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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四十一回

作者: 《绿野仙踪》是清朝时期李百川所创作的长篇小说,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年代: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内容简要:全书以求仙学道为幌子,以冷于冰成仙事为线索,联缀连城壁救兄避难、金不换娶妻惹祸、朱文玮林润历难建功、温如意烟花场失意、周琏贪风月招邪、林润邹应龙参倒严嵩等几个现实故事,较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明代嘉靖朝的社会状况,抒击了时政,表现了惩恶扬善的民主思想,有较浓厚的现实主义气息。虽时有荒诞的神怪描写和道术说教,亦掩不住积极涉世的倾向。整部小说结构较为严谨,行文流畅,情节生动,描写亦较细腻而风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四十一回-原文

散家仆解当还脚价疗母病试泪拜名医

词曰: 吁嗟人到无钱时,神仙亦难医。这边补去,那边亏债,谁开此眉?亲友避,子孙啼,家奴心日离。更添人病势将危,欲逃何所之?——右调《碧桃春》。

且说温如玉听了镇江府吩咐的言语,连夜雇了牲口,赶到泰安。也顾不得回家,先去知州堂上哭诉冤情。

知州随即出票,拿尤、谷二人的家属,俱不知去向。差人将邻居并谷大恩的一个堂兄谷胖子带来回话。

知州审问,都说一月以前将家口搬去,言到省城亲戚家贺喜,至今未见回来。

谷胖子说:‘与大恩虽系堂弟兄,已十数年从不往来,人所共知。’

知州将谷胖子和两家邻居,各责了几板,前后供词一般。

又差役去尤、谷两人亲戚家查拿。

如玉叩谢下来,回到家中,见了他母亲,跪倒在地下大哭,一句话也说不出。

黎氏见他速去速回,又是这般情景,就知道必有变故,不由的浑身乱抖。

家人们说了原由,黎氏往后一倒,面如死灰。

女厮们连忙扶住。

如玉见他母亲如此。越发大哭起来。

洪氏一边开解婆婆,一边安慰丈夫,倒忙了好半晌。

黎氏自此郁郁成病,虽勉强色笑,宽儿子的怀抱,每想到儿子日月上,便暗中哭泣。

如玉出门时,止与黎氏留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已交在他母亲手内,又不敢要。

扬州的脚户,白养在家中,也没有银子打发。

又与泰安差人凑了几两盘费,去济宁拿人。

幸而家中米面等物,还够一年用度,脚户日日嚷闹,如玉也没法设处。

和家人们商酌,一个个推聋装哑,束手无策。

就是手中极有的,谁还肯拿出来帮助主人?

如玉无奈,只得做他生平没有做的事,将自己存下的几件衣服,当了几十两银子,打发了脚户。

他素日是豪华惯了的人,那里能甘淡薄?又怕他母亲心上愁苦,凡饮食茶饭,还和素常一般,大概早午还得六七样菜肉。

倒是黎氏知道他的隐情,时时向如玉道:‘如今内外一空,过的是刀尖儿上日月。你从此卧薪尝胆。还恐怕将来没吃饭处。这早午饮食,当急为节俭,只有咸菜嚼咽就罢了,不必因我舍命的措处,一天费数天的盘用,我心上倒越添上病了。’

如玉自此遵他母亲的话,将饮食减了一半。

过了几天,泰安差人来回覆,说追查省城,并无尤魁等的下落,容慢慢访查罢。

如玉听了,倍添愁烦,惟有长吁短叹,流涕而已。

家人们见他逐日垂头丧气,连小主母的衣服都典当了过度,料想着没什么油水。

起先还都指望拿住尤魁,追回银两,大家再混几年;今听了差人的话,是个断无指望,又兼如玉时时动怒,益发去志速决。

总之,此辈聪明人颇多,有良心的甚少。

世仆家奴,他还念主人养育之恩,存个富贵贫贱、甘苦与共之意;即或有愚顽凶狠、不识轻重的人,若遇严明主人约束,总放肆也还不至于十分;惟雇工家人,无一非饥则依人、饱则扬去之流,其坑害主人比强盗还更甚。

温如玉用的都是鲜衣美食、油嘴浮浪子弟,经年家帮嫖诱赌,财利营私,那里有个有良心的人?

今到这步光景,有钱的也哭穷;无钱的更哭穷;不出一月,辞的辞,逃的逃,告假的告假,走了个七零八落。

止留下两个人,一个叫张华,一个叫韩思敬,都是无才能之人。

如玉平素看不上眼的。

如玉见他们都去了,倒乐得省些费用,只有素时受过大恩、赚过大钱的人,也是如此,心上觉得放不过。

到此时也只索丢开。

不意黎氏自儿子被骗之后,每日家只害胸隔胀闷,不思饮食。

如玉设法劝慰,也不得宽爽,渐渐的骨消肉瘦起来。

如玉担不住,着张华去泰安城中,请了个姓方的医士来,是他素常相交的人。

与他母亲看了脉,说道:‘太夫人心神不畅,总是气郁,只用顺其气,自能大进饮食。’

