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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回

作者: 《绿野仙踪》是清朝时期李百川所创作的长篇小说,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年代: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内容简要:全书以求仙学道为幌子,以冷于冰成仙事为线索,联缀连城壁救兄避难、金不换娶妻惹祸、朱文玮林润历难建功、温如意烟花场失意、周琏贪风月招邪、林润邹应龙参倒严嵩等几个现实故事,较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明代嘉靖朝的社会状况,抒击了时政,表现了惩恶扬善的民主思想,有较浓厚的现实主义气息。虽时有荒诞的神怪描写和道术说教,亦掩不住积极涉世的倾向。整部小说结构较为严谨,行文流畅,情节生动,描写亦较细腻而风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回-原文

闻叛逆于冰随征旅论战守文炜说军机

词曰:土雨纷纷,征尘冉冉,凝眸归德行人远。

饥鸟啄树叶离枝,青磷遍坤乾旋转。

木偶军门,才思短浅,书生抵掌谈攻战。

奇谋三献胜孙吴,凯歌方遂男儿愿。

。——右调《踏莎行》。

话说林岱再三跪恳,于冰方肯入城,同至关帝庙内。

少刻,听得喝道鸣锣,兵丁等众入来说道:‘我们大人来了。’

须臾,听得庙外叫道:‘冷先生在那里!’

于冰只得迎将出去。林桂芳看见,紧跑了几步,拉住于冰的手,大笑道:‘先生固然是清高人,也不该这样鄙薄我们武夫!若不是小儿辈赶回,此刻已到了安南国交界。’

于冰道:‘生员山野性成,村俗之态,实不敢投刺辕门。’

桂芳大嚷道:‘你为何这样称呼?这是以老匹夫待我了!日后总要弟兄相呼方可。’

两人携手入房。桂芳先叩头下去,于冰亦叩头相还。

两人坐下,林岱、文炜下面相陪。

林桂芳道:‘朱相公时常说老长兄所行的事,小弟听了。心肝肺腑上都是敬服的。方才又说起他媳妇承老长兄几千里家安顿他,这是何等的热肠!且能未动先知,真正教人爱极怕极。’

于冰道:‘这皆是朱兄过为誉扬。冷某实一无可能。’

桂芳道:‘你也不必过谦。我今年六十多岁了,心上还想要再活一二十年,可到我衙门住几天,将修养的道理传与我,我才放你走哩。’

吩咐左右人道:‘与冷先生快预备轿子!’

于冰道:‘冷某赋性愚野,不达世故,况贵署事务繁杂,实非幽僻之人情意所甘。承厚爱,就在这庙中住一半天罢。’

桂芳道:‘我知道你,不但我们武官,就是文官,你也害厌恶。我衙门里有一处花园,你到那边,我不许一个人来往何如?’

于冰仍是苦辞。

桂芳道:‘你若不去,我是个老猪狗。’

于冰见桂芳为人爽快,敬意又诚,不好十分违他的意思,说道:‘大人请先行,冷某同令郎公子入署。’

桂芳道:‘轿已现成。’

于冰道:‘大人若像这样相待,冷某就决意不敢领教了。’

桂芳道:‘就不坐轿罢。’

复又彼此让了半晌,桂芳方才先行。

于冰与文炜等步入衙门,不想桂芳已在头门内恭候。

携手到花园内,左右已安放酒席停妥。

于冰道:‘冷某断烟火食已数年矣,即茶酒亦不敢领。’

桂芳道:‘难道你经年家饿着不成?’

于冰道:‘果子或果干,还间时用用。’

桂芳道:‘容易。’

吩咐速刻整理。

让于冰独坐一桌,桂芳与林岱、文炜坐了一桌。

大家正在叙谈时,只见家丁禀道:‘有军门大人差千总张彪,为飞报军情事,星夜赍火牌前来,在辕门立等回话。’

桂芳道:‘取文书来我看。’

须臾,家丁拿至,见上面粘着十数根鸡毛拆开一看,内言:‘大盗师尚诏,于本月初六日二鼓,率领数千逆党,在归德府城内各门举火,杀戮官民,刻下已据有归德,宁陵亦同时为贼所有。已飞饬南阳府总兵官管翼,从西南一路起兵。该总兵即日整点五千人马,拣选勇敢将佐,限六日内至归德城下,会兵歼灭。本院定于初八日辰刻,带兵赴援。事关叛逆,不得少延时刻,违误军机,致于未便,火速,火速。’

原来明时各省俱有军门,提调通省人马,管辖各镇,督抚止专司地方事务,兼理粮饷。

林桂芳看罢,大惊失色,将票文送与于冰、林岱等公看,随发令箭,晓谕各营官弁,汇齐花名册籍,准备衣甲、器械、旗帜、马匹,今晚三鼓听点,违令定按军法,又传差来千总张彪问话。

家人将张彪领来参见毕,侍立一傍。

桂芳问道:‘军门大人,定在初八日起兵么?’

张彪道:‘千总是初七日申时动身,此刻才到,亦听得说大人早晚发兵,未知定在何日。’

桂芳道:‘怎么陡然有此变异之事?你可知师尚诏是何等之人?并叛逆的原由么?’

张彪道:‘这师尚诏,是初六日二鼓在归德城内起手,辰刻,声息即到开封,午时,陈留县解到奸细一人,系师尚诏妻兄,叫蒋冲。因在省城探听动静,病在陈留,窝家黄贡生,与他煎药不如法,角起口来,黄贡生不能容忍,始行出首,陈留县星夜解到开封。军门同巡抚二位大人会审,口供与陈留县所问皆同。’

桂芳道:‘你可将他口供详细说来。’

张彪道:“这师尚诏原是归德府人,自幼父母早死,依藉他族兄师德度日。他生得身长七尺五寸,腰阔八围,双拳开三石之弓,二臂有千斤之力。从十八九岁便在赌博场中寻觅衣食,屡行斗殴伤人,被地方官逐离境外,后来便在各府县游走。

宁陵县中有一人姓蒋名自兴,原是跑马卖解人家。他有个闺女名唤蒋金花,十五六岁时,遇一姓秦的女尼僧,说他有后妃之相,就住在蒋家,传与金花一部妖书,名《法源密录》,内多呼风唤雨、豆人草马之术。

这女僧又闲行市镇,看见师尚诏,说他龙行虎步,将来可做天子。因此蒋自兴听秦尼的话,招他做了女婿,与金花相配。又嫌宁陵地近省城,不便做事,迁移在彰德府涉县山中居住。

从地中掘出银二三十万两,藉此招纳四方无赖之徒,无所不为。数年间,逆党遍满通省。各州县乡村堡镇俱有窝家,潜藏叛贼头目,干办事体,打劫财物,引诱愚人。

师尚诏因归德是他祖居,所以归德逆党最多。二年前,又从涉县搬回,在归德左近居住。本月初六日二鼓时候,率领贼众,一齐发作,官吏尽被杀害,将归德据住。

宁陵亦系同时内外协应,为贼所得。事关重大,求大人即刻起兵。

桂芳道:“我知道了。”吩咐家丁用心打发他酒饭。

张千总出来,朱文炜道:“幸亏我家中人离财散,若在虞城,又担一番惊险。”

桂芳向于冰道:“奈小丑跳梁,劫夺府县,正是小弟等出力报效的时候。老长兄能替朱相公分忧,就不能与小弟出个主见?”

