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绿野仙踪》是清朝时期李百川所创作的长篇小说,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年代: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内容简要:全书以求仙学道为幌子,以冷于冰成仙事为线索,联缀连城壁救兄避难、金不换娶妻惹祸、朱文玮林润历难建功、温如意烟花场失意、周琏贪风月招邪、林润邹应龙参倒严嵩等几个现实故事,较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明代嘉靖朝的社会状况,抒击了时政,表现了惩恶扬善的民主思想,有较浓厚的现实主义气息。虽时有荒诞的神怪描写和道术说教,亦掩不住积极涉世的倾向。整部小说结构较为严谨,行文流畅,情节生动,描写亦较细腻而风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二十四回-原文
恤贫儿二士趋生路送贞妇两鬼保平安
词曰: 萧萧孤雁任天涯,何处是伊家?宵来羽倦落平沙,风雨亦堪嗟。蓬瀛瑶岛知何处?羞对故乡花。关山苦历泣残霞,随地去,可栖鸦。——右调《关山令》。
且说冷于冰自那日斩了妖鼋,随处游行,救人患难疾苦。
又到云贵、福建、两广地方,遍阅名山大川,古洞仙迹,凡碧鸡点苍、金莲玉笋、烟萝铜鼓、红雀鹿角等处胜景,无不走到。
因心恋峨眉,复与木仙一会,临行送茶杯大桂实二个。
游罢峨眉,入成都省会。
见山川风景,真乃天府之国,为前朝帝王发祥之地。
游行了半天,厌恶那城市繁华,信步出了东门。
此时已日落时候。
早看见一座庙宇,约在二三里远近。
款款行去,见庙已损坏,内外寂无一人。
见正殿神像尽皆倒敝,东西各有禅房。
先到东禅房一看,地下铺着些草节,不洁净之至。
随到西祥房,就坐在地下,道:‘今晚在此过宿罢。’说着凝神瞑目,运用回光返照的功夫。
将到昏黑时候,只听得有人到东禅房内,又听得一人问道:‘你来了么?’
那人应道:‘来了。’
于冰听了,道:‘我这眼,昏黑之际可鉴百步,无异白昼,怎么到没看见那边房内有人?想是他畏寒,身在草下,也未可知。’
听得一人问道:‘此刻身上好些么?’
一个回答道:‘今下半天少觉轻爽些。’
一个道:‘有讨来稀粥半瓢,还是热的,相公可趁热吃些;转到冷了,害病的人如何吃得?’
一人道:‘我肚中也觉得有些饥,你拿来我吃几口。’
一个道:‘如今好了,春间天气温和,饭也比前易过。去年冬天和今年正月,真正饿死冻死,两个人讨的还不够一个人吃。相公要放开怀抱,过到那里是那里。或者上天可怜,有个出头日子,也未敢定。’
又听得咶咂有声,像个吃的光景。
于冰听了半晌,心里说道:‘这是两个讨饭吃的乞儿,怎么一个称呼相公?’
又听得一个道:‘我的哥哥到回家多时了。’
一个道:‘那样变驴的东西!相公说起来便哥哥长短,真令人不服。若论起帮林相公那三百多银子,就到如今,苦到这步田地,不但相公,就是我也没一点后悔。’
一个道:‘想他夫妻二人,自然也早到荆州了,还不知那林总兵相待何如?’
于冰听了这几句话,那里还坐的住?起来走入东禅房内。
只见一年纪四十余岁人,看见于冰,连忙站起道:‘老爷是贵人,到此地何事?’
于冰道:‘偶尔闲行。’问地下倒着的是谁。
那人道:‘小人叫段诚,这害病的是小人主人。’
于冰道:‘何处人氏?’
段诚道:‘我主人是河南归德府虞城县人,姓朱名文炜,现做归德府廪膳秀才。’
于冰微笑了笑,又见那文炜说道:‘晚生抱病,不能叩拜,祈老先生恕罪。’
于冰也就坐下问道:‘尊驾害何病症?’
文炜道:‘乍寒乍热,筋骨如酥,头疼几不可忍。’
于冰道:‘此风寒饥饱之所致也。’问段诚道:‘有水没有?’
段诚道:‘此处无水。’
于冰道:‘适才稀饭吃尽了没有?’