吃了两剂开气的药,虽然胀闷好些,大便又泄泻起来,日夜不止。

又请方医士来看视,服了些胃参汤、浆水散,将泄泻又变而为痢疾。

口干发热,日进些须饮食,喜得遍数尚少。

方医士说:‘是腹中有旧积滞,须得下下方好。’

用了些大黄、积实等类,反遍数多起来,只觉得眼黑头晕,腹痛不止。

如玉着慌,连方医士也着慌了。

又怕补住邪气,用香附、黄连等类,也不见一点效。

黎氏也不吃药了,除大便之外,只是睡觉,懒得与人说话。

一日午后。

黎氏在房中正勉强起来吃粥,只见如玉走来,笑容满面,坐在一旁,说道:‘如今才知道尤、谷二贼的下落了。’

黎氏忙问道:‘有什么下落?’

如玉道:‘适才州里的差人说:‘尤、谷二人,俱在江南宿迁县居住,访得至真至确。’送信来的人,就是差人的亲戚,他都是亲眼看见的。

两个差人贪着我的大谢礼,已向本州讨了关文,连夜起身到宿迁去。

此刻来与我报喜,要十数两盘费,咱家中无现成银子,我已经打发张华同差人去州中,与他们那凑去了,先和母亲说声。

只求老天可怜,拿住他就好了。’

黎氏道:‘此语可真么?’

如玉道:‘这是甚么事体,那差人谎我做甚?’

黎氏听罢,略笑了笑道:‘我也不想望将九千两全回,只求追个二三千两儿,你将来有碗稀饭吃,我就死了也放心些。’

素日黎氏至多不过吃半碗粥;或几口,就不吃了。

今日听了此话,就吃了一碗半有余。

如玉见黎氏饮食加添,心下大喜,又说了许多兴头话,方才出去。

黎氏自此,一天不过坐两三次净桶,早午晚总有两碗饭落肚,大便还有浓血,却每次粪多于脓,腹中亦不甚疼痛了。

过了一月有余,身子竟大好起来,饮食又多于前。

一日,黎氏问如玉道:‘宿迁县离泰安多少路程?’

如玉道:‘我前曾走过,却记不真,大要多则十天,少则七八天可到?’

黎氏道:‘怎么拿尤魁的差人,至今还不见到?’

如玉道:‘母亲不问,我也不敢说,恐怕母亲心上发急,六七日前,我差张华去衙门中打听,不想原差倒回来了。说是被人走了消息,尤、谷二人又搬到无锡县去了。他们因关文不对,回来换文书。我先日止与了他们十两银子,他们来回倒盘用了十六七两,意思还教我弄几两盘费。大要也只在早晚,又要起身。’

黎氏听了,长叹了一声,问道:‘你先日可曾见过去宿迁的关文没有?’

如玉道:‘那日差人与我说这话,他们的去意甚急,倒没有看见他的关文。’

黎氏道:‘你如今的意思要怎么?’

如玉道:‘事已至此,也说不得,还得与他们打凑几两好去。用人之际,也怕冷谈了他们的心。’

黎氏道:‘你外边遇了强盗,家中又逢毛贼。这些人来来回回,不过是骗你的银两,究竟他们连泰安城门还未出。目今日期过而又过,又支派到无锡去了。若再过几时,还要去海外与你拿人。你将铜斗般家私,弄了个干净,到这样地步,于世事还没一点见识,安得不教人气杀!’说罢,将身子向枕头上一倒,就面朝里睡去了。

如玉连忙出来,打发张华,追问原差下落。

次日张华回来说道:‘小人再四问原差:‘如何不去拿人?’他说没有盘费怎么去?意思还教大爷凑十来两方好。’

如玉听了,冷笑道:‘月前与他们那十来两银子,我还后悔的了不得,又敢要。’

过了五六天,黎氏依旧大痢起来。

出的恭,与鱼脑子相似;闻见饮食,就要呕吐;只觉得口干身热,昼夜不得安息。

如玉又请来方医士调治。

岂知日甚一日,大有可虞。

方医士推说家有要紧事,借此去了。

如玉甚是着慌。

正在屋内守着他母亲,只听得女厮们说道:‘黎大爷来了。’

如玉迎接人房。

黎氏看见他侄儿,不由的眼中落泪,说道:‘我与你父亲,一母同胞,我病了可及两月,你何忍心不来看看我?’

飞鹏道:‘侄儿一向在省城有些事,昨日才回来。听得说姑母患病,不意就憔悴到这步田地。’

只见张华抱入四样吃食,道:‘这是黎大爷送太太的。’

放在地下桌上。

黎氏道:‘来就是了,又送东西怎么?’

又道:‘你可知道你表弟的事体么?’

飞鹏道:‘也听得人传说,却不知详细。’

黎氏有气无力的说了一遍,说罢,放声大哭;又哭不出泪来,在喉咙中干吼。

飞鹏劝慰了几句,黎氏又道:‘我当日原教同你去。彼时若同你去,那里还有这些怪事出来?’

