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绿野仙踪》是清朝时期李百川所创作的长篇小说,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年代: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内容简要:全书以求仙学道为幌子,以冷于冰成仙事为线索,联缀连城壁救兄避难、金不换娶妻惹祸、朱文玮林润历难建功、温如意烟花场失意、周琏贪风月招邪、林润邹应龙参倒严嵩等几个现实故事,较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明代嘉靖朝的社会状况,抒击了时政,表现了惩恶扬善的民主思想,有较浓厚的现实主义气息。虽时有荒诞的神怪描写和道术说教,亦掩不住积极涉世的倾向。整部小说结构较为严谨,行文流畅,情节生动,描写亦较细腻而风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六回-原文
走长庄卖艺赚公子入大罐举手避痴儿
词曰: 聊作戏,诱仙技,百说难回意,好痴迷,且多疑。一番争论费唇皮,入罐去无迹。——右调《干荷叶》。
且说冷于冰自蒋金花身死之后,即遁出林桂芳营中,回到泰山庙内。
连城璧道:“大哥原说下去去就来,怎么四十余天不见踪影?着我们死守此地,日夕悬望。”
于冰道:“我原去怀庆,与朱文炜说话。着他搬取家小,不意师尚诏造反,弄的我也欲罢不能。”
于是详细说了一遍。
城璧大笑道:“功成不居名,正是神龙见其首不见其尾之说,惜乎我二人未去看看两阵相杀的热闹。”
自此于冰与他二人讲究玄理,或到山前山后游走。
一月后,逐电回来,说道:“林岱授副将职,已署理河阳总兵到任讫。朱文炜补授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差段诚去法师宅上搬姜氏去了。”
于冰大悦,次日,写了一封书字,向董玮道:“公子与我们在一处,终非常法。昨查知总兵官林桂芳之子林岱,现署河阳总兵,我竟斗胆于书内改公子姓名为林润。他如今已是武职大员,论年纪也该与他做个晚辈,着他认公子为侄,将来好用他家三代籍贯,下场求取功名。”书内已将公子并尊公先生受害前后原由,详细说明,又将金不身边存银一百余两付与他主仆,做去河阳盘费。
董玮道:“承老先生高厚洪恩,安顿晚生生路,此去若林镇台不收留,奈何?”
于冰大笑道:“断无此理,只管放心。林岱、朱文炜二人功名,皆自我出,我送公子到他们处,定必待同骨肉。因朱文炜是京官,耳目不便,故着公子投奔林岱。到那边号房中,只管说是他侄子,从四川来,又有冷某书字,要当面交投。他听知我名,定必急见。见时,只管说着他尽退左右人役,先看了我书字,然后说话。你两人俱可心照,从此再无破露之患矣。今日日子甚好,我也不作世套,就请公子此刻同盛价起身。”
又向城璧道:“山路险峻,你可送公子下了山即回。”
董玮道:“晚生用不了这许多盘费。”
于冰道:“一路脚价,到那边买办几件衣服,入衙门也好看。能有几多银两,公子不必推辞。”
董玮感情戴德,拉不住的磕下头去,那泪不从一行滚下,又与城璧、不换叩头。大家送出庙外。董玮复行叩拜,一步步大哭着,同城璧下山去了。
于冰见此光景,甚可怜他。又见金不换也流着眼泪,一边揩抹,一边伸着脖子向山下看望。回到庙中,只觉得心上放不下,随将超尘放出,吩咐道:“今有董公子投奔河阳总兵林岱衙门,你可暗中跟随到那边,看林岱相待何如,就停留数日亦可,须看听详细,禀我知道。”
超尘道:“法师就在此山,还往别地去,说与小鬼,好口覆法旨。”
于冰道:“你问的甚是。我意欲和城璧、不换去湖广,你回来时,在衡山玉屋洞等候我可也。”
超尘领命去了。
到次日交申刻时分,城璧方回。
于冰道:“我只教你送下山去,怎么今日此刻才来?”
城璧道:“我见那董公子一路悲悲切切,不由的就送他到泰安东关,和他在店中住了一夜。却喜有沂州卸脚骡子两个,与他主仆雇了。今早我又送了他十里,因此迟来。”
于冰道:“湖广有黄山赤鼻鹿门等处,颇多佳境,我意要领你们一行。又在此住了许久,用过寺主柴米等项,理合清还。连二弟可包银十两,交与寺主。”
城璧送银去了,不换收拾行李。
两事方完,三人才出房门,忽见寺主披了法衣,没命的往外飞跑。
不多时,迎入个少年官人来。
但见:
面若凝脂,大有风流之态;目同流水,定无老练之才。
博带鲜衣,飘飘然肌骨瘦弱;金冠朱履,轩轩乎客止轻扬。
手拿檀香画扇一柄,本不热也要摇摇;后跟浮浪家奴几人,即无事亦常问问。
嫖三好四,是锋利无比之刚锥;赌五输十,乃糊涂不堪之臭肉。
若说他笙箫音律,果然精能;试考恁经史文章,还怕虚假。
于冰一见,大为惊异,向城璧道:“此人仙骨珊珊,胜二位老弟数倍。”
城璧道:“大哥想是为他生的眉目清秀么?”
于冰道:“仙骨二字,到不在模样生的好丑,有极腌臜不堪之人具有仙骨者,此亦非一生一世所积。”
不换道:“大哥何不渡脱了他?也是件大好事。”
于冰道:“我甚有此意,还须缓商。”
不换道:“我们可同到后边,与他叙谈一番,何如?”
于冰道:“他是贵介世胄,目中必定无人,你我到他面前,反被他轻薄。当设一法,教他来求我们为妙。”
又道:“你们看这也是个公子,比董公子何如?”
城璧大笑道:“董公子人虽少年,却是诚虔君子;此人满面轻浮,走一步,都有许多不安分在脚下。大哥自是法眼,何须弟等评论?”
于冰道:“他已到正殿去了,待我出去,查查他的脚根,再作理会。”
正言间,只见那公子出来,站在当院里,四面看了看,向庙主道:“你不送罢。”连头也不回,挺着胸脯,一直步出去了。
庙主飞步赶送。
少刻,庙主人来,不换迎着问道:“适才出去的那位少年,是个什么人?”
庙主笑着,将舌尖一吐道:“他是泰安城中赫赫有名的温公子,他父亲做过陕西总督,他是极有才学的秀才,他家中的钱也不知有多少。”
于冰道:“他住居在城在乡?”
寺主道:“他住在泰安州城东南长泰庄内,是第一个大乡绅家。”
城璧道:“我看他举动有些狂妄。”
寺主道:“少年公子们都是那个样儿。若与他说起话来,到也极和平。一年按四季定到敝寺烧香一次,我们要化他的布施。他最舍的钱,是个少年慷慨着实可交往的人。”
于冰笑了笑道:“我们此刻就别过了。”
寺主道:“适才这位连爷,送与我十两银子。我不收,又怕众位见怪,收下心甚不安。”
于冰也世故了几句。不换仍改为俗人打扮,肩了行李,寺主送至山门外作别。于冰向城璧面上一拂,须发比前更黑。城璧大悦。不换道:“二哥又成了三十多岁人了。”
于冰道:“今日我们就去长泰庄一行,要如此如此,不怕他不来寻我们。”
城璧笑道:“大哥事事如神明,今日于这姓温的,恐怕要走眼力。他家里堆金积玉,娇妻美妾也不知有多少,怎肯跟随我们做这样事?”
