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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十九回

作者: 《绿野仙踪》是清朝时期李百川所创作的长篇小说,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年代: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内容简要:全书以求仙学道为幌子,以冷于冰成仙事为线索,联缀连城壁救兄避难、金不换娶妻惹祸、朱文玮林润历难建功、温如意烟花场失意、周琏贪风月招邪、林润邹应龙参倒严嵩等几个现实故事,较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明代嘉靖朝的社会状况,抒击了时政,表现了惩恶扬善的民主思想,有较浓厚的现实主义气息。虽时有荒诞的神怪描写和道术说教,亦掩不住积极涉世的倾向。整部小说结构较为严谨,行文流畅,情节生动,描写亦较细腻而风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十九回-原文

骂妖妇庞氏遭毒打盗仙衣不邪运神雷

词曰:打的好,泼妇锋铓今罢了。吃尽亏多少。寿仙一衣君知晓,偷须巧,符篆运神雷、犹恐惊栖鸟。——右调《望江怨》。

话说周通送法官去后,倍添愁思。

再说蕙娘,打听得从上清宫请来两个法官,心下甚喜。

次日绝早,催他母亲庞氏到公婆家,一则看望周琏成何光景,二则打探妖怪下落。

庞氏雇了轿子,城门一开,便到周家花园外。

家人们报与冷氏,迎接到房内坐下。

也没用庞氏问,冷氏便将周琏连日被妖怪迷住,寸步不离,我们做父母的都叫他不来,止知和妖妇亲密,看得面貌也大瘦了,请来两个法官,都是会拘神遣将的人,昨晚闻了一夜,也没法降他。听得说此刻要走,不知去了没有?将来小儿必死于他手,我老夫妇性命还不知怎么!说罢,涕哭起来。

庞氏听了,大不快活。

冷氏又问蕙娘头和臂上伤可好了么?

庞氏道:‘头上破处已收口,左臂自接住后,伸舒不得自如,还时时觉疼。’又道:‘妖妇还在东房么?我去看看他,还要看看女婿。’

冷氏道:‘亲家看也是白看,只索听天由命罢。’

庞氏一定要去,冷氏只得相陪。

妖妇见冷氏和庞氏入来,即忙下床,还拜了庞氏。

庞氏放的脸有一尺厚,也不回礼。

随到东边椅上坐了。

素常周琏见了庞氏,必先作揖,说几句热闹话儿。

今日看见庞氏,和平人一样,坐着动也不动。

宠氏又添上个不快活。

大家也没个说的,冷氏让庞氏到西边房内用早饭。

庞氏正要起身,冷眼见妖妇与周琏眉目传情,又见周琏含笑送意,庞氏眼中看见,心中便忍受不得。

思想着自己女儿为他回避在家中,平白跌下平台,现带重伤,女婿又被他硬霸住。

今见周琏反和他交好,素日和老贡生吵闹惯了的性儿,不由的眼睛内出起火来,脸和耳朵都红了。

冷氏见庞氏面色更变,说道:‘亲家,我们去罢,在此坐着无益。’

庞氏听了‘无益’二字,越发触起火来,道:‘我管他有益、无益,我今日既来,到要问问他。’

于是指着妇人说道:‘妖精!你什么人儿钩挂不的,你必定将我的女婿钩挂住?若人认不得你也罢了,如今家中男男女女,谁不知你是个妖精?你好没廉耻呀!’

妇人听了,将脸掉转。

冷氏道:‘亲家不必说顽话了,请到那边用早饭去罢。’

庞氏道:‘我还要问问这妖精,他把我女婿霸住,要霸到几时是个了手?我见了些妖精,也没见你这无耻的妖精!呵呀呀,将霸占人家的汉子当平常事做!’

骂的众妇女都忍笑不住。

冷氏恐怕惹起大风波来,连忙站起劝说道:‘亲家罢说了,快同我到那边去罢。’

庞氏骂了好一会,见妇人一声儿不言语,只当他有些惧怕,越发收拦不住,向冷氏道:‘亲家你不知道,我今日定要问他个明白。他苦苦害着我娘儿们为什么?’说着,只两步,走到妇人床前,用手一搬道:‘妖精,你不掉过脸,’

话未完,那妇人将身躯一扭,随手一个嘴巴,打在庞氏左脸上。

打的庞氏一脚摔倒,有三四步远。

半截身子在门内,半截身子在门外,将门帘也触了下来。

若是别的妇人,那里当得这一跌?只见庞氏登时扒起,大吼了一声,奋力向妇人扑来,又被妇人迎面一个嘴巴,打的鼻口流血,冠簪坠落,仰面着又摔倒地下。

众妇人你拉我泄,把庞氏抢出房门。

大家扶架他到西边房内床上坐下。

他此时也顾不得骂了,反呢呢喃喃哭起来。

冷氏又替他担惊,又忍不住肚中发笑。

猛听得众仆妇丫头们大哄了一声,各手舞足蹈,欢笑不止。

冷氏大骂道:‘怎么这样没规矩!你们到乐了么!’

众人见冷氏发怒,还喧笑不已,指着庞氏的右脚道:‘太太看,亲家太太的鞋没了一只。’

原来众妇女只顾拉扯庞氏往西房内走,不知被那个妇人将他的鞋踏吊,彼时无人理论,此刻坐下,见庞氏伸下腿来,才看见他精光着一只脚。

冷氏低头一看,也忍不住笑了。

众妇女见冷氏笑,又复大笑起来。

冷氏极力喝断方止。

庞氏听得众人大笑,只当笑他挨了打,越发哭起来。

周通在花亭上,猛听得众妇人喧笑不止,心疑妖妇有什么败露。

又听得大笑之中夹着哭声,以为是儿子哭妖妇无疑也。

不暇差人打听,连忙亲自跑来。

刚到门前,早被冷氏看见,急说道:‘你且不必入来。’

