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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回

作者: 《绿野仙踪》是清朝时期李百川所创作的长篇小说,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年代: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内容简要:全书以求仙学道为幌子,以冷于冰成仙事为线索,联缀连城壁救兄避难、金不换娶妻惹祸、朱文玮林润历难建功、温如意烟花场失意、周琏贪风月招邪、林润邹应龙参倒严嵩等几个现实故事,较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明代嘉靖朝的社会状况,抒击了时政,表现了惩恶扬善的民主思想,有较浓厚的现实主义气息。虽时有荒诞的神怪描写和道术说教,亦掩不住积极涉世的倾向。整部小说结构较为严谨,行文流畅,情节生动,描写亦较细腻而风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回-原文

泰山庙于冰打女鬼八里铺侠客赶书生

词曰:清秋节,枫林染遍啼鹃血。啼鹃血,数金银两,致他生绝。殷勤再把侠客说,愁心姑且随明月。随明月,一杯将尽,数声呜咽。——右调《忆秦娥》。

且说于冰被那文怪鬼弄了半夜。天明出来,日日在山溪中行走。

崎崎岖岖,绕了四五天,方出了此山,到了一大沟内;中间都是沙石,两边都是层岩峭壁。

东首有一山庄,问人,名为辉耀堡,还是通京的路。他买些酒饭充饥,不敢往东走,顺着往西走。

行了数日,已到山西地界。他久闻山西有座五台山,是万佛福祥之地;随地问人,寻到山脚下,遇着几个采樵人,问上山路径。

那些人道:“你必是外方来的,不知朝台时令,徒费番跋涉。此地名为西五台,还有个东五台,两台俱有胜景,有寺院,有僧人;每年七月十五日方开庙门,到八月十五日关闭朝台,男女成千累万不绝。如今是九月中旬,那里还有第二个人敢上去?况里边蛇虫虎豹、妖魔鬼怪最多,六月间还下极大的雪,休说你浑身通是夹衣,就是皮衣也保你冻死。”

于冰听了,别的都不怕,倒只怕冷,折转身又向西走。

走了几天,一日行到代州地方,日色已落,远远的看见几家人家;及至到了跟前,不想是座泰山娘娘庙。

但见:钟楼倒坏,殿字歪斜,山门尽长苍苔,宝阁都生荒草。

紫霄圣母,迥非金斗默运之时;碧霞元君,大似赤羽逢劫之日。

试看独角小鬼,口中鸟鹊营巢;再观两旁佳人,耳畔蜘蛛罗网;没头书吏,犹捧折足之儿;断臂奶娘,尚垂破胸之乳。

正是修造未卜何年,摧提只在目下。

于冰看了一会,止见腐草盈阶,荒榛遍地,西廊下塑着许多携男抱女的鬼判,半是少头没脚。

正面大殿三间,看了看,中间塑着三位娘娘,两边也塑着许多侍候的妇女。

于冰见是女庙,不好在中歇卧,恐怕亵渎他。出来东廊下,一看见一个赤发环眼大鬼,同一个妇人站在一处;那妇人两手捧着个盘子,盘子内塑着几个小娃儿,坐着的、睡着的,倒也有些生趣。

于冰看了,笑说道:“你两个这身子后边,便是我的公馆了。今晚我同你们作伴罢。”话说着,把地下土用衣襟拂了几拂,斜坐在二鬼背后;再瞧天光,已是黄昏时分。

看罢,将头向大鬼脚上一枕。方才睡倒,只见庙外跑入个妇人来,紫袄红裙,走动如风,从目前一瞬,已入殿内去了。

于冰惊讶道:“这时候怎有妇人独来?”

言未毕,只见那妇人走出殿外,站在台阶上,象个眺望的光景。

于冰急忙坐起从大鬼腿缝中一看,只见那女人面若死灰,无一点生人血色;东张西望,两只眼睛闪闪灼灼的顾盼不测。

少停,只见那女人如飞的跑出庙外去了。

于冰大为诧异,心里想道:“此女绝非人类,非鬼即妖;看他那般东张西望光景,或者预知我今日到此,要下手我也未可知。”

又想了想,笑道:“随他去。等他寻我来,再做裁处。”

正想间,只见那妇人又跑入庙来,先向于冰坐的廊下一望,旋即又向那边廊下一望,急急的入殿内去了。

于冰道:“不消说,是寻我无疑了。”

少刻,那女人又出殿来,站在台阶上,向外一望,口里呱呱呱长笑了一声,倒与母鸡呱蛋相似,止是声音连贯,不象那样的断断续续的叫喊,又如飞的跑出庙外去了。

于冰道:“这是我生平未闻未见的怪异事。似他这样来来往往,端的是要怎么?”

须臾,只见庙外走入个男子来,却头戴紫绒毡笠,身穿蓝布直裰,足登布履,腰系搭膊,那妇人在后面用两手推着他走。

那男子垂头丧气,一直到正殿台阶上坐下,眼望着西北,长叹了一声。

只见那妇人取出个白棍儿来,长不过七八寸,在那男子面上乱圈;圈罢,便扒倒地下跪拜;拜罢,将嘴对着那男子耳朵内说话。

说罢话,又在那男子面上用口吹;吹罢又圈,忙乱不一。

那男子任他作弄,就和看不见的一般,瞪着眼,朝着天,想算他的事件。

那妇人又如飞的跑出庙外,瞬目间,又跑入庙来,照前做作。

只见那男子站起来,向那庙殿窗槅上看视,像个寻什么东西的光景。

那妇人到此,越发着急的了不得,连圈,连拜,连说,连吹,忙乱的没入脚处,又不住的回头向庙外看视。

只见那男子面对着窗槅看了一会,摇了几下头,复回身坐在台阶上。

急的那妇人吹了圈,圈了拜,拜了说,说了吹,颠倒不已。

少刻,只见那男子双睛紧闭,声息俱无,打猛哩大声说道:“罢了!”

