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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十三回

作者: 《绿野仙踪》是清朝时期李百川所创作的长篇小说,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年代: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内容简要:全书以求仙学道为幌子,以冷于冰成仙事为线索,联缀连城壁救兄避难、金不换娶妻惹祸、朱文玮林润历难建功、温如意烟花场失意、周琏贪风月招邪、林润邹应龙参倒严嵩等几个现实故事,较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明代嘉靖朝的社会状况,抒击了时政,表现了惩恶扬善的民主思想,有较浓厚的现实主义气息。虽时有荒诞的神怪描写和道术说教,亦掩不住积极涉世的倾向。整部小说结构较为严谨,行文流畅,情节生动,描写亦较细腻而风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十三回-原文

韩铁头大闹泰安州连城壁被擒山神庙

词曰:欲救胞兄出彀,请得绿林相侯;打开牢狱凭诸友,团聚玉峰山口。官军奋勇同争斗,擒寇首,一番快事化乌有,深悔当时迟去走。——右调《秋蕊香》。

前回言冷于冰在玉屋洞修炼,这话不表。且说连城璧自冷于冰去后,又隔了三年有余,思念他胞兄国玺,潜身到陕西宁夏探望。

谁想他哥哥又出外干旧生活去了,止见了他嫂子陈氏,备细道别后原由,并说安家在山西河曲县范村居住,侄子、儿子各定了婚姻,到十五岁时一同娶亲。

陈氏听了,方大放怀抱。城璧也不敢出门,住了五六天,于昏夜出城,复回范村,度清闲日月。

又经历了七个年头,那年六月初间,城璧又要偷行去看望他哥哥,喜得他儿子、侄子各早完了姻事,俱皆生了儿女,通欲见他哥哥说知,着他放心欢喜。

因此安顿了家事,骑了一匹马,带随身行李。刚到了平阳府地界,见一座饭馆,便下马打午尖;只见饭馆内跑出个人来,把城璧双手一抱;城璧看见他,大吃一惊。

那人道:“二哥,这十年在那里?怎么连面也不见?闻令兄他愁苦得了不得!也说不知去向,真令我们想杀。”

原来此人姓梁,名孚,绰号叫千里驹,他也是连城璧兄弟们党羽。因他一昼夜能走三百余里,故有此名。

城璧只得周旋慰问,心里却大是不快,深恨怎么便遇着他。只得假说道:“年来在京中被一事弄坏,充发在山海关,今年方得脱身。”

千里驹道:“今往那里去?”

城璧道:“要在这左近寻一朋友。”

千里驹道:“难道倒不看望令兄去么?”

城璧道:“我也打算要去,只是心上还未定。”

千里驹道:“此处非讲话之所,馆内有一小院子,倒也僻静,你我同去何如?”

城璧只得应道:“好。”

两人到小院内坐下,千里驹着走堂的取上好酒菜来。城璧问道:“老弟到这平阳地方有何事?可曾见家兄么?”

千里驹道:“你我吃了饭说,我饥得很。”

说罢,大声喊叫:“走堂的!快将上好酒菜拿来,不拘数目,只要好吃!”

走堂的连声答应。顷刻,荤的素的摆满了一桌。两人各用大碗吃酒,大块吃肉,一会儿即吃完;走堂的收去盘碗,连忙送上茶来。

城璧道:“老弟端的有何事到此?”

千里驹道:“我是寻西安张铁棍、四川陈崇礼、米脂马武金刚、西凉李启元这几个人;只有陈崇礼未曾寻着。”

城璧笑道:“老弟手素,何不去寻家兄?跑这许多远路怎么?”

千里驹道:“令兄么。”说着,又笑了笑。

城璧道:“家兄怎么?”

千里驹道:“他如今还得寻人哩!”

城璧惊问道:“他如今寻人怎么?”

千里驹道:“令兄三十年来,总都相交的是些斩头沥血的汉子,二哥也都知道,因此这许多年,屡有风波,都无干连。

去年八月,令兄又相与了两个新朋友,一个叫邓华,一个叫方大鳌,俱是河南人。

令兄爱他二人武艺好,就收在伙内,同他做了几件事。

今年二月,在山东泰安州,明火劫了关外当铺,四月间即被拿获。

同事的吴九瞎、胡邦彦,在州府各挨了三四夹棍,并未攀拉一人,惟有他两个是一对软货,只一夹棍,将历来同事诸人都尽行说出,且说令兄是窝主,为群盗首领。

泰安州密禀各上宪,山东巡抚移交陕西巡抚,委了两个武官,至宁夏缉访。

谁想令兄正在家中,那两个武官知会了地方文武,带领官兵,将令兄拿住,解送山东。

令嫂本日即自缢身死,山东巡抚又发交泰安州研讯,前后夹了七八夹棍,并未攀出一人,案案皆自己独认。

刻下是韩八铁头、王振武二人为首,已约会下三十多个朋友,都潜伏在泰安山内,又着我同胡小五、刘家骥分路去河南、山西、陕西等省,请旧日朋友,约定七月初一日劫牢反狱。

我所以才到山西地方。

城璧听了,只吓得惊魂千里,两鬓汗通流。

将桌子一拍道:“我原就知有今日!”

又问道:“老弟到山西,可寻着他们一个没有?”

千里驹道:“怎么没有!那张铁棍和马武金刚甚是义气,一闻此信,就招聚了七人个朋友,星夜先往山东去了。

只有陈崇礼在和顺地方,我去访他,他又不在;我恐误事,只得回来。

又闻得山东巡抚题讲即行正法,未知这话真假。

城壁道:“为家兄事,多累老弟跋涉;此事迟不得了,我们速走泰安,共商救法。”

说罢,千里驹算还饭账,两人星夜奔山东来。

跑了数日,即到泰安山中,寻到杜家溪玉女峰下。

原来众人在一大石堂内停留。

城璧逢人叩头,哭谢不已。

为首的韩八铁头道:“二哥,你与我们同事少,令兄大哥和我们是生死弟兄,你就不来,我们也要舍命救他;就是众兄弟若无肝胆,也断断不来在这石堂内住着,何用你逢人叩头?”