周通止住脚步,冷氏拉周通在院中,说了原故。

周通咳了一声,也笑了,忙忙的回外边去。

众妇女将鞋寻来,与庞氏穿,庞氏方知为此喧笑,心上愧悔欲死。

越发放声大笑。

冷氏同众妇女劝解了好一会,才不哭了。

那里还坐得住,用手挽起了头发,便大一步、小一步往园外飞奔。

冷氏赶到园外,他已坐轿去了。

众家人彼此互传,做了奇闻笑话。

庞氏回到家中,告知蕙娘,母女各添了一肚子气愦,也不敢教贡生知道。

周琏至十四五天,越发消瘦的了不得。

周通也知无望,惟有与冷氏日夜悲泣而已。

再说猿不邪在玉屋洞领了冷于冰法旨,驾遁到万年县城外落下,先将柬帖拆看,上写道:

吾昔年在江西用戳目针斩除妖鱼鄱阳圣母,

其时有一九江夫人、白龙夫人皆被吾雷火诛杀。

内有一广信夫人,系年久鳌鱼,交接上元夫人侍女飞琼,盗窃寿仙衣护体,

彼时雷火未曾打入,致令兔脱。

年来在江湖中吹风鼓浪,作恶百端,兼又到处寻访清俊少年,为快目适情之资。

精枯髓竭而死者,不可胜数。

近因路经江西万年县,见吾表弟周琏美好,随播弄妖风。

摄至五祖山潜龙洞内,旋复回吾姑丈周讳通家寄居。

汝歼除此妖后,可将吾书字付吾姑丈寓目。

若问吾行止,不妨据实相对,此系吾至亲,无庸饰说也。

又将与周通书字一看,上写道:

自嘉靖某年感蒙关爱,遣人至广平相迓,始得瞻依慈范,兼与家姑母快聚八越月余。

回里时,复叨惠多金,屈指已三十余年矣。

每怀隆情,直同高厚。

几欲趋候姑丈母二大人动定,缘侄于嘉靖某年入山学道,此后云飘羽笠,到处为家。

今暂栖于衡山玉屋洞内。

逆知鱼妖作祟,致表弟琏大受淫污。

法官裘姓等奸除罔效,重劳二大人萦心。

今特遣侄弟子不邪收降此怪,藉伸葵向愚诚。

已故弟妇何氏与新弟妇齐氏,两人前世有命债冤愆。

齐氏今始得报复,无足异也。

但何氏尚有四十余日阳寿未终,而齐氏藉木人促之速死,破额折臂,有由来耳。

再西宾叶向仁,原名沈襄,系已故都察院经历沈青霞先生讳鍊之难裔。

因奸相严嵩缉捕甚力,投本县儒学叶体仁,以故假从叶姓。

伊向曾捐躯运河,得侄友金不换救免,侄理合终始玉成,仰冀推分,代为安置室家,谅与田产,庶忠烈子孙,栖身大厦,获免风雨之嗟。

仁德如姑丈,想定有同心也,肃此,虔请福安,并候表弟返祉。

未尽不邪面悉。

愚内侄冷于冰顿禀。

不邪看完,复将书字封好,一步步走入城来。

问候补郎中周通宅舍,街上人见是一白发长须、金冠紫袍道人寻问,

俱笑说道:‘这必是来降妖的人了,若除了此妖,不愁没几千两银子用。

只是那妖怪可恶,他不肯着人发这宗大财。’

又一人问不邪道:‘你问周家,想是会除妖么?’

不邪道:‘正是。’

那人道:‘周郎中人还好,不在乡党间闹财主头脸。

也罢了,我领你去去罢。

但他许久在城西花园内住,我也正要打听妖精的下落。’

不邪道:‘多有劳顿。’

那人领不邪出城,到周通花园外,向管门人说知。

门上人见不邪鹤发童颜,两只眼睛滴溜溜滚上滚下,和闪电一般,形容甚是古怪,

不敢轻忽,笑说道:‘道爷少停,待我传报。’

须臾,周通迎接出来,将不邪一看,但见:

白发束金冠,颏下垂银丝万缕;绛袍披仙体,腰间拖青带一条。

插春山于鬓旁,双眉并竖;镶寒星于额畔,二目同明。

剑吐霜华,寸铁飞来妖魔遁;符焚丹篆,片纸到处鬼神钦。

若非东海骑竹云中子,定是西蜀卖卜严君平。

周通见不邪须发皓然,满面道气,两个眼睛光辉四射,顾盼非常,

看之令人生畏,与世间俗道士天地悬绝。

急忙作揖下去。

不邪相还,让到迎辉轩,沈襄亦来见礼陪坐。

周通道:‘敢问仙师法号?’

不邪道:‘贫道衡山炼气士猿不邪是也。

适奉师命至此。

知尊府妖妇为害,特来拿他,救令郎性命。’

周通道:‘令师为谁?何以预知小儿受害?’

不邪道:‘俟除妖后再说。’

又指着沈襄问道:‘此位可是亲戚么?’

周通道:‘此是叶先生,在舍下教读小儿。’

不邪向沈襄道:‘尊讳可是改名向仁么?’

沈襄大惊道:‘老师何以预知改名?’

不邪道:‘贫道也是适才知道。’

又问周通道:‘妖妇现在尊府么?’

周通蹙着眉头道:‘在寒舍,这几天将小儿迷乱的神魂颠倒,

骨瘦形销。

先时还认的人,近日连人也认不出,止知和妖妇说笑。’

不邪道:‘可能叫令郎来贫道一看么?’