段诚道:‘还有些。’
于冰道:‘有一口入肚,即可以愈病矣。’教段诚拿来,在粥内画了一道符,令文炜吃下。
文炜见于冰丰神气度,迥异凡流,忙接来吃在腹中,真如甘露洗心,顿觉神清气爽,扒起来连连顿首,道:‘今朝际遇上仙,荣幸无既。’又问于冰姓讳。
于冰道:‘我广平冷于冰是也。才在东禅房闻盛价有帮助林相公三百多两之语,愿闻其详。’
文炜泪流满面道:‘若题起这件事,便是晚生乞丐之由了。’遂将恁般离家,父死任内,恁般讨账,遇林岱卖妻,赠银三百二十七两,又代当行李,打发起身赴荆州。
于冰道:‘此盛德之事,惜乎我冷某未曾遇着,让仁兄做讫。’
段诚又将文魁恁般分家,恁般打骂,赶逐出庙,独自回乡。
文炜又接说道:‘投奔崇宁县被逐出境外,始流落在这庙内,主仆讨吃度命。’说罢,放声大哭,段诚亦流泪不已。
于冰亦为恻然,说道:‘朱兄如此存心行事,天必降汝以福。’
文炜又言河南路远,意欲先到荆州,投奔林岱,苦无盘费,只索在此地苟延残喘。
于冰道:‘送兄到河南,最是容易。但令兄如此残忍,何难再伸辣手?诚恐伤了性命,反为不美。不如先到林岱处,另做别图。所虑者林岱若不得时,你主仆又只得在荆州乞丐,徒劳跋涉无益也。我亦在此住一半天,你二人明早仍去乞食,到第三日早间,我自有裁处。’说罢,举手过西禅房去了。
文炜主仆互相疑议,也不敢再问。
于冰叫出超尘、逐电二鬼,秘秘吩咐道:‘你两个此刻速到湖广荆州府总兵官林姓衙门,打听四川秀才林岱夫妻在他衙门内没有,如在,再打听他境况好不好,限后日五鼓报我知道。’
二鬼领命去了。
次早文炜主仆过来拜见,于冰令二人依旧出去行乞。
到第二日午尽未初时候,二鬼早行来,禀覆道:‘荆州总兵叫林桂芳,年六十余无子,如今将林岱收为己子,内外大小事务,俱系林岱总理。父子甚相投合。’
于冰收了二鬼。
午后,文炜同段诚回来。
于冰道:‘我已查知林岱夫妻在荆州总兵林桂芳署内甚好,你们去投奔他,再无不照拂之理。我今岁从家中带出银二百三十两,已用去二百多两,今止有十八两多银子。目今三月,正值桃花水泛,搭一只船,不数日可到。此银除一路盘费外,还可买几件布衣,就速速寻船去罢。’随将银子付与。
主仆二人喜欢的千恩万谢,叩拜而去。
于冰出了庙中,走至旷野,心喜道:‘今日此举,不但全了朱文炜,兼知林岱的名姓下落,又教我放心了一处。’
又走了数步,猛想起:‘文炜不知有妻子没妻子,如无妻子罢了,若有妻子,他哥哥文魁已回家半载有余,定必大肆凌逼。庸平妇人改嫁到罢了,设或是个贞烈女子,性命难保。’
想罢,急回庙中,要问这话。奈他主仆已去。于冰还望他回来,等了一会,笑道:‘河南可顷刻而至,何难走遭,况别连城璧已及三年,也须与他想个落脚处,岂可长久住在金不换家?直隶亦须一往。’
于是于无人之地驾起风云,早到虞城县地界。
将超尘唤出,吩咐道:‘你去虞城县朱文魁家,查他兄弟朱文炜有妻子没有,刻下是何光景,朱文魁夫妇相待何如,详细打听,莫误!’
超尘去了一个多时辰,不见回来。于冰深为怪异,又叫出逐电查覆。
少顷二鬼在道上相遇,一同回来。
超尘禀道:‘小户人家,非名门仕宦可比,最难访查。况他家又住在柏叶村,离县七十里。鬼头在城中遍访,始知其地。到他家细问户灶中霤诸神,已访得明白。’
遂如此这般细说了一遍。
又言:‘前日晚间起更时分,姜氏同段诚女人欧阳氏,俱假扮男子,分带银五百两,欲奔四川,寻朱文炜去。本日住吴公店中,昨日止走了十五里,住在何家店中,今日总快也不过走十数里,此刻大约还在西大路上行走。’
于冰大笑道:‘果不出吾之所料,幸亏来的不迟不早,四川道路岂是两个妇人走的?还得我设处一番。只是朱文魁固属丧心,其得祸亦甚惨,若非欧阳氏两次窃听,姜氏亦难瓦全也。足见上天报应甚速。’
再看日已西斜,收了二鬼,急忙借土遁向西路赶来。
不过片时,见来往人中,内有两个人异样:头前一个,穿灰布直裰,像个家仆打扮;后面跟着一个,穿着蓝衫、儒巾、皂靴,步履甚是艰苦,文雅之至。
于冰紧走了几步,到他跟前一看,但见:
头戴儒巾,面皮露脂粉之色;身穿阔服,腰围现袅娜之形。
玉项低垂,见行人含羞欲避;柳眉双锁,愁远路抱恨无涯。
靴底厚而长,疑是凌波袜包衬未紧;袍袖宽而大,莫非鲛绡氅裁剪不齐。
容貌端妍,实有子都之韵;肌骨薄弱,却无相如之渴。
宜猜绣帏佳人,莫当城阙冶子。
于冰见他羞容满面,低头不敢仰视。
心下早已明白,也不问他话,离开了七八步,在后面缓随行。
看见百步内外有一店,两个人走入去了。
于冰待了一会,也入店内。
见他两个在东下房北间,于冰就住了对面南间,总是一堂两屋的房。
少刻,小伙计问于冰饭食,言每顿大钱四十五文,房钱不要。
于冰道:‘我起身时,如数与你。饭是不吃的了。’
小伙计去对过打发饮食,须臾又送入打来。
于冰忖度道:‘此刻人尚未静,须少待片刻,再与他们说话。’
又待了一会,见门户早已关闭,于冰道:‘这也是他回避人的意思,我也不必惊动,且等到明日再说。’依旧回南屋打坐。
次日天明,听得北房内说话,商量要雇车子。
于冰看了看,见已开门,便走入北房举手道:‘老兄请了。’
只见姜氏甚是着慌,欧阳氏道:‘相公来有何见谕?’
于冰坐在地下板凳上,问姜氏道:‘老兄贵姓?’
姜氏也只得答道:‘姓朱。’
于冰又问道:‘尊讳?’
姜氏没有打点下个名字,便随口应道:‘贱名文炜。’
于冰道:‘是那一县人?’
姜氏道:‘虞诚县柏叶村人。’
于冰道:‘这是属归德府管辖了。’
姜氏道:‘正是。’
于冰道:‘这敢是个大奇事。’
欧阳氏道:‘一个名姓、地方,有何奇处?’