于冰道:“冷某迂儒,未娴军旅,承下问,诚恐有负所托。然杀贼安民,正是替天行道。我寻思已久,要就这件事成就几个人。只是一件,冷某若去,止可我们三人知道,又怕大人家丁传出冷于冰名姓,那时我即不辞而去矣,还望预行戒谕。

不是冷某夸口说,只用略施小计,管保大人马到成功。”

桂芳喜出望外,连忙出席,顿首叩谢,说道:“隐埋老长兄名姓,都交在小弟身上。”

一面吩咐中军官,先选二十名精细兵丁,此刻起身,在归德开封两处打探军情,陆续通报,传齐副、参、游、守、千、把等官,晚堂听点。

灯后别了于冰,升堂拣选随征官将,后到教场,点齐人马。

至四鼓回衙,向于冰道:“我与长兄预备下小轿一乘,伺候登程。”

于冰道:“我与令郎和朱兄一同骑马去。”

桂芳道:“小儿向曾学习弓马,就是到两军阵前,一刀一枪,也还勉强去得。朱相公瘦弱书生,教他去做甚么?亦且衙门中无人照料。”

文炜道:“我去实一无所用。”

于冰道:“我着你和林公子同去,有个深意在内。你若失此机会,恐无出头之日了。”

文炜连忙改口道:“晚生虽一无所用,也正要看看两阵对垒的势面。”

桂芳道:“他去了,衙门中内外无人,奈何?”

于冰道:“外事有承办官员,内事托一二老练家人,尚有何虑?况此去不过月余,就要收功。

非是我冷某藐视人,秦尼姑、蒋金花俱有邪法幻术,量军门和管镇台还未必平的了那师尚诏。”

桂芳大喜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原倚赖着老兄。既着朱相公去,便同去走遭。”

到天明祭旗放炮,人马一齐向东南进发。

走了一日夜,探子报道:“军门大人初八日起兵,如今还在睢州道上安营,未敢轻进。”

原来这军门姓胡,名宗宪,是个文进士出身,做的极好的诗赋,八股尤为精妙,系严世蕃长子严鹄之妻表舅也;已做到兵部尚书,素有名士之称。

他嫌都中不自在,求补外任。

严嵩保举他做了河南军门,只会吃酒做诗文,究竟一无识见,是个胆小不过的人,因此才躲在睢州道上安营,听候归德的动静。

桂芳闻知,心下想道:“既然军门停住睢州,我且先会巡抚,亦未为迟。”

於是将人马扎住,跟二三人入城。

巡抚曹邦辅接入衙门,叙说目下贼情,言:“师尚诏连日分兵,已攻拔夏邑、永城、虞城等处,各差贼将镇守。

又于归德城外,东南北三面各安了三座营盘,为四方策应,使我兵不能攻城。

又於城西面安了八座连营,防开封各路人马,约有二三万贼众据守。

沿黄河一带,并永城地方,各安重兵,阻绝东南两省救应,声势甚是猖獗。

传言早晚来攻打开封。

两位老镇台又未到,胡大人领兵离开封百余里,就在睢州道上安营,按兵不动,一任叛贼攻取左近州县。

今早圣旨到,着军门火速进剿,敕谕弟办理粮草,参赞军机,是这样耽延时日,圣上责问下来,该如何覆奏?弟刻下委员于各州县催办粮草,也不过三两日内就到军前。”

桂芳道:“据大人所言,这师尚诏竟有调度,非寻常草寇可比。

小弟此刻就去睢州见胡大人,请教破贼的军令。

说罢,辞了出来,带军马到了睢州,离军门大营三里安营。

请于冰计议,并说刻下贼情,于冰道:“俟大人见过军门后,自有理会。”

桂芳到军门营前,禀到禀见。

胡宗宪传见,礼毕。

桂芳到坐一傍,宗宪道:“本院连日打听,知师尚诏相貌狰狞,兵势甚是凶勇,贼众不下十数万之多,本院因此按兵不动,等个好机会破他。”

桂芳道:“兵贵神速,此时师尚诏虽据有归德,究之人心未定,理该鼓动三军锐气,扫除妖孽。

上慰圣天子萦怀,下救万姓倒悬。

若待他养成气势,内外一心,日日攻夺州县,似非良策。”

宗宪道:“林总兵谈军,何易易耶!兵法云:全军为上,破军次之;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大抵王者之师,以仁义为主,不以勇敢为先。此等鼠辈,有何成算?急则合同拼命,缓则自相攻击,耽近日久,必生内变。俟其变而击之,非投降,即鼠窜矣。若必决胜负於行阵之间,使军士血肉蹀躞,此匹夫之勇,非仁智之将也。吾等固应为朝廷用命,亦当为子孙惜福。”

桂芳道:“此贼谋画,迥非草寇可比,大人还须急为设处。”

宗宪道:“本院已发火牌,调河阳总兵管翼同到睢州,等他来,大家商一神策,然后破贼。汝毋多言,乱我不怀抱。”

桂芳见他文气甚深,知系胆怯无谋之辈,只得辞出,与于冰诉说军门的话。

于冰道:“贼众备细,冷某已尽知,俟管镇台同曹抚院到来,自有定夺。”

不想于冰于怀庆起身时,已将二鬼放出,在归德一府往来查听众贼举动,许他们不论早晚,有信即暗中通报。又俟了一日。总兵管翼到来,先到桂芳营中拜望,问了原委,然后同桂芳去军门营中禀见。军门传入,两总兵参见毕,军门命坐两傍。

胡宗宪道:“贼势凶勇,断不可以力敌,我看顿兵待降,还是胜算。二总兵有何高见,快我肺腑?”

管翼道:“探访的贼众志气不小,兼有邪法,必无投降之日。即投降,亦为王法所不容,宜速刻并力剿戮,除中州腹心之患为是。”

宗宪拂然道:“此林总兵之余唾也。”

管翼道:“不知大人有何妙谋。”

宗宪道:“本院欲行文山东、江南两省,会齐人马,三路军门合剿,此战必胜,攻必取,至稳之计。二镇将有同心否?”

桂芳道:“贼势疾同风火,山东、江南人马非一日可至,倘被攻陷开封,当如之何?”

宗宪忙用两手掩耳道:“汝何出此不祥之言!咀咒国家,就该参奏才是。”

两总兵相顾骇愕,不敢再议。坐了好半晌,宗宪忽然以手书空道:“师尚诏,师尚诏,妆何不叛逆于他省,而必叛逆於河南,真是咄咄怪事!”

两总兵见他心绪不宁,俱辞了出来,桂芳又同到管翼营中。管翼道:“胡大人无才勇,必蹈老师玩寇之罪。你我这两个总兵,好容易得来,岂肯白白的教他带累?不如公写一书字,将你我两番议论的话,详细达知巡抚曹大人,看他是何主见,将来你我也有得分辨。”

桂芳深以为然。随即公写书字,星夜寄去。

至第三日绝早,巡抚曹邦辅到来,先到军门营中,差人请二总兵并诸官将议事。不想于冰将林岱、文炜早已暗中嘱咐过,要如此如此。两人扮作家丁,跟了桂芳,到中军帐。诸官见礼毕,军门、巡抚对坐,二总兵下坐,大小武官各次序分立两边。

曹邦辅道:“贼势日猖,开封亦恐不保。二位镇台大人,不肯动兵,欲师尚诏自毙归德耶?”

两总兵俱不好回答。宪宗道:“弟等欲商议神策,一戎衣而定归德。奈事关重大,恐蹈丧师辱国之耻,故不得不细细斟酌耳。”

邦辅微笑了笑。又向二总兵道:“两位镇台亦有神策否?”

二总兵齐声道:“统听两位大人指示施行。”

邦辅道:“我本文官,未知行阵轻重缓急。然此事亦思索已久:若率众攻夺归德,贼众远近俱有连营阻隔;若命将力战,胜负均未敢定;必须使他四面受敌,策应不来方好。无如宁陵、夏邑、永城、虞城等处,又为贼得去,其羽翼已成,奈何,奈何?”