飞鹏冷笑道:‘侄儿的品行,比尤魁、谷大恩,也端正不了许多。与其教亲戚骗了,还不如教朋友骗了,还可气些。大概财物得失,都是命定,姑母也不必过于愁郁。只要养息病体。常言说的好:有夫从夫,无夫从子。将来过在那里是那里。’

又道:‘我听得吃的是方锦山的药,他知道脉和病是个什么?城中有个于象善,这先生是通省名医,侄儿此刻就去亲自请他,还不知他肯来不肯来。’

说罢,同如玉到外边。

如玉留他吃饭。

飞鹏也不回答,一直到大门外,手也不举,竟骑上牲口去了。

又过了两天,黎氏越发沉重。

饮食到口即吐;即或勉强下去,少刻即大便出来。

如玉着急之至,正欲着张华去飞鹏家问请医话,只见飞鹏家六小走来说道:‘于先生坐车来了,现在门前等候。’

如玉迎接到书房内,叙礼坐下,各道敬仰渴慕的意思。

如玉问飞鹏如何不来?象善道:‘他与弟相交至好,原拟与他同来,不意他今日也有些不爽快。过一两天,他再无不来之理。’

两人吃毕茶,如玉着里边收拾干净,陪象善去与黎氏看了脉,又按摸了肚腹,瞧了瞧大便颜色,方才出来。

坐下问如玉道:‘先日可吃的是方锦老的药么?’

如玉道:‘是。这六七天也不曾吃。’

象善道:‘尊堂太夫人病了多少日了?’

如玉道:‘可及两月。’

象善道:‘方锦老的药方,可拿来看看。’

如玉连忙取过二十几张药单,放在桌上。

象善大概看了四五张,说道:“看太夫人脉,素质即薄弱。此番病源,本于气壅血滞,兼之肝木过旺,刻伤脾土。彼时只合调气养血,舒肝健脾,自可无事。行气去积的药,一点也用不得。今气本不足,而日行其气;血本虚衰,而复攻其积。休说太夫人是六十以外之年,就是一少年壮盛人,也当受不起。况泻在痢先,脾传肾为贼邪,最为难治。病至六十日之久,而犹拘治痢,百无一补之说。无怪其真阳散而元气愈竭也。夫痢有五虚死,而太夫人已居其三:发热不休一;便如鱼脑二;饮食不入三。脉又洪大而滑,数此元气已尽,火衰不能生土,内真寒而外假热,实为痢疾不救之症。食入即吐者,是邪在上膈,虚火冲逆耳。此病若在别家,弟即立即告退,断不肯代先治者分责。然弟与令表兄系骨肉之交;在老长兄虽未识荆,亦久仰豪侠名誉,安可坐视不救?今弟拟一陈方。此药服下,若饮食少进,弟尚可以次序调理;若投之不应,设有变端,弟亦不肯认罪。”

如玉道:“死生二字,全在先生垂怜。”

说着,泪流满面,跪将下去。

象善扶起道:“尊府有人参没有?”

如玉道:“连日见家母病笃,正要措办此物,不意从里边书柜内,寻出五两有余的好参来,只是不敢擅投。”

象善道:“应用足矣。”

随取过笔砚来,开了理中汤,将人参、附子、肉桂三样,俱用大分两,下写“煎妥冰冷服。”

如玉一面着人收抬煎药,一面备酒饭陪象善。

又着打发六儿同车夫饮食。

黎氏将药吃下,随即一个女厮出来说道:“太太方才将药吃下去,肚中响了一阵就泻了。”

如玉忙问道:“这是何说?”

象善将酒杯放下,只是瞑目摇头。

如玉又问,象善道:“长兄可照前方,速煎一剂热服,再看何如。”

如玉也顾不得陪伴客人,亲自煎药,拿到里边,将他母亲扶起。

吃下去仍一与前一般。

如玉跑出和象善细说。

象善道:“气已下脱,门户不固。弟无能为矣!”

于是起身告辞。

如玉那里肯放?还哭着拜求神方。

象善道:“长兄休怪小弟直说。大夫人恐不能出今晚明早。倒是速请令表兄来一面,以尽骨肉之情罢了。”

说罢,连饭也不吃,必欲告别。

如玉苦留不住,只得送出大门。

就烦他请飞鹏快来,象善应承去了。

如玉回到书房,心中大痛,哭了一回。

走入里边,见他母昏昏沉沉,似睡不睡。

问了几声,糊糊涂涂说了一句,又不言语了。

如玉守在了旁边,惟有长叹而已。

正是: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宝婺光辉掩,吁嗟鬼作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四十一回-译文

散家仆解当还脚价疗母病试泪拜名医

词曰:唉,人到了没有钱的时候,神仙也难以医治。这边补上,那边欠债,谁能解开这眉头?亲友躲避,子孙哭泣,家奴的心一天天离开。再加上母亲的病情危急,想要逃避又去哪里呢?——右调《碧桃春》。

