入棺中。家人取出她的手指,所染的指甲红色依然存在。
冯氏,宣城刘庆的妻子。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她发誓守节。她的妹妹和儿媳劝她说:‘守节不容易说出口,不是咬断铁钉的人做不到。’冯氏立刻脱下袖子,拔下墙上的钉子咬它,留下深深的齿痕。她又割下手臂上的肉,把钉子钉在墙上说:‘如果我有异心,这肉就不如狗彘肉。’后来她生下遗腹子,取名大贤。长大后娶了李氏,大贤又早逝,她与婆婆相依为命直到老。去世后,家人查看墙上的钉子和肉,肉依然坚韧不腐,齿痕如新。
方氏,金华军士袁坚的妻子。袁坚好酒败家,去世后,被埋葬在城北的护城河上。方氏贫穷无依,就在埋葬处放置棺材,睡在里面,饿了就到护城河上喝水。时间久了不再出来,就去世了。郡守刘郤为她封土祭祀。
叶氏,兰谿人。嫁给神武中卫舍人许伸。许伸家原本富有,但因为行为不检点,财产荡尽,带着妻子投靠亲友,在通州去世。叶氏守尸,日夜跪哭。有人给她送食物,有人送金子,有人劝她改嫁,她都拒绝。十四天不吃不喝,最终死在尸体旁边,享年二十多岁,州人为她买了棺材合葬。
潘氏,海宁人。十六岁时嫁给许钊,生下儿子淮。不到一年,许钊去世,她自缢。死后两天,有个老妇人路过,说:‘她还可以救活。’给她服了药,她又苏醒过来。许钊的族兄想对孤儿不利,唆使潘氏改嫁,潘氏毁容发誓。族兄在夜里带着几十个势家仆人,诬陷她欠债,砸门而入。潘氏背着孩子,冒着风雨,翻墙逃跑。前面是条大河,追赶的人逼近,潘氏号啕大哭,投河自尽。恰好有块木头漂过来,她依靠它渡河,到达母亲家,就不再回来。淮十九岁时才回来。淮成为秀才,娶妻生下五个孩子。潘氏五十岁时,族人聚集庆祝,族兄也来了。潘氏说:‘我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全靠伯父的成全。’她让淮给她倒酒喝,喝完杯中酒,面向北方拜谢说:‘我,三十年来几次濒临死亡,但最终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这都是因为淮的缘故。现在他长大了,又有那么多孩子,我还有什么遗憾呢。’说完走进房间。不久宴会结束,众族人一同跟着淮进去道谢,却发现她在房间里上吊死了。
杨氏,桐城吴仲淇的妻子。仲淇去世后,家里贫穷,舅舅想让她改嫁。杨氏说:‘即使饿死,也一定要和公婆在一起。’舅舅无法说服她。几年后,家里越来越穷,舅舅和她的父母商量,打算用她的嫁妆还债。杨氏向上天呼喊:‘用我的口累及公婆,这是不孝。对贫穷无能为力,这是不仁。失去贞节是不义。我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她吞下毒药而死。
张烈妇,芜湖秀才缪釜的妻子。十八岁时嫁给缪釜。四年后,缪釜生病,嘱托张烈妇好好照顾自己。张烈妇哭着说:‘丈夫以为我有二心吗?如果有孩子,我就守志侍奉丈夫,这是妻子的本分。如果没有孩子,我就洁身殉夫,这是妇人的节操。’于是她洗澡换衣,关上门自缢。过了一天,缪釜才去世。
蔡烈妇,松阳叶三的妻子。叶三以背柴为生,蔡烈妇小心谨慎地侍奉他。叶三久病,蔡烈妇织布供药。病重时,叶三握着妻子的手诀别说:‘从我嫁给你以来,没有受过三年的苦。’妻子梳洗更衣,袖中藏着刀,走到前面说:‘我先走了。’然后割喉而死。叶三惊叹,也寻死。
郑氏,安陆赵锺的妻子。性格刚烈,在闺房中的言行不涉及非礼。有个寡妇再嫁,送给她茶饼。郑氏生气,命令倒掉。丈夫开玩笑说:‘如果你不骂,幸好我还活着。’郑氏严肃地说:‘你不用担心,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后来赵锺病重将死,回头看着郑氏,眼睛瞪得大大的,不闭上。郑氏说:‘你难道怀疑我吗?’然后她在床柱上自缢。
王烈妇,上元人。丈夫好酒误事,租住在破房子里,用竹帘隔开内外。妻子每天关上门,坐在门边织麻布自给自足。丈夫和赌徒李游。李游喜欢妻子,想对她不轨。丈夫喝醉了,用狂言诱骗妻子,妻子逃回娘家躲避。丈夫逼迫她回去,夜里带着酒肉和李游一起来到她家,拉她坐下,妻子惊恐地逃跑并骂他。丈夫用威势逼迫她,妻子坚决拒绝,遭到重打。
许烈妇,松江人许初的女儿。丈夫喝酒赌博不务正业。一些赌徒聚在一起商量说:‘她年轻貌美,为什么不和我们这些人一起快乐,每天可以得到钱买酒。’丈夫就向妻子暗示这个意思,妻子斥责他,多次被打也不屈服。有一天,一些恶少带着酒菜来。妻子逃到邻居家中,哭着看着怀中的女儿说:‘你父亲不成材,我怎么能厚颜无耻地活下去,等你成为有道德的人再说。’过了一会儿,听到关门的声音。邻居偷看,发现她拔刀割喉倒在地上。
吴氏,永丰人,名叫姞姑。十八岁时嫁给宁集略。不到一年,丈夫去世,她六天不吃不喝。亲友们想尽办法劝解,她才开始吃粥,每天只吃一勺米。服丧期满后,母亲怜悯她年纪小,想让她改嫁。去看她,她和她同睡同吃三年,竟然不敢说一句话。回家后对其他妇女说:‘这个女子心如铁石,不可动摇。’
慈谿沈氏有六个节妇。章氏是祚的妻子,周氏是希鲁的妻子,冯氏是信魁的妻子,柴氏是惟瑞的妻子,孟氏是弘量的妻子,孙氏是琳的妻子,她们都住在名叫沈思桥的地方,靠近海边。族里共有两千人,很多人勇猛善斗。嘉靖年间,倭寇入侵,沈氏家族多次击败倭寇头目,夺回了被抢夺的财物。倭寇对沈氏家族怀恨在心。有一天,倭寇大批到来,沈氏豪杰在众人面前发誓说:‘不让妇女外出,不让财物被劫,大家共同誓死守卫,违反者处死。’章氏也召集族中妇女发誓说:‘男子战死,妇女守节,决不被贼人侮辱。’众人都安静下来听从命令。倭寇包围了村庄,众妇女聚集在一楼等待。不久,倭寇攻入,章氏首先跳河自尽,周氏和冯氏跟着她。紫方正在为丈夫磨刀,就拿起刀砍向倭寇,然后自己割腕而死。孟氏和孙氏被倭寇俘虏,夺过倭寇的刀自杀而死。当时家族中有三十多人死去,而这六位妇女尤其英勇。
黄氏是沙县王珣的妻子。嘉靖年间,倭寇扰乱,流窜到他们的家乡。家乡的邻居们都是以驾船为业。倭寇到来时,众妇女登船,藏在船舱中,黄氏独自坐在船外。众妇女呼喊她:‘难道不怕倭寇看见吗?’黄氏说:‘坐在篷窗边安静等待,如果倭寇来了,我就投水。’倭寇到来时,黄氏跳入水中死去。当时同县的罗举的妻子张氏,跟随丈夫躲避战乱在山洞中。倭寇到来时,张氏和她的妾及妾的儿子都被抓。倭寇看到张氏美貌,想要侵犯她,她不从。走到半路,张氏解开头发自缢,倭寇砍断了她的绳子。张氏又解开自己的行缠,倭寇又发现了,光着脚驱赶她到营地。倭寇头目想要留下她,张氏大声说:‘快给我一死。’倭寇说:‘你不怕死,那我就杀你的妾。’张氏伸着脖子说:‘请让我代替妾,留下抚养孩子。’倭寇说:‘我要杀孩子。’张氏伸着脖子说:‘请让我代替孩子,留下丈夫的血脉。’倭寇命令将她带走处死。张氏先行,毫无惧色。倭寇犹豫不决,张氏骂不绝口,最终遇害。尸体被扔进河里,几天后尸体仍然像活着一样浮在水面上。