于冰笑道:“一次不能,我定用几次渡他,与老弟践言。”
三人说说笑笑,约走了五六十里,已寻问到长泰庄来。
但见:
日映野花,沿路呈佳人之貌;风吹细柳,满街摇美女这腰。
曲径斜阳,回照农夫门巷;小桥流水,偏近卖酒人家。
角角鸡啼,常应耕牛之吼;梁嘤禽语,时杂犬吠之声。
乳臭小儿,掷骰于通衢檐下;伛偻老文,斗牌于大树阴前。
未交其人,先闻温府聚赌;才履其地,便传公子好嫖。
来去者,急言某妓女上情;出入者,乱嚷若郎君输钞。
虽不是治化淳乡,也要算风流乐土。
于冰四围一看,也有三四百人家。庄东北上有一片高大房子,想就是温家的宅舍。
街道上也有生意买卖,老老少少嚷闹的都是嫖赌话。
不换道:“我活了三十多岁,不曾见这样个地方。”
于冰道:“不必说他。我看庄西头有座庙,且去那边投歇。”
三人走入庙内,见是观音大士香火。
和尚迎着问道:“做什么?”
城璧道:“欲借宝刹住一半天。”
和尚见有一肩行李,也不推辞,用手指道:“东禅房里去。”
原来这个庄村,是个五方杂处的地方,不拘甚么人都容留,只要会赌钱。
三人到东禅房歇下。
不换买了些吃食东西,与城璧分用。
已是黄昏时分,和尚送入灯来,坐在一旁,也不问于冰等名姓,开口便道:“三位客人不小顽顽么?还有两个赌友配合。”
不换却要推辞,于冰道:“今日行路劳苦了,明日还要大赌。”
和尚欢喜而去。
次日,三人到街上,不换高叫道:“我们是过路客人,有几个好戏法儿,要在贵庄顽耍,烦众位借一张桌子用用。”
众人听见要耍戏法儿,顷刻就围下了好些人,搬来一张桌子放下。
于冰道:“再烦众位,不拘什么物件,取几件来。”
众人借来一个大锡洗脸盆,十个汤碗,放在桌上。
于冰卷起双袖,将碗一个个摆列在锡盆内,向众人道:“十法九禊,无禊不行。我的戏法儿总是用人家的东西,众位要看个真切明白。我先将这十个汤碗飞去。”
说罢,两手举起,向空中一撒,说声“去”,十个碗响了一声,形影全无,众人大笑。
于冰又将锡盆也望空一掷,喝声“去”。也不见了,众人大叫大嚷道:“这是真法,与历来耍戏法人飞的大不相同。”
只见傍边一人笑说道:“你将十个汤碗、一个大锡盆俱飞去,我们都是向饼铺中借来的,拿甚么还他?”
于冰用手向南一指道:“那家房檐上放着的不是么?”
众人齐看,果然在房檐上放着。
那人跑去取来,一件不少。
此时哄动一时,看的人拥挤不开。
又见有几个人高叫道:“戏法儿不是白看的,客人们到此,我们多凑几千钱,做盘费罢。”
于冰连连摆手道:“我们路过贵庄,见地方风俗淳厚,所以才顽耍顽耍,攒凑盘费何用?”
众人听见不要钱,越发高兴,乱嚷着求再耍几个。
于冰道:“可将长绳子弄几十条来,越多越好。”
众人唿哨了一声,跑去有五六十人,陆续交送,顷刻你一条,我一条,凑成四五堆。
于冰道:“众位可将绳子挽结做一条。我有用处。”
众人听了,七手八脚的挽结,顷刻成了一条总绳,合在一处,有半间房大一堆。
于冰走到绳子跟前,先将绳头用二指捏起,向空中一丢,喝声“起”,只见那绳子极硬极直,和竹竿一般,往天上直攒了去,须臾起有二百余丈高,直接太清。
众人仰视,哄声如雷。
少刻,那绳子止有三四丈在地,于冰道:“你们还不快用石块压住!假若都攒入天内去,该谁赔?”
众人急忙抬来一块大石,将绳子压住。
再看那绳子,和一支笔管相似,直立在当天。
于冰走回桌前,又向众人道:“快取剪子一把,大白纸一张,长四五尺者方好。”
少刻,众人取来一张极长大的画纸,放在桌上。
于冰看了看,随用剪子裁成五尺高一猴,两手高举,向地下一掷,大喝道:“变!”
大众眼中只见白光一晃,再看时,将一白纸猴变为真猴,满身白毛,细润无比。
于冰用手一指,那猴儿便跳跃起来,众人大笑称奇。
于冰又将那猴儿一指,说道:“你不去扒绳,更待何时!”
只见那猴儿跑到绳前,双手握住,顷刻扒入青霄。
众人仰视,惊异不已,转眼间,形影全无。
于冰用手一招,那条长绳夭夭折折退将下来,又成了一大堆,惟有那纸变的猴儿不知去向。
众人天翻地覆的叫好不绝。
猛见人丛中挤入两人,向于冰道:“我们是本村温府大爷差来的,听得说你们戏法儿耍的好,我家老太太要看,叫你三个快去哩。”
城璧听了个叫字,不由的大怒,骂道:“好瞎眼睛的奴才!我们又不为钱,又不为势,不过大家闲散心儿,且莫说是你家老太太,便是你家祖奶奶、祖太太,也去不成。”
那两人也便要发话,不换笑说道:“我这敝友的话固是粗疏些,二位也有失检点处。尊大爷虽富虽贵,与我们无辖,就下一个请字,也低不了你家名头,高不了我们身分。必定说叫你三人快去,我们又不是你家大爷的奴才佃户,平白的传唤怎么?”
众人齐声说道:“理上讲的明白,怪不得客人发话。”
城璧分开了众人,同于冰、不换回庙去了。
再说这温如玉本是宦家子弟,他父亲名学诗,做过陕西总督,早忙,他母亲黎氏,教养他进了学。年已二十一岁,也有三四万两家私。年来嫖赌,混去了一万余两。娶妻洪氏,夫妻不甚相得。他生的美丰容,喜戏谑,又好广交滥施。十一二岁便和家下人偷赌,到十五六岁,就相交下许多的朋友。黎氏止此一子,真是爱同掌珠,因此任他顽闹,只怕他心上不快活,郁闷出病来。到了十八九岁,凡风华靡丽的事,无所不为。黎氏只略说他几句,他就有许多辨论;再不然,使性子一天不吃饭,黎氏还得陪笑陪话安慰他,因此益无忌惮。他虽然是个大人家,却是世世单传,不但近族,连远族也没一个。
这日听得人传说,庄内来了三个耍戏法儿的,精妙之至。心上甚是高兴,将他母亲请到庭上,垂了帘儿,又备了酒饭,将相好朋友都约来,等候了好半日。家人回来,细说于冰等不来的话。内中有几个朋友说道:“这是那里来的几个野人,连老夫人都敢干犯,可着尊管们出去乱打一顿再讲!”
又有几个道:“外路来的人,知他是甚么根脚,岂可轻易乱打!”
如玉道:“叫又叫不来,打又打不得,难道这戏法儿不看罢?”