且说温如玉听了镇江府的吩咐,连夜雇了牲口,赶到泰安。也顾不得回家,先去知州堂上哭诉冤情。知州随即出票,拿尤、谷二人的家属,但都不知去向。差人将邻居和谷大恩的一个堂兄谷胖子带来回话。知州审问,都说一个月前将家人搬走,说是去省城亲戚家贺喜,至今未见回来。谷胖子说:‘与大恩虽然是堂兄弟,但已经十多年没有来往,这是人所共知的。’

知州将谷胖子和两家邻居各打了几板,供词前后一致。又派差役去尤、谷两人的亲戚家查找。

如玉谢过下来,回到家中,见到母亲,跪在地上大哭,一句话也说不出。黎氏见他这么快就回来,又是这样,就知道一定有变故,不由得浑身发抖。家人们说了原由,黎氏往后一倒,脸色如灰。女仆们连忙扶住。如玉看到母亲这样,更加大哭起来。洪氏一边安慰婆婆,一边安慰丈夫,忙了好半天。黎氏从此郁郁成病,虽然勉强微笑,宽慰儿子的怀抱,但每想到儿子的日子,就暗自哭泣。

如玉出门时,只给黎氏留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已经交在她手里,但又不敢要。扬州的脚户,白养在家中,也没有银子打发。又和泰安的差人凑了几两盘费,去济宁抓人。幸好家中还有米面等物,够一年的开销,脚户天天吵闹,如玉也没办法解决。和家人商量,一个个装聋作哑,束手无策。就是手头有银子的,谁还愿意拿出来帮助主人?

如玉无奈,只得做他生平没有做过的事,将自己存下的几件衣服典当了几十两银子,打发脚户。他平时是习惯了豪华的人,哪里能忍受清贫?又怕母亲心里愁苦,所以饮食还是和平时一样,大概早中餐还得六七样菜肉。倒是黎氏知道他的苦衷,时时对如玉说:‘如今内外一空,过着刀尖上的日子。你从此卧薪尝胆,恐怕将来连饭都吃不上。这早中餐,当紧急节俭,只有咸菜可以咽下,不必因为我舍命筹措,一天的花销相当于几天的,我心里反而更添病了。’

如玉从此遵从母亲的话,将饮食减少了一半。

过了几天,泰安的差人来回话,说追查省城,没有找到尤魁等人的下落,容慢慢查找。如玉听了,更加愁烦,只能长叹短叹,流泪而已。家人们见他天天垂头丧气,连小主母的衣服都典当过度,料想着没什么希望。起初还都指望抓住尤魁,追回银两,大家再混几年;今听了差人的话,是个断无指望,再加上如玉经常发怒,更加决定迅速离开。总之,这些聪明人很多,有良心的很少。世仆家奴,他们还念着主人的养育之恩,存着富贵贫贱、甘苦与共的心意;即使有愚昧凶狠、不识轻重的人,如果遇到严明的主人约束,总不至于太过分;只有雇工家仆,没有一个不是饿了就依靠人、饱了就离开的,他们坑害主人的程度比强盗还严重。

温如玉用的都是穿着鲜衣美食、油嘴滑舌的浪荡子弟,一年到头家帮嫖赌,财利营私,哪里有一个有良心的人?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有钱的也哭穷;无钱的更哭穷;不出一个月,辞的辞,逃的逃,告假的告假,走了个七零八落。只留下两个人,一个叫张华,一个叫韩思敬,都是无才能的人。如玉平时看不上他们。如玉见他们都走了,倒乐得省些费用,只有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赚过他钱的人,也是如此,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到这个时候也只好放手。

没想到黎氏自从儿子被骗之后,每天只觉得胸隔胀闷,不想吃饭。如玉设法安慰,也得不到缓解,渐渐地骨瘦如柴。如玉承受不住,派张华去泰安城中,请了一个姓方的医生,是他平时交往的人。给他母亲看了脉,说:‘太夫人心神不畅,总是气郁,只要顺其气,自然能大进饮食。’

吃了两剂开气的药,虽然胀闷好些,但大便又泄泻起来,日夜不止。又请方医生来看,服了些胃参汤、浆水散,泄泻又变成了痢疾。口干发热,每天只能吃一点点食物,幸好次数还少。方医生说:‘是腹中有旧积滞,必须下药才能好。’

用了些大黄、枳实等药,反而次数更多,只觉得眼花头晕,腹痛不止。如玉慌了,连方医生也慌了。又怕补药留住邪气,用香附、黄连等药,也不见一点效果。黎氏也不吃药了,除了大便之外,只是睡觉,懒得和人说话。

一日午后,黎氏在房中刚勉强起来吃粥,只见如玉笑容满面地走来,坐在一旁,说:‘如今才知道尤、谷二贼的下落了。’

黎氏忙问:‘有什么下落?’

如玉说:‘刚才州里的差人说:“尤、谷二人,都在江南宿迁县居住,访得至真至确。”送信的人就是差人的亲戚,他都是亲眼看见的。两个差人贪着我的大谢礼,已经向本州讨了关文,连夜起身去宿迁。此刻来向我报喜,要十数两盘费,咱家中没有现成银子,我已经打发张华和差人去州中,与他们凑去了,先和母亲说一声。只求老天可怜,拿住他们就好了。’

黎氏问:‘这话可真么?’