张氏是政和游铨的妻子。倭寇即将到来时,她多次对女儿说:‘妇女的道德就是讲究节操,遇到危难的时候,只有投水或自杀,你要小心记住这一点。’游铨听到后,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张氏说:‘如果我和女儿能这样做,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吉祥呢。’不久,倭寇攻陷了政和,张氏预料自己无法逃脱,连续呼喊女儿说:‘还记得我之前教你的吗?’女儿点头,立即跳井。张氏笑着跟随女儿,两人都死了。
又比如叶氏,是松溪江华的妻子,陈氏是叶的弟弟惠胜的妻子,她们与村里的人一起躲避倭寇在长潭。正值年底,村里的一位老妇人找不到刀为小男孩剃头,叶氏从怀中拿出刀。众人问原因,她说:‘为了应对紧急情况。’等到倭寇包围长潭,抓住两位妇女,用一根绳子将她们绑在一起。叶氏对陈氏说:‘我们两人被绑在一起,即使能活着回去,也会背负恶名,死了反而更好。’陈氏同意。叶氏从怀中掏出刀,但已经不见了,两人抱着自己的小女孩跳入潭中死去。同时,林寿的妻子范氏也和其他妇女躲藏在山谷中。倭寇找到众妇女,带着她们来到水南,范氏独自一人抵抗。有人劝她顺从,说家人会来赎她。她回答说:‘身体可以赎回,但侮辱怎么可以赎回!我宁愿死。’倭寇听到她说的话,杀了她的小女儿来恐吓她,但并不因此感到有功。说:‘也要杀你。’范氏大声说:‘这正是我愿意的!’倭寇杀了她。
刘氏有两个女儿,是兴化人。嘉靖四十一年,她们和村里的妇女一起被倭寇抓走,被关在路边的一个神祠中。倭寇喝醉了,遍看了关押的人,先挑走了她的姐姐。姐姐大声说:‘我是大家闺秀,怎么会愿意被你们这些强盗侮辱?’倭寇笑着安慰她:‘如果你跟我走,我会让你父母知道并把你送回家。’姐姐说:‘父母的情况还不知道,现在还谈论回家吗?’倭寇还抚摸她的背,做出友好的样子。姐姐愤怒地大骂。当时是黄昏,倭寇正在放火,姐姐就冲向火中死去。不久又侵犯她的妹妹,妹妹也大骂。倭寇拔出刀威胁她,她不为所动,说:‘你想杀就杀。’倭寇想要强暴她,她骗说:‘我本来愿意跟你走,但等姐姐的尸体烧成了灰才能,否则我不忍心。’倭寇高兴地背柴添火,火势旺盛,妹妹又冲向火中死去。当时共有四十七人死去,这姐妹俩最为英勇。
孙烈女是五河人。性格贞静,不苟言笑。她的母亲朱氏去世后,继母李氏带着前夫的儿子郑州儿来到。郑州儿依仗母亲想要私下侮辱她,曾经用手挑逗她,她愤怒地扇了他一巴掌。有一天,孙氏正在洗脸,郑州儿从后面搂住她。孙氏抓起头发寻找刀子,郑州儿咬她的手臂逃脱。孙氏跑到姐姐那里哭诉,跪在地上痛哭说:‘母亲不幸去世,父亲又外出,这个恶贼敢侮辱我,我一定要杀了他再死。’姐姐安慰她。于是孙氏把手臂上的伤痕给李氏看,让她管教好郑州儿。郑州儿不悔改,欺骗李氏说:‘我去砍柴,手臂力气不够,把东西遗落在路上了。’李氏去取,回家时发现门锁得紧紧的。她的继母舒氏也赶到了,说:‘一开始听到像小牛的悲鸣,后来又像雷声一样响,一定有异常。’她们一起用力打开门,发现郑州儿死在门槛下,脖子几乎被切断,孙氏也靠墙死去。原来郑州儿骗母亲出去,调戏孙氏。孙氏假装答应,让他关门,然后跟在他后面将他杀死。还有蔡烈女,是上元人。她自幼丧父,和祖母一起生活。有一天,祖母外出,有被赶出家门的仆人成为僧人前来乞食,调戏她,她不从。他用刀威胁她,她赤手空拳与他搏斗,受伤十多处,骂不绝口,最终在灶下死去。贼人逃走后,官员前来验尸,她突然前来自首。官员奇怪地问她原因。贼人说:‘女囚把我拘禁到这里。’于是她承担了罪责。
陈谏的妻子李氏是番禺人。陈谏是嘉靖十一年的进士,担任太平推官,两个月后去世,他的弟弟扶着他的灵柩回家。李氏说:‘我年轻守寡,怎么能和叔叔一起远行呢!’于是她绝食而死。
胡氏是会稽人,字同里沈袠。即将出嫁时,沈袠遭遇父亲沈炼的灾难,两个哥哥沈衮、沈褒在边疆被杖打至死,沈袠和哥哥沈襄一起被逮捕并关押在宣府监狱。总督杨顺迎合严嵩的意图,一定要置两个儿子于死地,折磨他们数百次,命令他们在夜间准备两个儿子的病状。正好杨顺被给事中吴时来弹劾,被囚禁在囚车中离开,沈襄等人得以释放。从那以后,沈袠得了病,吐血不止,扶着父亲的灵柩回家,等到服丧期满才开始结婚,胡氏当时已经二十七岁。过了六个月,沈袠去世,胡氏悲痛欲绝,尽出嫁妆办理丧事。有人劝她,她剪发划脸以示决绝。整天待在一间屋子里,即使是同宗的人也不按时见面。晚年染上疾病,家人想要请医生,她告诉父亲说:‘寡妇的手怎么能让其他人看。’不吃药而去世,享年五十一岁。沈袠用沈襄的儿子作为继承人。
戴氏是莆田人,名叫清。十四岁时嫁给蔡本澄。住了两年,蔡本澄因为世袭的军籍被派往辽东戍边,买了妾代替她。戴氏的父亲与她约定:‘辽东是天边的地方,五年不回来,我的女儿就可以改嫁了。’到了约定的期限,父亲对戴清说按照约定行事。戴清哭泣着不同意,独自居住了十五年。蔡本澄回来后,生了一个儿子,不到一岁就死了,父子相继去世。戴清悲痛欲绝。她的父亲暗中接受了吴氏的聘礼,戴清听说后说:‘人们都称我为蔡本澄的妻子,怎么能又说是吴氏的呢?’于是她前往父亲家,让他解除婚约。吴氏将此事告到官府,官府命令她守节,并表彰她为‘寡妇清之门’。当时莆田还有欧茂仁的妻子胡氏,坚守节操,受到乡里人的尊敬。郡里有一个案子久久不能判决,人们说:‘太守可以问问胡寡妇。’太守于是去询问胡氏,她一句话就解决了。
郡里还有一位名叫李氏的烈女,是番禺人。她的丈夫陈谏是嘉靖十一年的进士,担任太平推官,两个月后去世,他的弟弟扶着他的灵柩回家。李氏说:‘我年轻守寡,怎么能和叔叔一起远行呢!’于是她绝食而死。
胡氏是会稽人,字同里沈袠。即将出嫁时,沈袠遭遇父亲沈炼的灾难,两个哥哥沈衮、沈褒在边疆被杖打至死,沈袠和哥哥沈襄一起被逮捕并关押在宣府监狱。总督杨顺迎合严嵩的意图,一定要置两个儿子于死地,折磨他们数百次,命令他们在夜间准备两个儿子的病状。正好杨顺被给事中吴时来弹劾,被囚禁在囚车中离开,沈襄等人得以释放。从那以后,沈袠得了病,吐血不止,扶着父亲的灵柩回家,等到服丧期满才开始结婚,胡氏当时已经二十七岁。过了六个月,沈袠去世,胡氏悲痛欲绝,尽出嫁妆办理丧事。有人劝她,她剪发划脸以示决绝。整天待在一间屋子里,即使是同宗的人也不按时见面。晚年染上疾病,家人想要请医生,她告诉父亲说:‘寡妇的手怎么能让其他人看。’不吃药而去世,享年五十一岁。沈袠用沈襄的儿子作为继承人。
戴氏是莆田人,名叫清。十四岁时嫁给蔡本澄。住了两年,蔡本澄因为世袭的军籍被派往辽东戍边,买了妾代替她。戴氏的父亲与她约定:‘辽东是天边的地方,五年不回来,我的女儿就可以改嫁了。’到了约定的期限,父亲对戴清说按照约定行事。戴清哭泣着不同意,独自居住了十五年。蔡本澄回来后,生了一个儿子,不到一岁就死了,父子相继去世。戴清悲痛欲绝。她的父亲暗中接受了吴氏的聘礼,戴清听说后说:‘人们都称我为蔡本澄的妻子,怎么能又说是吴氏的呢?’于是她前往父亲家,让他解除婚约。吴氏将此事告到官府,官府命令她守节,并表彰她为‘寡妇清之门’。当时莆田还有欧茂仁的妻子胡氏,坚守节操,受到乡里人的尊敬。郡里有一个案子久久不能判决,人们说:‘太守可以问问胡寡妇。’太守于是去询问胡氏,她一句话就解决了。