于冰道:‘天下同名同姓者固多,也没个连村庄都是相同的。我今年在四川成都府东门外龙神庙中,见一个少年秀才,名姓、地方与老兄相同,还跟着个家人,叫做段诚。’
姜氏忙问道:‘此人在四川做甚么?’
于冰道:‘一言难尽——他有个哥哥叫朱文魁。’
随将成就林岱夫妻,并他哥哥如何长短,详说了一遍。
姜氏道:‘这讳文炜的与我最厚。既言被他哥哥赶逐,不知他近来光景何如?栖身何地?’
于冰道:‘他如今困苦之至。’又将文炜投奔崇宁县,被赶逐出境,又不好再回金堂,无奈住于成都关外龙神庙中,主仆轮流讨饭吃,‘老兄既言最厚,我理合直说。’
姜氏同欧阳氏听了,立即神气沮丧。
欧阳氏还掌得住,姜氏便眼中落下泪来,若不是对着于冰,便要放声大哭。
于冰道:‘老兄闻信悲伤,足见契厚。’
欧阳氏道:‘老相公尊姓?’
于冰道:‘我姓冷,名于冰,直隶成安县人。’
欧阳氏道:‘老相公适才说今年见他两人,此时还是三月上旬,好几千里路,不知是怎么个走法?’
于冰心里说道:‘怪不得此妇与他主母出谋定计,果然是个精细人。’
因笑说道:‘是我说错了。我是昨年十月里见他们。’
欧阳氏道:“这就是了,我说如何来得这样快!”
姜氏拭去泪痕,又问道:“先生也没问他几时回家么?”
于冰道:“我见他时,他正害病。”
姜氏惊问道:“什么病,可好了么?”
于冰道:“也不过是风寒饥饱,劳碌郁结所致。病是我与他治好了,至于归家之念,他无时不有,只是他主仆二人,一文盘费没有,如何回来?我念他穷苦,又打听得林岱与荆州总兵林桂芳做了儿子,大得时运,我帮了他十八两银子,打发他主仆去荆州后,我才起身。”
姜氏听罢,大喜道:“先生真是天大的恩人,我磕几个头罢。”说罢,恰待下床叩谢,欧阳氏悄悄的用手一捏,姜氏方才想过来,又问道:“他到荆州,林岱定必帮助,到只怕一半月,也可以到来。”
于冰道:“他因他哥哥不仁,回家恐被谋害,定要久住荆州,临行再三嘱托我,务必到柏叶村面见他妻子姜氏,有几句要紧话着我说。我受人之托,明日还得去寻访这柏叶村方好。”
姜氏道:“我就是柏叶村人。他的眷属从不避我,有什么要紧话和我说一样。”
于冰笑道:“岂有人家夫妻的话向朋友说的?”
姜氏心急如火,又不好过为催逼。
欧阳氏心生一计,道:“老相公,实对你说罢,我们这位相公行三,叫朱文蔚,是朱文炜的胞弟,所以才是这般着急。原是骨肉,说说何妨?”
于冰大笑道:“既如此,我说了罢!令二兄起身时,言令大兄文魁为人狡诈不堪,回家必要谋害。他妻子姜氏恐怕不能保全,着姜氏同段诚家女人同到我家中住一二年,等他回来再商量过法。”
欧阳氏道:“尊府离此多远?”
于冰道:“离此也有二千余里。”
欧阳氏道:“可有亲笔书信没有?”
于冰道:“一则他二人行色匆匆,二则一个做乞丐的,那里有现成笔砚?书字是没有的。”
姜氏听了,看欧阳氏举动。欧阳氏低头沉吟,也不言语。
于冰道:“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们为人心不测,怕我把姜氏拐带他乡,岂可冒昧应许?荆州断无夫妻同去之理,家中又无安身之策,因此心上作难。”
欧阳氏仍是低头不语。
于冰道:“你到不必胡疑忌于我。我从三十二岁出家,学仙访道,一十九年云游天下,到处里救人危急,颇得仙人传授,手握风雷,虽不能未动先知,眼前千里外事件如观掌上。”
欧阳氏道:“老相公既有此神术,可知我的名字叫甚么?”
于冰大笑道:“你就是段诚妻房欧阳氏,他是文炜妻房姜氏。”
两人彼此相视,甚为骇然。
于冰道:“我原欲一入门便和你们直说,恐你们妇人家疑我为妖魔鬼怪,到难做事,因此千言万语,宁可费点唇舌,只能够打发你们起身就罢了。不意你们过于小心精细,我也只得道破了。”
姜氏大为信服。
欧阳氏又笑道:“老相公可知我们此番是如何出门?”
于冰道:“你们是大前日晚上将殷氏同李必寿家灌醉,一更时出门,在吴公家店中住了一夜,第二日又在何家店中,昨日方到此处。此番你主母不遭贼人乔大雄抢去,皆你两次在殷氏窗台阶下窃听之力也。”
欧阳氏听罢,连忙扒倒在地下乱叩头。姜氏也随着叩拜,口中乱叫:“神仙老爷救命!”
于冰着他二人起来,问道:“可放心到我家去么?”
欧阳氏道:“这若不去,真是自寻死路了。”
于冰道:“我有妻有子,亦颇有十数万两家私。你二人守候一年半载,我自然替你们想夫妻完聚之法。再拿我一封详细家书,我内人自必用心照料,万无一失。但你们鞋弓袜小,怎能远历关山?我与你们雇车一辆,再买办箱笼被褥,我暗中差两个极妥当人相送。若遇泥泞道路,上下险坡,少不得下车行走。设或觉得有人搀扶,你们切不可大惊小怪,此即吾差送之人。”
姜氏道:“被褥是必用之物,箱笼可以不必。”
于冰道:“五百两银子可是你两个身边常带的东西么?”