诸将默然。

忽见朱文炜从林桂芳背后走出,跪禀道:“生员欲献一策,未知诸位大人肯容纳否?”

胡宗宪问左右道:“此人胡为乎来?”

桂芳忙起立打躬道:“此是总兵义子朱文炜,系本省虞城县秀才。”

宗宪大怒道:“我辈朝廷大臣,尚不敢轻出一语。他是何等之人,擅敢议及军机重事,将恃汝义父总兵官,藐视国家无人物么?”

曹邦辅道:“用兵之际,智勇为先,不必较论他功名大小;此时即兵丁亦可与言。”说罢,笑向文炜道:“你莫害怕,有何意见,只管向我尽情说。就说的不是些,不听你就罢了,有何妨碍!”

文炜叩头禀道:

目今师尚诏四面俱有连营,列於归德城外,西门外人马倍多,此防开封之救援也。

依文炜下情测度:贼西面虽有连营八座,不过人多势重,谅非精练之卒,理应先攻,通我开封道路。

守陵虽为贼据,镇守者必非大将之才,可一将而取之也。

文炜访得贼众家属,尽在永城寄顿,去归德止有一百八十里。

此城内必有强兵猛将保守,宜速选一大将,带领硬兵铁骑,偃旗息鼓,绕路直捣永城,尚诏必遣兵救应。

比及贼众救到,永城亦攻拔多时矣。

永城既得,归德贼众,人人心内俱有妻子系念,势必心志惶惑,战守皆不肯尽力。

此系一极大关节也。

然未攻永城之前,必须先遣一将,引兵攻打宁陵,使贼人无暇议我之后。

再着勇将三四员,命一大将统之,带兵直驱归德,攻其西衙连营。

却断断不可全攻,或攻西北,或攻西南,止攻一营。

一营破,则七营定必牵动。

复用一二将带兵,遥为观望,俟其七营救援时,可赶来尽力合击。

贼众不知有伏兵多少,必散败走归德矣。

夏邑不攻,俟永城、宁陵两处成功后,则西北正东俱为我有,就以破永城之后再攻夏邑,以破宁陵之兵攻虞城。

二城谅无才智之人把守,破之最易。

二城破后,沿河守御贼众怕官兵剿杀,可不战而散。

大人可一边遣将接应诸路,一边起阖营大兵攻归德。

师尚诏四面援绝,虽欲逃走,亦无道路矣。

庸恩之见,未知各位大人以为何如?

曹邦辅拍手大笑道:

通盘打算,较围魏救赵之策更为灵变敏捷。

我亦曾昼夜思索,只是想不到恁般调度耳。

真是圣天子洪福,出此智谋之士。

但还有一件,我到要问你;贼众妻子果都在永城么?

文炜道:

此系至真至确,生员何敢在军前乱道,做不保首领之事?

曹邦辅道:

永城一破,归德贼众之心必乱,此策最妙。

然大众妻子尽寄一城,城内强兵自倍多他处,而猛将必定有数人镇守,这必须一武勇绝伦、智谋兼全之将,方克胜任。

少有差迟,不但自己送了性命,且误国家大事不浅,而虞城、夏邑俱不能攻夺。

说罢,向帐上帐下普行一看道:

那位将军敢当此任?

众官无一应者。

又见林总兵背后走出金刚般一大汉,跪禀道:

生员愿去立功。若得不了永城,情愿将首级号令辕门,为无勇无才、妄膺大任者戒。

曹邦辅向众官道:

大哉言乎!

又笑问道:

看你这仪表,实可以夺昆仑、拔赵帜,你且说你又是何人?

林桂芳欠身道:

这是小弟长子林岱。

邦辅亦欠身拱手:

智勇之士,尽出一门,我看令郎仪表雄伟,气可吞牛,定有拔山扛鼎之勇。

今朱秀才之谋既在必行,理合一齐发作,方使逆贼前后不能照应。

老镇台就与令郎拨三千人马,暗捣永城,功成之日,我与胡大人自行保题。

攻打西面连营,责任也不在取永城之下,须得英勇大将,方可胜此巨任。

两镇台属下,谁人敢去?

管翼道:

小将愿带本部人马效力。

邦辅道:

老镇台亲去,胜於十万甲兵,小弟无忧矣。

桂芳道:

小弟去攻打宁陵。

邦辅道:

宁陵不用起老镇台,遣两员将佐,带一千人马即足。

镇台带领人马接应令郎,到是第一要务。

管镇台止有本部五千人马,攻打贼众八座连营,实是不足。

看来再有一二勇将,统兵接应协击,方为万全。

话未完,忽中军帐下闪出两个武官,跪禀道:

小将一系军门左营参将罗齐贤,一系辕门效力守备吕于淳,情愿接应管大人,只是没有人马。

邦辅道:

就将胡大人麾下人马拨与你三千最便,何用别求?

完宪满面怒容,说道:

曹大人以巡抚而兼军门,足令人钦羡之至,只是此番若胜,自是奇功;设或不胜,其罪归谁?

邦辅大笑道:

以孔明之贤知,尚言成败利钝不能逆睹,邦辅何人,安敢保其必胜!

至言以巡抚而兼军门,是以狂悖责备小弟。

但小弟既为朝廷臣子,理应尽心报国,无分彼此,胜败非所计也。

日前奉旨,着小弟参赞军机,就是今日提调人马,亦职分所应为。

今与大人讲明:胜则大人之功,败则曹某与二总兵认罪。

若大人按兵观望,小弟不敢闻命。

宗宪面红耳赤,勉强应道:

小弟亦不敢贪人之功以为己利,只求免异日之虞而已。

邦辅又向林岱道:

兵贵神速,迟则机泄,公子可回尊公营内,整点人马,即刻起行。

又向文炜道:

你系主谋之人,若得凯旋,其功不小!

众人散出,邦辅又坐催宗宪,发了令箭,点三千人马,与罗齐贤等。

复到二总兵营内,打发各路兵将起身,然后入睢州城公馆,发火牌催督军饷。

胡宗宪在营内一无所事,守着自斟壶两三把,酣饮嗟叹而已。

正是:

秀才抵掌谈军务,巡抚虚心用妙谋。

诸将舍身平巨寇,军门拼命自斟壶。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回-译文

听说冰随征旅论战守文炜说军机,词曰:土雨纷纷,征尘冉冉,凝眸归德行人远。饥鸟啄树叶离枝,青磷遍坤乾旋转。木偶军门,才思短浅,书生抵掌谈攻战。奇谋三献胜孙吴,凯歌方遂男儿愿。——右调《踏莎行》。

林岱再三跪求,于冰才肯进城,一同来到关帝庙内。过了一会儿,听到喝令和鸣锣声,士兵们进来报告说:“我们大人来了。”

片刻后,听到庙外有人喊:“冷先生在那里!”

于冰只能迎出去。林桂芳看到他,快步跑过来,拉住于冰的手,大笑说:“先生固然是清高人,也不该这样轻视我们武夫!如果不是孩子们赶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安南国交界了。”

于冰说:“我是个山野之人,有村俗之态,实在不敢冒昧投递名帖。”

桂芳大声说:“你为什么这样称呼我?这是把我当作老朽看待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兄弟相称。”

两人手拉手进屋。桂芳先跪下磕头,于冰也跪下回礼。两人坐下,林岱、文炜在下面陪坐。林桂芳说:“朱相公经常说起老长兄所做的事情,我听了都非常敬佩。从心里到肺腑都十分敬服。刚才又说起他媳妇承老长兄千里迢迢安顿他,这是多么深厚的情谊!而且能未雨绸缪,真是让人又爱又怕。”

于冰说:“这全是朱兄过分夸奖。冷某实在没有那样。”

桂芳说:“你也不必过分谦虚。我今年六十多岁了,心里还想再活二十多年,能到我衙门住几天,把修养的道理传授给我,我就放你走。”

他吩咐左右的人:“快给冷先生准备轿子!”