胡氏是鄞县许元忱的妻子。许元忱是徐祝师的养子,学习巫祝之事。胡氏看不起他,劝丈夫改行,并且劝他回归许家宗族。但是没有成功,结果许元忱因疫病去世。胡氏把他的尸体安放在许家的庐舍中,自己铺草卧在棺材旁边,夜里手持一把刀躺下。村里有人想要娶胡氏为妻,胡氏毁容剪断头发,砍断左手三根手指,血流不止,那个人惊慌逃走。族中的妇女尊行抱持她,大哭,于是立下誓言,让儿子娶她。胡氏服丧三年,不洗浴不梳理头发。丧事结束后,才为儿子娶妻。丈夫的弟弟少流被流放到外地,胡氏又让他回来,许家因此得以复兴。
李氏是郃阳安尚起的妻子。安尚起在河南经商,病逝。李氏听到丈夫去世的消息,变卖所有财产来偿还丈夫的债务,并且准备棺材等待丈夫的灵柩回来。她跪在地上告诉族中的长辈说:‘麻烦你们把两副棺材下葬。’然后关上门准备自缢,邻居的妇女想要救她,推门说:‘你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怎么就急着去死呢?’李氏开门回应说:‘是的,我的财产已经用尽了,怎么办呢?请再给我一天时间。’于是她缝制了一双鞋子递给她们,说:‘有了这些就足够偿还了。’回到家后,她就上吊自杀了。
吴节妇是无为周凝贞的妻子。周凝贞去世时,节妇二十四岁,毁容发誓终身不嫁,不再次出嫁,雇佣女工来赡养婆婆。婆婆年老卧病,牙齿损坏无法进食。节妇断绝了儿子的奶水来喂婆婆,冬天躺在婆婆的背上取暖,辗转床榻三年。婆婆去世后,节妇悲痛欲绝,骨瘦如柴,七十五岁时去世。还有杨氏,是清苑刘寿昌的妻子。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她发誓殉夫。考虑到婆婆病重无人依靠,她没有殉夫。娘家来接她,但她因为不忍离开婆婆,最终没有回去。过了三十年,婆婆去世,她安葬婆婆后,在丈夫的墓前哀号,说:‘我现在可以跟随你到地下了。’于是绝食而死。家人询问遗言,她说:‘婆婆的衣物还在我身上,用布料来装殓。’于是闭上了眼睛。
徐亚长是东莞徐添男的女儿。徐添男是徐家的仆人,比徐亚长大四岁就去世了。母亲把徐亚长送回主人那里,自己离开嫁给了别人。徐亚长长大后,性格贞静寡言笑,在众多女仆中,她显得严肃不可侵犯。家中的仆人进旺想要私占她,但未能得逞。徐亚长奉主人的命令在豆田中割草,进旺跟踪并逼迫她,她奋力抵抗才得以逃脱,于是哭着说:‘听说郎君读书,有寡妇被人引诱,砍断她的手,何况我还是个女子,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呢!’于是投江自尽。
蒋烈妇是丹阳姜士进的妻子。她自幼聪明,喜欢读书。她的弟弟文止正在拜师学习。晚上回家,她总是用饼喂弟弟,让他背诵当天的书籍,她能全部记住。时间久了,弟弟就能写文章了。嫁给姜士进几年后,姜士进因病去世。蒋烈妇把金子溶解在酒中让丈夫喝,自己也喝下了盐卤。她的父亲多次探查得知,急忙赶来救她,幸免于难。她不吃不喝十二天后,父亲撬开她的牙齿喂她药,她才没有死。礼部尚书宝是姜士进的从父,知道她喜欢读书,就在她的卧房里放置了许多古书,让她继续编写《列女传》。她答应了,家人因此更加小心。有一天,她命令在帐幔前挖一个坑,埋一个大缸储水,笑着对家人说:‘我要在这里种白莲,这花从泥泞中生长,不受污染,让去世的人知道我的心意。’于是她日以继夜地编写。书快要完成时,看守的人稍微疏忽,她就投缸中溺死。文章写成后就毁掉,所存的《列女传》和《哭夫文》四篇、《梦夫赋》一篇,都是文止偷来得到的。御史在朝廷中得知此事,在他的门上贴了‘文章贞节’的牌子。起初,她的哥哥看到她能写文章,把她比作李清照和朱淑真,就皱着眉头说:‘李清照再嫁,朱淑真对她丈夫不满意,虽然能写文章,但大节有亏。’她幼时的志向和操守已经如此。
杨玉英是建宁人。她涉猎书籍,善于吟咏。十八岁时,许配给官时中。官时中遇到了非议的牢狱之灾,父母改嫁给别人。杨玉英听说后,嘱咐她的婢女说:‘我箱子里有佩囊、布鞋等物品,将来可以送给官官人。’婢女不明白,就放在一边。于是她偷偷进入卧室,上吊自杀,眼睛没有闭上。官时中听到这个消息,带着礼物去祭拜,用手覆盖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才闭上。婢女拿出她留下的物品,交给父母打开,得到一首诗:‘昆山一片玉,既售与卞和。和足苦被刖,玉坚不可磨。若再付他人,其如平生何!’还有张蝉云,是蒲城人,许配给俞桧。万历年间,俞桧被诬陷入狱。张蝉云听说可以贿赂脱狱,和母亲商量,想要卖掉嫁妆来帮助他。母亲不同意,说:‘你还没有嫁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张蝉云吃饭时,就把碗扔在地上,愤怒地不说话。傍晚时,她上吊自杀。
陈襄的妻子倪氏。陈襄是鄞县的诸生,早逝。倪氏三十岁,没有儿子,家境贫寒,靠织布养活婆婆。有人倾慕她的美貌,派媒人向婆婆提亲。倪氏煮热汤浸泡自己的脸,左眼珠爆出,又用烟煤涂抹伤口,变成了丑陋的样子。媒人见到她后,惊慌逃走,不敢再提婚事。过了二十年,婆婆七十几岁去世,倪氏悲痛欲绝,不吃不喝而死。
彭氏是安丘人。她小时候许配给王枚皋。未嫁之前,王枚皋去世,她发誓不再嫁人。濰县丁道平悄悄地请求她的父亲娶她。彭氏察觉后,六天不吃不喝。丁道平后悔,停止了请求,内心敬重她的节烈,后来听说她病重不起,就送来棺材。彭氏对父亲说:‘可以用芦苇把我埋葬,赶快把丁家的棺材送回去,我在地下想见到王枚皋。’于是去世了。还有刘氏,是颍州刘梅的女儿,许配给李本。李本去世后,刘氏哭泣着不吃饭,对父亲说:‘我为李郎守孝三年,等弟弟稍微长大一些,然后殉夫。告诉公公,不要为郎君准备棺材。’于是她完全去除妆容,教导弟弟读书,亲自纠正读音。过了一年,刘梅偷偷地许配给田家。刘氏听到这个消息,半夜打开箱子,拿出李本的礼物,点亮灯缝制衣服,穿上后上吊自杀。知府谢诏前来参加她的葬礼,邻里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田家也准备了奠仪,举杯祭酒时,棺材前的瓦盆突然破裂,碎片飞起一丈多高,绕着屋檐飞舞,像蝴蝶一样坠落。观看的人震惊变色。
刘氏的两位孝女是汝阳人。父亲刘玉生有七个女儿,家境贫寒,靠种田为生。他曾经到田边,叹息说:‘生女儿不生儿子,让我不停地耕作。’他的第四个和第六个女儿听到后,非常悲伤,发誓不嫁人,穿着短衣代替父亲耕作。等到父母相继去世,没有能力安葬,两位女儿就在屋旁挖土为坟,不离父母身边。隆庆四年,督学副使杨俊民、知府史桂芳到她们家拜访,两位女儿都已经六十多岁了。
黄氏是江宁陈伯的妻子。十八岁时,她嫁给了陈伯。父亲去世后,母亲想要改嫁,黄氏苦苦劝说不听。有一天,母亲来探望,黄氏关上门不与她相见,母亲感到羞愧离开了。后来,陈伯病重,黄氏发誓不独生。有一天,婆婆扶着陈伯起身坐下,黄氏仔细地看着他,说:‘唉!病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没有希望了。’然后跑到灶下,打碎餐具刺喉,但没有致命,用厨房的刀自刎而死,时年二十一岁。