内中又一个姓刘的秀才道:“怎么不看,我去叫他们,管情必来。”
随即出了温宅,到观音寺内,入的门,先与于冰等一揖,坐下说道:“敝乡温公子,系昔年陕西总督之嫡子也。为人豪侠重义,视银钱如粪土,心羡诸位戏法通神,特烦小弟代为敦请,祈三位一行!”
于冰道:“某等如闲云野鹤,随地皆可栖迟,何况督院公子之家。是既无干求请托,又不趋名附势,陡然奉谒,徒伤士品。承君美意,改日再会罢。”
秀才道:“先生这话是决意不光顾了?”
于冰道:“四海之内,无非朋友。某等拙见,不愿为灭刺之景丹,亦不愿为自荐之毛遂。若交以道,接以礼,无不可也。”
刘秀才道:“小弟明白了。”
辞出到了温宅,向如玉诸人道:“我适才到观音寺,会了那三个人,不想皆是我辈斯文中人物。听他的谈论,和我们考一等秀才的身分差不多,并非市井卖艺之流,可同年而语。怪不得尊纪说了个叫字,便惹出许多辨论来。大爷可速写一名帖,亲去一拜,外再备即午蔬酌候教一帖,通要写教弟二字,小弟包管必来。”
众人又道:“这三人也太自高贵,世间只有个行客先拜地主,大爷是何等门媚,那有到先去拜他之理?”
刘秀才道:“你们都是没读过书的识见。孟子曰:自古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又曰:欲见贤而不以其道,犹欲入而闭之门也。”
温如玉道:“诸公不必争论,家母等候已久,我就先拜他罢。”
即刻写了帖,到观音寺来。慌的众和尚披法衣带僧帽,撞钟擂鼓,烧茶薰香不迭。如玉先到殿上,与观音大士一揖,然后着家人们投帖,下来到东禅房,与于冰三人叙礼,各通姓讳。如玉道:“适才敝友盛称三位长兄道德清高,小弟殊深景仰。今午薄具小酌,欲屈高贤驾临寒舍,未知肯光降否?”
于冰道:“既承雅谊亲招,大家同行何如?”
如玉大喜。四人出了庙门,众和尚跟随在背后相送。如玉只顾和于冰说话,那里理论他们,一个个寂寞而回。
三人到如玉家中,众宾客次序见礼。见于冰亭亭玉立,真是鸡群之鹤;城璧美髯飘洒,气宇轩昂,各动刮目相敬之心,惟不换不像个大邦人物。
于冰等坐定茶毕,内中有一人举手道:“东翁温大爷,乃吾乡之大孝子也。每有奇观,必令太夫人寓目,从早间竭诚敬候,始得三位先生驾临,即小弟辈,亦甚喉急。敢请先生速施移星换日之手,使吾等目穷光怪,也是三位先生极大阴德。”
如玉道:“杯酒未将,安可过劳尊客?”
于冰大笑道:“吾既至此,何妨游戏三昧。”
说罢,起身同众人到院中,耍了一鱼游春水,一向日移花,一空中箫鼓,把些看的人,都魂夺口噤。温如玉不住的伸舌咬指,一句也赞扬不出。
耍罢,请客让于冰首坐。于力言不食烟火食,众人疑信相半,城璧、不换又以吃素为辞。如玉甚过意不去,吩咐厨下速刻整理素菜,又着采买各色鲜果,并家中所有,为于冰用。
酒席完后,三人就要辞去,如玉那里肯放?立刻差人将行李取来。
晚间诸客散尽,请于冰三人在内书房吃酒。言来语去,是要学于冰的戏法儿,且许送银一百两。
于冰大笑道:“吾法遇个中人,虽登云驾雾,亦可指授,何况顽闹小术;若不是个中人,虽百万黄金,亦不能动吾分毫。”
如玉道:“何为个中人?”
于冰道:“过日再说。”
如玉又加至二百两,于冰惟哈哈大笑而已。
坐至三鼓后,方才别去。
于冰向城璧、不换道:‘我日前在泰山庙内,未曾细看这温公子,今日我到甚为他担忧。’
城璧道:‘莫非无仙骨么?’
于冰道:‘此人根气,非止一世所积,其前几世,必是我辈修炼未成致坏道行者。他不但有仙骨,细看还有点仙福。只是他两口角已透出煞文,亦且印堂黑暗,不出一月内,必道奇祸。幸额间微有些红光,尚不至于伤生,而刑狱之灾定在不免。’
城璧道:‘一面之交,也是朋友,大哥何不预先教以趋吉避凶之策?’
于冰道:‘此系他气运逼迫,自己又毫不修省。若教他长远富贵,我永无渡他之日矣。’
次日,如玉又烦于冰耍了几个,越发心上羡慕不已,连嫖赌也顾不得了。
与于冰一刻不离,时时问以一物不食之故。
于冰又笑而不言。
城璧将于冰弃家学道始末详说,如玉听了,心上甚是不然,向于冰道:‘老长兄以数万家私,又有娇妻幼子,忍心割绝如此,这岂不是糊涂不堪的事?’
于冰道:‘我有昔日的糊涂,才有今日的明白。’
城璧又说到西湖遇火龙真人,如玉虽听得高兴,到底半信半疑。
又说起近日平师尚诏,成就朱文炜、林岱两人功名,这是眼前现在的事。
如玉听到成就了两人功名话,连忙站起,向于冰叩拜道:‘老长兄既有如许神通,念小弟先人出身显宦,小弟今已二十一岁,尚滞守青毡,怎么想个法儿,将小弟也成就成就。不但老母感戴恩德,就是弟先人在九泉之下,亦必钦仰鸿慈。’
于冰连忙扶起道:‘公子休怪小弟直言,公子乃上界嫡仙,名登紫府,原非仕途中人,功名实不敢许。’
如玉拂然道:‘韩夫子岂终贫贱者耶?’
于冰见如玉变色,随改口道:‘恐不能如令尊威行全省,若两司还有指望,故弟不敢轻许。’
如玉方回嗔作喜道:‘就是一知府也罢了。’
于冰又遭:‘弟辈明日,定于拜别,然既有一日倾盖,即系百岁芝兰,今后公子要诸事收敛。’
如玉道:‘辞别的话,过二年后再说。老长兄着弟收敛,也不过为嫖赌而言。小弟非不知坏品伤财,每思人生世上,如风前烛,草头露,为欢几何?即日夕竭力宴乐,而长夜之室,人已为我筑矣。弟之所以流连不少自已者,此之谓也。’
于冰道:‘公子既知为欢无多,何不永破长夜之室,做一不死完人?况人生七十,便为古稀,其中疾病缠绕,穷苦奔波,父母丧葬,儿女贤愚,方寸内无一片刻宁暇。为十数年快乐,而失一大罗金仙,智者恐不为也。’
如玉道:‘老长兄今日已成仙否?’
于冰道:‘吾虽未仙,然亦可以不死。’
如玉道:‘老长兄游行四海,即到死时,小弟从何处查考?昔秦皇汉武,以天子之力,遍访真仙于山岩海岛,尚未一遇,况我辈何许人,乃敢存此妄想!’
于冰道:‘秦皇汉武,日事淫乐,若再着他身入仙班,天地安肯偏私至此!’