两妇人又从新扒倒叩头。
于冰又道:“你们在此再住一天,明早上路,我好从容办理。但我身边没有银子,此事二十多两可行。”
妻氏忙从怀中取出一封银子,付与于冰去了。
到午后,雇来一老诚车夫,牲口亦皆健壮。小伙计从车内抱入绸子褥褥二件,布被褥二件,被套一个,箱笼一个,锁子一把,大钱八千余文,又钱袋一个,绒毡一条,雨单两大块。
于冰道:“车价银共二十四两,我已与过十二两,余银到成安再与,是我与车夫说明白的。箱笼被褥等物共用银九两五钱,交付姜氏,将余银收讫。”
说罢,到南间房内和店东借了笔砚,写封家书。灯后闭门打坐。姜氏和欧阳氏亦不敢絮咶。至次日早,于冰将家信一封,付与欧阳氏道:“到成安交小儿冷逢春,外有符一道,可同那几百银子俱放在箱内,搬运时不过二三斤重,可免人物色。”
随到无人处,叫出超尘、逐电,吩咐道:“你两个可用心一路扶持姜氏主仆,到成安县我家内安置。箱笼内有神符一道,务必取回。此差与别差不同,须要倍加小心诚敬,我记你们第一大功;若敢生半点玩忽之心,经吾查知,定行击散魂魄,慎之,慎之!”
二鬼道:“回来到何地销差?”
于冰道:“到鸡泽县金不换家回覆我。”
于冰吩咐毕,回来又叮嘱车户,然后打发姜氏主仆起身。两妇人跪恳于冰同去。
于冰道:
我的事体最多,况有我家信,和我亲去一样。
一路已差极妥当人,随地护持,放心,放心。
到城安县中,只问举人冷逢春家就是。
姜氏甚是作难。
于冰催逼上车,起身去了。
于冰亦随后驾云,赴鸡泽县,探望连城璧。
正是:
为君全大义,聊且助相缺。
夫妇两成全,肝肠千古热。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二十四回-译文
关心贫苦的儿童,两位志士走上求生之路;送走忠贞的妇女,两个鬼魂保佑平安。
词曰:萧萧孤雁任天涯,何处是伊家?夜里羽毛疲倦落在平沙,风雨也令人叹息。蓬莱瀛洲在何处?羞对故乡的花。历经关山之苦,泪滴残霞,随地去,可栖息的只有乌鸦。
——右调《关山令》。
且说冷于冰自从那天斩了妖鼋后,四处游历,救助那些遭受苦难的人。他又到了云贵、福建、两广等地,走遍了名山大川,古洞仙迹,如碧鸡山、苍山、金莲花、玉竹、烟萝、铜鼓、红雀、鹿角等胜景,都一一走过。
因为心中留恋峨眉山,又与木仙相会,临别时送了两个茶杯大的桂实。游完峨眉山后,他来到成都省会。看到山川风景,真是个天府之国,是前朝帝王兴起的地方。游了一整天,他厌倦了城市的繁华,信步出了东门。这时已经是日落时分。他早看到了一座庙宇,大约二三里远。
他缓缓前行,看到庙宇已经损坏,内外寂静无人。正殿的神像都破败不堪,东西两侧各有禅房。他先到东禅房看了一眼,地上铺着一些草节,非常不干净。随后到了西禅房,就坐在地上说:“今晚就住在这里吧。”说着闭上眼睛,开始修炼回光返照的功夫。
快到黄昏时,他听到有人进入东禅房,又听到一个人问道:“你来了吗?”
那个人回答道:“来了。”
于冰听了,说:“我的眼睛在昏暗的时候也能看百步,和白天一样,怎么没看到那边房里有人?可能是他怕冷,躺在草下,也未可知。”
听到一个人问道:“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一个回答道:“今天下午感觉稍微好一些。”
一个人说:“我讨来半瓢稀粥,还是热的,相公可以趁热吃一些;等到冷了,生病的人怎么吃得下去?”
一个人说:“我肚子也觉得有点饿,你给我拿过来吃几口。”
一个人说:“现在好了,春天天气温和,饭也比以前容易消化。去年冬天和今年正月,真的饿死冻死,两个人讨来的还不够一个人吃。相公要放宽心,走到哪里是哪里。也许上天可怜,有个出头之日,也未可知。”
又听到吃东西的声音,像是吃东西的样子。
于冰听了半天,心里想:“这是两个讨饭的乞丐,怎么一个称呼相公?”
又听到一个人说:“我的哥哥已经回家了很久了。”
一个人说:“那样变成驴的东西!相公一提起就哥哥长哥哥短,真让人不服。如果说起帮林相公那三百多两银子的事,到现在,苦到这个地步,不但相公,就是我也没有一点后悔。”
一个人说:“想他们夫妻二人,自然也早就到荆州了,还不知道那林总兵相待他们如何?”
于冰听了这几句话,哪里还坐得住?站起来走进东禅房。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站起来,看到于冰,连忙问道:“老爷是贵人,到这里有什么事?”
于冰说:“随便走走。”问地上躺着的是谁。
那个人说:“我叫段诚,这位生病的是我的主人。”
于冰问:“是什么地方的人?”
段诚说:“我主人是河南归德府虞城县人,姓朱名文炜,现在是归德府的廪膳秀才。”
于冰微笑了一下,又见文炜说:“晚生抱病,不能行礼,请老先生见谅。”
于冰也就坐下问道:“您得的是什么病?”
文炜说:“忽冷忽热,筋骨像要酥掉,头疼得几乎无法忍受。”
于冰说:“这是受风寒和饥饱所导致的。”问段诚:“有水吗?”