周通摇头道:‘数日前便叫他不动,如今连人都不认识了,

如何叫得来?到是妖妇始末须与仙师细说,

以便擒拿。’

不邪道:‘贫道已知根底,无庸再说。’

左右献上茶来,不邪道:‘贫道不食烟火物有年矣。’

又道:‘尊府若有灵变使女或妇人,叫一个来,我有用处。’

周通想了想,向众家人道:‘叫周之发女人来。’

少刻,苏氏来至。

不邪道:‘不拘红黑笔取一支来使用。’

须臾,取到黑笔砚,放在桌上。

不邪拿在手内,向苏氏道:‘男女之嫌,理该回避。

但为贵府上人事,只索从权。

可伸手来,我写一字。’

苏氏笑着将手伸与不邪,不邪在苏氏手上内写一‘来’字。

周通和沈襄看了,不知何意。

不邪将笔付与家人,向苏氏道:‘我看你到还像个灵变人,

可持吾此字到妖妇房内,于有意、无意之间将此字向你小主人面上一照。

照后,即速刻到我这边来。

只是一件,你要明白,不可着妖妇看破举动。’

苏氏笑着应道:‘这事我做得来,管保妖精看不出。’

说罢,手内握着那个字到妖妇房中。

正值周琏在地下走来走去,和妖妇说话。

苏氏推取茶碗,瞅妖妇不看,向周琏面上一照,随即收回。

周琏打了个寒噤。

苏氏回身就走,见周琏跟在后面,苏氏甚是惊奇。

将周琏引到迎辉轩内,周琏便痴呆呆站在地下。

周通、沈襄皆大喜。

苏氏将适才如何照周琏出来说罢,不邪道:‘你可将手伸开我看。’

苏氏将手伸出,不邪用手一指,其字即无。

周通等无不惊羡,向不邪道:‘适承仙师用一字将小儿招来,足征法力。但此子神痴至此,还望仙师垂怜。’说着,跪了下去。

不邪急忙扶起,道:‘容易之至。此必系令郎吃了妖妇的迷药,我正要教他明白了,有话问他。吩咐尊纪盛一碗水来。’

众家人顷刻取至。

不邪在水内画符一道,着人与周琏灌下。周琏觉得从顶门一股热气,直贯至脚底。须臾,神清气爽。看见他父亲同叶先生陪一老道人坐着,忙问道:‘妖妇可拿住了么?我此刻心上甚是清朗。’

周通大喜之至,问他连日光景,和做梦一般。周通将他连日情形并面貌消瘦说了一遍,周琏甚是惊怕。

周通道:‘你此刻心地明白,皆这位仙师之力,还不跪求解救之法!’

周琏即忙跪倒,叩头有声。不邪扶起道:‘有我在此,保你无虞。’

周琏起身,也坐在一旁。早有人将此话报与冷氏,冷氏快活的心花俱开,恨不得也同坐在一处,听个下落。随吩咐家人们,有关系话,即来通知。又暗中知会大小男女,不可谈论,防妖妇知道坏事。

再说猿不邪问周琏道:‘官人这几天心地糊涂,可还记得每晚与妖妇同睡时,他脱衣服不脱?’

周琏道:‘家中事一点记不得,惟有和他,事事皆记得。他每晚睡时,大小衣服俱皆脱尽。’

不邪问到此句,向周通道:‘可吩咐大小尊管们都回避了。’

众家人连忙避去。周通将院门拴了,然后就坐。不邪向周琏道:‘官人今晚与妖妇同宿,可将他衣服不论大小,趁空儿尽数偷来,贫道自有妙用。若被他知觉,便大费事矣。’

周琏听着仍着他和妖妇同宿,心上甚是害怕。说道:‘我宁死在此地,也再不敢去了。’

不邪道:‘你若不去,他的衣服断不能来。贫道恐不能了结此怪。’

周通道:‘仙师必要他的衣服,有何用处?’

不邪道:‘贫道不肯说明,诚恐令郎害怕。今令郎不肯与妖妇同宿,我只得要明说了。此妖系一千五六百年一鱼精,也颇能呼风唤雨,走石飞砂。鱼有邪宝,又会变化,非等闲妖怪可比。所差者,尚不知过去未来事,故易治耳。以本领论,贫道可以强似他六七倍。只是偷窃了上元夫人寿仙衣,自必时时刻刻穿在身上。此衣刀剑、水火、各种法宝俱不能入。不便贫道,即岛洞上品金仙,亦无如他何。惟吾师戳目针可立杀此怪,贫道又未曾带来。当年吾师在半空中与此妖相遇,曾用飞剑和雷火珠诛他,不能损他分毫,反被他逃去。二位想;雷火尚不能打入,那刀枪剑戟还济得甚事!若不将此衣偷来,我又得去衡山领吾师戳目针来,岂不多一番往返?’

周通和沈襄听了,相对吐舌。周琏自服法水后,心上明白,着实惧怕。今听明是个鱼精,他到胆子大起来了。

他只怕的是蛇蝎蜈蚣、虎狼蛟龙等类,想算着鱼儿形像,也还看得过。总有毒气,也还不重。便笑道:‘先生可说与我,是什么颜色,我好留心下手。’

不邪道:‘贫道从未见过,如何知他的颜色?你只尽数拿来为妙,断断不可令他知觉。同宿时,更要比素常情浓些方好。’

周通道:‘你的身子,我一家性命,在此一举。你须要随机应变方妥。我们今晚就在此处等你。’

周琏连声答应。不邪道:‘官人和我们坐久,此去他必生疑。若问你,你还照素常痴呆光景回答他。就请去罢。’

周琏走至妖妇房中,妖妇果然心疑,问道:‘你往那里去来?这半日方回。’

周琏照前痴呆的样子,上床去与他相偎相抱的说道:‘我适才去出大恭,被许多人将我围住,我就回来了。’

妖妇道:‘是什么人围住你?’

周琏摇了摇头儿,妖妇见他还认识不得人,便将心放下。

此晚周琏将门儿半掩半闭,预备下出路,和妖妇竭力斡旋了两度,便假睡在一边。挨至四鼓,听妖妇微有鼻息,灯儿半明半昧。

素日妖妇将衣服脱下,俱放在迎头一张桌上,今晚周琏更是留心。悄悄的扒起,也顾不得穿衣服,光着两脚下床来。

把妖妇大小衣服轻轻抱起,将门儿款款搬开,偷了出去,飞步至迎辉轩外。

此时不邪闭目打坐,周通和沈襄守着一大壶酒,等候消息。

猛听得家人大喝道:‘是什么人?’

周琏道:‘是我。’

周通、沈襄急接了出来。月光之下,见周琏赤着身体,抱着一堆衣服。

周通忙问道:‘得了么?’

周琏应道:‘得了。’

不邪听得,跳下床来,四人在灯下同看。猛见不邪提起一件衣服,大喜道:‘此衣到手,妖怪休矣!’