如玉怒说道:‘小弟上有老母,下有少妻,实不能如老长兄割恩断爱,今后请毋复言!’
城璧大笑道:‘何如?’
于冰见如玉满面怒容,随即站起道:‘公子气色上不佳,本月内必有一件大口舌,须谨慎一二。我们此刻也讲论的疲困了,必须弄个戏法顽顽。’
如玉听得要顽戏法,不由的就笑了。
于冰向众家人道:‘宅内若有大坛或大罐,不拘那样拿一件来,我有用处。’
少刻,两个家人抱出一青花白地、小口大肚磁罐,约有三尺半高下,周围尺半粗细。
放在院中,将上面磁盖儿揭起,于冰向不换道:‘将行李取来。’
不换抱来行李,于冰道:‘你可将行李装入罐内。’
不换见罐口不过八寸大小,一卷行李到有二尺粗细,如何装得入去?听了此话,两只眼只看于冰。
于冰道:‘看什么?装入去就是了。’
不换笑着,将行李立抱起来,向罐口上一放,只见那一卷行李,毫不费力一放就入罐内去了。
如玉同众家人皆大笑称奇。
于冰又向不换道:‘你也入去。’
不换笑应道:‘只怕难,难。’
于冰道:‘你试试看。’
不换笑着,先将左脚一入,已到罐底;后将右脚放入。
于冰道:‘下去!’
一语未完,不换已不见了。
如玉等看的发呆。
于冰道:‘连二弟入去。’
城璧笑说道:‘我这汉子粗长,只休要将磁罐撑破。’
说着,抬起左脚,向众人道:‘这罐口只好有我半只脚大。’
说着,将脚一入,即到罐底,城璧笑道:‘有点意思。’
随将右脚插入。
一转眼,城璧也不见了。
如玉觉得有些怪异,正欲拉住于冰,于冰急到罐前,双脚一跳,已入罐内,形影全无。
如玉同众家人跑至罐前口大叫道:‘冷先生!’
只听得罐内应道:‘公子保重,我去了。’
此后百般喊叫,百般道罪,皆寂然无声。
众家人道:‘大爷不用喊叫,是藉这罐子作由,怕大爷留他,此刻不知走到那里去了。’
这几个人都奇怪的了不得,还不知是仙是妖,去了到好。
如玉叹恨道:‘是我适才和他辨论,气色不好,得罪了他。你们此刻,可分头于本宅并庄子内外、大小人家、左近寺院中,细细找寻。’
众家人去了。
如玉想到月间有大口舌话,心上甚是疑惧,连嫖赌也回避了。
正是:痴儿不足留恋,见面犹之不见。急切想出走法,三人同入一罐。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六回-译文
走遍长街卖艺赚钱,公子们把银钱投入大罐中,举手避开那些痴傻的孩子。
词曰:只是闹着玩,展示些神仙般的技艺,百般解释也难以回转他们的心意,他们如此痴迷,而且多疑。一番争论耗费了唇舌,结果却无踪影消失。——右调《干荷叶》。
且说冷于冰自从蒋金花死后,就离开了林桂芳的营地,回到了泰山庙里。连城璧说:‘大哥原本说去去就回,怎么四十多天了都没见到你的踪影?我们在这里死守,日夜都在期盼。’
于冰说:‘我原本去怀庆,和朱文炜说话。让他带着家人离开,没想到师尚诏造反,搞得我也想停下来都不行。’
于是详细地说了一遍。城璧大笑说:‘功成不居名,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说法,可惜我们两人没去看看两军交战的热闹。’
从那以后,于冰和他们两人讨论玄理,或者到山前山后游玩。一个月后,逐电回来,说:‘林岱被授予副将职务,已经署理河阳总兵并上任了。朱文炜被补授兵部职方司员外郎,派段诚去法师家接姜氏。’
于冰非常高兴,第二天,写了一封信给董玮说:‘公子和我们在一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昨天我查到总兵官林桂芳的儿子林岱,现在署理河阳总兵,我竟然斗胆在信中把公子的名字改为林润。他现在已经是武职的大官,按年纪也应该算作晚辈,让他认公子为侄子,将来好用他家三代籍贯,参加科举考试求取功名。’信中详细说明了公子和尊公先生受害的前因后果,又将金不换身边存的一百多两银子交给他的主仆,作为去河阳的费用。
董玮说:‘承蒙老先生厚恩,安排了晚生的生路,去了如果林镇台不收留,怎么办呢?’
于冰大笑说:‘绝无此理,放心吧。林岱、朱文炜两人的功名都是我出的,我送公子到他们那里,他们一定会像对待亲骨肉一样对待公子。因为朱文炜是京官,不方便接触,所以让公子投奔林岱。到了那里,只管说是他侄子,从四川来的,还有冷某的信,要当面交给他。他听到我的名字,一定会急于见面。见面时,只管让他退掉左右的人役,先看了我的信,然后再说话。你们两人都要心中有数,从此再无暴露的风险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也不搞那些世俗的礼节,就请公子现在和盛价一起出发。’
又对城璧说:‘山路险峻,你可以送公子下山后再回来。’
董玮说:‘晚生用不了这么多盘缠。’
于冰说:‘一路上的脚力费,到了那里买几件衣服,进衙门也体面。有多少银子,公子不必推辞。’
董玮感激涕零,无法止住地磕下头去,泪水从一行行滚落,又和城璧、不换一起磕头。大家把他送到庙外。董玮再次叩拜,一边哭一边和城璧下山去了。于冰看到这一幕,非常同情他。又看到金不换也在流泪,一边擦泪一边伸长脖子向下山望去。回到庙中,心里觉得放不下,于是把超尘放出来,吩咐道:‘现在有董公子要去投奔河阳总兵林岱的衙门,你可以暗中跟随他到那里,看看林岱怎么对待他,就停留几天也可以,要仔细观察,告诉我。’
超尘说:‘法师就在这座山,还去别的地方,告诉小鬼,好覆法旨。’
于冰说:‘你问得对。我打算和城璧、不换一起去湖广,你回来时,在衡山玉屋洞等我。’
超尘领命去了。
到了第二天申时,城璧才回来。于冰说:‘我只让你送下山去,怎么今天这个时候才回来?’
城璧说:‘我看到那个董公子一路上悲伤不已,不由自主地送他到泰安东关,我们在店里住了一夜。幸好有沂州卸脚的骡子两匹,已经为他和他的仆人雇好了。今早我又送了他十里,所以来晚了。’
于冰说:‘湖广有黄山、赤鼻鹿门等很多好地方,我打算带你们一起去。又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用了寺主的一些柴米等费用,应该还清。连二弟可以拿十两银子给寺主。’
城璧去还银,不换收拾行李。两件事都办完后,三个人才出房门,忽然看到寺主穿着法衣,拼命地往外跑。不多时,迎来了一位少年官员。只见:
面容白皙,颇有风流之态;眼神清澈,定无老练之才。衣带飘扬,穿着鲜艳的衣服,身体瘦弱;金冠红鞋,显得轻盈飘逸。手持檀香扇子一把,本不热也要摇摇;后面跟着几个放荡的家奴,即使没事也常常打扰。玩物丧志,是锋利无比的尖刀;赌博输赢,是糊涂不堪的烂肉。若说他的音乐音律,确实精通;若考他的经史文章,恐怕是假的。
于冰一见,非常惊讶,对城璧说:‘这个人仙骨翩翩,胜过你们两位数倍。’
城璧说:‘大哥是不是觉得他长得眉目清秀?’