随即站起,将腰间搭膊解下,向那大窗槅眼内入进一半去,又拉出一半来。

只见那妇人,连忙用手替他挽成个套儿,将男子的头搬住,向套儿里乱塞。

那男子两手捉住套儿,面朝庙外又想。

那妇人此时更忙乱百倍,急圈,急说,急拜,急吹,恨不得那男子登时身死方快。

于冰看了多时,心里说道:“眼见这妇人是个吊死鬼,只怕我力量对他不过,该怎处?”

又想道:“我若不救此人,我还出什么家,访什么道?”

想罢,从那大鬼背后走出,用尽生平气力,喊叫了一声。

只见那妇人吃一大惊,那男子随声蹲在大殿窗槅下。

那妇人急回头,看见于冰,将头摇了两摇,头发披拂下来,用手在脸上一摸,两眼角鲜血淋漓,口中吐出长舌,又咶咶咶了一声,如飞的向于冰扑来。

于冰此时又没个东西打他,

瞧见那泥妇人盘子内,有几个泥娃子,

急忙用手搬起一个来。

却好那妇人刚跑到面前,

于冰对准面门,两手用力一掷,

喜得端端正正,打在那妇人脸上,

那妇人便应手而倒。

于冰即忙看视,见他一倒即化为乌有,

急急向四下一望,形影全无,

止见那男子还蹲在阶上。

于冰起先到毫无怕意,

今将此妇打无,不由的身冷发竖,

有些疑惧起来。

于是又搬了个泥娃子,

提在手内,

先入殿中,

次到西廊,

都细看了,

仍是一无所有。

随将那泥娃子放在阶上,

到那男子面前,

也蹲在槅子下,

问道:

“你这汉子,为着何事,

却行此短见?”

问了几声,

那男子总不言语。

于冰道:

“你这人好痴愚,

你既肯舍命上吊,

你到不肯向我一说么?”

那人道:

“说也无益,

不如死休。”

又道:

“你既这般谆谆问我,

我只得要说了。

离此庙五里,

有一范村,

就是我的祖居。

我父母俱无,

止有一个妻房,

到生了两个儿子,

三个女儿,

十二三岁的也有,

六七岁的也有。

一家儿六七口,

都指我一人养活。

我又没有田地耕种,

不过与人家佣工度日,

今日有人用我,

我便得几个钱养家,

明日没人用我,

我一家就得忍饥。

本村有个张二爷,

是个仗义好男子,

我也常与他家做活。

他见我为人勤谨,

又知我家口众多,

情愿借与我二十两银子,

不要利钱,

三年后还他,

着我拿去做一小生意。

我承他的情,

便去雁门关外贩卖烧酒。

行至东大峪,

山水陡至,

可惜七驮酒、七个驴,

都被水冲去。

我与驴夫上了树,

才留得性命。

二十两本银全丢,

还害了人家七个驴的性命,

回家没面目与张二爷相见。

不意人将折了本钱的话,

向他说知,

那张二爷将我叫去,

备细问了原由,

反大笑起来,

说道:

“这是你的运尚未通。

我今再与你二十两,

还与你一句放心话:

日后发了财还我,

没了也罢了。”

我又收他银两,

开了个豆腐铺儿,

半年来,

到也有点利息。

又不合听了老婆话,

说磨豆腐必须养猪,

方有大利。

我一时没主见,

就去代州贩猪。

走了两天,

都不吃食水,

到第三天,

死了两个,

昨日又死了一个。

我见事已大坏,

将剩下这两口猪要出卖于人,

人家说是病猪,

不买,

没奈何减下价钱,

方得出脱干净。

连死的并活的,

止落下五两九钱银子,

到折了十三两九钱本儿。

我原要回家,

将这五两多银子交与妻子,

再寻死路。

不期走到这庙前,

越想越无生趣,

不但羞见张二爷,

连妻子也见不得。

说罢,

拍手顿足,

大哭起来。

于冰道:

“你且莫哭,

这十三四两银子,

我如数还你。”

那男子道:

“我此时什么时候,

你还要打趣我。

于冰道:

“你道世上只有个姓张的帮人么?”

随向身边取出银包,

拣了三锭道:

“这每锭是五两,

够你本钱有余。

说着,

将银子向那男子袖中一塞。

那男子见银入袖中,

心下大惊,

一边止住泪痕,

一边用眼角偷视于冰,

口里哽哽咽咽的说道:

“只怕使不得,

只怕天下无此事,

只怕我不好收他。”

于冰笑道:

“你只管放心拿去,

有什么使不得?

有什么不好收处?”

那男子一蹶劣站起来道:

“又是个重生父母了。

连忙跳下殿阶,

扒倒地下,

就是十七八个头,

碰的地乱响。

于冰扶他起来。

那男子问于冰道:

“爷台何处人?

因何黄昏时分在这庙中?”

于冰道:

“我是北直隶人,

姓冷。

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姓。

那男子道:

“小人叫段祥,

这庙西北五里,

就是小人的住家。

冷爷此时在这庙中,

有何营干?”

于冰道:

“我因赶不上宿头,

在此住一宿。

段祥道:

“小人家中实不干净之至,

还比这庙内暖些,

请冷爷到小人家中。

于冰道:

“我还要问你,

你到这庙中,

可曾看见个妇人么?”