马武金刚道:“连二弟不必悲伤,流那无益的眼泪。

若是救不出令兄,大家同死在一处最妙。

你来的不迟不早,正是个时候。

我们已定在七月初一日,到泰安行事,今屈指只有七日了。

刘家骥去约陕西朋友,至今未回;刻下河南、山东、山西诸友俱到。

可将救连大哥的法子,此刻就请韩、王二位老哥分派了罢,省得临期打算;就是连二弟听了,也好放心。

李启元道:“马大哥说得极是。

就请二位发令,我们遵行。

韩八铁头让王振武,振武道:‘韩大哥也是这样不爽快!分派了就是,各人也好留心。’

铁头向众人拱手道:‘我就乱来了。’

众人齐应道:‘听候指挥!’

铁头道:‘连大哥、胡邦彦、吴九瞎他三人腿俱夹折,不能行动,今烦千里驹、钱刚、赵胜三位弟兄,见监门打开时,可背负他三人出监。’

王振武道:‘这三位年少善步,去得!去得!’

李启元道:‘还有邓华、方大鳌二人,哪个背负他?’

铁头大笑道:‘那样没骨头的东西,我一入监先将他砍了祭刀。背负他出来,还叫他各案攀人么?’

众人齐声道:‘韩大哥说的是。’

铁头又道:‘连二哥、马武大哥马上步下都了得,可率领十个弟兄开路劫牢;以鸣锣为号,一齐杀入州衙。我领十个弟兄,同王振武贤弟断后。李启元领四个弟兄,于前后左右保护连大哥三人。张铁棍领众兄弟在泰安北门外接应。刘寅、冯大刀率领四个弟兄,听第二次锣声响,即杀守门军士,开放北门。到动手时,各背插白布小旗一面,以便认识。’

又向赵胜、钱刚道:‘二位去时,可各带锣一面,看我们大众俱到州衙便敲锣,催众同入劫牢。得手后,再敲锣,约众同走,共出北门。’

又向千里驹道:‘老弟即于明日去泰安打听城中动静,我们好作准备。’

分派毕,便罗列酒肉与城璧、千里驹接风。

到二十八日,千里驹回来,言城中和素日一样。本日午后,铁头着众人各改换服色,暗藏兵器,装扮士农工商乞丐等类,分先后入城。到初一日,四更时分,齐集州衙。先是王振武见同伙俱到口内,打了声唿哨,两人便敲起锣来。众人有跳墙入去的,有从马号入去的,有撞开角门入去的。

泰安监中有这等重犯,非无更夫夜役丁壮巡查。要知这些人都是要命的,强盗是个个不要命的,被连城璧、马武金刚只打翻了两三个,便都四下藏躲去了。

众人发声喊,触开监门,点起了亮子,先将三人刑具打落,千里驹背负了连国玺,钱刚背负了吴九瞎,赵胜背负了胡邦彦,韩八铁头杀了邓华、方大鳌,发声喊,出了州监。

那些狱卒、牢头见将大盗劫去,大家倒放了心。知州在内署,听得外面有喊杀之声,情知有变,吩咐快护守宅门,并各处便路。

众贼走后,听得外面无一点声息,然后才敢偷开宅门,放人出去查问;随遣人知会城中武官。

再说韩八铁头等出了州监,齐奔北门。

赵胜、钱刚一边背负人走,一边又连连敲起锣来,刘寅、冯大刀听得第二次锣鸣声响,知道大众得手,急率四贼斫开城门闩锁,却好不见一个人来。

大众出了城门,张铁棍等接应上山。

到五更,本城大小文武会在一处;知州和守备商量了好半晌。

到天明,然后点集兵丁、捕役追赶。

众贼已走了二十余里,团聚在一山暂歇。

连城璧抱住国玺大哭,国玺叩谢大众。

李启元道:‘此地非久停之所,倘有追兵,又费身力,不如大家到玉女峰再商。’

王振武道:‘泰安那些军弁,各顾身家,量非我等对手,若不与他个利害,他必步步跟随,反坏我等的事。可分六个弟兄,背负他三人先行,我与韩大哥、连二哥率同众兄弟等候官军。’

众人道:‘此话甚是!’

千里驹等仍背负了连国玺三人,先行走去。

至早饭后,泰安守备同吏目、千把总领兵丁捕役约五百余人赶来;见众贼都在山坡上坐着,众兵役皆心惊。

守备不敢向前,喝令众兵役同千把杀去。

众兵役彼此相顾,守备厉声催逼,内中有一二十个胆大的,奋勇向先跑去,见众人都不相随,又复站住。

众贼看了大笑。

守备又喝令放箭,只射出两三支去,连城璧等早到,刀棍乱下,放翻了二三十人。

众官军没命的飞跑。

且说韩八铁头等杀败官兵,齐奔玉女峰那条道路。

起初未劫牢之前,还是藏头泄尾;今既杀败官兵,各胆大起来。

做强盗的有什么正经,一路逢着山庄野市,不论银钱、骡马、猪羊、鸡鸭等类。

遇着便抢,不与他便杀。

直到玉女峰下,团聚着大饮大嚼,笑说劫牢并文武官话。

李启元、韩八铁头和连城璧三人,屡言怕官军追寻,宜速走远地为是。

众贼听了,反大笑其懦弱,直混闹到第三日,方才离了玉女峰。

连国玺等三人,各骑了骡马,扶掖而行;到难走处,仍是千里驹等背负。

要沿山寻个极峻险地方,招聚天下同类,做些事业。

至七月初六日,沂州官军同泰安营弁,于路跟寻了来。

见群贼这日在一岭头上,几株大树荫下,高歌畅饮。

官军报知参将等官,传齐军士,分一半攀藤附葛,远远的绕至岭后;一半埋伏在岭前,听候号令。

众贼起先也有看见树林密处,影影绰绰有人行走,只因闹酒,便认做采樵之人,不以为意;正在高呼欢笑间,猛听得岭后一声大炮,又听得岭前也是一声大炮,被这两声炮震的群贼各惊慌起来;一齐站起,四下观望,方看见岭前岭后,高高下下,尽是官兵,一步步围绕着,向岭山走来。

王振武道:‘我看官军不下二千来人,若分四面冲杀,诚恐寡不能敌,不如大家一涌下去,杀他四五十个,官兵可不战而退。只是连大哥三人不能行走,该如何处?’

张铁棍道:‘仍着千里驹三人背负他三人在中间,也着他拿上兵器,两腿虽不能动,两手还是作家,我们再周围保护,若得走脱,也不枉救他三人一番。’

众人道:‘说的是!’