周通等齐看,见此衣红如炭火,薄若秋霜。展开时颇长大,团来止盈一握。

不邪也不暇讲论,急将此衣穿在道袍内,向众家人道:‘快取朱红笔砚来!’

须臾取至。不邪就在房内桌上,左手叠印,右手书符,口中秘诵灵文,向正东吸气一口,吹在符上,递与家人道:‘此时妖妇未醒,可悄悄去贴在他住房门头上,自有奇应。’

家人捧符去了。

不邪又向周通道:‘可速差人将内院大小男妇叫起,远远回避,断不可着一人在妖妇院内。那时受了惊惧,或有疏失,与贫道无涉。’

众人分头去了。周琏即将妖妇大小衣服穿了,站立在一边。

少刻,前后差去人俱来回覆,言符已贴好在妖妇门头上,内院男妇俱各避去。

不邪道:‘我此刻即到妖妇院中等候,防他逃脱。’

说罢,众人跟出院来。

只见不邪将身上纵,离地有五六丈高,飞入内院去了。

吓的周通家人神色俱失。

也有说是神仙的,也有说是剑仙的,各互相惊异,听候动作。

不邪去了有顿饭时候,猛听得天崩地裂,响了个霹雳,震的屋瓦俱动。

众男妇惊魂丧魄。

此时月光正午,遥望妖妇院中云蒸雾涌,乍见一块乌云从正而上,比箭还疾,直奔东南。

随后又见一块白云如飞的追赶那块乌云,也向东南去了。

正是:也把妖精当老贡,遗簪脱履拚穷命。

若非乃婿做偷儿,此气终身出不尽。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十九回-译文

骂那妖妇庞氏被打,盗取了仙衣,却没能运用神雷。

词曰:打得真好,那泼妇的锋芒现在已消失。吃了多少亏。寿仙的一件衣服,你知道,偷得巧妙,运用符篆和神雷,还怕惊飞了栖息的鸟儿。——这是《望江怨》的歌词。

话说周通送法官走后,更加愁闷。再说蕙娘,打听到从上清宫请来了两个法官,心里很高兴。第二天一大早,催促她母亲庞氏到公婆家,一方面看看周琏的情况,另一方面打探妖怪的下落。庞氏雇了轿子,城门一开,就到了周家花园外。

家人们报告给冷氏,冷氏把他们迎接到房里坐下。庞氏还没来得及问,冷氏就告诉她,周琏最近被妖怪迷住了,寸步不离,我们做父母的都叫他不要来,只知道他和那妖妇关系亲密,看起来人也瘦了很多,请来了两个法官,都是能拘神遣将的人,昨晚听了一夜,也没办法降服他。听说他们现在要走,不知道走了没有?将来我的儿子必死在他手里,我们老夫妇的命也不知道会如何!说完,哭了起来。

庞氏听了,非常不高兴。冷氏又问蕙娘头上和手臂上的伤好了没有?

庞氏说:“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左臂接上后,伸展不自如,还时常感到疼痛。”又说:“妖妇还在东房吗?我去看看她,还要看看女婿。”

冷氏说:“亲家来看也是白看,只能听天由命了。”

庞氏一定要去,冷氏只得陪她。妖妇见冷氏和庞氏进来,立刻下床,还向庞氏行礼。庞氏板着脸,没有回应。随后坐在东边的椅子上。平时周琏见到庞氏,必定先作揖,说几句热闹的话。今天看到庞氏,和平常人一样,坐着不动。庞氏又感到不快。

大家也没话可说,冷氏让庞氏到西边房里吃早饭。庞氏正要起身,冷眼看到妖妇和周琏眉目传情,又看到周琏含笑示意,庞氏看到这一幕,心中无法忍受。想到自己的女儿为他回避在家中,白白跌下平台,现在带着重伤,女婿又被他硬霸住。现在看到周琏反而和他交好,平时和老贡生吵闹惯了的性子,不由得眼中冒火,脸和耳朵都红了。

冷氏见庞氏脸色变化,说:“亲家,我们走吧,坐在这里没有用。”

庞氏听了“没有用”三个字,更加生气,说:“我不管有没有用,我今天既然来了,就要问问她。”于是指着那个女人说:“妖精!你是什么人,怎么勾搭上我女婿的?你必定把他勾搭住了?如果别人不认识你也就罢了,现在家里男女老少,谁不知道你是个妖精?你真是不知羞耻呀!”

那个女人听了,把脸转过去。

冷氏说:“亲家,别说了,请到那边去吃早饭吧。”

庞氏说:“我还要问问这个妖精,她把我女婿霸住了,要霸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我见过一些妖精,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妖精!哎呀呀,把霸占别人的男人当平常事做!”

骂得众妇女都忍不住笑。冷氏怕引起大风波,连忙站起来劝说道:“亲家,别说了,快跟我到那边去吧。”

庞氏骂了一会,见那个女人一声不吭,以为她有些害怕,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冷氏说:“亲家,你不知道,我今天一定要问她个明白。她为什么苦苦害我们娘儿们?”说着,两步走到那个女人床前,用手一掀说:“妖精,你不转过脸来,

话还没说完,那个女人身体一扭,随手一个耳光打在庞氏的左脸上。打得庞氏倒退三四步,上半身还在门内,下半身已经跨出门外,门帘也被碰了下来。如果是别的女人,哪里承受得住这一跌?只见庞氏立刻爬起来,吼了一声,奋力向那个女人扑去,又被那个女人迎面一个耳光,打得鼻孔流血,冠簪掉落,仰面倒在地上。

众妇女你拉我扯,把庞氏拉出房门。

大家扶着她到西边房里的床上坐下。她这时也顾不上骂了,反而呜咽着哭了起来。冷氏又担心她,又忍不住笑。突然听到众仆妇丫头们大声喧哗,手舞足蹈,笑个不停。冷氏大骂道:“怎么这样没规矩!你们这么开心吗!”