于冰说:“冷某性格愚钝,不懂得世故,而且贵署事务繁杂,实在不适合幽静之人的情趣。承蒙厚爱,就在这庙中住上几天吧。”

桂芳说:“我知道你,不仅我们武官,就连文官,你也讨厌。我衙门里有一处花园,你到那边去,我不许任何人打扰你如何?”

于冰还是苦苦推辞。桂芳说:“你要是不去,我就是个老畜生。”

于冰见桂芳为人直爽,诚意又深,不好过分违背他的意思,就说:“大人请先走,冷某和令郎公子一起到衙门。”

桂芳说:“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于冰说:“大人如果这样对待我,冷某就真的不敢领教了。”

桂芳说:“那就不用坐轿了。”

两人又互相推让了一会儿,桂芳才先走。于冰和文炜等人走进衙门,没想到桂芳已经在头门内等候。他们携手到花园里,左右已经安排好酒席。

于冰说:“我已经断绝烟火食物好几年了,连茶酒也不敢领用。”

桂芳说:“难道你常年都在挨饿吗?”

于冰说:“偶尔会用些果子或果干。”

桂芳说:“这容易。”

他吩咐立刻准备。让于冰独自坐一桌,桂芳和林岱、文炜坐一桌。

大家正在交谈时,家丁报告说:“有军门大人派千总张彪,为紧急通报军情,星夜带着火牌前来,在辕门等候回话。”

桂芳说:“拿文书来我看。”

过了一会儿,家丁拿来文书,上面粘着十几根鸡毛,打开一看,里面说:“大盗师尚诏,在本月初六日二更天,率领数千叛党,在归德府城内各门放火,杀害官民,现在已经占据了归德,宁陵也同时被贼人占领。已经紧急命令南阳府总兵官管翼,从西南一路起兵。该总兵官即日整顿五千人马,挑选勇敢的将领,限定六天内到归德城下,会合军队消灭敌人。本官定于初八日辰时,带兵前往支援。事关叛逆,不得拖延时刻,违反军机,导致不便,火速,火速。”

原来明时各省都有军门,负责调动全省军队,管辖各镇,督抚只负责地方事务,兼管粮食军饷。林桂芳看完,大惊失色,把文书递给于冰、林岱等人共同观看,随即发出令箭,通知各营官员,整理花名册籍,准备军装、武器、旗帜、马匹,今晚三更时分听点,违令者按军法处置,又传唤来千总张彪询问。家人把张彪领来参见完毕,站在一旁。桂芳问道:“军门大人,定在初八日起兵吗?”

张彪说:“千总是在初七日申时出发,现在才到,也听说大人早晚要发兵,不知道具体哪天。”

桂芳说:“怎么突然有这种变故?你知道师尚诏是什么人吗?还有叛逆的原因吗?”

张彪说:“这个师尚诏,是在初六日二更天在归德城内起事,辰时,消息就已经传到开封,午时,陈留县抓获了一个奸细,是师尚诏的妻兄,名叫蒋冲。因为他在省城探听消息,病倒在陈留,住在黄贡生家,黄贡生给他煎药不合适,两人发生了争执,黄贡生无法忍受,才告发了他,陈留县星夜解到开封。军门和巡抚两位大人会审,口供和陈留县所问都一样。”

桂芳说:“你把他的口供详细说一说。”

张彪说:‘这位师尚诏原本是归德府的人,从小父母就去世了,靠着同族哥哥师德生活。他身高七尺五寸,腰围八围,能拉开三石的弓,双臂有千斤之力。从十八九岁就开始在赌场里混日子,经常斗殴伤人,被地方官驱逐出境,后来就在各个府县之间游荡。宁陵县有个叫蒋自兴的人,原本是跑马卖艺的。他有个女儿叫蒋金花,十五六岁的时候,遇到一个姓秦的女尼,说她有后妃之相,就住在蒋家,传授给她一部妖书,叫《法源密录》,里面有很多呼风唤雨、豆人草马之术。这个女尼还四处闲逛,看到师尚诏后,说他有龙行虎步之相,将来可以做天子。因此蒋自兴听信了秦尼的话,收他为女婿,与金花成亲。又因为宁陵县离省城近,不方便行事,就搬到彰德府涉县山中居住。在地里挖出了二三十万两银子,借此招揽四方无赖之徒,无所不为。几年间,反贼遍布全省。各个州县乡村堡镇都有他们的窝点,隐藏着叛贼头目,办事、抢劫财物,引诱愚人。师尚诏因为归德是他祖居之地,所以那里的反贼最多。两年前,他又从涉县搬回,在归德附近居住。本月初六日二更天,他率领贼众一起行动,杀害了所有官吏,占据了归德。宁陵也是同时内外呼应,被贼人占领。事情重大,请求大人立刻出兵。’

桂芳说:‘我知道了。’吩咐家丁好好招待他酒饭。

张千总出来,朱文炜说:‘幸亏我家里人和财都散了,如果还在虞城,又要经历一次惊险。’

桂芳对于冰说:‘这些小丑如此猖狂,劫夺府县,正是我们出力报效的时候。老兄能替朱相公分忧,就不能给我出个主意吗?’

于冰说:‘我冷某是个迂腐的书生,不熟悉军旅之事,承蒙询问,实在担心辜负所托。但是杀贼安民,正是替天行道。我已经想了很久,这件事可以成就几个人。只是,如果我去,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又怕大人的家丁传出我的名字,那时我就不辞而别了,还望预先告诫。不是我自吹,只需略施小计,保证大人马到成功。’

桂芳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叩首感谢,说:‘隐埋老兄的名字,就交给我吧。’

一面吩咐中军官,先选二十名精干的兵丁,立刻出发,去归德和开封打探军情,陆续汇报,召集副将、参将、游击、守备、千总、把总等官员,晚上在厅堂点名。晚上灯后告别于冰,升堂挑选出征的官员将领,后来到教场,点齐人马。到了四更天回衙门,对于冰说:‘我和老兄准备了一顶小轿,等候出发。’

于冰说:‘我和令郎和朱兄一起骑马去。’

桂芳说:‘我的儿子曾经学习过射箭和骑马,就算到两军阵前,一刀一枪也还勉强可以。朱相公身体瘦弱,是个书生,让他去做什么?再说,衙门里没有人照料。’

文炜说:‘我去实际上没有用。’

于冰说:‘我让你和林公子一起去,这里面有深意。你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恐怕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文炜连忙改口说:‘晚生虽然一无所用,也正想看看两军对垒的场面。’

桂芳说:‘他去了,衙门里里外外没有人,怎么办?’