邵方是丹阳的一个大侠邵家的婢女。邵方子仪,是一个有才学的婢女,邵方对她很器重。因此,相国徐阶和高拱都住在家里,邵方用计策接近徐阶,但徐阶没有采纳,于是她就去拜访高拱,帮助高拱恢复相位,名声震动中外。万历初年,高拱被罢免,张居正命令巡抚张佳胤逮捕并杀害邵方,同时逮捕了子仪。子仪当时只有三岁,捕快因为天黑没有出发,所以关闭了邵方居住的宅子,守候在那里。邵方的丈夫武进沈应奎,是一个有义气的烈士,身体强壮,当时是一名秀才,想到子仪即将死去,邵家将会绝后,便打算去救她。沈应奎和府推官关系很好,所以被邀请饮酒,直到深夜才结束。武进离邵方家五十里,沈应奎翻墙而出,半夜到达邵家,翻墙进去,看到婢女邵方坐在灯下,抱着子仪哭泣说:“怎么等到沈郎才来,把这个孩子托付给你。”沈应奎匆忙上前,婢女立刻把子仪交给他,然后叩头说:“邵家的祭祀就托付给你了。这个孩子出生,我就没有遗憾了。”沈应奎带着子仪离开,清晨去拜访推官。第二天,捕快找不到子仪,于是将婢女捆绑并严刑拷打,但她始终没有说出实情。有人告诉守卫说:“一定是沈应奎藏匿了子仪。”沈应奎的好友推官在场,大笑说:“冤枉啊!沈应奎昨晚在我这里饮酒,今天早上又来拜访我。”恰巧有人为邵方解围,事情才得以平息,婢女抚养她的儿子直到老去。
杨贞妇是潼关卫的人,字郭恒。万历初年,她客居湖南,久久不回家。她的父亲打算让她嫁给别人,但郭恒不同意,剪断头发自守。家里有一面岩壁,她凿墙居住,用绳子传递饮食,这样过了二十六年。郭恒回家后,才完成了婚礼。还有倪氏,是归安人,被许配给陈敏。陈敏出征,传闻他已经死了。过了五十年,倪氏才回家。倪氏坚守志向不嫁,到这时才成婚,当时她已经六十一岁了。
杨氏是宁国饶鼎的妻子。饶鼎穿着单衣溺死在湖中,杨氏招魂安葬了他,培养两个儿子成人,冬天不穿夹衣。万历初年,杨氏八十岁,竟然穿着单衣进入宅旁的池塘中,端坐而死。
丁氏是五河王序礼的妻子。王序礼的弟弟王序爵在外地客居时被贼人杀害,他的妻子郭氏怀孕还没有立即殉夫。等到生下孩子一个月后,郭氏上吊自杀。当时丁氏正好生了一个女儿,哭着对王序礼说:“叔叔不幸客死,婶婶又殉夫,抛弃孤儿不养育,责任在我们两个人。我初次生下女儿,后面还有期限,如果孤儿死了,就会断了叔叔的后代,而且也对不起婶婶。”于是她放弃女儿抚养侄子。不久,王序礼也死了,最终没有子女。丁氏年纪轻轻,抚养侄子成人,毫无怨悔。
尤氏是昆山贡生镛的女儿。她嫁给了秀才赵一凤,赵一凤早逝,尤氏打算殉夫,但考虑到两个儿子年幼,只能强忍悲痛。两个儿子又不幸早逝,尤氏悲痛地说:“现在可以追随丈夫了。”悲痛丈夫还未安葬,她就准备了墓穴。有个恶少年喜欢她的美貌,侮辱她的眼睛说:“你眼睛盼着美色而流泪,怎么能长久呢?”尤氏听到后,在夜晚用手揉搓眼睛,鲜血流出立刻干涸。她把棺材放在自己身边。丈夫安葬后,她立刻上吊,有人试图解救她,但她却撞到石头上,额头裂开,然后躺进棺材中死去。
李氏是王宠麟的继妻。王宠麟在担任知府时去世,李氏当时二十多岁,哭泣不食,经过四十天病情加重。知道族人有贪图她财产的,一定会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她提前警告家人将她放入棺材中,不要封殓。果然,众人聚集起来,喧哗着要杀死她。李氏从棺材中说话:“我已经知道你们一定会有这样的计谋。”众人非常羞愧地离开了,然后她才闭上眼睛。
孙氏是瓯宁人。从小就能理解经史,字叫吴廷桂。吴廷桂去世后,孙氏想要服丧,但家人阻止了她,她的父亲为她准备了灵车。她说:‘奔丧还要用车,可以吗?’到了晚上,她步行前往,带着纳采用的双金雀见公婆。行礼完毕,在灵柩旁边祭奠,然后就没有离开过。吴家原本就贫穷,制作的棺材只是取材而已。好事者帮助她用好的木材,孙氏看到后说:‘木材比我的丈夫还要好,这是不合适的。’她拒绝了。用薄板做的棺材来了,她才答应。到了约定的日子,她上吊而死,在衣服带中写着:‘儿子不要靠近尸体,女儿不要打开衣服。’
方孝女是莆田人。她的父亲方澜,担任仪制郎中,在京城去世。方孝女当时十四岁,没有其他兄弟,和叔父一起扶柩回家。渡过扬子江时,船在江中翻了,灵柩漂浮。方孝女当时在另一艘船上,她大声呼救,但风浪汹涌,没有人敢上前。方孝女仰天大哭,然后跳入水中死去。三天后,尸体漂浮,靠近父亲的灵柩,一起在南岸靠岸。还有解孝女,是宁陵人。她当时十四岁,和母亲一起洗衣服。母亲不小心溺水,方孝女四处张望没有人,号啕大哭后跳入水中。不久,她的哥哥方绍武赶到,游过去救起了她,母亲和女儿都死了。方孝女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哥哥救起母亲后,过了很久母亲才苏醒。方孝女的手仍然没有松开,哥哥哭着抚摸她说:‘母亲已经救活了,妹妹可以安心了。’然后才松开。
李氏是东乡何璇的妻子。何璇客死他乡。李氏有出众的容貌,她的父亲强迫她嫁人。于是她把簪子插入耳中,用手紧紧握住,直到簪子没入耳中,然后拔出来,鲜血如注。她的婆婆发现了,叫家人来救她,但已经死了。
项贞女是秀水人。国子生道亨的女儿,字叫吴江周应祁。她精通女红,会弹琴瑟,通晓《列女传》,对祖母和母亲非常孝顺。她十九岁时,听说周应祁得了痨病,就持斋、点香灯拜佛,默默祈祷,女仆们偷听,隐约听到她说要以自己的身体替代他。有一天,她对乳母说:‘未婚夫去世了,我该怎么办?’乳母说:‘还没有成为妻子,改嫁是没有关系的。’项贞女严肃地说:‘古代的贤人用一把剑许配给人,都不忍心违背承诺,何况是自己的身体呢?’等到丧事的消息传来,她的父母保密,但听说吴江人来,她就已经明白了。祖母让她母亲去看她,她让母亲坐下,态度非常温和,母亲放心地离开了。晚上,她等到女仆们都熟睡后,独自起床用素丝束发,内外衣服都换成了白色,并缝制了白色的裙子。检查出需要女仆帮忙的衣物,她都做了标记,放在床上。她在桌子上大书:‘告诉父母,女儿不能享受一天的欢乐,现在为了周郎而死。’然后她上吊自尽。两家父母都尊重她的意愿,最终合葬了她。
李氏是寿昌人。她十三岁时,接受了翁应兆的聘礼。翁应兆突然去世,李氏把准备嫁妆的衣物全部烧掉,打算以身殉夫,但被父母救下。然后她去了翁家,哀求公婆立嗣,又请求一个小楼,设立丈夫的位置,她坐在旁边,饮食相对,除非婆婆不与她见面。翁家衰落,她忍饥织布来养活婆婆。不久,婆婆也去世了,邻居家发生大火,从半夜到天亮,蔓延到一百多家。邻居的妇女跑上楼,劝她躲避,她说:‘这正是我授命的时候。’她抱着丈夫的灵牌等待焚烧。不久,四面都是火海,只有小楼幸存。
玉亭县君是伊府宗室典柄的女儿。她二十四岁时,嫁给了杨仞。不到两个月,杨仞就去世了,她号啕大哭,不吃饭。有人劝她,因为公婆年纪大了,而且还有遗腹子,她应该忍辱负重。等到生下儿子,家境日渐衰落。万历二十一年,河南发生大饥荒,宗室的俸禄已经很久没有发放,她织布三天,连一顿饭都吃不上,母子俩抱头痛哭。半夜时分,她梦见神明对她说:‘你的节操品行已经上报天庭,上天会帮助你。’早上起来,她和儿子讲述的梦境都一一应验,感到非常奇怪。她的儿子说:‘挖屋后的土做砖坯,可以换粮食。’当天挖土时,得到了几百钱。从此,每次挖土都能得到钱。有一天,屋旁的土地陷落,发现了一个石炭矿,用来烧火。过了两个月多,官俸也到了,人们都认为这是她坚守节操感动了上天。