韩八铁头道:“迟不得了!岭后兵还少些,都快快随我来!”

众贼一齐发喊,刚跑到半岭,官军箭如骤哺,早射倒马武金刚和李启元等三四个,众贼又复跑回。千里驹将连国玺等仍放在岭上。

韩八铁头乱嚷道:“坏了!坏了!”不住的用眼看连国玺。

国玺已明其意,反呵呵大笑起来,将城璧叫至面前,说道:“我死分所应该,你又来做甚么?我从十八九岁即夺人财,伤人命;我若得个好死,天道安在?刻下官军势重,断难瓦全,你若有命杀出,可速归范村,搬去家小,另寻一幽僻去处居住,免人物色;若死于此地,亦付之无可奈何!”说着,用手向西南指道:“官军都上岭了!”

城璧回头一看,国玺已自刎坐在一旁,喉下血喷如注。城璧扰尸大痛,众人无不叹悼,亦有放声大哭者。

胡邦彦用手把吴九瞎一推道:“你看见么?连大哥死得好不可怜!因你我这两块臭肉,做众兄弟之累。”说着,也向项下一刀。吴九瞎大叫道:“你两个慢些走,等着。”一刀也抹在一边。

韩八铁头喊叫道:“我等不能出彀,实为保护连大哥,不敢奋勇上前;今他三人俱死,我们可各寻生路。”又向城璧道:“哭亦何益?你们再跟我从岭后杀下去!”说罢,一手提刀,一手拿了一块毡子挡箭,众人亦各取被褥遮护,蜂拥而下。

连城璧痛惜他哥哥惨死,愤无可泄,提两条铁锏,首先冲杀下岭。止左臂上中了一箭,急忙拔去,吼了一声,杀入官军队内,所到皆纷纷倒退;韩铁头等后面跟随。

岭前诸军见众贼从西北下去,又听得岭后喊杀连天,一个个都从东南上岭,往下杀来,俱到岭下,将众贼围裹在中间。参将站在岭头上。用旗指挥着众军,用力战了有一个时辰。

众贼虽勇,却止是三四十人,除箭射倒外,此刻又伤了八九个,兼之酒后未免夺力;况此番官兵,皆沂州总兵久练之兵。非泰安军兵可比,连本州捕役、丁壮,不下一千七八百人,止存有二十余贼,如何对敌?杀出重围,架山逃走者,止有王振武、连城璧、韩八铁头三人,其余杀死生擒,俱未脱网。

王振武等扒了四个山头,见无追兵,向城璧道:“我等从龙潭虎穴逃得生命,若再被擒获,何以见天下朋友?依我愚见,三人各自分路,走脱了的,便是造化。”

铁头道:“这断使不得,我料官军安肯轻易放走?必在满山找寻;设或相遇,其势愈孤,不如死在一处为是。”又用手指道:“你看对山并无樵径,此人迹不到之处;我三人且奔那里,再做策夺。”

于是穿林拔草,又走了二十余里。城璧道:“官军断无人到此。日已衔山,须寻一妥地过夜,庶免饱虎豹之腹。”

王振武笑道:“便有狮子来,我们那一个还打不退他?”

铁头道:“那东南上有个小屋儿,那边便可过宿。”

三人走至屋前,原来是一间山神庙,大敞着也没个门儿。三人坐在里面,各肚中饥饿起来,乱了一会,也就罢了。战乏了的人,又扒了许多山路,放倒头便睡。

到起更后,梦魂中一声喊起,各睁眼看时,已被众军用挠钩搭住,拉出庙来捆绑了。三人面面相窥,各没得说,一路解至州衙,到死囚牢内,见冯大刀、李启元、张铁棍、千里驹、马武金刚五人。

城璧道:“为家兄一人,累及四五十弟兄性命,真是罪过。”

马武金笑道:“休如此说,任凭他碎尸万段罢了。只是你三个,既已杀出重围,如何又被拿住?”

王振武笑道:“皆因我们在山神庙中睡熟,误遭毒手。”

不言众贼叙谈。再说知州连夜款待参将等酒席,并犒劳众军,天明打发回镇。又与守备相商,各申文报捷于上宪。

等第二日,将铁头等提出监来,百般拷掠,教招供备党羽巢穴,并叛逆情状,以实前言。八人忍痛,各无一言。

打到极处,反骂起来。知州审了三四次,各无一句口供,只得写禀请示。

巡抚火牌下来,着泰安文武官,多带军役,押解各犯赴省亲审。知州、守备亲自解送。

巡抚审了一次,见铁头等语言刚硬,心中大怒,要照叛逆例,不分首从定拟。

他内里有个管总的幕客,再三开解,将韩八铁头、连城璧定拟为首,请旨立决;王振武、马武金刚为从,立绞;冯大刀、张铁棍、李启元、千里驹四人,各充配运恶州郡,仍发泰安听候。

正是:一饭闻惊信,挨生入彀中;遭擒拟斩后,无计出樊笼。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十三回-译文

韩铁头大闹泰安州连城壁被擒山神庙

词曰:想要救出我的哥哥,就请绿林中的朋友们帮忙;打开牢狱靠朋友们帮忙,团聚在玉峰山口。官军奋勇争斗,擒获了敌寇,一番快事却变成了坏事,深悔当时没有早点离开。

前一次说到冷于冰在玉屋洞修炼的事情,这里不再提。再说连城璧自从冷于冰离开后,又过了三年多,他思念胞兄国玺,就悄悄地来到陕西宁夏探望。没想到他哥哥又出去干老本行了,只见到他嫂子陈氏,详细地告诉他离别后的情况,并说他们一家住在山西河曲县范村,侄子和儿子都订了婚,十五岁时一起结婚。陈氏听了才放心。城璧也不敢出门,住了五六天,在夜晚出城,又回到了范村,过着清闲的日子。

又过了七年,那年六月初,城璧又要偷偷去看望哥哥,很高兴地看到他的儿子和侄子都早早地结婚了,都生了孩子,都想要告诉他哥哥,让他放心和高兴。因此他安排好了家事,骑了一匹马,带着行李。刚到平阳府地界,看到一家饭馆,就下马吃午饭;只见饭馆里跑出一个人来,紧紧地抱住城璧;城璧看到他,大吃一惊。那人说:‘二哥,这十年你在哪里?怎么连面也不见?听说你哥哥非常苦恼!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真让我们想杀了他。’

原来这个人姓梁,名孚,外号千里驹,也是连城璧的兄弟们的一员。因为他一晚上能走三百多里,所以有这个外号。城璧只能应付着慰问,心里却非常不高兴,非常恨怎么就遇到了他。他只能假装说:‘近年来在京城因为一件事出了问题,被贬到了山海关,今年才得以脱身。’

千里驹问:‘你现在要去哪里?’