于冰说:‘外事有承办官员,内事托付一二个老练的家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何况这次出征不过一个月,就要收功。不是冷某小看人,秦尼姑、蒋金花都有邪法幻术,估计军门和管镇台还未必能制服师尚诏。’

桂芳非常高兴,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原本就依赖老兄。既然朱相公要去,那就一起去吧。’

到了天亮,祭旗放炮,人马一起向东南进发。走了一夜,探子报告说:‘军门大人初八日起兵,现在还在睢州道上安营,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这位军门姓胡,名宗宪,是个文进士出身,写得极好的诗赋,八股文尤为精妙,是严世蕃长子严鹄的妻子表舅;已经做到兵部尚书,素有名士之称。他嫌朝廷不自在,请求外放。

严嵩推荐他做了河南军门,他只会喝酒写诗,实际上没有多少见识,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因此才躲在睢州道上安营,等待归德的动静。桂芳听说后,心想:‘既然军门停在睢州,我先去见巡抚也不迟。’

于是把人马停下来,带着二三个人进城。巡抚曹邦辅接见了他们,谈论了当前的贼情,说:‘师尚诏连续几天分兵,已经攻下了夏邑、永城、虞城等地方,派了贼将镇守。又在归德城外东南北三面各设了三座营盘,作为四方策应,使我们无法攻城。又在城西面设了八座连营,防备开封各路人马,大约有二三万贼众据守。

沿黄河一带,以及永城地方,都部署了重兵,阻止东南两省的援军,声势非常猖獗。传言早晚要攻打开封。两位老镇台还没到,胡大人领兵离开封一百多里,就在睢州道上安营,按兵不动,任由叛贼攻占附近的州县。今早圣旨到了,命令军门火速进剿,敕令我办理粮草,协助军机,这样拖延时间,圣上问责下来,该如何回答?我现在已经派委员到各州县催办粮草,不过三两天就能到军前。’

桂芳说:‘根据大人所说,师尚诏竟然有如此调度,不是普通的草寇可比。我现在就去睢州见胡大人,请教破贼的军令。’

说完,告辞出来,带着军队到了睢州,离军门大营三里安营。请于冰商议,并说现在的情况,于冰说:‘等大人见过军门后,自然会有安排。’

桂芳到军门营前,报告并请求见胡宗宪。礼毕后,桂芳坐在一旁,胡宗宪说:‘我最近几天打听到的消息,师尚诏长相凶恶,兵势非常凶猛,贼众不少于十数万,因此我按兵不动,等待一个好的机会破敌。’

桂芳说:‘用兵贵在神速,现在师尚诏虽然占据了归德,但人心未定,应该鼓舞三军士气,扫除妖孽。上慰圣天子忧虑,下救万民于水火。如果等他养成了气势,内外一心,天天攻城掠地,那就不太好了。’

宗宪说:“林总兵谈论军事,真是简单容易啊!兵法上讲:保全全军为上策,打败敌人次之;攻心为上策,攻城次之。大致上,君王的军队以仁义为主,不以勇敢为先。这些小人物,有什么成就的计划呢?急了就拼死一搏,闲了就互相攻击,拖延了这么久,必然会产生内部矛盾。等他们内部发生变化时再攻击,要么他们投降,要么他们就会像老鼠一样逃跑了。如果一定要在战场上决一死战,让士兵的血肉横飞,这只是普通人的勇敢,不是仁智之将的行为。我们固然应该为朝廷效力,也应当为子孙后代考虑福祉。”

桂芳说:“这个贼人的计谋,远远不是草寇可比,大人还必须紧急处理。”

宗宪说:“我已经发出了火牌,调河阳总兵管翼一同到睢州,等他来了,大家商议一个神策,然后攻打贼人。你不要多说了,不要扰乱我的心情。”

桂芳见他文气很重,知道他是个胆小无谋的人,只好告辞出来,把军门的话告诉了于冰。

于冰说:“贼人的情况我已经详细了解,等管镇台和曹抚院来了,自有定夺。”

没想到于冰在怀庆起身时,已经把两个鬼差放了出来,让他们在归德一府来回侦查众贼的动向,答应他们无论早晚,只要有消息就暗中通报。又等了一天。总兵管翼到了,先到桂芳的营中拜访,了解了情况,然后和桂芳一起去军门营中禀报。军门传令,两位总兵参见完毕后,命令他们坐下。胡宗宪说:“贼人势力凶猛,绝对不能硬碰硬,我看最好是按兵不动等待他们投降,这是胜算。两位总兵有什么高见,快说吧,我很期待。”

管翼说:“侦查到的贼人志气不小,还有邪法,肯定不会投降。即使投降,也不符合王法,应该迅速合力剿灭,除去中原腹心的祸患。”

宗宪生气地说:“这是林总兵的废话。”

管翼问:“大人有什么妙计?”

宗宪说:“我打算发文给山东、江南两省,召集人马,三路军门合力剿灭,这场战争必胜,攻必取,是最稳妥的计划。两位镇将有什么意见吗?”

桂芳说:“贼人的势力如同风火一样迅速,山东、江南的人马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到达的,如果开封被攻陷,那该怎么办呢?”

宗宪急忙用手捂住耳朵说:“你怎么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诅咒国家,你应该上奏章才是。”

两位总兵面面相觑,不敢再议。坐了好一会儿,宗宪忽然用手在空中写:“师尚诏,师尚诏,你为什么不叛逆到其他省份,而一定要在河南叛逆,真是奇怪!”

两位总兵见他心情不安,都告辞出来,桂芳又和管翼一起回到了管翼的营中。管翼说:“胡大人没有才能和勇气,一定会犯下老师玩弄敌人的罪过。我们两个总兵,好不容易得到这个位置,怎么能让胡大人拖累我们?不如我们公开写一封信,把我们的讨论详细告诉巡抚曹大人,看看他有什么意见,将来我们也有话可说。”

桂芳深以为然。随即公开写信,星夜寄出。

到了第三天早上,巡抚曹邦辅到了,先到军门营中,派人请两位总兵和其他官员议事。没想到于冰已经暗中嘱咐了林岱、文炜,要他们这样做。两人装扮成家丁,跟着桂芳,到了中军帐。众官员行礼完毕,军门和巡抚对面而坐,两位总兵坐在下首,大小武官依次分列两边。

曹邦辅说:“贼人的势力日益猖獗,开封恐怕也保不住了。两位镇台大人,不肯出兵,难道想让师尚诏自己在归德灭亡吗?”

两位总兵都不好回答。胡宗宪说:“我们想要商议一个神策,一举而定归德。但是这件事关系重大,恐怕会遭受丧师辱国的耻辱,所以不得不仔细考虑。”

曹邦辅微笑了一下。又对两位总兵说:“两位镇台也有什么神策吗?”

两位总兵齐声说:“完全听从两位大人的指示。”

曹邦辅说:“我虽然是文官,不知道行军打仗的轻重缓急。但是这件事我也思考了很久:如果率众攻打归德,贼人远近都有连营阻隔;如果派将领全力作战,胜负未定;必须让他们四面受敌,无法支援才好。但是宁陵、夏邑、永城、虞城等处已经被贼人占领,他们的羽翼已经形成,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众将默默无言。

突然,朱文炜从林桂芳背后走出,跪下禀报说:“学生想献一个计策,不知道诸位大人是否愿意接受?”

胡宗宪问左右说:“这个人为什么来?”

桂芳急忙站起来鞠躬说:“这是总兵的义子朱文炜,是本省虞城县的秀才。”

宗宪大怒说:“我们这些朝廷大臣,都不敢轻易发表意见。他是什么人,竟敢议论军机大事,难道是倚仗他义父总兵官,轻视国家无人吗?”

曹邦辅说:“用兵之际,智慧和勇气最为重要,不必计较他的功名大小;现在就是士兵也可以发表意见。”说完,笑着对文炜说:“你不要害怕,有什么意见,只管对我说。即使说得不对,不听就是了,有什么妨碍!”