如玉说:‘这还有什么事,那差人会骗我吗?”

黎氏听罢,略笑了笑说:‘我也不想指望把九千两全拿回来,只求追回二三千两,你将来有碗稀饭吃,我就死了也放心些。’

平时黎氏最多只吃半碗粥;或者吃几口就不吃了。今天听了这话,就吃了一碗半还多。

如玉看到黎氏的饮食增加了,心里非常高兴,又说了一些高兴的话,才出去。

从那以后,黎氏一天最多只上两次厕所,早晚总有两碗饭吃,大便中还有浓血,但每次大便中脓的量比之前少,肚子也不怎么疼了。

过了一个多月,身体竟然好转起来,饮食也比之前多了。

有一天,黎氏问如玉:“宿迁县离泰安有多少路程?”

如玉说:“我以前走过,但记不太清楚,大概多则十天,少则七八天就能到。”

黎氏说:“怎么尤魁的差人到现在还没见到?”

如玉说:“母亲不问,我也不敢说,怕母亲着急。六七天前,我派张华去衙门打听,没想到原来的差人回来了。说是被人走了消息,尤、谷二人又搬到无锡县去了。他们因为关文不对,回来换文书。我之前给了他们十两银子,他们来回用了十六七两,还让我再准备几两盘费。大概早晚就要出发了。”

黎氏听了,长叹一声,问道:“你之前见过他们过去的关文吗?”

如玉说:“那天差人和我说这话时,他们去得很急,我没看到他的关文。”

黎氏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如玉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还得和他们凑几两银子去。用人之际,也怕冷落了他们的心。”

黎氏说:“你在外面遇到强盗,家里又遇到土匪。这些人来来回回,不过是骗你的银子,但他们连泰安城门都还没出。现在日期过得又快,又要派你去无锡。你把家中的钱财都弄光了,到这样地步,对世事还没有一点见识,怎能不让人气得要命!”说完,倒在了枕头上,面朝里睡去了。

如玉连忙出来,打发张华,追问原差的下落。

次日张华回来说道:“小人再三问原差:‘为什么不出去抓人?’他说没有盘费怎么去?意思是还让我凑十来两银子。”

如玉听了,冷笑道:“之前给他们那十来两银子,我后悔得要命,他们还敢要。”

过了五六天,黎氏又大泻不止。大便像鱼脑子一样;闻到食物的味道就要呕吐;只觉得口干身热,日夜不得安宁。如玉又请来方医士调治。没想到病情日益严重,大有危险。方医士借口家有要紧事,借此离开了。如玉非常着急。正在屋内守着母亲,只听见女仆们说:“黎大爷来了。”

如玉迎接他进屋。黎氏看到侄儿,忍不住流泪,说:“我和你父亲是一母同胞,我病了两个月,你怎么忍心不来看看我?”

飞鹏说:“侄儿一直忙于省城的事情,昨天才回来。听说姑母生病,没想到病得这么憔悴。”

只见张华抱进来四样食物,说:“这是黎大爷送给太太的。”

放在地上桌子上。黎氏说:“来就是了,还送东西干什么?”

又说:“你知道你表弟的事情吗?”

飞鹏说:“也听说了一些,但不知道详细。”

黎氏有气无力地说了一遍,说完,放声大哭;又哭不出泪来,喉咙中干吼。飞鹏安慰了几句,黎氏又说:“我当初本来要和你一起去。当时若和你一起去,哪里会有这些怪事发生?”

飞鹏冷笑道:“侄儿的品行,比尤魁、谷大恩也端正不了多少。与其让亲戚骗了,不如让朋友骗了,还可以气一些。大概财物得失,都是命中注定,姑母也不必过于忧愁。只要保养好身体。常言道:有夫从夫,无夫从子。将来去哪里,就去哪里。”

又说:“我听说吃的药是方锦山的,他知道脉和病是什么?城里有个于象善,这位先生是全省的名医,我现在就去亲自请他,还不知道他肯不肯来。”

说完,和如玉一起出去。

如玉留他吃饭。飞鹏没有回答,一直走到大门外,手也没举,就骑上牲口走了。

又过了两天,黎氏病情加重,饮食到口就吐;即使勉强吞下去,不久又大便出来。如玉非常着急,正想派张华去飞鹏家询问请医的事情,只见飞鹏家的仆人六小跑来说道:“于先生坐车来了,现在门前等候。”

如玉迎接他到书房内,行礼坐下,互相表达敬仰和渴望见面的心情。如玉问飞鹏为什么没来?象善说:“他和我关系很好,本来打算和他一起来,没想到他今天也有些不舒服。过一两天,他肯定不会不来。”

两人喝完茶,如玉让里面收拾干净,陪象善去给黎氏看了脉,又摸了摸肚子,看了看大便的颜色,才出来。

坐下后问如玉:“之前吃的药是方锦老的吗?”