城璧说:‘我打算在这附近找一位朋友。’

千里驹说:‘难道你不想去看望你的哥哥吗?跑这么远的路干什么?’

城璧说:‘我也打算去看望他,只是心里还没有决定。’

千里驹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饭馆里有一个小院子,很僻静,我们一起去那里好吗?’

城璧只能答应说:‘好。’

两人到了小院子里坐下,千里驹让跑堂的拿上好的酒菜来。城璧问:‘老弟来到平阳有什么事?见过家兄吗?’

千里驹说:‘我们吃完饭再说,我饿了。’

说完,他大声喊道:‘跑堂的!快把上好的酒菜拿上来,不管多少,只要好吃!’

跑堂的连声答应。一会儿,荤的素的摆满了桌子。两人各自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会儿就吃完了;跑堂的收走盘子碗筷,连忙端上茶来。城璧说:‘老弟到这里有什么事?’

千里驹说:‘我是来寻找西安的张铁棍、四川的陈崇礼、米脂的马武金刚、西凉的李启元这几个人;只有陈崇礼没有找到。’

城璧笑着说:‘老弟平时很少去找家兄,怎么跑这么远的路?’

千里驹说:‘令兄吗。’说着,又笑了笑。

城璧问:‘家兄怎么了?’

千里驹说:‘令兄现在还在寻找别人呢!’

城璧惊讶地问:‘令兄现在寻找别人是什么意思?’

千里驹说:‘令兄三十年来,总是和一些刀头舔血的汉子交往,二哥也知道,因此这些年,屡次遇到风波,都没有牵连到令兄。去年八月,令兄又结识了两个新朋友,一个叫邓华,一个叫方大鳌,都是河南人。令兄喜欢他们两人的武艺,就收他们入伙,和他们一起做了几件事。今年二月,在山东泰安州,明火执杖地劫了关外当铺,四月间就被抓了。同事的吴九瞎、胡邦彦,在州府各挨了三四板子,并没有牵连到别人,只有他们两个是软骨头,只挨了一板子,就把所有同事的名字都供出来了,还说令兄是窝主,是群盗的首领。泰安州密报给各上级,山东巡抚转交给陕西巡抚,派了两个武官到宁夏调查。没想到令兄正好在家,那两个武官通知了地方文武官员,带领官兵,把令兄抓住了,解送到山东。令嫂今天就上吊自杀了,山东巡抚又把案子发到泰安州审讯,前后挨了七八板子,并没有牵连到别人,所有案子都是他自己承认的。现在韩八铁头、王振武是首领,已经约了三十多个朋友,都潜伏在泰安山中,派我和胡小五、刘家骥分头去河南、山西、陕西等省,请旧日的朋友,约定七月初一劫狱反狱。我所以才来到山西。’

城璧听了,吓得魂飞魄散,满头大汗。他拍了一下桌子说:‘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又问:‘老弟到山西,找到他们了吗?’

千里驹说:‘当然找到了!张铁棍和马武金刚非常讲义气,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召集了七个朋友,星夜先去了山东。只有陈崇礼在和顺地方,我去找他,他不在;我担心误事,就回来了。又听说山东巡抚说要立即处决,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城壁说:‘为了家兄的事情,让你多受累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我们赶快去泰安,共同商议救法。’

说完,千里驹付了饭钱,两人星夜赶往山东。跑了几天,就到了泰安山中,找到了杜家溪玉女峰下。原来大家都在一个大石堂里休息。城璧见到每个人都跪下磕头,不停地哭泣和感谢。为首的韩八铁头说:‘二哥,我们和你同事的时间不多,令兄大哥和我们是生死之交,你就算不来,我们也会拼命救他;就是其他兄弟没有胆量,也不会在这石堂里住着,何必你磕头呢?’

马武金刚说:‘连二弟不必悲伤,流那些无用的眼泪。如果救不出令兄,我们大家宁愿一起死。你来得正好,正是时候。我们已经定在七月初一行动,现在只剩下七天了。刘家骥去约陕西的朋友,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现在河南、山东、山西的朋友都到了。现在就请韩、王二位大哥分配任务吧,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也让连二弟放心。’

李启元说:‘马大哥说得对。就请二位发令,我们遵命行事。’

韩八铁头让王振武,振武道:‘韩大哥也是这样不爽快!分派了就是,各人也好留心。’

铁头向众人拱手道:‘我就乱来了。’

众人齐应道:‘听候指挥!’

铁头道:‘连大哥、胡邦彦、吴九瞎他三人腿俱夹折,不能行动,今烦千里驹、钱刚、赵胜三位弟兄,见监门打开时,可背负他三人出监。’

王振武道:‘这三位年少善步,去得!去得!’

李启元道:‘还有邓华、方大鳌二人,哪个背负他?’

铁头大笑道:‘那样没骨头的东西,我一入监先将他砍了祭刀。背负他出来,还叫他各案攀人么?’

众人齐声道:‘韩大哥说的是。’

铁头又道:‘连二哥、马武大哥马上步下都了得,可率领十个弟兄开路劫牢;以鸣锣为号,一齐杀入州衙。我领十个弟兄,同王振武贤弟断后。李启元领四个弟兄,于前后左右保护连大哥三人。张铁棍领众兄弟在泰安北门外接应。刘寅、冯大刀率领四个弟兄,听第二次锣声响,即杀守门军士,开放北门。到动手时,各背插白布小旗一面,以便认识。’

又向赵胜、钱刚道:‘二位去时,可各带锣一面,看我们大众俱到州衙便敲锣,催众同入劫牢。得手后,再敲锣,约众同走,共出北门。’

又向千里驹道:‘老弟即于明日去泰安打听城中动静,我们好作准备。’