马节妇,十六岁嫁给了平湖的一个读书人刘濂。十七岁就成了寡妇。她家很穷,她的公公想让她再嫁,强迫她改变主意。不给她吃饭,用各种方法来挫败她的意志,但她的意志反而更加坚定。她曾经关上门自己上吊,如果有人救她,她就会把绳子拉断从楼上掉下来死去。紧急解开绳子后,她逐渐苏醒过来。公公又暗中接受了沈家的聘礼,她的婆婆诱骗她一起出去,让女奴抱着她上沈家的船。她跳河不成,大声呼救。突然间风雨大作,白天变得昏暗,闪电击中了船,有好几次差点翻船。沈家害怕了,就掉转船头把她送回来。这件事被县里知道了,县令的夫人让她单独住。当时她的父母兄弟都已经去世,没有地方可去,她就借住在学校里,由官府供给她养老。
王氏,是东莞叶其瑞的妻子。叶其瑞家境贫寒,靠划船往来于邻近地区为生,一个月才回家一次。王氏织布换食物。万历二十四年,岭南发生大饥荒,很多人卖掉妻子。叶其瑞打算把妻子卖给博罗的一户人家,契约都写好了,带着她一起回来。到家门口看到王氏非常瘦弱,问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上饭了。叶其瑞告诉她原因,并给她看钱,王氏笑着答应了。等到船到了宝潭,她跳进了潭中死去。两岸的观众像墙一样多,都说水流很快,尸体漂流无处可寻。叶其瑞到了那里,从上游哭了几声,尸体突然从水中冒出来,离她投水的地方已经逆流漂了几十步了。
刘氏,是博平吴进学的妻子。杨氏,是进学的继室妻子。进学因病去世后,刘氏在晚上悄悄地爬到墓地去上吊。不久,杨氏也因病去世,杨氏悲痛欲绝。她的婆婆提议再嫁给她,杨氏说:“我怎么会不如夏桀。”于是也上吊死了。
谭氏,是南海方存业的妻子。生下孩子三个月后,丈夫去世,她悲痛欲绝,想要殉夫。她的母亲阻止了她,并劝她改嫁。谭氏流着泪说:“我之所以不快乐,只是因为念及婆婆和孩子。”她哽咽着流着泪,两人不敢再提这件事。等到孩子七岁时,她送孩子去私塾,先让孩子拜见婆婆,暗中示意她把孩子托付给她,她私下里很高兴,认为自己现在可以完成自己的愿望了。有一天,媒人来了,又劝她改嫁,她更加愤怒,半夜上吊死了。还有张氏,是临清林与岐的妻子。丈夫去世后,她想要上吊,公公婆婆安慰她说:“你死了,孤儿怎么办?”张氏用衣物托付给乳母抚养她的孩子,三个月后,知道孩子安全在乳母那里,于是绝食而死。
李烈妇,是余姚吴江的妻子。二十岁时,丈夫和公公都去世了,家里非常贫穷,李烈妇织布养活婆婆,自己经常饿肚子。有个人叫黄某,想娶她,贿赂了吴江的亲戚让他毒害婆婆,但没有立即答应。这个人就暗中与黄某和吴江的家人约定,假装吴江的母亲突然生病,抬着轿子来接她。李烈妇匆忙上轿,到了门口,发现不是吴江的家。婆婆也跟着来了,摆好酒席,催促她赶快成婚。李烈妇假装说:“我不愿意嫁人是因为担心婆婆年迈无依。既然婆婆同意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但是自从丈夫去世后,我从未解开过腰带,现在我想洗个澡。”又问:“聘礼是多少?”婆婆告诉她了数额。她说:“赶快拿着钱走。既然婆婆在这里,我就跟着别人去,我实在不好意思。”大家都高兴了,催促婆婆走,为她准备了热水。热水来了,她很久都没有出来,推开房门一看,她已经上吊死了。后来,崇祯十五年,余姚又有位名叫黄烈妇的,是金一龙的妻子。金一龙早逝,黄烈妇截指发誓,立自己的儿子为继承人,和婆婆相依为命。熊家的儿子想娶她,她的母亲认为她有财产,骗她回家,然后通过小路把她送到熊家。黄烈妇知道形势无法挽回,愿意变卖所有财产来偿还聘金,但家人不听,争执到深夜,她拿起刀自杀但没有死。她的婆婆听到消息后,急忙跑来看,黄烈妇说:“我之所以没有立即死去,是想要见婆婆一面,现在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于是她割断自己的喉咙而死。郡县听说了这件事,把熊家的儿子关进了监狱。
须烈妇,是吴县人。她的丈夫李去世后,市场上有个男孩喜欢她的美貌,争着要娶她。她哭着说:“我刚送走一个男人,又要迎接一个男人。而且利用我丈夫的死来娶我,不是杀了我丈夫吗?”那个男孩就纠集了一群人想要抢她。她惊慌地跑回娘家,她的母亲害怕不敢留她。她回到婆婆家,婆婆害怕告诉她母亲,她投奔了姐姐,姐姐更加不敢留她,她哭着回家。邻居劝她说:“如果你马上死了,谁会表彰你的节操,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她估计最终无法避免,就上吊死了。
陈节妇,是安陆人。她嫁给了姓李的人,很早就成了寡妇,一个人回到娘家守节,坐在小楼里,三十年没有下过楼。临终时,她对她的婢女说:“我死了,千万不要让男人抬我。”家人对她说的话感到惊讶,让男人上楼抬她,她断气后过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说:“我刚才说什么了,怎么让你们这些人到这里来。”家人惊恐地下来,她的眼睛闭上了。
马氏,是山阴刘晋啸的妻子。万历年间,刘晋啸客死他乡,马氏二十多岁,家里没有立锥之地。她的伯父有一座楼,她就和母亲住在楼上,用十个手指头挣钱养家,几十年没有下过楼。她经常用瓦盆装新土,用脚踩在上面。邻居妇女问她为什么这样做,她说:“我是在吸取土气。”六十五岁时去世。
谢烈妇,名叫玉华,是番禺曹世兴的妻子。曹世兴是冯氏的塾师,刚结婚就背着书包去教书了。不久生病回家,不能起床,谢烈妇发誓不改嫁。曹家的长辈很欣赏她,提议分给她一部分祭祀田地来养活她。有人对她说,她年纪还轻,应该等到事情处理好后再回家,她假装答应了。到了约定的日子,她坐着轿子要离开,和其他姐妹告别,说了很多诀别的话,慢慢地走进房间关上门,用刀割断自己的脖子。家人急忙撬开板子进去,鲜血染满了衣服,但她还没有断气,看到人们进来,她急忙用左手从伤口处掏出喉咙,右手拿刀再割一刀,这才断气。
张氏,是桐城李栋的妻子。李栋去世后没有儿子,张氏在床上上吊。她的母亲救了她,她挣扎着站起来,三次用斧头砍自己的左臂。家人夺过斧头,按着她坐在床上,张氏昏迷不醒,不说话。家人稍微退开,张氏突然躲进房间,跳进水里。当时水刚刚结冰,她用头撞进冰窟窿里,就死了。县里还有位烈妇王氏,是高文学的妻子。文学去世后,他的父亲高道美来吊唁,对王氏说:“不要过于悲伤。事情有三种,你自己决定。”王氏停止哭泣问是什么,高道美说:“第一种是从地下追随丈夫成为烈妇,第二种是像冰霜一样侍奉公婆成为节妇,第三种是普通人的事情。”王氏就关上门,绝食七天而死。还有位姓戚的妇女,是宝应人。刚结婚,丈夫就突然去世了。她非常悲伤,投河而死。后人把她的死处称为戚家汪。
金氏,是通渭刘大俊的妻子。十九岁时,丈夫患上了中风,金氏扶着他去泡温泉。突然暴风雨,山水猛涨,丈夫不能动弹,让金氏赶快走。金氏哭泣着坚持不肯离开,结果两人都溺死了。尸体漂流了数十里才出来,她的手还紧紧拉着丈夫不放。
王氏,是山阴沈伯燮的妻子。他们议婚多年,沈伯燮得了严重的病,手抽筋,头发脱落,她的父母有了别的打算。她问:“沈郎病了多少天?”她父亲说:“当初答应的时候他是个好孩子,现在却病了。”她说:“既然答应了就生病了,这是命,违背命运不吉利。”她最终嫁给了他。沈伯燮病得越来越重,王氏服侍他毫不懈怠。过了八年,沈伯燮去世,继承了他侄子的财产。她后来又拿出簪珥帮助舅舅买妾,又生了一个儿子。过了一年,她的公公婆婆相继去世,她独自抚养两个年幼的孤儿,卖掉自己的手来养活他们,最后都长大成人。