如玉说:“是。这六七天也没吃。”

象善问:“尊堂太夫人病了多少天了?”

如玉说:“快两个月了。”

象善说:“方锦老的药方,可以拿来看看。”

如玉急忙拿过二十几张药方,放在桌子上。象善大概看了四五张,说:“检查太夫人的脉搏,体质本身就薄弱。这次的病源,主要是因为气滞血瘀,再加上肝木过旺,伤害了脾土。当时应该调和气血,舒肝健脾,自然就不会有事。那些行气去积的药,一点也不能用。现在气本来就不足,却还每天消耗它;血本来就很虚弱,却又去攻击它的积聚。不要说太夫人已经六十多岁了,就是年轻力壮的人,也受不了。何况泻在痢疾之前,脾传肾为贼邪,最难治疗。病已经六十天了,还只是治疗痢疾,一点效果也没有。难怪她的真阳散尽,元气更加衰竭了。痢疾有五种虚弱的症状会导致死亡,太夫人已经出现了三种:持续发热;大便像鱼脑;饮食不进。脉搏又洪大而滑,这说明元气已经耗尽,火衰不能生土,内部真寒而外部假热,实际上是无法救治的痢疾症状。一吃就吐,是因为邪气在上膈,虚火冲逆所致。如果这个病在其他医生那里,我就会立即告退,绝不愿意承担先前的责任。但是我和你的表兄是生死之交;即使是老长兄未曾见过面,也久仰他的豪侠之名,怎么可以坐视不救呢?我现在拟了一个方子。这药吃下去,如果饮食稍微有进步,我还可以依次调理;如果吃了没有效果,出了问题,我也不愿意承担责任。”

如玉说:“生死这两个字,全靠先生您慈悲为怀。”

说着,眼泪流满了脸,跪了下去。象善扶起他说:“尊府有人参吗?”

如玉说:“连日来见家母病重,正要准备这东西,没想到在书柜里找到了五两多的人参,只是不敢擅自使用。”

象善说:“足够了。”

随即取过笔砚来,开了一张理中汤的方子,将人参、附子、肉桂三种药材都用了大份量,下面写着‘煎好后冷服。’

如玉一面派人去煎药,一面准备酒饭款待象善。又派人给六儿和车夫送去了食物。

黎氏把药吃了下去,随即一个女仆出来说道:“太太刚才把药吃了下去,肚子响了一阵就泻了。”

如玉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象善放下酒杯,只是闭着眼睛摇头。如玉再问,象善说:“长兄可以按照之前的方子,赶快煎一剂热药服用,再看效果如何。”

如玉也顾不上陪伴客人,亲自煎药,拿到里面,扶起他母亲。吃下去还是和之前一样。如玉跑出来和象善详细说明了情况。

象善说:“气已经下脱,门户不守。我已经无能为力了!”于是起身告辞。

如玉哪里肯放?还哭着拜求神方。

象善说:“长兄不要怪我直言。大夫人恐怕今晚明早出不来了。倒是赶快请你的表兄来,以尽骨肉之情吧。”

说完,连饭也不吃,一定要告别。如玉苦苦挽留不住,只得送他到大门口。于是请他请飞鹏快来,象善答应了。

如玉回到书房,心中非常痛苦,哭了一阵。走进里面,见他母亲昏昏沉沉,似睡非睡。问了几声,糊里糊涂地说了一句,又不说话了。如玉守在旁边,只能长叹不已。

正是: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宝婺光辉掩,唉呀鬼作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四十一回-注解