分派毕,便罗列酒肉与城璧、千里驹接风。

到二十八日,千里驹回来,言城中和素日一样。本日午后,铁头着众人各改换服色,暗藏兵器,装扮士农工商乞丐等类,分先后入城。到初一日,四更时分,齐集州衙。先是王振武见同伙俱到口内,打了声唿哨,两人便敲起锣来。众人有跳墙入去的,有从马号入去的,有撞开角门入去的。泰安监中有这等重犯,非无更夫夜役丁壮巡查。要知这些人都是要命的,强盗是个个不要命的,被连城璧、马武金刚只打翻了两三个,便都四下藏躲去了。众人发声喊,触开监门,点起了亮子,先将三人刑具打落,千里驹背负了连国玺,钱刚背负了吴九瞎,赵胜背负了胡邦彦,韩八铁头杀了邓华、方大鳌,发声喊,出了州监。那些狱卒、牢头见将大盗劫去,大家倒放了心。知州在内署,听得外面有喊杀之声,情知有变,吩咐快护守宅门,并各处便路。众贼走后,听得外面无一点声息,然后才敢偷开宅门,放人出去查问;随遣人知会城中武官。

再说韩八铁头等出了州监,齐奔北门。赵胜、钱刚一边背负人走,一边又连连敲起锣来,刘寅、冯大刀听得第二次锣鸣声响,知道大众得手,急率四贼斫开城门闩锁,却好不见一个人来。大众出了城门,张铁棍等接应上山。到五更,本城大小文武会在一处;知州和守备商量了好半晌。到天明,然后点集兵丁、捕役追赶。众贼已走了二十余里,团聚在一山暂歇。连城璧抱住国玺大哭,国玺叩谢大众。李启元道:‘此地非久停之所,倘有追兵,又费身力,不如大家到玉女峰再商。’

王振武道:‘泰安那些军弁,各顾身家,量非我等对手,若不与他个利害,他必步步跟随,反坏我等的事。可分六个弟兄,背负他三人先行,我与韩大哥、连二哥率同众兄弟等候官军。’

众人道:‘此话甚是!’

千里驹等仍背负了连国玺三人,先行走去。至早饭后,泰安守备同吏目、千把总领兵丁捕役约五百余人赶来;见众贼都在山坡上坐着,众兵役皆心惊。守备不敢向前,喝令众兵役同千把杀去。众兵役彼此相顾,守备厉声催逼,内中有一二十个胆大的,奋勇向先跑去,见众人都不相随,又复站住。众贼看了大笑。守备又喝令放箭,只射出两三支去,连城璧等早到,刀棍乱下,放翻了二三十人。众官军没命的飞跑。

且说韩八铁头等杀败官兵,齐奔玉女峰那条道路。起初未劫牢之前,还是藏头泄尾;今既杀败官兵,各胆大起来。做强盗的有什么正经,一路逢着山庄野市,不论银钱、骡马、猪羊、鸡鸭等类。遇着便抢,不与他便杀。直到玉女峰下,团聚着大饮大嚼,笑说劫牢并文武官话。李启元、韩八铁头和连城璧三人,屡言怕官军追寻,宜速走远地为是。众贼听了,反大笑其懦弱,直混闹到第三日,方才离了玉女峰。连国玺等三人,各骑了骡马,扶掖而行;到难走处,仍是千里驹等背负。要沿山寻个极峻险地方,招聚天下同类,做些事业。

至七月初六日,沂州官军同泰安营弁,于路跟寻了来。见群贼这日在一岭头上,几株大树荫下,高歌畅饮。官军报知参将等官,传齐军士,分一半攀藤附葛,远远的绕至岭后;一半埋伏在岭前,听候号令。众贼起先也有看见树林密处,影影绰绰有人行走,只因闹酒,便认做采樵之人,不以为意;正在高呼欢笑间,猛听得岭后一声大炮,又听得岭前也是一声大炮,被这两声炮震的群贼各惊慌起来;一齐站起,四下观望,方看见岭前岭后,高高下下,尽是官兵,一步步围绕着,向岭山走来。

王振武道:‘我看官军不下二千来人,若分四面冲杀,诚恐寡不敌众,不如大家一涌下去,杀他四五十个,官兵可不战而退。只是连大哥三人不能行走,该如何处?’

张铁棍道:‘仍着千里驹三人背负他三人在中间,也着他拿上兵器,两腿虽不能动,两手还是作家,我们再周围保护,若得走脱,也不枉救他三人一番。’

众人道:‘说的是!’

韩八铁头说:‘不能再拖了!岭后的士兵还少,赶紧跟我来!’

众强盗一起呼喊,跑到半山腰时,官军的箭像暴雨一样射来,早把马武金刚和李启元等三四个射倒,众强盗又跑回去了。千里驹把连国玺等人仍然留在山上。

韩八铁头乱叫道:‘糟糕!糟糕!’不停地用眼睛看着连国玺。

国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把城璧叫到面前,说:‘我死是我应该的,你又来做什么?我从十八九岁就开始抢夺别人的财物,伤害人的性命;如果我能够好死,天道在哪里?现在官军的势力很大,我们肯定不能保全,如果你有命杀出去,就赶紧回范村,带着家小,另外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住下,免得被人找到;如果死在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说着,用手指向西南方向:‘官军都已经上岭了!’

城璧回头一看,国玺已经自己刎死坐在一旁,喉咙下的血喷得像泉水一样。

城璧看到国玺的尸体非常伤心,众人无不感叹哀悼,也有人放声大哭。

胡邦彦用手把吴九瞎一推,说:‘你看到了吗?连大哥死得多么可怜!都是因为我们这两个臭皮囊,拖累了众兄弟。’说着,也向自己的脖子一刀。

吴九瞎大叫道:‘你们两个慢点走,等等我。’一刀也抹在自己的脖子上。

韩八铁头喊道:‘我们无法突围,实在是保护连大哥,不敢奋勇上前;现在他三个人都死了,我们可以各自寻找生路。’又对城璧说:‘哭有什么用?你们再跟我从岭后杀下去!’说完,一手提刀,一手拿着一块毡子挡箭,众人也都各自取来被褥遮护,像一群蜜蜂一样涌下山去。