李孝妇,是临武人,名叫中姑,嫁给了江西的桂廷凤。中姑的婆婆邓氏患有痰疾,病情严重,即将离世,中姑哭泣着忧虑和悲伤。听说有说用母乳和肉可以治疗,她心里记住了这个方法。有一天,她在煮药时,在炉灶前祈祷灶神,然后自己割下一乳,昏倒在地上,气息已经断绝。廷凤呼唤医生却无人应答,出去一看,只见地上血流成河,非常惊慌地呼救,整个城市都惊动了,县官和副官都来到她的家中,命令赶快救治。不久,有一个僧人来到门口说:‘用屋里的艾草敷在伤口上,就会好。’按照僧人的话去做,果然中姑苏醒了,但是寻找那个僧人却再也找不到。于是她取下乳肉和药一起给婆婆服用,婆婆最终痊愈了。
又有一位洪氏,是怀宁章崇雅的妻子。崇雅早逝,洪氏守寡十年。她的婆婆病重,洪氏答应她,但因病不能起身,洪氏割下自己的乳肉做成汤羹给婆婆喝,婆婆痊愈了,剩下的肉扔进池塘里,没有让人知道。几天后,一群鸭子从水中叼出肉来,嘎嘎叫着飞来飞去,一个小孩子把这件事告诉了婆婆。婆婆起来一看,乳肉上的血还在流淌。
她的丈夫的哥哥崇古也早逝,他的妻子朱氏发誓终身不嫁他人,妯娌两人相互守护了五十年。
倪氏,是兴化陆鳌的妻子。她性格纯真孝顺,她的舅舅早逝,她同情婆婆年老,日夜侍奉左右,与丈夫分开生活了十五年。婆婆的鼻子患上了严重的疽病,倪氏亲自为她吸吮脓血,但病情没有好转,于是她在夜里烧香向天祈祷,割下自己的左臂肉献给婆婆,婆婆吃了之后痊愈了。远近的人都称赞她是个孝顺的妇女。
刘氏,是张能信的妻子,是太仆卿宪的女儿,也是工部尚书九德的妻子。她非常孝顺,婆婆病了十年,她一直守在旁边照顾汤药。等到婆婆病情加重,她拿起刀割下自己的手臂,侍婢惊慌地抓住她。舅舅听说后,嘱咐医生说病不宜接触腥腻食物,极力阻止她。过了几天,她竟然割下肉煮成粥给婆婆吃,但这时婆婆已经不能吃东西了,她非常后悔和自责说:‘医生欺骗了我,让婆婆没有看到我的真心。’她又割下了一寸左右的肉,痛哭流涕地放在枕头前,等到要下葬时,她把所奠的东西放在棺材里说:‘我不能再侍奉我的婆婆了,用这块肉陪伴婆婆,就像我亲自侍奉她一样。’乡里的人没有不称赞她孝顺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九十-注解
列女:指古代以节烈著称的女性,特指那些在丈夫去世后坚持守节的女子。
欧阳氏:姓氏,此处指欧阳氏家族的女性。
徐氏:姓氏,此处指徐氏家族的女性。
冯氏:姓氏,此处指冯氏家族的女性。
方氏:姓氏,此处指方氏家族的女性。
叶氏:姓氏,此处指叶氏家族的女性。
潘氏:姓氏,此处指潘氏家族的女性。
杨氏:姓杨的女子,清苑刘寿昌的妻子。
张烈妇:指张姓的女性,因其守节而被称为烈妇。
蔡氏:姓氏,此处指蔡氏家族的女性。
郑氏:姓氏,此处指郑氏家族的女性。
王烈妇:指王姓的女性,因其守节而被称为烈妇。
许烈妇:指许姓的女性,因其守节而被称为烈妇。
吴氏:吴家的。
沈氏:沈家的女儿。
节妇:指守节的妇女,特指丈夫去世后不改嫁的妇女。
黄氏:姓氏,此处指黄氏家族的女性。
范氏:姓氏,此处指范氏家族的女性。
刘氏:姓刘的女子,颍州刘梅的女儿。
孙烈女:指孙姓的女性,因其守节而被称为烈女。
蔡烈女:指蔡姓的女性,因其守节而被称为烈女。
陈谏妻李氏:指陈谏的妻子,姓李。
胡氏:胡姓女子,鄞县许元忱的妻子。
戴氏:姓氏,此处指戴氏家族的女性。
许元忱妻胡氏:指许元忱的妻子,姓胡。
郃阳李氏:指郃阳(地名)的李氏。
吴节妇:吴姓的节妇,无为周凝贞的妻子。
徐亚长:姓徐的女子,东莞徐添男的女儿。
蒋烈妇杨玉英:指蒋姓的女性,姓杨玉英,因其守节而被称为烈妇。
张蝉云:姓张的女子,蒲城人。
倪氏:姓氏,此处指倪氏家族的女性。
彭氏:姓氏,此处指彭氏家族的女性。
刘氏二孝女:指刘氏家族的两个孝顺的女儿。
邵氏婢杨贞妇:指邵氏家族的婢女,姓杨贞妇。
丁氏:姓氏,此处指丁氏家族的女性。
尤氏:姓氏,此处指尤氏家族的女性。
李氏:姓李的女子,郃阳安尚起的妻子。
孙氏:姓氏,此处指孙氏家族的女性。
方孝女:指方姓的孝顺女儿,姓解孝女。
解孝女:解孝女指的是宁陵县的孝女。
项贞女:指项姓的贞女。
寿昌李氏:指寿昌(地名)的李氏。
玉亭县君:指被封为玉亭县君的女性。
马氏:姓氏,此处指马氏家族的女性。
王氏:姓氏,此处指王氏家族的女性。
谭氏:姓氏,此处指谭氏家族的女性。
张氏:姓氏,此处指张氏家族的女性。
李烈妇:指李姓的女性,因其守节而被称为烈妇。
黄烈妇:指黄姓的女性,因其守节而被称为烈妇。
须烈妇:指须姓的女性,因其守节而被称为烈妇。
陈节妇:指陈姓的女性,因其守节而被称为节妇。
谢烈妇:指谢姓的女性,因其守节而被称为烈妇。
戚家妇:指戚姓的女性。
金氏:姓氏,此处指金氏家族的女性。
李孝妇:指李中姑,一个以孝道著称的古代妇女。
洪氏:指洪章崇雅的妻子。
九江:地名,指江西省九江市。
彭泽:地名,指江西省彭泽县。
王佳傅:人名,王佳傅。
乌程:地名,指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潘顺:人名,潘顺。
宣城:地名,指安徽省宣城市。
刘庆:人名,刘庆。
金华:地名,指浙江省金华市。
袁坚:人名,袁坚。
神武中卫:官职名称,指古代军队中的中卫。
许伸:人名,许伸。
海宁:地名,指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
许钊:人名,许钊。
桐城:地名,指安徽省桐城市。
吴仲淇:人名,吴仲淇。
缪釜:人名,缪釜。
松阳:地名,指浙江省丽水市松阳县。
叶三:人名,叶三。
安陆:地名,指湖北省钟祥市。
赵鈓:人名,赵鈓。
上元:地名,指江苏省南京市。
许初:人名,许初。
宁集略:人名,宁集略。
博徒:指赌博的人。
永丰:地名,指江西省抚州市永丰县。
慈谿沈氏六节妇:指慈谿(今属浙江省)沈氏家族中的六位节妇,她们在倭寇入侵时坚守家园,宁死不屈。
章氏,祚妻:章氏是祚的妻子。
周氏,希鲁妻:周氏是希鲁的妻子。
冯氏,信魁妻:冯氏是信魁的妻子。
柴氏,惟瑞妻:柴氏是惟瑞的妻子。
孟氏,弘量妻:孟氏是弘量的妻子。
孙氏,琳妻:孙氏是琳的妻子。
沈思桥:沈氏家族居住的地方,位于海边。
族众二千人,多骁黠善斗:沈氏家族有二千人,多数人勇猛狡猾,善于斗争。
嘉靖中:嘉靖年间,指明朝嘉靖皇帝在位期间。
倭贼:指日本倭寇。
屡歼其魁,夺还虏掠:多次击败倭寇首领,夺回被掠夺的财物。
贼深仇之:倭寇对沈氏家族怀有深深的仇恨。
豪誓:豪壮地发誓。
竦息听命:吓得屏息静听命令。
宗妇:家族中的妇女。
沙县王珣妻:沙县(今属福建省)王珣的妻子。
流劫其乡:流窜劫掠他们的家乡。
比邻:邻居。
操舟为业:以驾船为职业。
兀坐:端坐不动。
自缢:上吊自杀。
政和游铨妻:政和(今属福建省)游铨的妻子。
值变之穷:遭遇变故的困境。
溺与刃:投水或用刀自尽。
省前诲乎:还记得我以前教你的吗?