段祥道:

“小人没有看见。

于冰道:

“你来这庙中,

就是为上吊么?”

段祥道:

“此庙系小人回家必由之路。

只因走到庙前,

心内就有些糊涂,

自己原不打算入庙,

不知怎么就到庙中。

及至到了庙内,

心绪不宁,

只觉得死了好。

适才被冷爷大喝了一声,

我才看见了,

觉得心上才略略有点清爽。

于冰道:

“你可听见有人在你耳中说话么?”

段祥道:

“我没听见,

我到觉得耳中尝有些冷气贯入。

冷爷问这话必有因。

于冰笑道:

“我也不过白问问罢了。”

段祥又急急问道:

“冷爷头前问我看见妇人没有,

冷爷可曾看见么?”

于冰笑道:

“我没见。

段祥大叫道:

“不好了!

此地系有名的鬼窝,

独行人白天还不敢来,

快走罢。”

于冰笑道:

“就是走,

你也该将搭膊解下来。

段祥连忙解下来系在腰间,

将于冰与他的银子分握在两手内,

让于冰先出庙去。

到了庙外,

偏又走在于冰前面,

东张西望,

不住的催于冰快走。

到了家门首叫门,

里边一个妇人问道:

“可是买猪回来么?”

段祥道:‘还说猪哩,我几乎被你送了命。快开门,大恩人到了。’

待了一会,妇人将门儿开放,段祥将于冰让入房内,于冰见是内外两间,外房内有些磨子、斗盆、木槽、碗罐之类,又让于冰坐在炕上,随入内房好半晌。

少刻,见一妇人,领出四五个小男女,与于冰叩头。于冰跳下炕来还礼。

妇人道:‘今日若不是客爷,他的性命不保。’说了这两句。便满面羞涩,领上娃子们入去。

段祥复让于冰坐下,又听得内房风匣响。

须臾,段祥拿出一大碗滚白水来,说道:‘连个茶叶也没有。’于冰接在手内道:‘极好。’

段祥又顿出一大沙壶烧酒,两碟咸菜,出去买了二十个小馒头,配了一碗炒豆腐,一碗调豆腐皮,摆列在一小木桌上,与于冰斟了酒,又叩谢了。

于冰让他同坐。

两人吃着酒,段祥又问起那妇人的话,于冰备细说了一遍,段祥吓的毛骨悚然,又在炕上叩头,直话谈到三鼓已过方歇。

次早于冰要去,段祥那里肯放,于冰又绝意要行,嚷闹了好半晌,于冰吃了早饭,问明去向,又亲送了十五六里,流着眼泪回家。

于冰离了范村,走了两天,只走了九十余里。

第三日,从早间走至交午,走了二十里,见有两座饭铺。

于冰见路北铺内人少,走去坐下,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伙计道:‘这叫八里铺,前面就是保德州。’

于冰要了四两烧酒,吃了一杯,出铺外小便。

猛听得一人道:‘冷爷在这里了!’

于冰回头一看,却是段祥,扯着一个骡子,后面相随着一人,骑着极大极肥的黑驴,也跳下来交与段祥牵住。

于冰将那人一看,但见:熊腰猿臂,河目星瞳,紫面长须,包藏着吞牛杀气;方颐海口,宣露出叱日威风。

头带鱼白卷檐毡帽巾,身穿宝蓝剪袖皮袄。

虽无弓矢,三岔路口自应喝断人魂;若有刀枪,千军队里也须惊破敌胆。

于冰看罢,心里说道:‘这人好个大汉仗!又配了紫面长须,真要算个雄伟壮士。’

只见段祥笑说道:‘冷爷走了三天,被我们一天半就赶上了。’

又见那大汉子问段祥道:‘这就是那冷先生么?’

段祥道:‘正是。’

那大汉向于冰举手道:‘昨日段样说先生送他银子,救他性命,我心上甚佩服,因此同他来追赶,要会会先生。’

于冰道:‘偶尔相遇,并非义举,些须银两,何足挂齿!’

说罢,两人一揖,同入饭馆内坐下。

于冰道:‘敢问老长兄尊姓大名?’

那汉子道:‘小弟姓张,名仲彦,与段祥同住在范村。先生尊讳可是于冰么?’

于冰道:‘正是贱名。’

仲彦道:‘先生若不弃嫌,请到小弟家下住几天,不知肯否?’

于冰道:‘小弟弟飘蓬断梗之人,无地不可伫足,何况尊府!既承云谊,就请同行。’

仲彦拍案大叫道:‘爽快!爽快!’

又叫走堂的吩咐道:‘你这馆中未必有什么好酒菜、可将吃得过的,不拘荤素,尽拿来,不必问我;再将顶好的酒拿来几壶,我们吃了还要走路。快着!快着!’

于冰道:‘小弟近日总止吃素,长兄不可过于费心。’

少刻,酒菜齐至。

仲彦一边说着话儿,一边大饮大嚼。

于冰见他是个性情爽直人,将弃家访道的话大概一说,仲彦甚是叹服,酒饭后,段祥算了账,于冰骑了骡子,仲彦骑了驴儿,段祥跟在后面,一路说说笑笑。

谈论段祥遇鬼的话;说到用泥娃子打倒鬼处,仲彦掀髯大笑道:‘小弟生平不知鬼为何物,偏这样有趣的鬼被先生遇着,张某未得一见,想来今生再不能有此奇遇也。罢了!’