连城璧痛惜他哥哥惨死,愤怒不已,提着两条铁锏,首先冲下山去。只听左臂上中了一箭,急忙拔出,吼了一声,冲入官军队伍中,所到之处,官军纷纷后退;韩铁头等人跟在后面。

岭前的军队看到强盗们从西北方向下去,又听到岭后喊杀声连天,一个个都从东南方向上岭,向下杀来,都到岭下,把强盗们围在中间。参将站在岭头上,用旗子指挥着众军,激烈战斗了一个时辰。强盗们虽然勇猛,但只有三四十人,除了被射倒的,现在又伤了八九个,再加上酒后有些乏力;而且这次的官兵都是沂州总兵长期训练的士兵,不是泰安的士兵能比的,连本州的捕役、壮丁,不下七八百人,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个强盗,怎么能够抵挡?能够杀出重围,翻山逃走的人,只有王振武、连城璧、韩八铁头三个,其余的都被杀死或活捉,都没有逃脱。

王振武等人翻过了四个山头,见没有追兵,对城璧说:‘我们从龙潭虎穴中逃出来,如果再被抓住,怎么见得天下朋友?依我之见,我们三个各自分路,能逃走的,就是幸运。’

铁头说:‘这绝对不行,我估计官军怎么可能轻易放我们走?肯定会在山上到处寻找;如果遇到,形势会更加孤立,不如一起死在这里。’又用手指着:‘你看对面的山上没有樵夫走的路,这里没有人迹;我们三个先奔那里,再做打算。’

于是他们穿过树林,拔掉杂草,又走了二十多里。城璧说:‘官军断没有人会到这里。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我们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以免被虎豹吞食。’

王振武笑着说:‘就算有狮子来,我们三个哪一个还打不过它?’

铁头说:‘东南方向有个小屋,那边就可以过夜。’

三人走到屋前,原来是一间山神庙,大门敞开,也没有门。

三人坐在里面,各自感到肚子饿,乱了一阵,也就罢了。战斗疲惫的人,又爬了许多山路,倒头就睡。等到起更后,梦中一声喊叫,各自睁开眼睛看时,已经被官军用挠钩抓住,拉出庙来捆绑了。三人面面相觑,都无话可说,一路被解到州衙,关进死囚牢里,看到了冯大刀、李启元、张铁棍、千里驹、马武金刚五人。

城璧说:‘为了家兄一个人,累及四五十个兄弟的性命,真是罪过。’

马武金刚笑着说:‘别这么说,任凭他碎尸万段好了。只是你们三个,既然已经杀出重围,怎么又被抓住了?”

王振武笑着说:‘都是因为我们三个在山神庙里睡得太熟,误遭了毒手。’

不说众强盗的谈话。再说知州连夜设宴款待参将等人,并犒劳众军,天亮后派人送他们回镇。又与守备商量,各自上报捷报给上级。

第二天,把铁头等人从监狱里提出,百般拷打,让他们招供同党、巢穴,以及叛逆的情况,以证实之前的说法。八个人忍受着痛苦,一个字也不说。打到极点,反而开始骂起来。知州审问了三四次,他们都没有一句口供,只得写禀报请求指示。巡抚的火牌下来,命令泰安的文武官员,多带士兵,押解各犯人去省城亲自审问。知州、守备亲自押送。

巡抚审问了一次,见铁头等人言语刚硬,心中大怒,要按照叛逆的例子,不论首犯还是从犯,都要定罪。他内部有个管总的幕客,再三劝解,把韩八铁头、连城璧定为首犯,请求皇帝下令处决;王振武、马武金刚定为从犯,处以绞刑;冯大刀、张铁棍、李启元、千里驹四人,各自被发配到恶劣的州郡,仍然在泰安等待。

正是:一顿饭的功夫就听到了惊天的消息,生命堪忧;陷入困境,无法逃脱;被抓捕后准备被斩首,没有计策可以脱身。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十三回-注解

彀:彀是指弓弩的发射机构,这里比喻困境或束缚。

绿林相侯:绿林相侯指绿林好汉,即指那些在山林中生活的豪杰。

牢狱:牢狱是指监狱,这里指被囚禁。

玉峰山口:玉峰山口是指一个地名,可能是一个山口或者山脉。

官军:官军指的是官方的军队,即政府直接控制的军队,与民间武装或叛军相对。

擒寇首:擒寇首是指捕获敌方首领。

快事化乌有:快事化乌有是指原本的好事最终化为泡影。

深悔当时迟去走:深悔当时迟去走是指后悔当时没有及时离开。

玉屋洞:玉屋洞是指一个地名,可能是一个洞穴或者山谷。

国玺:国玺是指国家的印玺,这里指连城璧的胞兄。

旧生活:旧生活在这里可能指过去的犯罪生活。

河曲县范村:河曲县范村是指一个地名,位于山西。

婚姻:婚姻是指男女双方结婚。

平阳府:平阳府是指一个古代的行政区域,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千里驹:千里驹可能是指一匹能够日行千里的骏马,这里可能是指一个英勇善战的将领。

斩头沥血:斩头沥血是形容勇敢无畏,不惜牺牲生命。

夹棍:夹棍是一种刑具,用来夹住犯人的手指或脚趾,使其痛苦,以达到逼供的目的。

上宪:上宪是指上级官员。

研讯:研讯是指审讯。

石堂:石堂是指用石头建造的房屋或殿堂。

生死弟兄:生死弟兄是指情同手足,无论生死都在一起的兄弟。

肝胆:肝胆在这里比喻勇气和决心。

韩八铁头:韩八铁头是故事中的主角之一,可能是一个有武艺的人,名字中的’八铁头’暗示其勇猛或武艺高强。

王振武:王振武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也可能是对某个将领的尊称。

分派:指分配任务或责任,在这里指的是将劫狱的具体任务分配给不同的同伴。

监门:监狱的门,这里指的是被囚禁的地方。

钱刚:钱刚是故事中的角色,可能是一个勇猛的战士。

赵胜:赵胜是故事中的角色,可能是一个有能力的战士。

胡邦彦:胡邦彦是故事中的角色,可能是被劫狱的对象之一。

吴九瞎:吴九瞎是故事中的角色,可能是被劫狱的对象之一。

连国玺:连国玺是故事中的角色,可能是被劫狱的对象之一。

李启元:李启元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也可能是对某个官员或将领的尊称。

邓华:邓华是故事中的角色,可能是被劫狱的对象之一。

方大鳌:方大鳌是故事中的角色,可能是被劫狱的对象之一。

张铁棍:张铁棍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也可能是对某个武将的尊称,铁棍可能是指他使用的武器。

刘寅:刘寅是故事中的角色,可能是韩八铁头的同伴或部下。

冯大刀:冯大刀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也可能是对某个武将的尊称,大刀可能是指他使用的武器。