于冰说:‘仙骨这两个字,并不在于模样长得好不好看,有些极丑陋的人也有仙骨,这也不是一生一世积累的。’
不换说:‘大哥为什么不度化他?这也是一件大好事。’
于冰说:‘我很有这个想法,但还需要慢慢商量。’
不换说:‘我们可以到后面,和他聊一聊,如何?’
于冰说:‘他是贵族的后代,眼中必定无人,我们到他面前,反而被他轻视。应该想个办法,让他来求我们才是。’又说:‘你们看,这也是个公子,和董公子比如何?’
城璧大笑说:‘董公子虽然年轻,却是诚实的君子;这个人满脸轻浮,走一步,脚下都有许多不安分的地方。大哥的法眼,我们就不需要评论了。’
于冰说:‘他已经到正殿了,我出去看看他的底细,再作打算。’
正说着,只见那位公子出来了,站在院子里,四面看了看,对庙主说:‘你不送了罢。’连头也不回,挺着胸脯,一直走出去。庙主急忙追出去。
过了一会儿,庙主回来,不换迎上去问道:‘刚才出去的那个少年,是个什么人?’
庙主笑着,吐了吐舌头说:‘他是泰安城中赫赫有名的温公子,他父亲曾经做过陕西总督,他是个很有才学的秀才,他家里的钱也不知道有多少。’
于冰问:‘他住在城里还是乡下?’
寺主说:‘他住在泰安州城东南的长泰庄内,是第一个大乡绅家。’
城璧说:‘我看他举止有些狂妄。’
寺主说:‘年轻人公子哥儿们都是这个样子。跟他们说话,也很平和。每年按照四季来我们寺庙烧香一次,我们要从他那里得到布施。他最慷慨,是个真正值得交往的年轻人。’
于冰笑着说道:‘我们现在就告别吧。’
寺主说:‘刚才那位连爷,给了我十两银子。我不收,又怕大家责怪,收下心里很不舒服。’
于冰也说了几句世故的话。他还是保持着俗人的打扮,背着重行李,寺主送他到山门外告别。于冰轻轻一挥手,面容更加年轻。城璧非常高兴。不换说:‘二哥又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人了。’
于冰说:‘今天我们就去长泰庄一趟,按照这个计划去做,不怕他不来找我们。’
城璧笑着说:‘大哥事事如神,今天对于这位姓温的,恐怕要失算了。他家里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妻子美妾也不知有多少,怎么会愿意跟着我们做这样的事情呢?’
于冰笑着说:‘一次不行,我一定会用几次机会来引导他,和老弟一起实现我们的诺言。’
三人说说笑笑,大约走了五六十里,已经找到了长泰庄。只见:
阳光映照着野花,沿着道路展现出美女般的容颜;风吹拂着细长的柳树,满街摇曳着美女的腰肢。弯曲的小路斜照着农家的门巷;小桥流水,靠近卖酒的人家。鸡鸣声声,常与耕牛的吼声相应;屋梁上鸟儿的鸣叫声,时常夹杂着狗吠声。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在街道上掷骰子;弯腰驼背的老人,在大树阴下斗牌。还没见到那个人,就先听说温家聚会赌博;一踏入那个地方,就传来公子哥儿喜欢嫖妓的消息。来来往往的人,急忙说着某个妓女的事情;进进出出的人,乱嚷着公子哥儿输钱。虽然不是风俗淳朴的乡村,却也算得上是个风流快活的地方。
于冰环顾四周,也有三四百户人家。庄东北角有一片高大的房子,想必就是温家的宅邸。街道上也有买卖,老老少少都在谈论嫖赌的事情。不换说:‘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一个地方。’
于冰说:‘不用管它。我看庄西头有一座庙,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
三人走进庙里,见是观音大士的香火。和尚迎上来说:‘做什么?’
城璧说:‘想借这寺庙住上半天。’
和尚见他们背着行李,也没有推辞,用手指着说:‘去东禅房吧。’
原来这个村庄,是个五方杂处的地方,什么人都能容留,只要会赌钱。三人到了东禅房休息。不换买了一些食物,和城璧分着吃。已经是黄昏时分,和尚送来灯,坐在一旁,也不问于冰等人的名字,开口就说:‘三位客人,不小顽皮吧?还有两个赌友要和你们配对。’
不换想要推辞,于冰说:‘今天走了很远的路,明天还要大赌。’
和尚高兴地离开了。
次日,三人到街上,不换大声喊道:‘我们是过路客人,有几个好戏法,想在贵庄玩玩,麻烦大家借一张桌子用用。’
众人听到要玩戏法,立刻围过来很多人,搬来一张桌子放下。
于冰说:‘再麻烦大家,不拘什么物品,拿几样来。’
众人借来一个大锡洗脸盆,十个汤碗,放在桌上。于冰卷起双袖,将碗一个个摆放在锡盆里,对众人说:‘十法九禊,没有禊就不可行。我的戏法总是用别人的东西,大家要看个明白。我先把这个十个汤碗飞走。’
说完,他双手举起,向空中一撒,说声‘去’,十个碗发出一声响,瞬间消失,众人大笑。于冰又将锡盆向空中一扔,喊声‘去’。也不见了,众人大叫大嚷道:‘这是真法,和以前的耍戏法的人飞法大不相同。’
只见旁边一个人笑着说:‘你把十个汤碗、一个大锡盆都飞走了,我们都是从饼铺借来的,拿什么还他呢?’
于冰用手向南一指说:‘那家房檐上不是放着吗?’
众人一看,果然在房檐上放着。那个人跑去取来,一件都没少。
此时引起了一时的轰动,看的人挤得水泄不通。又见有几个人高叫道:‘戏法不是白看的,客人们来到这里,我们多凑一些钱,做盘费吧。’
于冰连连摆手说:‘我们路过贵庄,见这里的风俗淳朴,所以才玩玩,凑盘费干什么?’
众人听到不要钱,越发高兴,乱嚷着要求再玩几个。于冰说:‘可以把长绳子拿来几十条,越多越好。’
众人吹哨子了一声,跑出去有五六十人,陆续交送,转眼间,你一条,我一条,堆成了四五堆。于冰说:‘大家可以把绳子挽结成一条。我有用。’
众人听了,七手八脚地挽结,转眼间成了一条总绳,堆在一起,有半间房那么大。于冰走到绳子前,先将绳头用两个手指捏起,向空中一扔,喊声‘起’,只见那绳子极硬极直,像竹竿一样,直向天上飞去,瞬间升到二百多丈高,直插云霄。众人仰望,喧哗声如雷。过了一会儿,那绳子只剩下三四丈在地上,于冰说:‘你们还不快用石头压住!如果都飞到天上去,该谁赔偿?’
众人急忙抬来一块大石头,将绳子压住。再看那绳子,像一支笔管一样,直立在空中。于冰走回桌前,又对众人说:‘快取来一把剪刀,一张大白纸,长四五尺的。’
过了一会儿,众人取来一张极长的画纸,放在桌上。于冰看了看,随即用剪刀裁成五尺高的一只猴,双手高举,向地下一掷,大喊道:‘变!’