众人看到冷氏发怒,还是不停地喧笑,指着庞氏的右脚说:“太太看,亲家太太的鞋掉了一只。”

原来众妇女只顾拉扯庞氏往西房里走,不知道哪个女人把她的鞋踩掉了,当时没有人理论,现在坐下,看到庞氏伸下腿来,才看到她光着一只脚。冷氏低头一看,也忍不住笑了。众妇女看到冷氏笑,又大笑起来。冷氏极力喝止才停下来。

庞氏听到众人大笑,以为是在笑她挨了打,更加哭了起来。

周通在花亭上,突然听到众妇女喧笑不止,怀疑妖妇有什么暴露。又听到大笑中夹杂着哭声,以为是儿子在为妖妇哭泣。来不及派人打听,连忙亲自跑来。刚到门前,就被冷氏看见,急忙说:“你先不要进来。”

周通停下脚步,冷氏拉着周通到院子里,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周通咳了一声,也笑了,急忙回到外面去。

众妇女把鞋找来给庞氏穿上,庞氏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这个而喧笑,心里既羞愧又后悔,忍不住大笑起来。冷氏和众妇女劝解了好一会,她才不哭了。她哪里还坐得住,用手挽起头发,就大步、小步地往园外跑。冷氏赶到园外,她已经坐轿离开了。

众家人互相传说,成了奇闻笑谈。

庞氏回到家,告诉了蕙娘,母女俩都气得要命,也不敢告诉贡生。周琏到了十四五天,越发瘦得不成样子。周通也明白没有希望,只能和冷氏日夜悲泣。

再说猿不邪在玉屋洞接受了冷于冰的法旨,驾着遁术来到万年县城外降落,首先拆开请帖看,上面写着:

我当年在江西时,曾用戳目针斩杀了妖鱼鄱阳圣母,那时有一九江夫人和白龙夫人也被我雷火诛杀。其中有一个广信夫人,因为年久成为鳌鱼,和上元夫人的侍女飞琼交往,偷了寿仙衣来保护自己,当时我的雷火未曾打入,导致妖物逃脱。近年来在江湖中煽风点火,作恶多端,还到处寻找英俊少年,作为自己快意的娱乐。因为这种原因而精疲力竭而死的人,数不胜数。最近因为路经江西万年县,看到我的表弟周琏英俊,就起了妖心。将他摄到五祖山潜龙洞内,后来又回到我姑丈周讳通家暂住。你除掉这个妖物后,可以把我的信交给我的姑丈过目。如果问我的行踪,不妨如实相告,这是我们至亲,没有必要隐瞒。

又将给周通的信件拿来看看,上面写着:自从嘉靖某年承蒙您的关爱,派人到广平迎接,我才得以瞻仰您的慈容,并且和家姑母愉快地相聚了八个月以上。回来时,又蒙您赠送了许多钱财,算起来已经三十多年了。我常常怀念您的深情,就像是高山一样深厚。我几次想要前往问候姑丈和姑母,但因为我在嘉靖某年入山修道,此后就四处为家。现在暂时住在衡山玉屋洞内。我知道鱼妖作祟,导致表弟周琏受到了污辱。法官裘姓等人试图除掉妖物却无效,让两位大人操劳不已。现在特别派遣我的弟子不邪来收服这个妖物,以表达我的忠诚。已故的弟妇何氏和新的弟妇齐氏,两人前生有命债和冤仇。齐氏现在才开始报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何氏还有四十多天的阳寿未终,而齐氏利用木人促使其速死,导致额头破裂、手臂折断,这些都是有原因的。再说到西宾叶向仁,原名沈襄,是已故都察院经历沈青霞先生的后裔。因为奸相严嵩大力追捕,他逃到本县儒学叶体仁处,因此改姓叶。他曾捐躯运河,被我的朋友金不换救免,我应该始终帮助他,希望您能给予帮助,为他安排家庭,给他田产,让忠烈的子孙能够在大厦中安身,避免风雨之苦。像您这样仁德的姑丈,想必一定有同样的心意,我恭敬地请求您的祝福,并等待表弟周琏的归来。未尽事宜,不邪面详。

不邪看完信件,重新封好,一步步走进城中。问候补郎中周通的住宅,街上的人见是一位白发长须、头戴金冠、身穿紫袍的道士在询问,都笑着说:“这一定是来降妖的人了,如果除了这个妖物,不用愁没有几千两银子用。只是那个妖怪很可恶,他不愿意让人发这种大财。”

又有人问不邪:“你去找周家,是想除妖吗?”

不邪回答:“正是。”

那人说:“周郎中是个好人,不在乡党间争权夺利。没关系,我带你去吧。但他很久住在城西花园里,我也要去打听妖精的下落。”

不邪说:“多谢你的劳顿。”

那个人带着不邪出城,到周通花园外,告诉守门人。门上人见不邪白发童颜,眼睛灵活如同闪电,长相非常奇特,不敢轻视,笑着说:“道爷请稍等,我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周通出来迎接,看到不邪,只见:

白发束金冠,下巴垂下银丝万缕;绛色袍子披在仙体上,腰间挂着一条青色的带子。鬓边插着春山,双眉紧锁;额畔镶嵌着寒星,双眼炯炯有神。剑气如霜,寸铁飞来妖魔遁;符咒焚丹,片纸到处鬼神钦。如果不是东海骑竹云中子,那一定是西蜀卖卜严君平。

周通看到不邪须发苍白,满脸道气,眼睛明亮,神态非凡,令人敬畏,与世间俗道士截然不同。他急忙行礼。不邪回礼,让他到迎辉轩,沈襄也来见礼并坐下。周通问:“敢问仙师法号?”

不邪回答:“贫道是衡山炼气士猿不邪。奉师命到此。知道贵府有妖妇为害,特来捉拿她,救我令郎的性命。”

周通问:“你的师傅是谁?怎么知道小儿受害?”

不邪说:“除掉妖物后再说。”

他又指着沈襄问:“这位是亲戚吗?”

周通回答:“这位是叶先生,在我家教我儿子读书。”

不邪对沈襄说:“尊讳是否改名为向仁?”

沈襄大惊说:“老师怎么知道我改名的?”

不邪说:“我也是刚才才知道。”

他又问周通:“妖妇现在在贵府吗?”

周通皱着眉头说:“在我家,这几日让小儿神魂颠倒,骨瘦如柴。之前还能认出人,最近连人也认不出了,只知道和妖妇说笑。”

不邪说:“可以叫令郎来让我看看吗?”