文炜跪下磕头禀报说:‘现在老师父在四面都布置了连营,排列在归德城外,西门外人马很多,这是为了防止开封的援军。根据我文炜的判断:贼人在西面虽然有八个连营,但人数虽多,势力强大,但应该不是精锐的士兵,应该先攻打,打通通往开封的道路。守陵虽然被贼人占据,但镇守的人肯定不是大将之才,可以派一员将领去攻取。我文炜打探到贼人的家属都在永城,离归德只有一百八十里。城内一定有强大的士兵和猛将守卫,应该迅速选派一位大将,带领精锐的士兵和铁骑,悄悄绕路直捣永城,夏尚诏一定会派兵来救援。等到贼人的援军赶到,永城也已经被攻下很久了。永城一旦攻下,归德的贼人,每个人心中都牵挂着家人,必然人心惶惶,战守都不会全力以赴。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关键。但在攻打永城之前,必须先派一位将领,带领军队攻打宁陵,让贼人没有时间考虑我们的后方。再派三四位勇将,由一位大将统一指挥,带领军队直奔归德,攻打他们西边的连营。但绝对不能全部攻打,或者攻打西北,或者攻打西南,只攻打一个营。一个营被攻破,剩下的七个营也一定会受到影响。再派一二位将领带兵,远远地观察,等到七个营的援军到来时,可以赶去全力合击。贼人不知道有多少伏兵,一定会溃败逃回归德。夏邑不攻打,等到永城和宁陵两处攻下后,西北和正东都成了我们的地盘,就可以在攻下永城后再攻打夏邑,用攻下宁陵的兵力攻打虞城。这两座城池应该没有才智的人把守,攻下它们最容易。两城攻下后,沿河守卫的贼人害怕官兵的剿杀,可以不战而散。大人可以一边派将领接应各路,一边起用全军攻打归德。夏尚诏四面援军断绝,即使想逃跑,也没有路可走。这是我庸恩的建议,不知道各位大人认为如何?’

曹邦辅拍手大笑说:‘整体计划,比围魏救赵的策略更加灵活敏捷。我也曾日夜思考,只是想不到这样的调度。真是圣明的天子洪福,出了这样的智谋之士。但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贼人的家属真的都在永城吗?’

文炜说:‘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作为学生,怎么敢在军前胡说,做不保首领的事情?’

曹邦辅说:‘永城一旦攻破,归德的贼人必然人心惶惶,这个计策非常妙。但是,所有家属都在一个城池,城内强兵自然比其他地方多,而且一定有几位猛将镇守,这必须是一位武勇绝伦、智谋兼备的将领才能胜任。稍有差池,不仅自己送了性命,而且会耽误国家的大事,虞城和夏邑也无法攻下。’

说完,他向帐篷上下一看说:‘哪位将军敢承担这个重任?’

众官员没有人应声。

又看到林总兵背后走出一个像金刚一样的大汉,跪下禀报说:‘学生愿意去立功。如果攻不下永城,愿意将首级悬挂在辕门,作为没有勇气、没有才能、妄自承担重任者的警戒。’

曹邦辅对众官员说:‘说得好啊!’又笑着问道:‘看你的样子,确实可以夺取昆仑、拔掉赵国的旗帜,你先说说你是谁?’

林桂芳欠身说:‘这是小弟的长子林岱。’

邦辅也欠身拱手说:‘智勇之士,都出自一门,我看你的儿子仪表雄伟,气魄可以吞牛,一定有搬山扛鼎的勇气。现在朱秀才的计策已经确定要实施,应该一起发动,这样使逆贼前后不能相互支援。老镇台就与你的儿子调拨三千人马,暗中攻打永城,功成之日,我和胡大人会亲自保举。攻打西面的连营,责任也不亚于攻下永城,必须要有英勇的大将才能胜任。两位镇台的部下,谁敢去?’

管翼说:‘小将愿意带领本部人马效力。’

邦辅说:‘老镇台亲自去,胜过十万甲兵,我就放心了。’

桂芳说:‘小弟去攻打宁陵。’

邦辅说:‘宁陵不用老镇台亲自去,派两位将领,带一千人马就足够了。镇台带领人马接应你的儿子,这是第一要务。管镇台只有本部五千人马,攻打贼人的八个连营,确实不够。看来再有一二位勇将,带领人马接应合击,才能万无一失。’

话还没说完,突然中军帐下闪出两个武官,跪下禀报说:‘小将一个是军门左营参将罗齐贤,一个是辕门效力守备吕于淳,愿意接应管大人,只是没有人马。’

邦辅说:‘就把胡大人麾下的人马调拨给你们三千人最方便,何必再求别人?’

完宪满脸怒容,说:‘曹大人以巡抚的身份兼任军门,真是让人非常钦佩,只是这次如果胜利,自然是奇功;如果失败,罪责应该归谁?’

邦辅大笑说:‘以孔明的智慧,都还说成败利钝不能预料,我邦辅是什么人,怎么敢保证一定能胜利!至于说以巡抚的身份兼任军门,这是用狂妄的态度责备我。但既然我是朝廷的臣子,就应该尽心报国,不分彼此,胜败不是我所考虑的。日前奉旨,让我参赞军机,就是今天调度人马,也是我的职责所在。现在与大人讲明:胜利是大人的功绩,失败的话,曹某我和两位总兵认罪。如果大人按兵不动,我曹某不敢接受命令。’

宗宪面红耳赤,勉强回答道:‘我也不敢贪图别人的功绩作为自己的利益,只求避免将来的麻烦而已。’

邦辅又对林岱说:‘用兵贵在神速,迟缓就会泄露机密,公子可以回到你父亲的营地里,整理人马,立刻出发。’

又对文炜说:‘你是主谋的人,如果能够凯旋,你的功劳不会小!’

众人散去后,邦辅又坐下来催促宗宪,发出了令箭,点齐了三千人马,交给罗齐贤等人。然后又到两位总兵的营地里,派遣各路兵将出发,然后进入睢州城的公馆,发出火牌催促军饷。胡宗宪在营地里无所事事,只是守着自斟壶,喝酒叹息而已。

正是:秀才拍手谈军务,巡抚虚心用妙谋。诸将舍身平巨寇,军门拼命自斟壶。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回-注解

叛逆:指背叛朝廷、反抗官方的行为或人。在中国古代,叛逆通常指的是反抗中央政权或地方官府的行为,被视为严重的罪行。

征旅:指出征的军队。在中国古代,征旅常用于描述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或远征。

论战:指讨论战争策略或战术。在古代,论战是军事将领或谋士之间常见的一种活动,目的是为了制定或优化作战计划。

守文:指保守文化传统,强调文治而非武功。在古代,守文通常与文官相联系,强调文化修养和治理能力。

军机:指军事机密或军事行动的决策。在古代,军机被视为高度机密,只有少数人能够知晓。

归德:归德是归德府的简称,指归德府的地域。

安南国:指越南,中国古代对越南的称呼。安南是越南历史上的一个朝代名。

辕门:古代军营的正门,也指军营。

军门:古代官职,掌管军事。

千总:古代军职,是低于总兵的军事指挥官。

军门大人:对军门长官的尊称。

师尚诏:师尚诏是指当时的敌军将领。

逆党:指反对朝廷的势力或团体。

火牌:火牌是古代官员调兵遣将时使用的信牌,相当于现在的调令。

军法:指军队内部的法律和纪律。

军门同巡抚二位大人:指军门长官和巡抚两位高级官员。

口供:指犯罪嫌疑人或证人所作的陈述,通常在法庭或审讯中使用。

归德府:归德府是古代中国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商丘市一带,是古代河南的重要城市之一。

跑马卖解:指古代艺人通过骑马表演和卖艺为生的一种方式。

女尼僧:女尼僧是指出家的女性僧侣。

法源密录:指一本记载有神秘法术的书籍,可能是民间传说中的禁书。

呼风唤雨:指具有控制自然现象的能力,常用于形容人的能力强大。

豆人草马:指用豆子或草马作为法术的媒介,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或咒语。

龙行虎步:形容人的步态威武,如同龙虎一般。

天子:指古代中国的皇帝,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通省:指整个省份。

窝家:指为叛贼提供藏身之处的人家。

叛贼:指背叛朝廷的贼人。

虞城:古代城市名,位于今河南省虞城县,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兵部尚书: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兵事,是六部之一的重要官员。