段诚说:“这里没有水。”
于冰说:“刚才的稀饭吃完了吗?”
段诚说:“还有一些。”
于冰说:“吃一口饭,病就可以好。”教段诚拿来,在粥里画了一道符,让文炜吃下去。
文炜见于冰气度非凡,不同于常人,连忙接过来吃在腹中,真像甘露洗净心灵,立刻觉得神清气爽,坐起来连连磕头,说:“今天有幸遇到仙人,荣幸之至。”又问于冰的姓名。
于冰说:“我是广平的冷于冰。刚才在东禅房听到有人称赞帮助林相公三百多两银子的事,想听详细情况。”
文炜泪流满面地说:“说起这件事,就是我变成乞丐的原因了。”于是将离家、父亲在任上去世、讨账、遇到林岱卖妻、赠送三百二十七两银子、代为携带行李、资助他起身去荆州的事都说了出来。
于冰说:“这样的大德之事,可惜我冷某未曾遇到,让仁兄做了。”
段诚又将文炜分家、被打骂、被赶出庙、独自回乡的事说了出来。文炜接着说:“投奔崇宁县被赶出国境,才流落到这个庙里,主仆两人讨饭度日。”说完,放声大哭,段诚也泪流不止。
于冰也感到很同情,说:“朱兄你这样存心行事,上天必定会降福于你。”
文炜又说河南路途遥远,想先到荆州投奔林岱,但没有盘缠,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于冰说:“送你回河南最容易了。但令兄如此残忍,不难再伸出援手?只怕伤了性命,反而不美。不如先到林岱那里,再做打算。所担心的是林岱如果不得势,你主仆又只得在荆州乞讨,徒劳跋涉无益。我也要在这里住上几天,你二人明天早上还是去乞食,到第三天早上,我自有安排。”说完,举手过了西禅房。
文炜主仆互相猜疑,也不敢再问。于冰叫出超尘、逐电两个鬼魂,秘密吩咐道:“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去湖广荆州府总兵官林姓的衙门,打听一下四川秀才林岱夫妻是否在他那里,如果在那里,再打听一下他们的境况如何,限后天五更报我知道。”
两个鬼魂领命去了。
第二天早上,文炜主仆过来拜见,于冰让他们继续出去乞食。到第二天午尽未初的时候,两个鬼魂早早地回来了,禀报道:“荆州总兵叫林桂芳,六十多岁,没有儿子,现在把林岱收为自己的儿子,内外大小事务,都由林岱管理。父子关系很好。”
于冰收留了那两个鬼。午后,文炜和段诚回来了。于冰说:‘我已经打听到林岱夫妻在荆州总兵林桂芳的府里生活得很好,你们可以去投奔他们,他们一定会照顾你们的。我今年从家里带出来的银子有二百三十两,已经用去了二百多两,现在只剩下了十八两多。现在是三月,正是桃花水泛滥的时候,坐一只船,不用几天就能到。这银子除了路上的费用,还可以买几件布衣服,你们赶快去寻船吧。’于是就把银子交给了他们。
主仆两人非常高兴,千恩万谢地叩拜后离开了。
于冰出了庙门,走到旷野上,心里很高兴地说:‘今天的行动,不仅帮了朱文炜,还知道了林岱的名字和下落,也让我放心了一件事。’
又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文炜不知道有没有妻子,如果没有妻子就算了,如果有妻子,他哥哥文魁已经回家半年多了,一定会对他进行严厉的逼迫。庸平妇人改嫁是正常的,但如果是个贞烈的女子,她的性命就难保了。’
想到这里,他急忙回到庙里,想要问清楚这件事。但是他的主仆已经离开了。于冰还希望他们能回来,等了一会,笑着说:‘河南很快就能到达,走一趟并不难,何况别连城璧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也必须想个地方让他落脚,怎么可以长久住在金不换家?直隶也必须去一趟。’
于是他在没有人地方施展法术,很快就到了虞城县地界。把超尘叫出来,吩咐道:‘你去虞城县朱文魁家,查一下朱文炜有没有妻子,现在的情况如何,朱文魁夫妇对他如何,详细打听,不要出错!’
超尘去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回来。于冰非常奇怪,又叫出逐电去查。不久,两个鬼在路上相遇,一起回来了。超尘禀报道:‘普通人家,不像名门望族那样容易调查。何况他家住在柏叶村,离县城七十里。鬼头在城里到处打听,才找到了那里。到他家详细询问了家中的神灵,已经弄清楚了一切。’
于是详细地说了一遍。又说:‘前天晚上起更的时候,姜氏和段诚的女人欧阳氏,都假扮成男子,带着五百两银子,想要去四川找朱文炜。今天住在吴公店,昨天只走了十五里,住在何家店,今天最多也就是走十多里,现在大约还在西大路上行走。’
于冰大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幸好来得不早不晚,四川的路怎么是两个妇人能走的?我必须好好安排一下。只是朱文魁虽然丧心病狂,但他得到的惩罚也非常惨重,如果不是欧阳氏两次偷听,姜氏也难以保全。这足以看出天理报应非常迅速。’
再看太阳已经西斜,收了两个鬼,急忙用土遁向西路追赶。
不过片刻,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中,有两个人很可疑:前面一个,穿着灰布直裰,像是个家仆;后面跟着一个,穿着蓝衫、儒巾、皂靴,步履艰难,文雅至极。于冰快步走了几步,走到他们面前一看,只见:
头戴儒巾,面皮透出脂粉之色;身穿宽大的衣服,腰身显现出婀娜的形状。玉颈低垂,看到行人时害羞地想要躲避;柳眉紧锁,为远路而抱恨无穷。靴底又厚又长,怀疑是凌波袜包裹得不够紧;袍袖又宽又大,好像鲛绡氅裁剪得不整齐。容貌端庄,确实有子都的风韵;肌骨纤弱,却无相如的渴望。应该是猜想的绣房佳人,而不是城阙中的风流子弟。
于冰看到他满脸羞愧,低头不敢抬头看。心里已经明白了,也没有问他话,离开七八步,在后面慢慢地跟着。看到百步内外有一家店,两个人走了进去。于冰等了一会,也走了进去。看到他们在东下房北间,于冰就住在对面的南间,一共是两间房。过了一会儿,小二来问于冰饭食,说每顿饭四十五文大钱,房钱不要。于冰说:‘我起床时,会给你钱。饭是不吃的了。’
小二去对面的房间安排饮食,不一会儿又送了进来。
于冰想:‘现在人还没有安静下来,我稍微等一会儿,再跟他们说话。’又等了一会儿,看到门已经关上了,于冰说:‘这也是他们回避人的意思,我也不必惊动他们,等到明天再说。’依旧回到南屋打坐。
次日天明,听到北房里有说话声,商量要雇车子。于冰看了看,看到已经开门,便走进北房,举手道:‘老兄你好。’
只见姜氏非常慌张,欧阳氏说:‘相公来有什么指示?’