州衙:州衙是州级行政机构的办公地点,类似于现代的政府办公楼。

狱卒:狱卒是监狱的看守,负责监管囚犯。

牢头:牢头是监狱的头目,负责管理狱卒。

守备:守备是地方军事指挥官,负责指挥当地的军队。

吏目:吏目是地方行政机构的官员,负责日常行政事务。

千把总:千把总是军队中的中级军官,负责指挥一定数量的士兵。

参将:参将是中国古代军事编制中的一种官职,相当于现代的旅长或师长。

玉女峰:玉女峰是一个地名,可能是故事中的某个山峰,也可能是强盗们计划藏身的地方。

山庄野市:山庄野市指的是乡村或郊外的小集市,可能是强盗们抢掠的目标之一。

岭后兵:岭后兵指的是在岭后驻扎的军队,岭后可能指的是某个山脉的背面或者边远地区,这里指的是在山脉后方驻扎的军队。

箭如骤哺:箭如骤哺形容箭矢密集如雨点般射来,骤哺指的是突然的、密集的雨点。

马武金刚:马武金刚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也可能是对某个武将的尊称,金刚在佛教中指的是保护神,这里可能是指一位勇猛的武将。

城璧:城璧可能是指城墙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指一个地方的名字或者人名。

天道:天道指的是自然法则或者天理,古代中国人认为天道是宇宙万物运行的根本规律。

范村:范村可能是一个村庄的名字,也可能是用来指代一个地区。

幽僻去处:幽僻去处指的是一个隐蔽、安静的地方,适合隐居。

沂州总兵:沂州总兵指的是沂州地区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总兵是明朝时期的地方军事编制中的高级将领。

泰安军兵:泰安军兵指的是泰安地区的军队,泰安是山东省的一个城市。

捕役:捕役指的是负责抓捕罪犯的官差。

丁壮:丁壮指的是年轻力壮的男子,这里可能是指参与战斗的士兵。

挠钩:挠钩是一种用来捕捉或拖拽物体的工具,这里指的是用来捕捉犯人的工具。

知州:知州是古代地方行政官员的一种,相当于现代的市长或州长。

巡抚:巡抚是古代地方行政官员的一种,负责一个较大的行政区域,相当于现代的省长。

幕客:幕客指的是官员或贵族家的幕僚,通常是文人或谋士。

樊笼:樊笼比喻束缚人的环境或条件,这里可能是指被囚禁的状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十三回-评注

韩八铁头道:‘迟不得了!岭后兵还少些,都快快随我来!’

此句展现了韩八铁头的果断与紧迫感,他意识到形势的危急,迫切需要行动。‘迟不得’二字,凸显了时间的紧迫性,‘快快随我来’则表现了他对部下的命令与期望。在古文中,这种直接而强烈的表达方式,往往能激发读者的紧迫感。

众贼一齐发喊,刚跑到半岭,官军箭如骤哺,早射倒马武金刚和李启元等三四个,众贼又复跑回。

此句描绘了战场上的激烈场景,‘一齐发喊’表现了众贼的士气,‘箭如骤哺’则形容了官军箭矢的密集与迅猛。‘射倒’二字,生动地描绘了箭矢的威力,以及战场上的残酷。

千里驹将连国玺等仍放在岭上。

此句反映了战场上的策略与牺牲,千里驹选择留下连国玺等人,可能是为了保存实力,或者是为了其他战略目的。‘仍放在岭上’暗示了他们可能被官军包围或孤立。

韩八铁头乱嚷道:‘坏了!坏了!’不住的用眼看连国玺。

此句通过韩八铁头的反应,表现了他对连国玺的关心和担忧。‘坏了’连用两次,强调了事态的严重性,‘不住的用眼看’则暗示了他内心的焦虑。

国玺已明其意,反呵呵大笑起来,将城璧叫至面前,说道:‘我死分所应该,你又来做甚么?我从十八九岁即夺人财,伤人命;我若得个好死,天道安在?刻下官军势重,断难瓦全,你若有命杀出,可速归范村,搬去家小,另寻一幽僻去处居住,免人物色;若死于此地,亦付之无可奈何!’说着,用手向西南指道:‘官军都上岭了!’

此段对话展现了连国玺的豪迈与冷静,他面对死亡,反而表现出一种超脱。‘我死分所应该’表现了他对命运的接受,‘若得个好死,天道安在’则表达了他对天道的质疑。他的建议和指示,显示了他对部下的关心和对形势的判断。

城璧回头一看,国玺已自刎坐在一旁,喉下血喷如注。

此句通过城璧的视角,描绘了连国玺自刎的惨烈场景,‘喉下血喷如注’形象地表现了死亡的残酷。

城璧扰尸大痛,众人无不叹悼,亦有放声大哭者。

此句反映了连国玺的死对众人的影响,‘扰尸大痛’表现了城璧的悲痛,‘众人无不叹悼’和‘放声大哭者’则表现了众人的哀悼之情。

胡邦彦用手把吴九瞎一推道:‘你看见么?连大哥死得好不可怜!因你我这两块臭肉,做众兄弟之累。’说着,也向项下一刀。

此句展现了胡邦彦的豪迈与义气,他愿意为连国玺的死承担责任,并选择了自杀。‘你看见么?连大哥死得好不可怜!’表现了他对连国玺的敬重和悲痛,‘因你我这两块臭肉,做众兄弟之累’则表达了他对部下的关爱。

韩八铁头喊叫道:‘我等不能出彀,实为保护连大哥,不敢奋勇上前;今他三人俱死,我们可各寻生路。’又向城璧道:‘哭亦何益?你们再跟我从岭后杀下去!’说罢,一手提刀,一手拿了一块毡子挡箭,众人亦各取被褥遮护,蜂拥而下。

此段对话展现了韩八铁头的英勇与坚定,他愿意为了保护部下而牺牲自己。‘我等不能出彀,实为保护连大哥’表现了他的忠诚,‘哭亦何益?你们再跟我从岭后杀下去!’则表现了他的果断。