省:探望。
颔:点头。
岁除:除夕,一年的最后一天。
薙发:剃发。
被絷:被捆绑。
抗:抵抗。
露刃:拔出刀。
绐:欺骗。
了无惧色:毫无惧色。
投尸于河:把尸体投入河中。
了:完全。
兴化人:兴化(今属福建省)人。
名家女:出身名门望族的女孩子。
若从我,当询父母归汝:如果你跟我,我会去询问你的父母让你回来。
此时尚论归耶:现在还谈论婚嫁的事情吗?
抚背作款曲状:抚摸背部,做出温柔的样子。
忿批其颊:愤怒地打她的脸颊。
批:打。
批其颊:打她的脸颊。
倚壁死:靠在墙上死去。
寡妇之手:寡妇的手。
以世籍戍辽东:因为家世关系被征召到辽东(今属辽宁省)戍边。
塞上:边疆。
搒掠:拷打。
具二子病状:准备两份儿子的病状报告。
搒掠数百:被拷打数百次。
具:准备。
病状:病情。
就槛车去:被囚禁在囚车里离开。
守节:保持贞节。
表曰寡妇清之门:表彰为寡妇清的门。
守节严苦:坚守贞节非常艰苦。
郡有狱久不断:郡里有一个案件长时间没有判决。
太守可问胡寡妇:太守可以询问胡寡妇。
决:判决。
莆田人:莆田(今属福建省)人。
归蔡本澄:嫁给蔡本澄。
世籍:家世。
戍辽东:在辽东戍边。
辽左天末:辽东的边远之地。
吾女当改嫁矣:我的女儿应该改嫁了。
表:表彰。
讼之官:告到官府。
令守节:命令她守节。
鄞:古代地名,指现在的浙江省宁波市。
许元忱:人名,徐祝师的养子。
徐祝师:人名,徐祝师的师父。
巫祝:古代负责祭祀和祈求神灵的人。
鄙之:看不起,轻视。
改业:改变职业。
归许宗:回到许家的宗族。
疫死:因瘟疫而死。
殡:安葬。
庐:简陋的房屋。
苫卧柩傍:躺在柩旁。
一刀:指自杀用的刀。
偶:配偶。
毁面截鬓发:毁容并剪掉头发。
断左手三指:砍断左手三个手指。
流血淋漓:血流不止。
遁:逃跑。
族妇:同族中的妇女。
尊行:尊敬的长辈。
应后者:答应继承。
子之:指儿子。
服丧:守丧。
不浣不栉:不洗衣服,不梳头。
毕葬:葬礼结束。
少流移于外:年轻的时候因为犯小罪流放到外地。
复起:重新振作起来。
讣:死讯。
尽变产:变卖所有财产。
完夫债:还清丈夫的债务。
榇:榇指的是棺材。
跪告:跪着告诉。
举:抬。
逋:逃避。
纫履:编织鞋子。
畀:给予。
缢死:上吊而死。
毁容誓死:毁容并发誓不嫁。
更适:再嫁。
佣女工:做女工。
孀姑:寡居的婆婆。
齿毁弗能食:牙齿坏掉,无法吃东西。
绝其儿乳以乳姑:停止哺乳孩子,用自己的奶水喂婆婆。
宛转床席者三年: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三年。
终:去世。
殉:殉指的是为了表达忠孝之情而自杀。
念:考虑到。
宁:宁愿。
归宁:回家省亲。
阅:经过。
绝粒:绝食。
遗言:临终前的遗言。
殓:入殓。
布素:素色布料。
添男:人名,徐添男的丈夫。
仆:仆人。
薙草:割草。
迹:跟踪。
迫:逼迫。
力拒:极力拒绝。
投江死:投江自杀。
蒋烈妇:姓蒋的烈妇,丹阳姜士进的妻子。
颖悟:聪明伶俐。
外傅:外出的师傅。
诵:背诵。
瘵:瘵指的是肺结核。
屑金和酒饮之:把金屑掺入酒中喝下。
盐卤:盐的卤水。
侦知:调查得知。
濡首缸中死矣:头浸在缸中而死。
为文脱稿:写成文章。
榜其门:在其门上挂上牌子。
文章贞节:文章和贞节。
易安:李清照的字。
淑真:朱淑真的字。
志操:志向和节操。
杨玉英:姓杨的女子,建宁人。
涉猎:广泛阅读。
吟咏:吟诵诗歌。
许字:许配。
官时中:官职时中的官员。
非意之狱:非自愿的诉讼。
改受他聘:改嫁给别人。
自经死:上吊自杀。
掩之:掩埋。
昆山一片玉:比喻女子如美玉。
既售与卞和:已经卖给卞和。
和足苦被刖:卞和因为卖玉被砍脚。
若再付他人,其如平生何!:如果再卖给别人,那我这一生还有什么意义!