众人眼中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再看时,一张白纸猴变成了真猴,满身白毛,细腻无比。于冰用手一指,那猴儿便跳了起来,众人大笑称奇。于冰又将那猴儿一指,说:‘你不去拉绳子,更待何时!’
只见那猴儿跑到绳子前,双手握住,瞬间拉入云霄。
众人仰望,惊讶不已,转眼间,那猴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于冰用手一招,那条长绳弯弯曲曲地退了下来,又成了一大堆,只有那纸变的猴儿不知去向。
众人欢呼雀跃,猛见人群中挤进两个人,对于冰说:‘我们是本村温府大爷派来的,听说你们的戏法玩得很好,我们家老太太要看,叫你们三个快去呢。’
城璧听到有人叫他,不由得非常生气,骂道:‘好瞎眼的奴才!我们又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势,只是大家闲着无聊,就算是你家老太太,甚至是你们家的祖奶奶、祖太太,也去不了。’
那两个人也想要说话,不换笑着说道:‘我这位朋友的话确实有些粗鲁,两位也有些失礼。虽然您家大爷富有且地位高贵,但与我们无关,您只需说一声请,也不会降低您家的名头,也不会提高我们的身份。为什么一定要说叫你们三个人快去,我们又不是你家大爷的奴才佃户,无缘无故地召唤我们呢?’
众人齐声说道:‘道理上讲得通,难怪客人会这么说。’
城璧分开众人,和于冰、不换一起回到了庙里。
再说这温如玉本是官家子弟,他父亲名叫温学诗,曾经担任过陕西总督,很忙。他母亲黎氏,负责培养他进入学校。他已经二十一岁了,家里有三四万两的私房钱。近年来沉迷于嫖赌,花去了超过一万两。他娶了洪氏为妻,夫妻关系并不和谐。他长得英俊,喜欢戏谑,又喜欢广交朋友,挥霍无度。十一二岁就开始和家中的仆人偷偷赌博,到十五六岁,已经交了很多朋友。黎氏只有一个儿子,非常疼爱他,因此任由他顽皮捣蛋,只怕他心情不好,生病了。到了十八九岁,凡是风花雪月的事情,他都无所不为。黎氏只是简单说他几句,他就辩解很多;否则,他就一天不吃饭,黎氏还得陪笑安慰他,因此他越来越无所顾忌。虽然他出身富贵,但世代单传,不仅近亲没有,远亲也没有。这一天,他听说庄子里来了三个表演戏法的,非常精湛。他心里非常高兴,把母亲请到庭上,拉下帘子,准备了酒饭,把相好的朋友都约来,等了好半天。家人回来,详细说了于冰等人不来之事。其中几个朋友说:‘这是哪里来的几个粗人,竟然敢冒犯老夫人,让家丁出去好好打他们一顿再说!’
又有几个说:‘这些外乡人,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怎么能轻易打他们呢?’
如玉说:‘叫也叫不来,打也打不得,难道戏法就不看了吗?’
其中有一个姓刘的秀才说:‘怎么不看,我去叫他们,他们肯定会来的。’
随即出了温宅,到了观音寺,进门后,先向于冰等人一揖,坐下来说道:‘我家乡的温公子,是当年陕西总督的嫡子。他为人豪爽重义,把金钱看得像粪土一样,羡慕你们三位戏法高超,特意让我来邀请你们,希望三位能赏光。’
于冰说:‘我们就像闲云野鹤,到处都可以停留,何况是总督公子的家。既然没有求官求财,也没有攀附名望,突然拜访,只会损害我们的品德。感谢您的美意,改天再见面吧。’
秀才说:‘先生这是决定不去了吗?’
于冰说:‘四海之内,都是朋友。我的看法是,不愿意成为景丹那样的自荐之才,也不愿意成为毛遂那样的自荐之才。如果以道义相交,以礼相待,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刘秀才说:‘我明白了。’
告辞出来到了温宅,对如玉等人说:‘我刚才去观音寺,见到了那三个人,没想到他们都是我们这个阶层的人物。听他们的谈话,和我们考秀才的身分差不多,不是市井中的卖艺之流,可以相提并论。怪不得您说了个叫字,就引起了这么多的争论。大爷可以立刻写一张名帖,亲自去拜访他们,另外再准备一张邀请酒席的名帖,都要写上教弟二字,我保证他们一定会来。’
众人又说:‘这三个人也太自以为是了,世界上只有行客先拜访地主,大爷您是何等身份,怎么有先去拜访他们的道理?’
刘秀才说:‘你们这些没读过书的人见识短浅。孟子说:自古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又说:想要见贤人却不按照正确的方法,就像想要进入却关闭了门一样。’
温如玉说:‘各位不必争论,家母已经等了很久了,我就先去拜访他们吧。’
立刻写了名帖,到了观音寺。和尚们慌忙穿上法衣,戴上僧帽,撞钟擂鼓,烧茶薰香。如玉先到殿上,向观音大士一揖,然后让家人们递上名帖,下来到东禅房,和于冰三人行礼,互相通报姓名。如玉说:‘刚才我的朋友非常推崇三位长兄的道德高尚,我非常敬佩。今天中午我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酒菜,想邀请三位高贤光临寒舍,不知道能否赏光?’
于冰说:‘既然承蒙您的美意亲自邀请,我们一起去吧。’
如玉非常高兴。四人出了庙门,和尚们跟在后面送行。如玉只顾和于冰说话,哪里理会他们,一个个默默地回去了。
三人到了如玉家中,宾客们依次行礼。见于冰身材挺拔,真是鹤立鸡群;城璧美髯飘洒,气宇轩昂,大家都对他刮目相看,只有不换不像一个大户人家的人物。于冰等人坐下喝茶后,其中一个人举手说道:‘东家温大爷,是我们乡的大孝子。每次有奇观,都会让老夫人看,从早到晚都诚心诚意地等待,才请到三位先生,我们这些晚辈也等得心急。敢请先生施展移星换日之术,让我们也能看到这些奇观,也是三位先生的大德。’
如玉说:‘酒还没喝,怎么能让尊客劳累呢?’
于冰大笑说:‘我既然来了,不妨玩玩吧。’
说完,起身和众人一起到院子里,表演了一鱼游春水,一向日移花,一空中箫鼓,看的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温如玉不停地伸舌头咬手指,一句话也夸不出来。
表演完,请客人坐下,让于冰坐首位。于冰坚称不吃烟火食,众人半信半疑,城璧、不换又以吃素为借口。如玉非常过意不去,吩咐厨房赶紧准备素菜,又让人采买各种新鲜水果,以及家中所有东西,供于冰享用。酒席结束后,三人就要告辞,如玉哪里肯放?立刻派人去取行李。
晚上,客人散尽后,请于冰三人在内书房喝酒。他们谈论起来,想要学习于冰的戏法,并答应送一百两银子。于冰大笑说:‘我的法术遇到合适的人,即使能腾云驾雾,也可以传授,何况是一些小把戏;如果遇到不合适的人,即使有百万黄金,我也不会动心。’
如玉问:‘什么是合适的人?’