散家仆:指家中仆人,这里可能指家中的仆人因为主人贫困而离开。

当还脚价:当,抵押;还,归还;脚价,古代指行脚人的费用,这里指借款。

疗母病:疗,治疗;母病,母亲的疾病。

试泪拜名医:试泪,指流泪;拜,拜访;名医,指医术高明的医生。

神仙亦难医:神仙,指传说中的神通广大的人;医,治疗。这里比喻无论多么高明的医生也难以治愈。

眉:指眉头,这里指烦恼。

家奴心日离:家奴,指家中的仆人;心日离,心灰意冷。

病势将危:病势,病情;将危,即将恶化。

牲口:古代指用于骑乘或拉车的牲畜,这里指马。

知州:古代官职,负责一州的行政事务。

尤、谷二人:指文中提到的尤魁和谷大恩,可能是指两个有争执的人。

省城:省城指的是省级城市的别称,文中提到飞鹏在省城有事。

亲戚家:指亲戚的家中。

贺喜:庆祝喜事。

堂兄:父亲的亲兄弟的儿子。

板:古代刑罚,用木板打人。

叩谢:跪拜表示感谢。

女厮:女厮指的是年轻的女仆或女佣。

黎氏:黎氏指的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指黎家的女性成员,具体身份未明。

洪氏:指如玉的妻子。

脚户:古代指从事长途运输的劳动者。

盘费:盘费指的是旅途中的费用。

济宁: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济宁市。

尤魁:尤魁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黎氏或如玉的债权人或相关人员。

谷大恩:谷大恩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与尤魁一起与黎氏或如玉有某种关系的人。

扬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扬州市。

泰安:泰安是中国山东省的一个地级市,文中提及可能是因为与黎氏或如玉有某种关系。

宿迁县:宿迁县是中国江苏省的一个县,文中提及可能是因为与黎氏或如玉有某种关系。

关文:关文可能指的是官方文书或凭证,文中提到尤魁和谷大恩因关文不对而返回。

大黄:中药名,具有泻下作用。

积实:中药名,具有行气、消食的作用。

如玉:如玉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黎氏的儿子或侄子。

无锡县:无锡县是中国江苏省的一个县,文中提及可能是因为与尤魁和谷大恩有某种关系。

张华:张华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如玉的随从或仆人。

衙门:衙门指的是古代的官府或政府部门。

铜斗般家私:铜斗般家私比喻家中财富丰富,铜斗是一种古代的量器,这里用来形容家中的财富。

飞鹏:人名,文中指如玉的表兄。

方锦山:方锦山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医生或药材商人。

于象善:于象善是文中的人物,文中提到他是通省名医,被请来为黎氏看病。

脉和病:脉指的是中医诊断中通过脉诊了解病情的方法,病指的是患者的疾病。

太夫人:指尊贵的母亲,古代对长辈的尊称。

脉:中医术语,指通过触摸手腕脉搏来诊断病情的方法。

素质:指体质,即人的体质状况。

气壅血滞:中医术语,指气机不畅,血液运行受阻。

肝木过旺,刻伤脾土:中医术语,指肝气过盛,伤害到脾脏的功能。

调气养血:中医治疗方法,通过调节气机,滋养血液来治疗疾病。

舒肝健脾:中医治疗方法,通过舒解肝气,增强脾胃功能来治疗疾病。

行气去积:中医治疗方法,通过行气来消除体内积聚。

真阳散:中医术语,指人体元阳之气耗散。

元气:中医术语,指人体生命活动的根本动力。

火衰不能生土:中医术语,指肾火衰弱,不能温养脾胃。

内真寒而外假热:中医术语,指体内实际寒冷,而表面出现热象的假象。

理中汤:中医方剂,由人参、干姜、甘草、白术组成,用于温中健脾。

人参:中药,具有大补元气、生津止渴、安神定志的功效。

附子:中药,具有温中散寒、回阳救逆的功效。

肉桂:中药,具有温中散寒、暖肾助阳的功效。

煎妥冰冷服:中医术语,指将药煎好后冷却后服用。

门户不固:中医术语,指身体抵抗力下降,容易受到病邪侵袭。

宝婺光辉掩:古文中的比喻,意指美好的事物被遮挡。

吁嗟鬼作邻:古文中的比喻,意指不幸的事情发生在身边。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四十一回-评注

此段古文描写了一位医者象善面对患者病情的严峻态度和救治过程,以及患者家属的焦虑与无奈。以下是对每行的赏析:

1. 如玉连忙取过二十几张药单,放在桌上。

此句描绘了如玉在紧急情况下迅速行动,体现出对患者病情的担忧和对医者的信任。

2. 象善大概看了四五张,说道:“看太夫人脉,素质即薄弱。

象善通过简单的观察便得出结论,表现出其医术高超和对病情的准确把握。

3. 此番病源,本于气壅血滞,兼之肝木过旺,刻伤脾土。

这句话揭示了患者病情的根源,即气血不畅、肝木过旺导致脾土受损,体现了中医的辨证施治原则。

4. 彼时只合调气养血,舒肝健脾,自可无事。

象善提出了治疗的方向,即调整气血、舒肝健脾,这体现了中医的整体观念。

5. 行气去积的药,一点也用不得。

这句话强调了治疗中不能盲目使用行气去积的药物,体现了中医的治疗原则。

6. 今气本不足,而日行其气;血本虚衰,而复攻其积。

这里进一步说明了患者气血的虚弱,以及治疗不当可能带来的后果。

7. 休说太夫人是六十以外之年,就是一少年壮盛人,也当受不起。

这句话反映了年龄对病情的影响,以及年轻人体质相对较强,对疾病的抵抗力较老年人要强。

8. 况泻在痢先,脾传肾为贼邪,最为难治。

这里指出了病情的严重性,泻痢为病之先兆,脾肾受邪,治疗难度大。

9. 病至六十日之久,而犹拘治痢,百无一补之说。

这句话说明了病情拖延日久,治疗效果不佳,反映出医者对病情的无奈。

10. 无怪其真阳散而元气愈竭也。

这里指出了患者真阳散失,元气耗竭,病情已至危重。

11. 夫痢有五虚死,而太夫人已居其三:发热不休一;便如鱼脑二;饮食不入三。

这句话列举了痢疾的五虚死症,患者已具备其中三症,病情危重。

12. 脉又洪大而滑,数此元气已尽,火衰不能生土,内真寒而外假热,实为痢疾不救之症。

这里进一步分析了患者的脉象,指出元气已尽,火衰不能生土,内寒外热,为痢疾不救之症。

13. 食入即吐者,是邪在上膈,虚火冲逆耳。

这句话说明了患者食入即吐的原因,即邪气在上膈,虚火冲逆。

14. 此病若在别家,弟即立即告退,断不肯代先治者分责。

这里体现了象善的医德,即使面对危重病情,也坚守医者的本分。

15. 然弟与令表兄系骨肉之交;在老长兄虽未识荆,亦久仰豪侠名誉,安可坐视不救?