俞桧:人名。
万历:明朝年号。
诬系狱:被诬陷关进监狱。
货妆奁:卖掉嫁妆。
可贿脱:可以贿赂逃脱。
谋诸母:与母亲商量。
食:食物,这里指生活费用。
碗掷地:把碗扔在地上。
恚:愤怒。
陈襄妻倪氏:陈襄的妻子,姓倪。
诸生:诸生是明清时期科举制度中未中举的读书人。
女红:女工,指女子的手工活。
煎沸汤自渍其面:用滚烫的水烫自己的脸。
左目爆出:左眼珠爆出。
烟煤:烟灰。
狞恶状:凶恶的样子。
媒:媒人。
历二十年:经过二十年。
安丘:古代地名,指现在的山东省安丘市。
字:许配。
枚皋:人名。
濰县:古代地名,指现在的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
丁道平:人名。
察知:察觉到。
疾革不起:病重不愈。
束苇埋我:用芦苇把我埋葬。
许聘:许聘指的是订婚。
之本:人名。
梅潜许田家:梅家偷偷地将女儿许配给田家。
挑灯制衣:点着灯缝制衣服。
知府:知府是明清时期的地方行政长官,负责一府的政务。
谢诏:人名。
汝阳:古代地名,指现在的河南省汝阳县。
玉生:人名。
扶犁:扶着犁。
丘:坟墓。
督学副使:官职,负责监督地方教育。
杨俊民:人名。
史桂芳:人名。
江宁:古代地名,指现在的江苏省南京市。
陈伯:人名。
苦谏:苦苦劝谏。
疾笃:病重。
碎食器刺喉不殊:打碎食器,用碎片刺喉,但没有致命。
厨刀:厨房里的刀。
殊:致命。
刎死:自杀。
年二十一:二十一岁。
邵氏:邵氏指的是邵方的家族,邵方是一位大侠,而邵氏则是他家的婢女。
丹阳大侠:丹阳指的是江苏省镇江市,大侠指的是武侠小说中技艺高超、行侠仗义的英雄。
子仪:子仪是邵方的字,是对他的尊称。
相:相指的是宰相,古代朝廷的最高行政长官。
徐阶:徐阶是明代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曾任宰相。
高拱:高拱是明代政治家,曾任宰相。
策干:策干指的是用计谋或策略去影响或说服他人。
名倾中外:名倾中外意味着名声极大,在国内外都有很高的知名度。
万历初:万历是明朝神宗朱翊钧的年号,万历初指的是这个年号刚开始的时期。
罢:罢指的是被罢免或辞职。
属:属在这里是动词,意思是吩咐或命令。
巡抚:巡抚是明清时期的地方行政长官,负责巡视辖区,处理政务。
武进:武进是江苏省常州市下辖的一个区。
义烈士:义烈士指的是有义气、勇敢无畏的人。
绝:绝在这里指的是断绝,这里指邵氏家族因邵方之死而断绝。
岩壁:岩壁指的是山崖或峭壁。
穴墙:穴墙指的是在墙上挖洞。
垂橐:垂橐指的是用绳子吊挂的口袋,这里指用来传递食物。
成礼:成礼指的是完成婚礼。
归安:归安是浙江省湖州市下辖的一个区。
从征:从征指的是跟随出征。
课:课在这里是动词,意思是教育或培养。
袷:袷是古代的一种衣服,这里指穿衣服。
五河:五河是安徽省蚌埠市下辖的一个县。
序礼:序礼是王序礼的字,是对他的尊称。
客死:客死指的是在他乡或外地去世。
孤:孤指的是孤儿。
乳侄:乳侄指的是哺乳的侄子。
丧:丧指的是丧事,即对死者举行的仪式。
舆:舆指的是车,这里指马车。
奔丧:奔丧指的是急忙赶去参加丧事。
扬子江:扬子江是长江的别称,这里指长江。
溺死:溺水而死。
招魂:招魂指的是召唤死者的灵魂回来。
号泣:号泣指的是大声哭泣。
四顾:四顾指的是四处张望。
号:号指的是大声呼喊。
讣闻:讣闻指的是死讯。
婢:婢指的是女仆。
侍女:侍女指的是女仆中的年轻女仆。
礼佛:礼佛指的是拜佛。
许人:许人指的是答应别人的请求。
喻:喻指的是明白或理解。
纫:纫指的是用线缝合。
槥椟:槥椟指的是棺材。
继妻:继妻指的是妻子去世后,再娶的妻子。
疾革:疾革指的是病重。
猬集:猬集指的是像刺猬一样聚集。
授命:授命指的是接受命令或指示。
延:延指的是拖延或延长。
宗室:宗室指的是皇室成员的家族。
适:出嫁。
遗孕:遗孕指的是怀孕。
大饥:大饥指的是严重的饥荒。
宗禄:宗禄指的是宗室成员的俸禄。
纺绩:纺绩指的是纺织。
舍:舍指的是房屋。
官俸:官俸指的是官员的俸禄。
归:女子出嫁。
寡:丈夫去世,成为寡妇。
翁:妻子的父亲。
利:认为有利可图。
志:意志,决心。
挫:挫败,阻止。
自经:自己上吊。
系:绳索。
聘:订婚。
县令:县的长官。
假寓:暂居。
赡养:供给生活费用。
鬻:卖。
券:契约。
羸:瘦弱。
缢:上吊。
匍匐:爬行。
疫:传染病。
姑:妻子的母亲。
讽:委婉地劝说。
媒氏:媒人。
遂:实现。
舁:抬。
孑然一身:孤身一人。
守志:坚守自己的志向。
足不下楼:从未下过楼。
服土气:吸收土地的精气。
负笈:背着书箱。
分祭田:分配用于祭祀的田地。
暴殁:突然死亡。
溺:溺水。
议婚:商议婚事。
病厉:生重病。
簪珥:簪子和耳环,代指财物。
抚:抚养。
鬻手:卖自己的手。
临武: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南省。
江西桂廷凤:桂廷凤,江西人,是李中姑的丈夫。
痰疾:古代对痰液病或肺病的称呼。
乳肉:指哺乳动物的肉,这里特指人乳。
巘香:一种香料,这里可能指用香料煮药。
灶神:中国民间信仰中的守护家庭的神,掌管家务。
蕲艾:一种药用植物,可以用来治疗疾病。
怀宁:古代地名,位于今安徽省。
章崇雅:洪氏的丈夫。
姒朱氏:古代的一种复姓,此处指洪氏的嫂子。
兴化: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
陆鳌:倪氏的丈夫。
纯孝:非常孝顺。
世:去世。
疽:一种严重的皮肤感染,可能导致死亡。
刲臂:割下手臂。
太仆卿:古代官职,掌管皇帝的车马等事。
宪宠:张能信的妻子,宪宠是她的名字。
工部尚书:古代官职,掌管工程建设等事。
九德:工部尚书九德的名字。
汤药:汤剂和药物,这里指为病人准备的药物。
腥腻:指带有腥味和油腻的食物,这里指不利于病人恢复的食物。
奠:祭奠,这里指祭品。
箦:竹席,这里指用来放置祭品的席子。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九十-评注
李孝妇,临武人,名中姑,适江西桂廷凤。
此句介绍了李孝妇的基本情况,点明了她的籍贯、姓名以及婚姻状况,为后续的故事情节做了铺垫。
姑邓患痰疾,将不起,妇涕泣忧悼。
此句描述了李孝妇面对婆婆重病的悲痛心情,展现了她的孝顺和孝心。
闻有言乳肉可疗者,心识之。
此句揭示了李孝妇在了解到乳肉可以治愈婆婆疾病的情况下,内心的决心和信念。
一日,煮药,巘香祷灶神,自割一乳,昏仆于地,气已绝。
此句描绘了李孝妇为了救治婆婆,不惜割舍自己的身体,体现了她的孝道精神。
廷凤呼药不至,出视,见血流满地,大惊呼救,倾骇城市,邑长佐皆诣其庐,命亟治。
此句描述了李孝妇割乳后的情景,以及周围人对这一行为的震惊和救助。
俄有僧踵门曰:“以室中蕲艾傅之,即愈。”如其言,果苏,比求僧不复见矣。
此句讲述了僧人为李孝妇治疗的故事,以及治愈后的结果,体现了佛教的神秘力量。
乃取乳和药奉姑,姑竟获全。
此句说明了李孝妇救治婆婆成功,体现了她的孝心和仁爱。
又洪氏,怀宁章崇雅妻。崇雅早卒,洪守志十年。
此句介绍了洪氏的背景,突出了她的守志和坚强。
姑许,疾不能起,洪剜乳肉为羹而饮之,获愈,余肉投池中,不令人知。
此句讲述了洪氏为了救治婆婆,同样不惜割舍自己的身体,体现了她的孝道。
数日后,群鸭自水中衔出,鸣噪回翔,小童获以告姑。
此句描绘了洪氏割乳后的奇特现象,增添了故事的神秘色彩。
其夫兄崇古亦早亡,姒朱氏誓死靡他,妯娌相守五十年云。
此句介绍了姒朱氏的忠诚和坚守,展现了古代女性的坚韧和执着。
倪氏,兴化陆鳌妻。性纯孝,舅早世,悯姑老,朝夕侍寝处,与夫睽异者十五年。
此句介绍了倪氏的孝顺和关爱,以及她与丈夫的异途。
姑鼻患疽垂毙,躬为吮治,不愈,乃夜焚香告天,割左臂肉以进,姑啖之愈。
此句描述了倪氏为了救治婆婆,不惜割舍自己的身体,体现了她的孝道。
远近称孝妇。
此句总结了倪氏的孝顺行为,得到了周围人的赞誉。
刘氏,张能信妻,太仆卿宪宠女,工部尚书九德妇也。
此句介绍了刘氏的背景,突出了她的家庭地位。
性至孝,姑病十年,侍汤药不离侧。
此句描述了刘氏对婆婆的孝顺和关爱,展现了她的孝心。
及病剧,举刀刲臂,侍婢惊持之。
此句讲述了刘氏为了救治婆婆,不惜割舍自己的身体,体现了她的孝道。
舅闻,嘱医言病不宜近腥腻,力止之。
此句描述了刘氏舅舅的担忧和阻止,体现了家族之间的关爱。
逾日,竟刲肉煮糜以进,则乃姑已不能食,乃大悔恨曰:“医绐我,使姑未鉴我心。”
此句讲述了刘氏在得知婆婆已无法进食后的悔恨,体现了她的孝心。
复刲肉寸许,恸哭奠箦前,将阖棺,取所奠置棺中曰:“妇不获复事我姑,以此肉伴姑侧,犹身事姑也。”
此句描述了刘氏在悲痛中的举动,体现了她对婆婆的深情。
乡人莫不称其孝。
此句总结了刘氏的孝顺行为,得到了周围人的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