于冰说:‘以后再说。’
如玉又给温公子加了二百两银子,温公子只是哈哈大笑。一直坐到三更以后,才告辞离开。于冰对城璧和不换说:“我前些日子在泰山庙里,没有仔细观察温公子,今天见到他,我非常为他担心。”
城璧问:“难道他没有仙骨吗?”
于冰说:“这个人的根骨,不是一世能积累的,他前几世,肯定是我们这些修炼未成的人,导致道行失败。他不仅有仙骨,仔细看还有点仙气。只是他的嘴角已经透露出凶兆,而且印堂昏暗,不出一个月内,必定会有奇祸。幸好额头有些红光,还不至于丧命,但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
城璧说:“就算只是一面之缘,也是朋友,大哥为什么不事先教他趋吉避凶的方法?”
于冰说:“这是他的气运所迫,他自己又毫不反省。如果教他长久富贵,我就永远没有救他的机会了。”
次日,如玉又请于冰玩了几次,越发羡慕不已,连嫖赌也顾不得了。他和于冰形影不离,经常问他为什么不吃东西。于冰只是笑而不答。城璧详细讲述了于冰弃家学道的经过,如玉听后,心里很不以为然,对于冰说:“老兄以数万家产,又有娇妻幼子,忍心割舍如此,这不是糊涂透顶的事吗?”
于冰说:“我有过去的糊涂,才有今天的明白。”
城璧又说到在西湖遇到火龙真人,如玉虽然听得高兴,但半信半疑。又说起近日平师尚诏,成就了朱文炜、林岱两人的功名,这是眼前发生的事。如玉听到成就功名的话,连忙站起来,向于冰跪拜说:“老兄既然有如此神通,考虑到我出身显赫,现在已经二十一岁了,还在青毡之地徘徊,您能否想个办法,也成就我一番事业。这不仅会让老母感激您的恩德,就是我先人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会敬仰您的慈悲。”
于冰连忙扶起他:“公子不要怪我直言,公子是上界的嫡仙,名登紫府,本来就不是仕途上的人,功名的事情实在不敢答应。”
如玉不高兴地说:“韩夫子难道会一直贫贱吗?”
于冰见如玉变了脸色,随即改口说:“恐怕不能像令尊那样威震全省,如果还有希望的话,所以我不敢轻易答应。”
如玉才转怒为喜说:“就是一知府也行。”
于冰又说:“我明天一定告别,既然今天我们相识,就是百岁芝兰,今后公子要收敛一些。”
如玉说:“关于告别的話,等两年后再说。老兄让我收敛,也只是为了嫖赌而言。我并非不知道坏品伤财,但每想人生在世,如风前烛,草头露,能有多少欢乐?即使日夜竭力宴乐,而长夜之室,人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我之所以流连忘返,就是这个原因。”
于冰说:“公子既然知道欢乐无多,为什么不永远打破长夜之室,成为一位不死完人?何况人生七十古来稀,其中疾病缠身,穷困奔波,父母丧葬,儿女贤愚,内心无一刻安宁。为了十数年的快乐,而失去一位大罗金仙,智者恐怕不会这样做。”
如玉问:“老兄今天已经成为仙人了吗?”
于冰说:“我虽然没有成仙,但也可以长生不老。”
如玉说:“老兄游历四海,就算到死的时候,我到哪里去查证?以前秦始皇、汉武帝,凭借天子的力量,遍访山岩海岛的真仙,都没有遇到,我们这些凡人,怎么敢有这样的妄想!”
于冰说:“秦始皇、汉武帝整天沉迷于淫乐,如果再让他们进入仙班,天地怎么会偏私到这种程度!”
如玉生气地说:“我上有老母,下有娇妻,实在不能像老兄那样割舍亲情,今后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城璧大笑说:“怎么样?”
于冰见如玉满脸怒容,立刻站起来说:“公子气色不佳,这个月内必有一件大口舌,要小心谨慎。我们刚才讨论得也累了,必须来点戏法消遣。”
如玉听到要玩戏法,不由得笑了。于冰对众家人说:“家里如果有大坛或大罐,不管是什么,拿一件来,我有用。”
过了一会儿,两个家人抱出一个青花白地、小口大肚的瓷罐,大约有三尺半高,周围尺半粗细。放在院子里,把上面的瓷盖揭开,于冰对不换说:“把行李拿过来。”
不换抱来行李,于冰说:“你把行李装进罐子里。”
不换看到罐口只有八寸大小,一卷行李有两尺粗细,怎么装得进去?他看了于冰一眼。于冰说:“看什么?装进去就是了。”
不换笑着,把行李抱起来,放到罐口上,只见那卷行李毫不费力地就进了罐子。如玉和众家人都大笑称奇。于冰又对不换说:“你也进去。”
不换笑着回答:“只怕不行,不行。”
于冰说:“你试试看。”
不换笑着,先把左脚伸进去,已经到了罐底;然后把右脚也伸进去。于冰说:“下去!”
话音未落,不换就不见了。如玉等人看得发呆。于冰说:“让二弟也进去。”
城璧笑着说:“我这人身材高大,可别把瓷罐撑破了。”
说着,他抬起左脚,对众人说:“这个罐口只够我半个脚掌大小。”
说着,他把脚伸进去,立刻到了罐底,城璧笑着说:“有点意思。”
接着,他把右脚也伸进去。于冰也说:“下去!”
转眼间,城璧也不见了。如玉觉得有些奇怪,正想拉住于冰,于冰急忙跑到罐前,一跳就进了罐子里,形影全无。如玉和众家人跑到罐口前大声叫道:“冷先生!”