这句话表达了象善对患者家属的同情和责任感,即使与患者家属关系不深,也愿意伸出援手。

16. 今弟拟一陈方。此药服下,若饮食少进,弟尚可以次序调理;若投之不应,设有变端,弟亦不肯认罪。

象善提出了治疗方案,并承诺在治疗过程中负责到底,体现了医者的责任感和担当。

17. 如玉道:“死生二字,全在先生垂怜。”

如玉表达了对象善的信任和对其医术的肯定,同时也反映了患者家属对生命的渴望。

18. 说着,泪流满面,跪将下去。

这句话描绘了如玉的绝望和恳求,体现了患者家属对亲人的关爱和对生命的尊重。

19. 象善扶起道:“尊府有人参没有?”

象善询问人参的情况,这体现了中医治疗中注重药材的选用。

20. 如玉道:“连日见家母病笃,正要措办此物,不意从里边书柜内,寻出五两有余的好参来,只是不敢擅投。”

如玉说明了家中人参的情况,并表达了不敢擅自使用的谨慎。

21. 象善道:“应用足矣。”

象善肯定了人参的用量,体现了中医对药材的重视。

22. 随取过笔砚来,开了理中汤,将人参、附子、肉桂三样,俱用大分两,下写“煎妥冰冷服。”

象善根据病情开具了理中汤,并详细说明了药物的用量和服用方法。

23. 如玉一面着人收抬煎药,一面备酒饭陪象善。

如玉在照顾母亲的同时,也尽力款待象善,体现了对患者家属的关心。

24. 又着打发六儿同车夫饮食。

如玉还安排了六儿和车夫的饮食,这体现了对患者家属的照顾。

25. 黎氏将药吃下,随即一个女厮出来说道:“太太方才将药吃下去,肚中响了一阵就泻了。”

这句话说明了患者服药后的反应,即腹泻。

26. 如玉忙问道:“这是何说?”

如玉对患者的反应表示担忧,并询问原因。

27. 象善将酒杯放下,只是瞑目摇头。

象善对患者的反应表示无奈,并通过摇头表达了对病情的担忧。

28. 如玉又问,象善道:“长兄可照前方,速煎一剂热服,再看何如。”

象善建议如玉按照之前的方子再次煎药,并热服观察效果。

29. 如玉也顾不得陪伴客人,亲自煎药,拿到里边,将他母亲扶起。

如玉不顾一切地亲自煎药,并扶起母亲服药,这体现了对患者家属的关爱。

30. 吃下去仍一与前一般。

这句话说明了患者服药后的反应与之前相同,病情没有改善。

31. 如玉跑出和象善细说。

如玉向象善详细说明了患者的病情和服药后的反应。

32. 象善道:“气已下脱,门户不固。弟无能为矣!”

象善对患者的病情表示无法救治,体现了医者的无奈。

33. 于是起身告辞。

象善起身告辞,这体现了医者的责任感和对病情的无奈。

34. 如玉那里肯放?还哭着拜求神方。

如玉不愿放弃,继续恳求象善救治,这体现了患者家属对生命的渴望。

35. 象善道:“长兄休怪小弟直说。大夫人恐不能出今晚明早。倒是速请令表兄来一面,以尽骨肉之情罢了。”

象善直言不讳地告诉如玉,患者的病情已无法挽救,并建议如玉尽快通知亲属。

36. 说罢,连饭也不吃,必欲告别。

象善坚决地要离开,这体现了医者的责任感和对病情的无奈。

37. 如玉苦留不住,只得送出大门。

如玉无奈地送象善离开,这体现了患者家属的无奈和悲痛。

38. 就烦他请飞鹏快来,象善应承去了。

如玉请求象善通知其他亲属,象善答应并离开。

39. 如玉回到书房,心中大痛,哭了一回。

如玉回到书房后,心情悲痛,哭泣不已。

40. 走入里边,见他母昏昏沉沉,似睡不睡。

如玉进入母亲的房间,看到母亲病情严重,精神恍惚。

41. 问了几声,糊糊涂涂说了一句,又不言语了。

如玉询问母亲,但母亲只说了几句话就不再言语。

42. 如玉守在了旁边,惟有长叹而已。

如玉守在母亲身边,只能长叹,这体现了患者家属的无奈和悲痛。

43. 正是: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这句话反映了中医的治疗理念,即药物只能缓解病情,而生命的延续还依赖于缘分。

44. 宝婺光辉掩,吁嗟鬼作邻。

这句话描绘了患者家属的悲痛,以及对生命无常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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