于是三人一同入范村。

正是:从古未闻人打鬼,相传此事足惊奇;贫儿戴德喧名誉,引得英雄策蹇追。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回-译文

泰山庙里来了个被冰打的女鬼,八里铺有侠客赶书生。

词曰:在清秋时节,枫林里遍布着杜鹃的血迹。杜鹃的血,换来了金银两两,却换来了来世的绝情。我诚恳地再劝那侠客,愁绪暂且随着明月。随着明月,一杯酒将尽,几声哭泣。

且说于冰被那个文怪鬼折磨了整整一个晚上。天亮后出来,日日都在山溪中行走。崎岖不平,绕了四五天才出了山,到了一个大沟里;中间都是沙石,两边都是高耸的岩石。东边有一座山庄,问人,名叫辉耀堡,是通往京城的路。他买了一些酒饭,不敢往东走,就顺着往西走。走了几天,已经到了山西的地界。他久闻山西有座五台山,是万佛福祥之地;到处问人,找到了山脚下,遇到了几个砍柴人,问他们上山的路。

那些人说:‘你一定是外乡来的,不知道朝拜五台山的季节,白白浪费了跋涉。这里叫西五台,还有一个东五台,两个地方都有美景,有寺院,有僧人;每年七月十五日才开放庙门,到八月十五日关闭朝拜,男女成千上万。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了,那里还有第二个人敢上去?何况里面蛇虫虎豹、妖魔鬼怪最多,六月间还下大雪,就算你浑身都是夹衣,皮衣也保不住你会冻死。’

于冰听了,别的都不怕,只怕冷,转身又往西走。

走了几天,一天走到了代州地方,天色已晚,远远地看到几户人家;到了近前,没想到是一座泰山娘娘庙。只见:

钟楼倒塌,殿堂歪斜,山门上长满了青苔,宝阁上都长满了荒草。紫霄圣母,不再是金斗默运之时;碧霞元君,大似赤羽逢劫之日。看看那独角小鬼,口中鸟鹊筑巢;再看两旁的佳人,耳边蜘蛛结网;没头的书吏,还捧着折断脚的儿子;断臂的奶娘,还挂着破胸的奶头。正是修建未定何时,摧毁只在眼前。

于冰看了一会,只见腐草满阶,荒草遍地,西廊下塑着许多抱着孩子的鬼判,多半是没头没脚的。正面大殿三间,看了看,中间塑着三位娘娘,两边也塑着许多侍候的妇女。于冰见是女庙,不好在中歇息,恐怕亵渎了她们。出来到东廊下,一看见一个红发环眼的大鬼,和一个妇人站在一处;那妇人两手捧着个盘子,盘子内塑着几个小娃儿,坐着的、睡着的,倒也有些趣味。

于冰看了,笑着说道:‘你们两个身后,就是我的住处了。今晚我同你们作伴吧。’说着,把地上的土用衣襟拂了几拂,斜坐在两个鬼的后面;再看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刚要睡下,只见庙外跑进一个妇人,穿着紫袄红裙,走路如风,转眼间已经进了殿内。

于冰惊讶地说:‘这时候怎么有妇人独自来?’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妇人走出殿外,站在台阶上,像是在眺望的样子。于冰急忙坐起来,从大鬼的腿缝中一看,只见那女人脸色如死灰,没有一点活人的血色;东张西望,两只眼睛闪闪发光,不知在顾盼什么。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女人如飞地跑出庙外。

于冰非常惊讶,心里想:‘这女人绝不是人类,不是鬼就是妖;看她那般东张西望的样子,或许她预先知道我今天会到这里,要对我下手也未可知。’又想了一会儿,笑道:‘随她去吧。等她来找我,再做打算。’

正想着,只见那妇人又跑进庙来,先向于冰坐的廊下望了一眼,然后又向另一边廊下望了一眼,急忙进了殿内。

过了一会儿,那妇人又走出殿来,站在台阶上,向外望了一眼,嘴里呱呱呱地长笑了一声,听起来像母鸡下蛋的声音,只是声音连贯,不像那样断断续续的叫喊,又像飞一样地跑出庙外。

于冰说:‘这是我生平从未见过、听过的怪异事情。她这样来来往往,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一会儿,只见庙外走进一个男人来,头戴紫绒毡笠,身穿蓝布直裰,脚穿布鞋,腰系搭包,那妇人在后面用两手推着他走。

那男人垂头丧气,一直走到正殿的台阶上坐下,眼望西北,长叹了一声。只见那妇人拿出一个白棍儿,长七八寸,在那男人脸上乱画;画完,便跪倒在地上拜;拜完,把嘴对着那男人的耳朵里说话。说完话,又在男人脸上用嘴吹;吹完又画,忙乱不堪。那男人任她摆布,就像没看见一样,瞪着眼,望天,像是在算计什么事。那妇人又像飞一样地跑出庙外,转眼间又跑进来,照着刚才的样子做。

只见那男人站起来,向庙殿的窗户上看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那妇人到这里,越发急得不行,连画,连拜,连说,连吹,忙乱得不可开交,不停地回头向庙外看。

只见那男人对着窗户看了一会儿,摇了几下头,又回身坐在台阶上。那妇人画了圈,拜了,说了,吹了,来回不停地忙乱。过了一会儿,只见那男人双眼紧闭,没有一点声音,突然大声说:‘罢了!’随即站起来,把腰间的搭包解下来,放进窗户的一半,又拉出来一半。

只见那妇人,连忙用手帮他挽成一个套子,把男人的头塞进套子里。那男人两手抓住套子,面朝庙外又想。那妇人此时更加忙乱,急画圈,急说,急拜,急吹,恨不得那男人立刻死去。