于冰坐在地上的板凳上,问姜氏:‘老兄贵姓?’
姜氏也只得回答:‘姓朱。’
于冰又问:‘尊姓?’
姜氏没有想好名字,就随口说:‘贱名文炜。’
于冰说:‘是哪一县人?’
姜氏说:‘虞诚县柏叶村人。’
于冰说:‘这是归德府管辖的地方。’
姜氏说:‘正是。’
于冰说:‘这真是个大奇事。’
欧阳氏说:‘一个名字、地方,有什么奇怪的?’
于冰说:‘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固然很多,但也没有哪个村庄的名字都相同的。我今年在四川成都府东门外龙神庙中,看到一个少年秀才,名字、地方都和老兄相同,还跟着一个家人,叫做段诚。’
姜氏急忙问:‘这个人在四川做什么?’
于冰说:‘一言难尽——他有个哥哥叫朱文魁。’
随即把成就林岱夫妻,以及他哥哥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姜氏说:‘那个姓文炜的和我很亲近。既然说他被哥哥赶走,不知道他最近的情况如何?住在什么地方?’
于冰说:‘他现在非常困苦。’然后把文炜投奔崇宁县,被赶出境外,又不能回到金堂,无奈住在成都关外龙神庙中,主仆轮流讨饭吃的情况说了一遍。
姜氏和欧阳氏听了,立刻神情沮丧。欧阳氏还能控制住自己,姜氏却眼中落下泪来,如果不是对着于冰,她就会放声大哭。
于冰说:‘老兄听到这个消息感到悲伤,足以看出你们的深厚情谊。’
欧阳氏问:‘老相公贵姓?’
于冰说:‘我姓冷,名于冰,直隶成安县人。’
欧阳氏说:‘老相公刚才说今年见到他们,现在是三月上旬,好几千里路,不知道是怎么走法的?’
于冰心里想:‘怪不得这个女人和她主母出谋划策,果然是个细心的人。’
于是笑着说道:‘我说错了。我是去年十月里见到他们的。’
欧阳氏说:“就是这样,我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
姜氏擦去泪痕,又问:“先生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吗?”
于冰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生病。”
姜氏惊讶地问:“什么病,好了吗?”
于冰说:“也只是因为受寒、饥饿、劳累和心情郁结所导致的。病是我和他一起治好的,至于回家的念头,他无时无刻不在,只是他和他的仆人都没有钱,怎么回来?我考虑到他的贫穷,又打听到林岱和荆州总兵林桂芳结为父子,时运大好,我帮了他十八两银子,送他主仆去荆州后,我才动身。”
姜氏听后,非常高兴地说:“先生真是天大的恩人,我要给你磕几个头。”说完,正要下床磕头感谢,欧阳氏悄悄地用手一捏,姜氏才反应过来,又问:“他到荆州,林岱一定会帮助他,只怕要过半个月,也可以到达。”
于冰说:“他因为他的哥哥不仁,回家恐怕会被害,一定要在荆州住很久,临行前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到柏叶村见到他的妻子姜氏,有几句话要托我转达。我接受了别人的委托,明天还得去寻找这个柏叶村。”
姜氏说:“我就是柏叶村的人。他的家人从不避讳我,有什么重要的话对我说就是一样的。”
于冰笑着说:“哪有夫妻之间的话要和朋友说的?”
姜氏焦急如焚,但又不好催促。
欧阳氏心生一计,说:“老先生,说实话吧,我们这位相公排行第三,叫朱文蔚,是朱文炜的亲弟弟,所以这么着急。原本是亲人,说说又有什么关系?”
于冰大笑说:“既然这样,我就说了吧!令二兄起程时,说令大兄文魁为人狡诈,回家后一定会加害。他妻子姜氏恐怕不能保全,让她和段诚家的女人一起到我家中住一两年,等他回来再商量办法。”
欧阳氏问:“您的府上离这里有多远?”
于冰说:“离这里也有二千多里。”
欧阳氏问:“有没有亲笔信?”
于冰说:“一方面他们二人行色匆匆,另一方面一个做乞丐的,哪里有现成的笔和纸?所以没有写信。”
姜氏听了,看着欧阳氏的动作。欧阳氏低头沉思,也不说话。
于冰说:“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们担心人心难测,怕我把姜氏拐带去他乡,所以不敢轻易答应。荆州没有夫妻一同去的道理,家中又没有安身之处,因此心里很为难。”
欧阳氏仍然低头不语。
于冰说:“你不必怀疑我。我从三十二岁出家,学道访仙,十九年云游天下,到处救人危急,得到了仙人的传授,手握风雷,虽然不能未卜先知,但眼前的千里之外的事情就像掌上观纹一样清楚。”
欧阳氏说:“老先生既然有这种神术,可知我的名字叫什么?”