严世蕃:明朝嘉靖年间的权臣,严嵩之子。

胡宗宪:明朝嘉靖年间的官员,曾任河南军门。

八股:明清时期科举考试的一种文体,要求考生按照固定的格式作文。

镇台:古代军事编制中的一种官职,负责一个地区的军事事务。

圣旨:古代皇帝的命令,具有极高的权威性。

宗宪:宗宪在此处指的是胡宗宪,明朝末年的一位官员,曾任总兵、巡抚等职。

林总兵:林总兵指的是林姓的总兵官,可能是当时的军事将领。

兵法:兵法指的是古代关于军事战略和战术的学问,如《孙子兵法》等。

全军为上,破军次之;攻心为上,攻城次之:这是兵法中的一句话,意思是说在战争中,保全全军是上策,打败敌军是次之;攻占敌人的心志是上策,攻下城池是次之。

王者之师:王者之师指的是以仁义为本的军队,通常用来形容正义之师。

仁义:仁义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核心价值观之一,指仁爱和正义。

鼠辈:鼠辈是对敌人的轻蔑称呼,意指敌人如同老鼠一般渺小。

成算:成算是指计谋或策略。

合同拼命:合同拼命指的是齐心协力,不顾一切地拼命。

攻城:攻城是指用武力攻占城池。

仁智之将:仁智之将是指既有仁爱之心又有智慧才能的将领。

朝廷用命:朝廷用命是指为朝廷效力,忠于朝廷。

子孙惜福:子孙惜福是指为子孙后代考虑,珍惜福分。

河阳总兵管翼:河阳总兵管翼指的是河阳地区的总兵官管翼。

睢州:睢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南省。

草寇:草寇是对盗贼的称呼,意指那些在山林中抢劫的盗贼。

设处:设处是指采取措施,解决问题。

怀抱:怀抱在此处指心中的计划或策略。

义子:义子是指收养的儿子,此处指朱文炜是林桂芳的养子。

秀才:秀才是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低一级,相当于现代的高中生。

参奏:参奏是指向上级官员报告下属的过错或罪行。

巡抚: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行政和军事。

曹抚院:曹抚院指的是巡抚曹邦辅。

叛乱:叛乱是指反抗朝廷,发动叛乱的行动。

河南:河南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南省。

宁陵、夏邑、永城、虞城:这些都是古代的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南省。

连营阻隔:连营阻隔是指敌军营地相连,形成障碍,难以攻破。

羽翼:羽翼在此处比喻敌人的势力或盟友。

中州腹心之患:中州腹心之患是指对中原地区的严重威胁。

顿兵待降:顿兵待降是指停兵等待敌人投降。

高见:高见是对别人意见的尊称,意为高明的见解。

肺腑:肺腑是指内心的真实想法。

玩寇:玩寇是指轻视敌人,不认真对待敌军。

公写书字:公写书字是指公开写信。

星夜寄去:星夜寄去是指迅速寄出。

议事:议事是指商议事情。

中军帐:中军帐是军队主将的帐篷,也是军事会议的场所。

戎衣:戎衣是指军装。

丧师辱国:丧师辱国是指军队战败,使国家蒙受耻辱。

思索已久:思索已久是指经过长时间的思考。

四面受敌:四面受敌是指从四面八方受到敌人的攻击。

策应不来:策应不来是指没有援军前来支援。

默然:默然是指沉默不语,表示无言以对或思考。

朱文炜:朱文炜是林桂芳的养子,此处可能是他自报家门。

恃汝义父总兵官:恃汝义父总兵官是指依仗你的义父是总兵官。

藐视国家无人物:藐视国家无人物是指不尊重国家,不把国家放在眼里。

智勇为先:智勇为先是指智慧和勇气是最重要的。

兵丁:兵丁是指士兵。

尽情说:尽情说是指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连营:古代军队的战术,指将多个营寨连在一起,形成相互支援的防御体系。

归德城:古代城市名,位于今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是古代军事要地。

开封:古代城市名,今称开封市,位于河南省中部,历史上为北宋都城。

守陵:守护陵墓,指负责保卫帝王或贵族陵墓的军队。

永城:古代城市名,位于今河南省永城市,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宁陵:古代城市名,位于今河南省宁陵县,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夏邑:古代城市名,位于今河南省夏邑县,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阖营:全体军队,整个军营。

参将:古代官职,为军事将领,相当于现代的师长。

守备:古代官职,为军事将领,相当于现代的团长。

巡抚而兼军门:巡抚同时担任军门,即同时负责地方行政和军事。

提调人马:指挥调度军队。

凯旋:战争胜利后返回。

军门拼命自斟壶:形容军事将领在战争紧张时仍能饮酒自若,体现了其镇定自若的性格。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回-评注

文炜叩头禀道,开篇便以文炜的叩头禀报为引,表现出文炜对上级的尊敬和对军情的重视。‘目今师尚诏四面俱有连营,列於归德城外,西门外人马倍多,此防开封之救援也。’此句描绘了敌军布防的严密,以及防范开封的意图,为后续的战术布局提供了背景。

‘依文炜下情测度:贼西面虽有连营八座,不过人多势重,谅非精练之卒,理应先攻,通我开封道路。’文炜的判断精准,指出敌军虽多但非精锐,提出了先攻破敌军连营,打通开封道路的策略,体现了其军事眼光。

‘守陵虽为贼据,镇守者必非大将之才,可一将而取之也。’文炜分析敌军守陵的将领非大将之才,提出了可以轻易夺取守陵的建议,显示了其敏锐的洞察力。

‘文炜访得贼众家属,尽在永城寄顿,去归德止有一百八十里。’文炜通过侦查得知敌军家属所在,为后续的战术布局提供了关键信息。

‘此城内必有强兵猛将保守,宜速选一大将,带领硬兵铁骑,偃旗息鼓,绕路直捣永城,尚诏必遣兵救应。’文炜提出以奇兵突袭永城,利用敌军救援的机会迅速攻占永城,展现了他的谋略和战术。