于冰看了很久,心里说:‘这妇人一定是吊死鬼,只怕我力量对付不了她,该怎么办呢?’又想:‘如果我不救这个人,我还出家做什么,访道做什么呢?’想完,从大鬼后面走出来,用尽平生力气喊了一声。

只见那妇人吃了一惊,那男人随着声音蹲在大殿的窗户下。那妇人急忙回头,看见于冰,摇了摇头,头发散落下来,用手摸了摸脸,两眼角鲜血淋漓,嘴里吐出长长的舌头,又咶咶咶地叫了一声,像飞一样地向于冰扑来。

于冰这时候没有东西可以用来打他,看到那个泥娃娃的盘子里有几个泥娃娃,就急忙用手拿起一个来。恰好那妇人跑到他面前,于冰就对着她的脸,两手用力一扔,高兴地正好打在妇人的脸上,那妇人就应声倒下。于冰立刻去看,只见她一倒下去就消失了,急忙向四周看去,什么都没有了,只看到那个男子还蹲在台阶上。

于冰起初并不害怕,现在看到这个妇人被打倒,不由得身体发冷,毛发竖起,开始有些害怕了。于是他又拿起一个泥娃娃,提在手里,先进了殿里,然后又去了西廊,仔细地看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有。他把泥娃娃放在台阶上,走到那个男子面前,也蹲在窗户下,问道:‘你这人,为了什么要上吊?’问了几声,那男子始终不说话。

于冰说:‘你这个人真傻,你既然愿意舍命上吊,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原因呢?’那人说:‘说也没有用,不如死了算了。’又说:‘你既然这么耐心地问我,我只好说了。离这里五里远有一个范村,就是我的老家。我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妻子,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大的十多岁,小的六七岁。一家六七口人,都靠我一个人养活。我又没有田地可以耕种,只能帮别人做工度日。今天有人用我,我就赚几个钱养家,明天没人用我,我一家就得挨饿。我们村有个张二爷,是个仗义的好人,我经常在他家做工。他看到我为人勤快,又知道我家人口多,愿意借给我二十两银子,不要利息,三年后还他,让我拿去做小生意。我承了他的情,就去了雁门关外卖烧酒。走到东大峪,山洪暴发,可惜七驮酒、七个驴都被水冲走了。我和驴夫上了树,才保住了性命。

二十两本钱全丢了,还害了人家七个驴的性命,回家没脸见张二爷。没想到有人把赔了本的事告诉他,张二爷把我叫去,详细地问了我原因,反而大笑起来,说:“这是你的运气还没到。我现在再给你二十两,还给你一句话:以后发了财就还我,没发就罢了。”我又收到了他的银两,开了个豆腐店,半年下来,也有点利润。又不听老婆的话,说磨豆腐必须养猪,才能赚大钱。我一时没主意,就去代州买猪。走了两天,都不吃不吃水,到第三天,死了两个,昨天又死了一个。我看到事情已经搞砸了,想把剩下的两头猪卖给人家,人家说是病猪,不买,没办法降价才卖出去。死的和活的加起来,只剩下五两九钱银子,结果亏了十三两九钱。我本来要回家,把这五两多银子交给妻子,再寻死路。没想到走到庙前,越想越没意思,不但羞于见张二爷,连妻子也见不得。”说完,他拍手顿足,大哭起来。

于冰说:‘你别哭了,这十三四两银子,我如数还你。’

那男子说:‘我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要取笑我。’于冰说:‘你以为世界上只有姓张的会帮人吗?’说着,他从身边拿出一个银包,挑了三锭说:‘这每锭是五两,足够你本钱有余。’说着,他把银子塞进男子的袖子里。那男子看到银子进了袖子,心里大惊,一边止住泪水,一边用眼角偷偷地看着于冰,嘴里哽咽地说:‘只怕不合适,只怕天下没有这样的事,只怕我不敢收。’于冰笑着说:‘你只管放心拿去,有什么不合适的?有什么不敢收的?’那男子突然站起来说:‘你又是我的再生父母了。’连忙跳下台阶,趴在地上,就是十七八个头,碰得地响。于冰扶他起来。那男子问于冰:‘大人您是哪里人?为什么在黄昏时分来庙里?’于冰说:‘我是北直隶人,姓冷。我还没有问您的名字。’那男子说:‘我叫段祥,我家就在庙西北五里。冷大人现在在庙里,有什么事情?’于冰说:‘我因为赶不上宿头,在这里住一晚。’

段祥说:‘我家真的很脏,不过比庙里暖和些,请冷大人到我家去。’于冰说:‘我还要问你,你到庙里,有没有看到一个妇人?’段祥说:‘我没有看到。’于冰说:‘你来庙里,就是为了上吊吗?’段祥说:‘这个庙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因为走到庙前,心里就有些迷糊,本来不想进庙,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庙里。到了庙里,心情不宁,只觉得死了好。刚才被冷大人喝了一声,我才看到,觉得心里才稍微有点清爽。’于冰说:‘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你的耳边说话?’段祥说:‘我没有听到,我只觉得耳朵里有些冷气进去。冷大人问这话一定有原因。’于冰笑着说:‘我不过是随便问问。’段祥又急忙问道:‘冷大人刚才问我有没有看到妇人,冷大人自己看到了吗?’于冰笑着说:‘我没有看到。’段祥大叫道:‘不好了!这个地方是有名的鬼窝,独行人白天都不敢来,快走。’于冰笑着说:‘就是走,你也该把绑腿解下来。’段祥连忙解下绑腿系在腰间,把于冰和银子分别握在两手,让于冰先出庙去。到了庙外,他偏又走在于冰前面,东张西望,不住地催于冰快走。

到了家门口,他喊门,里面一个妇人问道:‘是来买猪的吗?’