于冰大笑说:“你就是段诚的妻子欧阳氏,她是文炜的妻子姜氏。”
两人彼此相视,都非常惊讶。
于冰说:“我原本想一进门就告诉你们,但怕你们女人家怀疑我是妖魔鬼怪,难以做事,所以说了这么多话,宁愿多费些口舌,只希望你们能起身就走。没想到你们过于小心谨慎,我也只能说出真相了。”
姜氏非常信服。
欧阳氏又笑着说:“老先生知道我们这次是怎么出门的吗?”
于冰说:“你们是在大前天晚上将殷氏和李必寿家灌醉,一更时出门,在吴公家店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又在何家店里,昨天才到这里的。这次你主母没有被贼人乔大雄抢走,都是你两次在殷氏窗台下偷听的结果。”
欧阳氏听后,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姜氏也跟着跪拜,嘴里乱叫:“神仙老爷救命!”
于冰让他们起来,问:“你们敢放心到我家去吗?”
欧阳氏说:“如果不去,那真是自寻死路了。”
于冰说:“我有妻子和孩子,也有不少家产。你们在这里等一年半载,我自然会想出让你们夫妻团聚的办法。再给你们一封详细的家书,我妻子一定会用心照顾你们,万无一失。但你们鞋子太小,怎么能远行?我和你们雇一辆车,再买些箱笼被褥,我暗中派两个可靠的人送你们。如果遇到泥泞的道路,上下陡坡,不得不下车走路。如果觉得有人搀扶,你们千万不要大惊小怪,这些人就是我派去送你们的。”
姜氏说:“被褥是必需的,箱笼可以不用。”
于冰说:“五百两银子是你们平时随身携带的东西吗?”
两位妇人又跪下磕头。
于冰又说:“你们在这里再住一天,明天早上出发,我可以从容安排。但我身边没有银子,这件事需要二十多两银子。”
妻子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封银子,交给于冰。
到下午,雇来一位老实的车夫,牲口都很健壮。小徒弟从车内抱进两床绸子被褥,两床布被褥,一个被套,一个箱笼,一把锁,八千多文大钱,还有一个钱袋,一条绒毡,两块雨布。
于冰说:“车费共二十四两银子,我已经给了十二两,剩下的到成安再给,我已经和车夫说好了。箱笼被褥等物共用九两五钱银子,交给姜氏,剩下的银子收好。”
说完,到南间房里向店主借了笔砚,写了一封家书。灯后闭门打坐。姜氏和欧阳氏也不敢多说话。到第二天早上,于冰将一封家书交给欧阳氏说:“到成安交给我的儿子冷逢春,另外有一道符,可以和那几百两银子一起放在箱子里,搬运时不过二三斤重,可以避免被人注意。”
随后到无人的地方,叫出超尘、逐电,吩咐道:“你们两个要用心一路照顾姜氏主仆,到成安县我家安置。箱笼里有一道符,一定要取回来。这个任务和别的任务不同,必须特别小心虔诚,我记你们第一大功;如果敢有丝毫疏忽,被我查知,定会打散你们的魂魄,切记,切记!”
两个鬼差说:“回来后到什么地方复命?”
于冰说:“到鸡泽县金不换家复命。”
于冰吩咐完毕,回来又叮嘱车夫,然后打发姜氏主仆出发。两位妇人跪求于冰同行。
(未完待续)
于冰说:‘我的事情很多,何况还有我家的信物,就像是亲自带在身边一样。一路上我已经安排了非常可靠的人,他们会随时保护你,你可以放心,放心。到了城安县,你只需要问举人冷逢春的家就可以了。’
姜氏非常为难。于冰催促她上车,然后起身离开了。
于冰也随后驾云前往鸡泽县,去探望连城璧。
正是:为了帮助朋友完成大义,暂时帮助他填补空缺。夫妻俩共同成就美好,心肠温暖,千古流传。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二十四回-注解
妖鼋:指神话传说中的妖怪,这里指被主人公冷于冰斩杀的妖怪。
蓬瀛瑶岛:蓬莱和瀛洲,古代传说中的仙岛,此处指仙境。
天府之国:指成都平原,因其地势平坦,物产丰富,被誉为天赐的宝地。
廪膳秀才:古代科举制度中的秀才之一,廪膳秀才是秀才中的佼佼者,享有官府提供的膳食。
回光返照:指在生命即将结束时,身体出现短暂的好转现象,这里比喻主人公冷于冰在关键时刻显现出超凡的能力。
乞儿:指乞丐,这里指两个讨饭的穷人。
林总兵:指林岱,此处称其为总兵,表示他是地方军事长官。
林岱:指林岱,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
盘费:旅途中所需的生活费用。
超尘、逐电二鬼:主人公冷于冰召唤的鬼魂,此处指他的助手或随从。
林桂芳:指林桂芳,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
于冰:指于冰,这里可能是指一个名字叫于冰的男性。
二鬼:于冰的随从,具有特殊能力。
文炜:朱文炜,小说中的人物,与于冰有交往。
段诚:指段诚,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
银子:指古代的货币单位,相当于现代的银元。
桃花水泛:春天桃花盛开时的河水泛滥,形容水势大。
布衣:古代平民的普通衣服,此处指衣物。
叩拜:古代的一种跪拜礼节,表示尊敬。
朱文魁:朱文炜的哥哥,可能对朱文炜不利。
庸平妇人:普通妇女,此处指朱文炜的妻子。
贞烈女子:指坚守贞节的女子。
超尘:指超尘,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
逐电:指逐电,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
鬼头:超尘的别称,可能指其鬼怪身份。