止左臂上中了一箭,急忙拔去,吼了一声,杀入官军队内,所到皆纷纷倒退;韩铁头等后面跟随。

此句通过连城璧的行动,展现了他的勇猛与无畏,‘止左臂上中了一箭’表现了他的受伤,但并未阻止他的战斗,‘吼了一声,杀入官军队内’则表现了他的英勇。

岭前诸军见众贼从西北下去,又听得岭后喊杀连天,一个个都从东南上岭,往下杀来,俱到岭下,将众贼围裹在中间。

此句反映了战场的混乱与激烈,‘见众贼从西北下去’和‘听得岭后喊杀连天’表现了战场的动态,‘将众贼围裹在中间’则展现了官军的包围态势。

参将站在岭头上。用旗指挥着众军,用力战了有一个时辰。

此句展现了参将的指挥才能和战场上的冷静,‘用旗指挥着众军’表现了他的指挥能力,‘用力战了有一个时辰’则表现了战场的持久。

众贼虽勇,却止是三四十人,除箭射倒外,此刻又伤了八九个,兼之酒后未免夺力;况此番官兵,皆沂州总兵久练之兵。非泰安军兵可比,连本州捕役、丁壮,不下一千七八百人,止存有二十余贼,如何对敌?杀出重围,架山逃走者,止有王振武、连城璧、韩八铁头三人,其余杀死生擒,俱未脱网。

此段对话通过对比,展现了官军与众贼的实力差距,以及众贼的困境。‘除箭射倒外,此刻又伤了八九个’和‘兼之酒后未免夺力’表现了众贼的疲惫和劣势,‘连本州捕役、丁壮,不下一千七八百人’则展现了官军的人数优势。

王振武等扒了四个山头,见无追兵,向城璧道:‘我等从龙潭虎穴逃得生命,若再被擒获,何以见天下朋友?依我愚见,三人各自分路,走脱了的,便是造化。’

此段对话展现了王振武的机智和生存意识,他意识到三人若再被擒获,将无法面对天下朋友,因此提出了各自分路的建议。

铁头道:‘这断使不得,我料官军安肯轻易放走?必在满山找寻;设或相遇,其势愈孤,不如死在一处为是。’又用手指道:‘你看对山并无樵径,此人迹不到之处;我三人且奔那里,再做策夺。’

此段对话展现了韩八铁头的坚定和策略,他意识到三人若分路,更容易被官军追捕,因此提出了共同行动的建议。

于是穿林拔草,又走了二十余里。

此句展现了三人逃生的艰辛,‘穿林拔草’和‘走了二十余里’表现了他们的努力和坚持。

城璧道:‘官军断无人到此。日已衔山,须寻一妥地过夜,庶免饱虎豹之腹。’

此句展现了城璧的谨慎和生存意识,他意识到官军可能追至,因此提出了寻找安全过夜地点的建议。

王振武笑道:‘便有狮子来,我们那一个还打不退他?’

此句展现了王振武的豪迈和自信,他并不惧怕任何挑战。

铁头道:‘那东南上有个小屋儿,那边便可过宿。’

此句展现了韩八铁头的实际和果断,他迅速找到了一个过夜的地方。

三人走至屋前,原来是一间山神庙,大敞着也没个门儿。

此句展现了山神庙的荒凉和破败,为后续的故事发展埋下了伏笔。

三人坐在里面,各肚中饥饿起来,乱了一会,也就罢了。

此句展现了三人逃生的艰辛,‘各肚中饥饿起来’表现了他们的疲惫。

战乏了的人,又扒了许多山路,放倒头便睡。

此句展现了三人逃生的艰辛,‘战乏了的人’和‘放倒头便睡’表现了他们的疲惫。

到起更后,梦魂中一声喊起,各睁眼看时,已被众军用挠钩搭住,拉出庙来捆绑了。

此句展现了三人被俘的突然和悲惨,‘梦魂中一声喊起’和‘已被众军用挠钩搭住’表现了他们的无助。

三人面面相窥,各没得说,一路解至州衙,到死囚牢内,见冯大刀、李启元、张铁棍、千里驹、马武金刚五人。

此句展现了三人被俘后的遭遇,‘一路解至州衙’和‘到死囚牢内’表现了他们的困境。

城璧道:‘为家兄一人,累及四五十弟兄性命,真是罪过。’

此句展现了城璧的愧疚和自责,他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导致了众多部下的牺牲。

马武金笑道:‘休如此说,任凭他碎尸万段罢了。只是你三个,既已杀出重围,如何又被拿住?’

此句展现了马武金的豪迈和乐观,他并不惧怕死亡,并对三人的遭遇表示了疑问。

王振武笑道:‘皆因我们在山神庙中睡熟,误遭毒手。’

此句展现了王振武的幽默和无奈,他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意外。

不言众贼叙谈。再说知州连夜款待参将等酒席,并犒劳众军,天明打发回镇。

此段对话展现了知州对参将等人的重视和犒赏,以及他对战事的关注。

又与守备相商,各申文报捷于上宪。

此句展现了知州和守备对上级的汇报,以及对战事的总结。

等第二日,将铁头等提出监来,百般拷掠,教招供备党羽巢穴,并叛逆情状,以实前言。

此句展现了知州对铁头等人的残酷对待,以及他对叛乱的镇压。

八人忍痛,各无一言。

此句展现了铁头等人的坚韧和忠诚,他们宁死不屈。

打到极处,反骂起来。

此句展现了铁头等人在面对残酷的拷打时的反抗精神。

知州审了三四次,各无一句口供,只得写禀请示。

此句展现了知州的无奈和束手无策。

巡抚火牌下来,着泰安文武官,多带军役,押解各犯赴省亲审。

此句展现了巡抚对铁头等人的重视,以及他对审讯的安排。

知州、守备亲自解送。

此句展现了知州和守备对巡抚的服从和对铁头等人的重视。

巡抚审了一次,见铁头等语言刚硬,心中大怒,要照叛逆例,不分首从定拟。

此句展现了巡抚的愤怒和对铁头等人的严厉判决。

他内里有个管总的幕客,再三开解,将韩八铁头、连城璧定拟为首,请旨立决;王振武、马武金刚为从,立绞;冯大刀、张铁棍、李启元、千里驹四人,各充配运恶州郡,仍发泰安听候。

此句展现了幕客的劝解和对判决的影响,以及巡抚最终的判决结果。

正是:一饭闻惊信,挨生入彀中;遭擒拟斩后,无计出樊笼。

此句以诗的形式总结了故事的主题,‘一饭闻惊信’和‘挨生入彀中’表现了生命的脆弱和无常,‘遭擒拟斩后’和‘无计出樊笼’则展现了铁头等人的困境和无助。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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