‘永城既得,归德贼众,人人心内俱有妻子系念,势必心志惶惑,战守皆不肯尽力。’文炜分析了攻占永城后对敌军士气的打击,为后续的作战提供了心理战的角度。

‘然未攻永城之前,必须先遣一将,引兵攻打宁陵,使贼人无暇议我之后。’文炜提出在攻占永城之前,先攻打宁陵,以分散敌军注意力,显示了他的谋略。

‘再着勇将三四员,命一大将统之,带兵直驱归德,攻其西衙连营。’文炜提出了具体的战术安排,强调了对敌军连营的攻击。

‘却断断不可全攻,或攻西北,或攻西南,止攻一营。’文炜强调了对敌军连营的攻击要有所选择,体现了他的谨慎。

‘复用一二将带兵,遥为观望,俟其七营救援时,可赶来尽力合击。’文炜提出了伏击敌军的策略,增加了战术的多样性。

‘贼众不知有伏兵多少,必散败走归德矣。’文炜预测了敌军败退的情景,体现了他的军事预判能力。

‘夏邑不攻,俟永城、宁陵两处成功后,则西北正东俱为我有,就以破永城之后再攻夏邑,以破宁陵之兵攻虞城。’文炜提出了分阶段作战的策略,确保了作战的连续性和有效性。

‘二城谅无才智之人把守,破之最易。’文炜对敌军守城的判断,显示了他的军事洞察力。

‘二城破后,沿河守御贼众怕官兵剿杀,可不战而散。’文炜分析了敌军守军的心理,提出了不战而胜的策略。

‘大人可一边遣将接应诸路,一边起阖营大兵攻归德。’文炜提出了多线作战的策略,增强了作战的力度。

‘师尚诏四面援绝,虽欲逃走,亦无道路矣。’文炜预测了敌军无法逃脱的结局,体现了他的军事预判能力。

‘庸恩之见,未知各位大人以为何如?’文炜以请教的态度结束发言,体现了他的谦逊。

‘曹邦辅拍手大笑道,通盘打算,较围魏救赵之策更为灵变敏捷。’曹邦辅对文炜的策略表示赞赏,认为其更为灵活。

‘我亦曾昼夜思索,只是想不到恁般调度耳。’曹邦辅表示自己也曾思考,但未想到如此调度,体现了他的谦虚。

‘真是圣天子洪福,出此智谋之士。’曹邦辅对文炜的智谋表示钦佩,体现了他的赏识。

‘但还有一件,我到要问你;贼众妻子果都在永城么?’曹邦辅对文炜的策略提出疑问,体现了他的严谨。

‘此系至真至确,生员何敢在军前乱道,做不保首领之事?’文炜对曹邦辅的疑问进行解答,表现了他的忠诚。

‘永城一破,归德贼众之心必乱,此策最妙。’曹邦辅对文炜的策略表示认同,认为其非常妙。

‘然大众妻子尽寄一城,城内强兵自倍多他处,而猛将必定有数人镇守,这必须一武勇绝伦、智谋兼全之将,方克胜任。’曹邦辅提出了对将领的要求,强调了将领的素质。

‘少有差迟,不但自己送了性命,且误国家大事不浅,而虞城、夏邑俱不能攻夺。’曹邦辅强调了将领失误的严重后果,体现了他的责任意识。

‘说罢,向帐上帐下普行一看道:‘那位将军敢当此任?’’曹邦辅提出了对将领的选拔,体现了他的决策能力。

‘众官无一应者。’此句描绘了众官的沉默,体现了他们的无奈。

‘又见林总兵背后走出金刚般一大汉,跪禀道:‘生员愿去立功。若得不了永城,情愿将首级号令辕门,为无勇无才、妄膺大任者戒。’’林总兵的儿子林岱主动请缨,表现了他的勇敢和决心。

‘曹邦辅向众官道:‘大哉言乎!’又笑问道:‘看你这仪表,实可以夺昆仑、拔赵帜,你且说你又是何人?’’曹邦辅对林岱的勇敢表示赞赏,并询问了他的身份,体现了他的关心。

‘林桂芳欠身道:‘这是小弟长子林岱。’’林桂芳向曹邦辅介绍了林岱的身份,体现了他的家庭观念。

‘邦辅亦欠身拱手道:‘智勇之士,尽出一门,我看令郎仪表雄伟,气可吞牛,定有拔山扛鼎之勇。’’邦辅对林岱的评价,体现了他的赏识。

‘今朱秀才之谋既在必行,理合一齐发作,方使逆贼前后不能照应。’邦辅提出了朱秀才的策略,强调了其重要性。

‘老镇台就与令郎拨三千人马,暗捣永城,功成之日,我与胡大人自行保题。’邦辅提出了具体的行动方案,体现了他的决策能力。

‘攻打西面连营,责任也不在取永城之下,须得英勇大将,方可胜此巨任。’邦辅提出了对将领的要求,强调了将领的素质。

‘两镇台属下,谁人敢去?’邦辅提出了对将领的选拔,体现了他的决策能力。

‘管翼道:‘小将愿带本部人马效力。’’管翼主动请缨,表现了他的勇敢和决心。

‘邦辅道:‘老镇台亲去,胜於十万甲兵,小弟无忧矣。’’邦辅对管翼的请缨表示赞赏,并认为其胜过十万甲兵,体现了他的信任。

‘桂芳道:‘小弟去攻打宁陵。’’林桂芳主动请缨攻打宁陵,表现了他的勇敢和决心。

‘邦辅道:‘宁陵不用起老镇台,遣两员将佐,带一千人马即足。’’邦辅对林桂芳的请缨表示赞赏,并提出了具体的行动方案,体现了他的决策能力。

‘镇台带领人马接应令郎,到是第一要务。’邦辅提出了对林岱的接应方案,体现了他的责任意识。

‘管镇台止有本部五千人马,攻打贼众八座连营,实是不足。’邦辅分析了管镇台的兵力,认为其不足。

‘看来再有一二勇将,统兵接应协击,方为万全。’邦辅提出了增加兵力以增强作战能力的建议,体现了他的军事智慧。

‘话未完,忽中军帐下闪出两个武官,跪禀道:‘小将一系军门左营参将罗齐贤,一系辕门效力守备吕于淳,情愿接应管大人,只是没有人马。’’两个武官主动请缨,表现了他们的勇敢和决心。

‘邦辅道:‘就将胡大人麾下人马拨与你三千最便,何用别求?’’邦辅对两个武官的请缨表示赞赏,并提出了具体的行动方案,体现了他的决策能力。

‘完宪满面怒容,说道:‘曹大人以巡抚而兼军门,足令人钦羡之至,只是此番若胜,自是奇功;设或不胜,其罪归谁?’’完宪对曹邦辅的职责表示质疑,体现了他的责任意识。

‘邦辅大笑道:‘以孔明之贤知,尚言成败利钝不能逆睹,邦辅何人,安敢保其必胜!至言以巡抚而兼军门,是以狂悖责备小弟。’’曹邦辅对完宪的质疑进行解答,体现了他的自信。

‘但小弟既为朝廷臣子,理应尽心报国,无分彼此,胜败非所计也。’曹邦辅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体现了他的忠诚。

‘日前奉旨,着小弟参赞军机,就是今日提调人马,亦职分所应为。’曹邦辅解释了自己的职责,体现了他的责任感。

‘今与大人讲明:胜则大人之功,败则曹某与二总兵认罪。’曹邦辅提出了胜败的责任划分,体现了他的担当。

‘若大人按兵观望,小弟不敢闻命。’曹邦辅表示如果完宪按兵不动,他将不会接受命令,体现了他的坚定。

‘宗宪面红耳赤,勉强应道:‘小弟亦不敢贪人之功以为己利,只求免异日之虞而已。’’宗宪对曹邦辅的回答表示认同,体现了他的忠诚。

‘邦辅又向林岱道:‘兵贵神速,迟则机泄,公子可回尊公营内,整点人马,即刻起行。’’邦辅对林岱的行动进行了安排,体现了他的决策能力。

‘又向文炜道:‘你系主谋之人,若得凯旋,其功不小!’’邦辅对文炜的贡献表示肯定,体现了他的赏识。

‘众人散出,邦辅又坐催宗宪,发了令箭,点三千人马,与罗齐贤等。’邦辅对宗宪的行动进行了催促,并发布了命令,体现了他的执行力。

‘复到二总兵营内,打发各路兵将起身,然后入睢州城公馆,发火牌催督军饷。’邦辅对各项准备工作进行了安排,体现了他的细致。

‘胡宗宪在营内一无所事,守着自斟壶两三把,酣饮嗟叹而已。’胡宗宪的形象描绘,体现了他对军务的无奈。

‘正是:秀才抵掌谈军务,巡抚虚心用妙谋。诸将舍身平巨寇,军门拼命自斟壶。’此句总结了上文的内容,强调了文炜的智谋、曹邦辅的决策能力和将领们的勇敢,体现了古代军事谋略的精髓。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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