周通摇头说:“几天前他就动不了了,现在连人都不认识了,怎么叫得来?倒是妖妇的事情需要详细说给你听,以便捉拿。”

不邪说:“我已经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左右献上茶来,不邪说:“我多年不吃烟火食物。”又说:“如果贵府有会变化的使女或妇人,叫一个来,我有用。”

周通想了想,对家人说:“叫周之发的女人来。”

过了一会儿,苏氏来了。不邪说:“不论红笔还是黑笔,拿一支来用。”

过了一会儿,取到了黑笔和砚台,放在桌上。不邪拿起笔,对苏氏说:“男女之嫌,理当回避。但为了贵府的事情,只能从权。请伸手来,我要在你手上写一个字。”

苏氏笑着把手伸给不邪,不邪在她手上写了一个‘来’字。周通和沈襄看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邪把笔交给家人,对苏氏说:“我看你还是一个灵活的人,可以拿着这个字到妖妇的房间,在有意无意之间把字照在令郎脸上。照完之后,立即到这里来。只是一件,你要明白,不要让妖妇发现你的举动。”

苏氏笑着说:“这事我做得来,保证妖精看不出来。”

说完,她手里拿着那个字到了妖妇的房间。正好周琏在地上走来走去,和妖妇说话。苏氏递上茶碗,假装没看妖妇,把字照在周琏脸上,然后收回来。周琏打了个寒颤。苏氏转身就走,看到周琏跟在后面,苏氏非常惊奇。她把周琏引到迎辉轩内,周琏就呆呆地站在地上。周通和沈襄都非常高兴。苏氏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不邪,不邪说:“你可以把手伸开让我看看。”

苏氏把手伸出来,没有用手指指,那个字就消失了。周通等人无不惊讶羡慕,对不邪说:“刚才仙师用一个字就把小孩子招来了,足以证明他的法力。但是这个孩子神智不清到了这种地步,还希望仙师能怜悯他。”说完,就跪了下去。不邪急忙扶起他,说:“这很容易。这一定是你的儿子吃了妖妇的迷药,我正要教他明白,有些话要问他。吩咐仆人盛一碗水来。”

众家人立刻取来。

不邪在水中画了一道符,让人给周琏灌下去。周琏觉得头顶有一股热气,直通到脚底。一会儿,神清气爽。他看见父亲和叶先生陪着一位老道士坐着,忙问:“妖妇抓住了吗?我现在心里非常清醒。”

周通非常高兴,问他连日的情况,就像做梦一样。周通把周琏连日的情况和脸色消瘦的样子说了一遍,周琏非常害怕。周通道:“你现在心里明白,都是这位仙师的力量,还不跪下求救的方法!”

周琏立刻跪倒,连连磕头。不邪扶起他说:“有我在这里,保证你没事。”

周琏站起来,也坐在一旁。早有人把这话告诉了冷氏,冷氏高兴得心花怒放,恨不得也坐在那里,听听结果。于是吩咐家人们,有关重要的事情,就来通知。又暗中通知大小男女,不要谈论,防止妖妇知道坏事。

再说猿不邪问周琏:“官人这几天心里糊涂,还记得每晚和妖妇同睡时,他脱衣服不脱吗?”

周琏说:“家里的事情一点都记不得,只有和妖妇在一起,事事都记得。他每晚睡觉时,大小衣服都脱光了。”

不邪问到这句话,对周通道:“可以吩咐家里的仆人们都回避一下。”

众家人连忙回避。周通把院门锁了,然后坐下。不邪对周琏说:“官人今晚和妖妇同宿,可以把他的衣服不论大小,趁机会都偷来,我自有妙用。如果他发现了,那就麻烦了。”

周琏听着还是和妖妇同宿,心里非常害怕。说:“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敢再去了。”

不邪说:“你如果不去,他的衣服就偷不来了。我恐怕不能解决这个怪事。”

周通道:“仙师一定要他的衣服,有什么用?”

不邪说:“我不愿意说明,怕你的儿子害怕。现在你的儿子不愿意和妖妇同宿,我不得不说明了。这个妖精是一千五六百年一遇的鱼精,也很能呼风唤雨,走石飞砂。鱼有邪宝,又会变化,不是普通的妖怪能比的。只是不知道过去和未来,所以容易对付。从本领上来说,我比他强六七倍。但是他偷了上元夫人的寿仙衣,肯定是时时刻刻穿在身上。这件衣服刀剑、水火、各种法宝都不能伤害。对我来说不方便,就是岛洞上的上品金仙,也无法对付他。只有我师傅的戳目针能立刻杀死这个妖怪,但我没带来。当年我师傅在半空中遇到这个妖怪,曾用飞剑和雷火珠攻击他,但是一点都没伤到他,反而被他逃走了。你们想想,雷火都不能打进去,那刀枪剑戟还有什么用!如果不把这件衣服偷来,我又得去衡山拿我师傅的戳目针,岂不是多跑一趟?”

周通和沈襄听了,相对吐舌。周琏自从服了法水后,心里明白,非常害怕。现在听说是鱼精,他的胆子也大了。他只怕的是蛇蝎蜈蚣、虎狼蛟龙等类,想着鱼的形象,也还过得去。总有毒气,也不算太重。便笑着说:“先生可以告诉我,是什么颜色,我好留心下手。”

不邪说:“我从未见过,怎么知道他的颜色?你只管把他所有的衣服都拿来,绝对不能让他察觉。同宿时,更要比平时更加亲密。”

周通道:“你的身体,我们一家的性命,都在这一举。你必须随机应变才好。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等你。”

周琏连声答应。不邪说:“官人和我们坐久了,他肯定会怀疑。如果他问你,你就像平时那样痴呆地回答。就请去吧。”

周琏走到妖妇的房间里,妖妇果然怀疑,问:“你到哪里去了?这么半天才回来。”

周琏按照以前痴呆的样子,上床去和她亲热地躺在一起,说:“我刚才去大便,被很多人围住,就回来了。”

妖妇问:“是什么人围住你?”