段祥道:‘还说猪哩,我差点儿被你害死。快开门,大恩人来了。’过了一会儿,妇人把门打开,段祥让于冰进屋,于冰看到是两间房,外间有一些磨子、斗盆、木槽、碗罐等东西,然后妇人让于冰坐在炕上,然后跟着进了内房,好一会儿才出来。不久,看到一个妇人带着四五个小孩出来,向于冰磕头。于冰从炕上跳下来还礼。妇人说:‘今天如果不是客官,他的命就保不住了。’说完这两句话,妇人满脸羞涩,领着孩子们进去了。段祥又让于冰坐下,又听到内房的风箱响。过了一会儿,段祥拿出一大碗热水来,说:“连茶叶都没有。”于冰接过来说:“很好。”段祥又倒了一壶烧酒,两碟咸菜,出去买了二十个小馒头,配了一碗炒豆腐,一碗豆腐皮,摆在一张小木桌上,给于冰斟了酒,又叩头表示感谢。于冰让他一起坐。

两人边吃边喝酒,段祥又问起那妇人的事,于冰详细说了一遍,段祥吓得毛骨悚然,又在炕上叩头,一直谈到三更天才结束。第二天一早,于冰要离开,段祥不同意,于冰坚决要走,两人吵闹了好半天,于冰吃了早饭后,问明去向,段祥亲自送了十五六里,流着眼泪回家。

于冰离开范村,走了两天,只走了九十余里。第三天,从早走到中午,走了二十里,看到有两家饭馆。于冰看到路北的饭馆人少,走去坐下,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小伙计说:‘这叫八里铺,前面就是保德州。’

于冰要了四两烧酒,喝了一杯,出去上厕所。突然听到一个人说:‘冷爷在这里!’

于冰回头一看,却是段祥,牵着一只骡子,后面跟着一个人,骑着一只又大又肥的黑驴,也跳下来交给段祥牵住。于冰看那个人,只见他:

熊腰猿臂,河目星瞳,紫面长须,藏着吞牛杀气;方颐海口,宣露出叱日威风。头戴鱼白卷檐毡帽,身穿宝蓝剪袖皮袄。虽然没有弓箭,三岔路口自然应该喝断行人;如果有刀枪,千军万马中也得惊破敌胆。

于冰看罢,心里想:‘这人大得很,再加上紫面长须,真是个雄伟的壮士。’

只见段祥笑着说:‘冷爷走了三天,我们一天半就追上了。’

又见那个大汉问段祥:‘这就是那位冷先生吗?’

段祥说:‘正是。’

那个大汉向于冰举手道:‘昨天段祥说先生送他银子,救了他的命,我非常佩服,所以跟着他来追赶,想见见先生。’

于冰说:‘只是偶然相遇,并非什么义举,一点银子,哪里值得一提!’

说完,两人互相作揖,一起进了饭馆坐下。于冰说:‘敢问老兄尊姓大名?’

那个大汉说:‘小弟姓张,名仲彦,和段祥住在范村。先生的名字是于冰吗?’

于冰说:‘正是。’

仲彦说:‘先生如果不介意,请到我家住几天,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于冰说:‘我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哪里不能落脚,何况是您的家!既然承蒙您的邀请,就请一起走吧。’

仲彦拍案大叫:‘爽快!爽快!’又叫服务员:‘你这饭馆里未必有什么好酒菜,能吃得过的,不管是荤是素,都拿来,不用问我;再拿最好的酒几壶,我们吃了还要赶路。快!快!’

于冰说:‘我最近总是吃素,老兄不必过于费心。’

不久,酒菜都来了。仲彦一边说话,一边大吃大喝。于冰看他是个性情直爽的人,就把弃家访道的事情大概一说,仲彦非常佩服,酒饭后,段祥结了账,于冰骑上骡子,仲彦骑上驴,段祥跟在后面,一路说说笑笑。谈论段祥遇到鬼的事情;说到用泥娃娃打倒鬼的地方,仲彦捋着胡须大笑道:‘我生平不知道鬼是什么东西,偏偏遇到这么有趣的鬼,张某没见到,想来这一生再也不会有这种奇遇了。罢了!’

于是三人一起进了范村。

正是:自古以来没听说过人打鬼,相传这件事足以令人惊奇;穷孩子感激你的恩德,传出了你的名誉,引得英雄策马追赶。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回-注解

泰山庙:泰山庙,又称东岳庙,是中国古代祭祀泰山神的庙宇,泰山是中国五岳之首,被认为是最神圣的山峰之一。在古代,泰山不仅是自然景观,也是文化和宗教的中心,许多皇帝都曾到泰山封禅。