柏叶村:指柏叶村,可能是一个地名。
吴公店:朱文炜夫妇投宿的客栈。
何家店:朱文炜夫妇之前投宿的客栈。
西大路:朱文炜夫妇可能正在行走的道路。
子都:古代著名的美男子,此处形容人物容貌俊美。
相如:古代著名的美男子,此处形容人物容貌俊美。
绣帏佳人:指美女。
城阙冶子:指城中的美男子。
打坐:佛教修行的一种方式,静坐冥想。
归德府: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虞诚县可能属于其管辖。
讳文炜:对朱文炜的尊称。
成都府: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朱文炜可能在成都。
龙神庙:朱文炜在成都的居住地。
成都关外:成都城外的意思。
欧阳氏:指欧阳氏,这里可能是指一个姓欧阳的女性。
姜氏:指姜氏,这里可能是指一个姓姜的女性。
病:指疾病,古代医学不发达,对疾病的理解多基于经验。
风寒饥饱:指因受寒、饥饿、饱食过度等原因导致的疾病。
劳碌郁结:指因过度劳累和心情郁结导致的疾病。
荆州:指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湖北省中部。
朱文蔚:指朱文蔚,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
朱文炜:指朱文炜,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
狡诈不堪:指非常狡猾,不可信。
谋害:指暗杀,杀害。
家书:指家信,即写给家人的信。
云游天下:指四处游历,寻求仙道或知识。
风雷:指自然界的风和雷,这里可能是指于冰掌握的一种法术。
神术:指超乎常人的法术或能力。
乔大雄:指乔大雄,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
车夫:指赶车的工人。
牲口:指马、牛等牲畜。
绸子褥褥:指用绸子制成的被褥。
布被褥:指用布制成的被褥。
被套:指被子外面的套子。
箱笼:指箱子,用来存放物品。
锁子:指锁,用来锁住箱子。
大钱:指古代的一种货币单位,相当于现代的铜钱。
钱袋:指装钱的袋子。
绒毡:指用羊毛制成的毡子。
雨单:指雨布,一种防雨的布料。
成安:指成安,可能是一个地名。
冷逢春:人名,这里指举人冷逢春的家。
事体:指事情,事务。
信:在这里指信物,凭证。
亲去:亲自去。
差:派遣。
极妥当人:非常可靠的人。
护持:保护,扶持。
放心:安心,不必担心。
城安县:古代的一个县名,具体位置和现在的行政区划可能不同。
举人:明清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称号,是乡试及第者,相当于现代的学士学位。
驾云:神话传说中指乘云飞行,这里比喻迅速地赶路。
鸡泽县:古代的一个县名,具体位置和现在的行政区划可能不同。
连城璧:人名,这里指连城璧的家。
大义:指大道理,正义。
相缺:相互缺乏,不足。
肝肠千古热:形容情感深厚,真挚,如同千古不变的热情。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二十四回-评注
于冰道:‘我的事体最多,况有我家信,和我亲去一样。’此句中,于冰的语气显得坚定而自信。‘事体最多’表明他肩负的责任重大,事务繁多,但他的态度并未因此显得疲惫或沮丧。‘况有我家信’中的‘家信’可能指的是家书或家信,暗示他此行不仅是为了个人事务,还与家庭有关,这增加了他行动的分量和情感色彩。‘和我亲去一样’则表达了于冰对此次行动的重视,将其视为与家人同行的行为,体现了他的家庭观念和对家人的责任感。
‘一路已差极妥当人,随地护持,放心,放心。’这句话中,于冰对随行人员的安排显得周到细致。‘差’在这里指的是派遣,‘极妥当人’则是对随行人员的评价,表明他们既可靠又能胜任任务。‘随地护持’说明随行人员会在旅途中提供保护和帮助,‘放心,放心’的重复使用则强调了于冰对随行人员的信任和对行程安全的信心,同时也传递出他对家人的关爱。
‘姜氏甚是作难。’此句描绘了姜氏面对于冰行动时的为难之情。‘作难’一词在古文中常用来形容处于困境或难以抉择的境地,这表明姜氏可能对于冰的决定有所顾虑,或者是对即将到来的行程感到不安。
‘于冰催逼上车,起身去了。’这句话展现了于冰的果断和坚定。‘催逼’一词强调了于冰行动的紧迫性,‘起身去了’则说明他毫不犹豫地踏上了旅程,这体现了他对责任的承担和对使命的忠诚。
‘于冰亦随后驾云,赴鸡泽县,探望连城璧。’此句中的‘驾云’是一种比喻,用以形容于冰行动的迅速和超凡脱俗。‘赴鸡泽县’则表明了他的目的地,‘探望连城璧’则揭示了此行的目的,即对某人的探访,这可能与之前的‘事体’有关。
‘正是:为君全大义,聊且助相缺。夫妇两成全,肝肠千古热。’这是一句诗,表达了于冰行动的动机和情感。‘为君全大义’说明他此行是为了完成一项大义,‘聊且助相缺’则表明他愿意提供帮助以弥补他人的不足。‘夫妇两成全’可能指的是帮助他人成全家庭,‘肝肠千古热’则形容了他的情感之深,愿意为他人付出。
整段古文通过对话和诗句,展现了于冰的责任感、家庭观念、对随行人员的信任以及对大义的追求。同时,也描绘了姜氏的为难之情,以及于冰行动的果断和迅速。这段文字充满了古风古韵,通过对人物情感和行动的细腻描绘,展现了古人的情感世界和道德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