周琏摇了摇头,妖妇见他认不出人,就放下心来。这一晚,周琏把门半开半关,准备了出路,和妖妇尽力周旋了两回,就假装睡在一边。等到四更天,听妖妇微微有鼻息声,灯光半明半暗。平时妖妇把衣服脱下来,都放在床头的一张桌子上,这一晚周琏更加留心。悄悄地爬起来,也顾不得穿衣服,赤着脚下了床。把妖妇的大小衣服轻轻地抱起来,轻轻地把门打开,偷了出去,飞快地跑到迎辉轩外。

此时不邪闭目打坐,周通和沈襄守着一壶酒,等候消息。

突然听到家人大声喊道:“是什么人?”

周琏说:“是我。”

周通、沈襄赶紧出来。在月光下,看见周琏赤身裸体,抱着一大堆衣服。

周通忙问:“拿到了吗?”

周琏回答:“拿到了。”

不邪听到,跳下床来,四个人在灯下一起看。突然看到不邪拿起一件衣服,非常高兴地说:“这件衣服到手了,妖怪休矣!”

周通等人一起看,见这件衣服红得像炭火,薄得像秋霜。展开时很长,卷起来只占一握。不邪也不多说什么,急忙把这件衣服穿在道袍里,对众家人说:“快拿朱红笔砚来!”

一会儿就取来了。不邪就在房内的桌子上,左手叠印,右手写符,口中念着秘咒,向东吸气一口,吹在符上,递给家人说:“现在妖妇还没醒,可以悄悄地去贴在她住房的门头上,自然会有奇效。”

家人拿着符去了。

不邪又对周通道:“可以立刻派人把内院的大小男女都叫起来,远远地回避,绝对不能让一个人留在妖妇的院子里。那时候如果受到惊吓,可能会有疏忽,跟我没关系。”

众人分头去了。周琏就把妖妇的大小衣服穿上,站在一边。过了一会儿,前后派去的人都回来了,说符已经贴在妖妇门头上,内院的人都已经回避。不邪说:“我现在就去妖妇院子里等,防止他逃脱。”

说完,众人跟着出院去。

只见不邪纵身一跃,身体离地五六丈高,飞进了内院。这一下把周通的家人都吓坏了,脸色都变了。有人说是神仙,有人说是剑仙,大家都感到非常惊奇,等待着接下来的情况。不邪离开后过了一顿饭的功夫,突然听到天崩地裂的声音,一声霹雳响起,连屋顶的瓦片都震动起来。男女老少都吓得魂飞魄散。这时正是中午时分,远远望去,妖妇的院子里云雾翻腾,突然看到一块乌云从上方直冲下来,速度比箭还快,直奔东南方向。接着又看到一块白云像飞一样地追赶那块乌云,也朝东南方向飞去。

这就像是把妖精当作了老贡品,把簪子脱下、鞋子脱掉,拼着性命一搏。如果不是女婿是个小偷,这股怨气恐怕终身都无法消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十九回-注解