冰打女鬼:冰打女鬼,指被冰封的女鬼,这里可能指的是一种民间传说中的人物,通常与寒冷、凄凉和恐怖相关。

八里铺侠客:八里铺侠客,可能指的是一位在八里铺(地名)的侠客,侠客在古代文学中通常代表英勇、仗义、行侠仗义的人物。

赶书生:赶书生,可能指的是一位在赶路的书生,书生在古代通常指的是有学问但未能考取功名的士人。

清秋节:清秋节,指秋季的凉爽时节,常用来形容秋天的景色和气候。

枫林染遍啼鹃血:枫林染遍啼鹃血,形容秋天枫叶红得像血一样,啼鹃血则可能是指啼血的杜鹃鸟,这里可能用来形容秋天的凄凉。

殷勤再把侠客说,愁心姑且随明月:殷勤再把侠客说,愁心姑且随明月,这里的殷勤可能是指热情地邀请,愁心可能是指内心的忧愁,随明月则是指随着明亮的月光。

文怪鬼:文怪鬼,指一种文雅而奇怪的鬼怪,这里可能是指一种具有文化特色的鬼怪形象。

崎岖:崎岖,形容山路不平,形容行走艰难。

层岩峭壁:层岩峭壁,形容山势险峻,岩石层叠。

辉耀堡:辉耀堡,可能是指一个地名,这里可能是指于冰到达的一个地方。

通京的路:通京的路,指通往京城的道路。

五台山:五台山,位于山西省,是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有“清凉世界”之称。

朝台:朝台,指前往五台山朝拜。

西五台:西五台,指五台山的一个部分,与东五台相对。

东五台:东五台,指五台山的一个部分,与西五台相对。

妖魔鬼怪:妖魔鬼怪,指各种邪恶的鬼怪。

朝台时令:朝台时令,指适合朝拜五台山的季节。

夹衣:夹衣,指春秋季节穿的夹层衣服。

泰山娘娘庙:泰山娘娘庙,指供奉泰山神的庙宇,泰山娘娘在中国民间信仰中是女性神祇,通常与生育、保佑女性相关。

钟楼:钟楼,古代寺庙中用于悬挂钟的楼。

殿字:殿字,指殿堂的墙壁。

紫霄圣母:紫霄圣母,指紫霄宫中的圣母,紫霄宫是道教宫观。

碧霞元君:碧霞元君,指道教中的神祇,通常与女性的保护相关。

鸟鹊营巢:鸟鹊营巢,指鸟儿筑巢。

鬼判:鬼判,指阴间的判官,负责审判亡魂。

少头没脚:少头没脚,形容鬼判形象怪异。

女庙:女庙,指供奉女性神祇的庙宇。

赤发环眼:赤发环眼,形容人的外貌特征,赤发指红色的头发,环眼指眼睛周围有环形。

紫袄红裙:紫袄红裙,指一种服饰,紫袄是紫色的短袄,红裙是红色的裙子。

眺望:眺望,指远望,远眺。

吊死鬼:吊死鬼,指因自杀而变成的鬼魂,通常与悲伤、绝望相关。

毡笠:毡笠,指用毡子制成的帽子。

蓝布直裰:蓝布直裰,指一种蓝色布料的直身长袍。

搭膊:古代指绑腿,此处可能指男子的腰带。

白棍儿:白棍儿,指一种白色的棍子。

折足之儿:折足之儿,指断脚的孩子,这里可能是指某种神像或雕塑。

断臂奶娘:断臂奶娘,指断臂的奶娘,这里可能是指某种神像或雕塑。

腐草盈阶:腐草盈阶,形容台阶上长满了腐烂的草。

荒榛遍地:荒榛遍地,形容地上长满了荒草。

正殿:正殿,指庙宇中的主要殿堂。

窗槅:窗槅,指窗户的格子。

猛哩:猛哩,可能是指突然、猛地。

套儿:套儿,指某种套子或环。

咶咶咶:咶咶咶,形容声音尖锐、刺耳。

泥妇人:指用泥土制成的神像或塑像,常用于宗教场所,作为崇拜对象。

泥娃子:指用泥土制作的儿童玩具或装饰品,此处可能指泥塑的儿童形象。

槅子:指一种用来分隔空间的木制或竹制栅栏。

短见:古汉语中指自杀,此处指男子打算上吊自杀。

雁门关:古代中国北方著名的关隘,位于今山西省境内,是历史上重要的军事要塞。

东大峪:可能是指地名,具体位置不明。

本银:指本金,此处指男子原本的银两。

佣工:指受雇于人工作的人,即雇佣工人。

范村:指地名,男子的祖居地。

妻房:指妻子和子女,此处指男子的一家。

张二爷:指男子的朋友,此处可能是一种尊称。

利钱:指利息。

豆腐铺儿:指开设的豆腐店。

代州:古代地名,今河北省境内。

折了本钱:指亏损,本钱损失。

宿头:指住宿的地方,此处指投宿。

鬼窝:指据说有鬼魂出没的地方,通常指灵异事件频发的场所。

猪:在这里比喻段祥险些遭遇不幸,用猪的叫声来形象地表达段祥的惊恐和无助。

命:指人的生命,此处指段祥的性命。

大恩人:对救命恩人的尊称,表示对对方救命之恩的感激。

门儿:口语,指门。

内外两间:指房屋的内外两个房间。

磨子:指石磨,古代用于磨碎粮食的工具。

斗盆:古代用来量米的盆。

木槽:指用木头制成的槽,用于喂牲畜。

碗罐之类:指各种碗和罐等生活用品。

炕:北方地区传统的床,用土或砖砌成,上面铺有草席或棉絮。

叩头:古代的一种礼节,表示尊敬或谢意,即磕头。

风匣:古代一种通风的装置,用于通风换气。

滚白水:指热水。

沙壶:古代一种用于盛酒的器具,形状像沙漏。

烧酒:白酒。

咸菜:用盐腌制的菜,常作为下酒菜。

馒头:一种用面粉发酵后蒸制的食品。

炒豆腐:用豆腐炒制的菜肴。

调豆腐皮:用豆腐皮调制的菜肴。

斟酒:倒酒。

三鼓:古代夜间报时的鼓声,三鼓表示深夜。

饭铺:提供饭菜的店铺。

小便:排尿。

冷爷:对段祥的尊称,含有亲昵之意。

骡子:一种家畜,由马和驴杂交而成,用于负重或拉车。

黑驴:黑色的驴。

熊腰猿臂:形容人身体魁梧强壮。

河目星瞳:形容人眼睛明亮有神。

紫面长须:形容人脸色红润,胡须长而浓密。

吞牛杀气:形容人威猛无比,有如牛一般的气势。

叱日威风:形容人威严如日,有震慑力。

鱼白卷檐毡帽巾:一种帽子,用鱼白色毡布制成,卷檐设计。

宝蓝剪袖皮袄:一种皮袄,袖子剪裁得比较短,颜色为宝蓝色。

三岔路口:指有三个分支的道路交叉口。

义举:指有道德意义的行为,即好事。

银两:古代货币单位,指银子。

尊讳:对人的尊称,含有敬意。

飘蓬断梗:比喻人生无常,如同飘荡的蓬草和断裂的梗,形容生活不稳定。

云谊:朋友间的情谊。

策蹇:骑马,蹇指马。

弓矢:弓和箭,古代的武器。

敌胆:敌人的胆量,此处指敌人的恐惧。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回-评注

段祥道:‘还说猪哩,我几乎被你送了命。快开门,大恩人到了。’此句中,段祥用‘猪’比喻自己的危险,生动形象地表达了他对生死存亡的紧迫感,同时也凸显了于冰的救命之恩。