骂:指责、斥责,这里指庞氏对妖妇的指责。

妖妇:指传说中的邪恶的女性妖怪,通常与邪恶或不幸的事件相关。

庞氏:指庞氏,这里可能是某个角色的名字。

毒打:用残酷的方式殴打。

仙衣:指具有神秘力量的衣物,通常在神话或传说中出现。

不邪运神雷:不邪,可能指某个人物名字;运神雷,可能指运用神力或雷电之力。

打的好:表示对某行为的赞同或认可。

泼妇:指行为粗野、无礼的妇女。

锋铓:指锋利的刀剑,这里比喻人的锋利言辞。

罢了:结束、停止。

吃尽亏: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寿仙:指长寿的神仙。

符篆:指道士画的符咒。

神雷:指具有神力的雷电。

栖鸟:栖息的鸟类,这里可能比喻被惊吓的人。

法官:指古代的司法官。

上清宫:道教宫观,是道教修炼和仪式的地方。

拘神遣将:指能招魂和驱使鬼神的能力。

涕哭:流泪哭泣。

亲家:指双方的姻亲关系。

女婿:指女儿的丈夫。

妖精:指妖怪,通常指有超自然能力或邪恶力量的生物。

廉耻:指道德和羞耻感。

冠簪:古代士人戴的帽子上的装饰物。

扶架:扶持、搀扶。

鞋:穿在脚上的鞋子。

轿子:古代的交通工具,类似于现在的轿子。

家人们:指家中的人。

丫头:古代女仆的一种,通常指年轻的女仆。

玉屋洞:洞名,位于衡山,文中可能指具体的一个洞穴。

法旨:指上级或长辈的命令或指示。

戳目针:传说中的法宝,具有杀妖除魔的能力。

妖鱼鄱阳圣母:指居住在鄱阳湖的妖鱼,圣母可能是指其具有神圣或强大的力量。

九江夫人:古代神话或传说中的人物,指居住在九江的夫人。

白龙夫人:古代神话或传说中的人物,指与白龙相关的夫人。

雷火:古代神话中的一种强大的自然力量,常用于驱邪或惩罚邪恶。

广信夫人:古代神话或传说中的人物,指居住在广信的夫人。

年久鳌鱼:指年老的鳌鱼,鳌鱼在古代神话中是一种巨大的海兽。

上元夫人:古代神话或传说中的人物,指居住在上元(可能指上元节)的夫人。

飞琼:古代神话或传说中的人物,指上元夫人的侍女。

寿仙衣:一种传说中的仙家衣物,具有保护身体的作用。

江湖:古代指非官方的社会,后来泛指江湖人士的活动范围。

清俊少年:指年轻且外貌俊美的人。

精枯髓竭:形容人因极度劳累或疾病而生命力耗尽。

万年县:古代的一个县名,位于江西省,文中可能指具体的一个地方。

周琏:文中的人物,周通的儿子,被妖妇所害。

五祖山:古代的一座山名,文中可能指具体的一座山。

潜龙洞:洞名,位于五祖山,文中可能指具体的一个洞穴。

周讳通:文中的人物,周琏的姑丈。

广平:古代的一个地名,文中可能指具体的一个地方。

八越月余:指八个月以上,越月余即超过一个月。

嘉靖:明朝的一个年号,文中可能指具体的某一年。

衡山:中国五岳之一,位于湖南省,文中可能指具体的一座山。

鱼妖:指水中的妖怪,文中可能指上文提到的妖鱼。

淫污:指邪恶的行为,文中可能指妖鱼对周琏的侵害。

法官裘姓:文中的人物,可能指负责处理妖鱼事件的法官。

葵向:古代的一种礼仪,表示忠诚和尊敬。

命债冤愆:指前世的债务和冤仇。

阳寿:指人寿命的期限。

木人: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可以操控的木偶,文中可能指一种法术。

西宾:古代对家庭教师的尊称。

叶向仁:文中的人物,原名沈襄,可能指叶体仁的弟子。

都察院:古代的一种官署,负责监察官员和司法事务。

严嵩:明朝的一位权相,以奸诈著称。

捐躯:指献出生命。

金不换:文中的人物,可能指救过沈襄的人。

终始玉成:指从始至终完成某事。

室家:指家庭。

田产:指土地和财产。

风雨之嗟:指因生活困苦而发出的叹息。

骑竹云中子:古代传说中的仙人,可能指不邪的师傅。

卖卜严君平:古代的一位占卜大师,可能指不邪的师傅。

灵变使女:指具有特殊能力的女仆。

苏氏:指苏家的某个人,具体身份未明。

笔砚:指书写用的笔和砚台。

灵变:指具有超自然能力或特殊技能。

面上一照:指将字照在人的脸上。

寒噤:因寒冷或恐惧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迎辉轩:周通家的一个房间名称。

手一指:指用手指点,古代常用来表示施展法术或指令。

周通:可能是指某个人物,‘周通’在古汉语中可能是一个常见的名字。

不邪:指某个人物,‘不邪’可能是指此人的名字或绰号,‘不邪’在古汉语中可能意味着此人不走邪路,正直之意。

仙师:对道士或仙人的尊称,表示对其法力的敬仰。

令郎:对他人儿子的尊称,含有敬意。

迷药:指使人昏迷或失去意识的药物。

法力:指道士或仙人所具有的神秘力量。

符:道教中用来施展法术的纸符,通常写有特定的文字或图案。

上元夫人寿仙衣:一种传说中的仙衣,具有特殊的力量。

飞剑和雷火珠: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武器,具有强大的破坏力。

飞步:形容行动迅速,如飞一般。

朱红笔砚:朱红色的笔和砚台,用于书写符咒。

灵文:指符咒中的神秘文字,具有特殊的意义。

奇应:指符咒产生的神奇效果。

内院:古代家庭或宫殿中的内院,指的是主人的私人居住区域,通常比外院更为私密。

神色俱失:形容人因为害怕或惊讶而失去平常的神情,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神仙:指传说中的超自然存在,具有非凡的能力和长生不老的能力。

剑仙: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仙人,擅长使用剑术,具有超凡脱俗的能力。

天崩地裂:形容极大的声响或强烈的震动,如同天地都要崩裂开来。

霹雳:一种巨大的雷声,常伴有闪电,通常在雷暴天气中出现。

屋瓦俱动:形容雷声或震动非常强烈,连屋顶的瓦片都在震动。

月光正午:可能是指月光非常明亮,如同正午的阳光一样。

云蒸雾涌:形容云雾密集,如同蒸腾的雾气一样。

乌云:指天空中的黑色云层,通常与坏天气或不幸的预兆相关。

白云:指天空中的白色云层,通常与吉祥或和平的象征相关。

箭还疾:形容速度极快,如同箭矢一样迅速。

东南:指东方和南方的方向,常用来表示方向。

老贡:可能是指对某种神祇或祖先的虔诚供奉。

遗簪脱履:指古代士人遇到紧急情况时的慌乱表现,遗落簪子和鞋子。

拚穷命:指不顾一切地拼命,即使面临危险也不退缩。

乃婿:指女儿的女婿,即女婿。

偷儿:指小偷或盗贼,含有贬义。

此气:可能指某种邪气或不幸的气息。

终身出不尽:指某种邪气或不幸的气息会一直存在,无法消除。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十九回-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一幅充满神秘色彩的场景,通过生动的细节和形象的比喻,将读者带入一个奇幻的世界。

首句‘只见不邪将身上纵,离地有五六丈高,飞入内院去了。’中的‘不邪’可能指的是一位具有超凡能力的角色,‘纵’字生动地描绘了他轻盈飞升的姿态,‘五六丈高’则强调了他的非凡能力。

‘吓的周通家人神色俱失’一句,通过周通家人的反应,侧面烘托了不邪的神秘和威慑力。

‘也有说是神仙的,也有说是剑仙的,各互相惊异,听候动作。’这里通过众人的猜测,进一步渲染了不邪的神秘身份,同时也展示了当时人们对于超自然现象的敬畏和好奇。

‘不邪去了有顿饭时候,猛听得天崩地裂,响了个霹雳,震的屋瓦俱动。’此句通过夸张的手法,描绘了不邪离去后引起的巨大声响,进一步强化了他的存在感。

‘众男妇惊魂丧魄’一句,表现了不邪离去后留下的强烈心理影响,使得周通家的人心有余悸。

‘此时月光正午’一句,运用了时间上的矛盾,增强了叙述的戏剧性,同时也暗示了不邪的非凡能力。

‘遥望妖妇院中云蒸雾涌,乍见一块乌云从正而上,比箭还疾,直奔东南。’此句通过形象的比喻,描绘了妖妇院中异常的现象,暗示了即将发生的冲突。

‘随后又见一块白云如飞的追赶那块乌云,也向东南去了。’这里的‘白云’和‘乌云’的追逐,可能象征着正义与邪恶的较量,预示着故事的转折。

‘正是:也把妖精当老贡,遗簪脱履拚穷命。若非乃婿做偷儿,此气终身出不尽。’这首诗是对前文场景的总结,‘妖精’和‘穷命’等词汇,表达了作者对于不邪身份的质疑和对于故事主题的思考。同时,诗中的‘乃婿做偷儿’暗示了不邪并非正面角色,而是有着复杂背景的人物。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八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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