‘妇人将门儿开放,段祥将于冰让入房内’此句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妇人的谨慎和于冰的受宠若惊,同时也为后续的情节发展埋下伏笔。

‘外房内有些磨子、斗盆、木槽、碗罐之类’此句通过细节描写,勾勒出贫穷人家的生活场景,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阶层差异。

‘于冰跳下炕来还礼’此句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于冰的谦逊有礼,同时也突出了当时礼仪之重。

‘今日若不是客爷,他的性命不保’此句通过妇人的话,再次强调了于冰的救命之恩,同时也暗示了妇人的感激之情。

‘须臾,见一妇人,领出四五个小男女,与于冰叩头’此句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妇人的孝顺和对于冰的尊重,同时也揭示了家庭关系的重要性。

‘段祥复让于冰坐下,又听得内房风匣响’此句通过细节描写,展现了段祥的热情好客和对于冰的尊重。

‘于冰接在手内道:“极好。”’此句通过对话描写,展现了于冰的谦逊有礼,同时也突出了段祥的真诚。

‘段祥又顿出一大沙壶烧酒,两碟咸菜,出去买了二十个小馒头,配了一碗炒豆腐,一碗调豆腐皮,摆列在一小木桌上,与于冰斟了酒,又叩谢了。’此句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段祥的细心和周到,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的生活习俗。

‘两人吃着酒,段祥又问起那妇人的话,于冰备细说了一遍,段祥吓的毛骨悚然’此句通过对话描写,展现了段祥的胆小和对鬼怪的恐惧,同时也为后续的情节发展埋下伏笔。

‘次早于冰要去,段祥那里肯放,于冰又绝意要行,嚷闹了好半晌’此句通过对话描写,展现了于冰的坚定和段祥的无奈,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人际关系的微妙。

‘于冰离了范村,走了两天,只走了九十余里’此句通过细节描写,展现了于冰的坚定和毅力,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交通的困难。

‘于冰见路北铺内人少,走去坐下,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此句通过对话描写,展现了于冰的细心和谨慎,同时也为后续的情节发展埋下伏笔。

‘猛听得一人道:“冷爷在这里了!”’此句通过声音描写,展现了段祥的突然出现,同时也为后续的情节发展埋下伏笔。

‘于冰看罢,心里说道:“这人好个大汉仗!又配了紫面长须,真要算个雄伟壮士。”’此句通过心理描写,展现了于冰对张仲彦的印象,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英雄的崇拜。

‘只见段祥笑说道:“冷爷走了三天,被我们一天半就赶上了。”’此句通过对话描写,展现了段祥的乐观和自信,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人们的团结互助。

‘那大汉向于冰举手道:“昨日段样说先生送他银子,救他性命,我心上甚佩服,因此同他来追赶,要会会先生。”’此句通过对话描写,展现了张仲彦的敬佩和感激,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崇尚英雄的品质。

‘于冰道:“偶尔相遇,并非义举,些须银两,何足挂齿!”’此句通过对话描写,展现了于冰的谦逊和低调,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崇尚道德的品质。

‘说罢,两人一揖,同入饭馆内坐下’此句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于冰和张仲彦的尊重和礼貌,同时也为后续的情节发展埋下伏笔。

‘于冰道:“敢问老长兄尊姓大名?”’此句通过对话描写,展现了于冰的谦逊和尊重,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崇尚礼仪的风气。

‘仲彦拍案大叫道:“爽快!爽快!”’此句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仲彦的豪爽和热情,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人们的性格特点。

‘于冰道:“小弟近日总止吃素,长兄不可过于费心。”’此句通过对话描写,展现了于冰的谦逊和节俭,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人们的生活习惯。

‘少刻,酒菜齐至。仲彦一边说着话儿,一边大饮大嚼’此句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仲彦的豪爽和热情,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人们的饮食习惯。

‘于是三人一同入范村’此句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三人的团结和友好,同时也为后续的情节发展埋下伏笔。

‘正是:从古未闻人打鬼,相传此事足惊奇;贫儿戴德喧名誉,引得英雄策蹇追。’此句通过诗句,总结了全文,强调了于冰的英勇事迹,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英雄的崇拜。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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