只听到罐子里回答说:“公子保重,我走了。”
此后无论怎么呼喊,怎么道歉,都毫无回应。众家人说:“大爷不用喊了,这是借这罐子作借口,怕大爷留他,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几个人都感到非常奇怪,还不知道是仙人还是妖怪,走了就好。
如玉叹了口气说:“是我刚才和他争论,气色不好,得罪了他。你们现在,可以分头在本宅和庄子内外、大小人家、附近的寺院里仔细寻找。”
众家人离开了。如玉想到月间有大口舌的话,心里非常害怕,连嫖赌也避开了。
正是:痴儿不足留恋,见面犹之不见。急切想出走法,三人同入一罐。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六回-注解
长庄:指一个大的村庄,此处可能指一个富有的乡绅居住的地方。
卖艺:指以表演技艺为生,古代艺人常在各地流浪表演,以此谋生。
公子:古代对年轻贵族或有钱有势的年轻男性的尊称。
大罐:此处可能比喻一个封闭的环境或容器,如监狱。
举手避痴儿:一种行为,比喻用动作来避开或阻止某事发生。
聊作戏:即“聊且作戏”,意为姑且当作一场游戏或玩笑。
诱仙技:指吸引人的技艺或法术,此处可能指某种神秘或超自然的技能。
百说难回意:意为无论说什么都难以改变某人的心意。
好痴迷,且多疑:形容人非常沉迷于某事,且容易产生疑虑。
争论费唇皮:指争论耗费了很多口舌。
遁出:指逃离或隐藏起来。
泰山庙:指位于泰山的一座庙宇,此处可能指一个重要的宗教场所。
玄理:指深奥的哲理或道理。
逐电:形容速度极快,如同电闪一般。
署理:指临时担任某职务。
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古代官职,负责兵部事务的官员。
籍贯:指一个人的出生地或家庭所在地。
下场求取功名:指参加科举考试,以求得官职。
盘费:指旅途中所需的生活费用。
世套:指世俗的礼节或规矩。
脚价:指旅途中每一步所需的费用,此处指路费。
嫖三好四:指喜欢嫖妓,且对女性有很高的评价。
赌五输十:指喜欢赌博,且常常输钱。
笙箫音律:指吹奏笙箫等乐器的音乐。
经史文章:指儒家经典和历史文献。
仙骨:指具有成仙的潜质或天赋,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仙骨通常与修炼、修行有关,是成仙的必要条件。
敝寺:指说话者所在的寺庙,‘敝’是谦词,用于表示自己的寺庙。
布施:指佛教徒或信徒向寺庙、僧侣或慈善机构等施舍财物或物品的行为。
世故:指人处世圆滑,懂得人情世故。
俗人打扮:指不穿僧侣的服装,而是穿着普通的衣服。
行李:指旅行时所携带的包裹、箱子等。
山门外:指寺庙的大门外。
面上一拂:指轻轻触摸或拍打脸部。
须发:指胡须和头发。
长泰庄:指一个地名,文中描述了那里的景色和风俗。
佳人之貌:指美丽的女子。
美女这腰:指美女的细腰。
农夫门巷:指农民居住的地方。
卖酒人家:指卖酒的人家。
角角鸡啼:指鸡鸣声此起彼伏。
梁嘤禽语:指鸟儿的叫声。
乳臭小儿:指年幼无知的孩子。
通衢檐下:指大街上的人家。
斗牌:指玩牌。
治化淳乡:指治理教化良好的乡村。
五方杂处:指来自不同地方的人聚集在一起。
香火:指寺庙中的烧香拜佛活动。
宝刹:指寺庙,是佛教寺庙的尊称。
东禅房:指寺庙中的禅房,是僧侣修行的地方。
五尺高一猴:指用五尺高的纸剪成的猴子。
青霄:指天空,古代文献中常用‘青天’或‘青霄’来指代天空。
城璧:城璧在此处指城璧这个人,可能是文中的人物名字。
叫字:叫字在此处指召唤、呼唤的意思。
奴才:奴才古代指仆人、下人,含有贬义,表示对人的不尊重。
闲散心儿:闲散心儿指放松心情,消遣时光。
祖奶奶、祖太太:祖奶奶和祖太太都是对长辈女性的尊称,表示对祖先的尊敬。
敝友:敝友是谦词,指自己的朋友。
辖:辖在此处指管辖、管束。
名头:名头指名声、地位。
身分:身分指社会地位、身份。
传唤:传唤指召唤、叫唤。
宦家子弟:宦家子弟指官宦家庭的子弟。
陕西总督:陕西总督是清朝时期的一个官职,负责管理陕西地区的军政事务。
教养:教养指教育培养。
学诗:学诗指学习诗歌。
嫖赌:嫖赌指嫖妓和赌博。
洪氏:洪氏指温如玉的妻子洪姓。
美丰容:美丰容指容貌美丽。
戏谑:戏谑指开玩笑、戏弄。
滥施:滥施指过度施舍、挥霍。
掌珠:掌珠古代比喻最珍贵的人或物,此处指温如玉是黎氏最珍爱的儿子。
风华靡丽:风华靡丽指才貌出众,行为轻佻。
辩论:辩论指争论、辩解。
使性子:使性子指任性、耍脾气。
世世单传:世世单传指家族世世代代只有一脉相传,没有分支。
庄内:庄内指庄园内。
耍戏法儿的:耍戏法儿的指表演魔术的人。
精妙之至:精妙之至指非常精巧奇妙。
传神:传神指技艺高超,能传达出神韵。
敦请:敦请指诚恳邀请。
士品:士品指士人的品德。
灭刺之景丹:灭刺之景丹是比喻自荐求官的人,景丹是东汉时期的人物,以自荐求官著称。
自荐之毛遂:自荐之毛遂是比喻自告奋勇的人,毛遂是战国时期的人物,以自荐出使赵国著称。
道:道在此处指道德、原则。
礼:礼指礼仪、礼节。
行客:行客指旅行的人。
地主:地主指土地的主人。
门媚:门媚指家门、门第。
行礼:行礼指行鞠躬礼。
道德清高:道德清高指品德高尚,清白无瑕。
光降:光降指光临、来临。
移星换日:移星换日是古代传说中的一种法术,能改变星辰的位置,比喻神奇的变化。
阴德:阴德指暗中积德,不为人知的好事。
个中人:个中人指懂得其中奥妙的人,此处指能理解于冰戏法的人。
煞文:指面部相学中的恶相,预示着不吉利的征兆。
印堂:指人额头中间的区域,在面相学中,认为印堂的明亮与否与人的运势有关。
气运:指个人的命运和运势,常用于描述人的命运起伏和人生经历。
修省:指修身养性,反省自己的行为和思想。
青毡:指古代贵族的坐垫,也比喻家世显赫。
紫府:指天上的仙宫,也用来比喻高贵的地位。
仙班:指仙界,成仙后的行列。
古稀:指七十岁,古人认为七十岁是人生的一个大关。
罗金仙:指道教中的最高仙位,即金仙,是修炼的最高境界。
不死完人:指修炼成仙,达到不生不死、圆满无缺的境界。
真仙:指真正的仙人,具有超凡脱俗的能力。
淫乐:指过度沉迷于享乐,不顾道德和法纪。
口舌:指是非之争,也指言语上的争执。
大口舌:指重大的是非之争,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藉:借助,利用。
藉这罐子作由:指利用这个罐子作为借口或手段。
藉此:借此,利用这个机会。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六回-评注
这段古文描绘了一幅充满神秘色彩的道教修炼故事,通过对人物对话和动作的细腻描写,展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丰富的想象力。
首句‘如玉又加至二百两,于冰惟哈哈大笑而已’通过对比手法,突出了如玉的财富与于冰的淡泊,为后文的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坐至三鼓后,方才别去’一句,通过时间的推移,展现了人物之间的深厚友谊,同时也暗示了故事发生的时间较晚。
于冰对温公子的担忧,‘非止一世所积,其前几世,必是我辈修炼未成致坏道行者’等语句,展现了作者对道教修炼的理解,以及对人物命运的关切。
城璧的提问‘莫非无仙骨么?’体现了道教修炼中对仙骨的重视,同时也为后文温公子的命运埋下伏笔。
‘幸额间微有些红光,尚不至于伤生,而刑狱之灾定在不免’一句,通过阴阳五行之理,预示了温公子的命运。
城璧建议于冰教导温公子趋吉避凶,体现了友情的力量,同时也为后文的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温公子对功名的追求,‘念小弟先人出身显宦,小弟今已二十一岁,尚滞守青毡’等语句,展现了人物的性格特点。
于冰的回答‘公子乃上界嫡仙,名登紫府,原非仕途中人,功名实不敢许’体现了道教修炼中对功名的看法,同时也为后文的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温公子的愤怒,‘韩夫子岂终贫贱者耶?’等语句,展现了人物的性格特点,同时也为后文的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于冰对温公子的劝告,‘公子既知为欢无多,何不永破长夜之室,做一不死完人?’等语句,体现了道教修炼中对人生的态度。
温公子的疑问,‘老长兄今日已成仙否?’等语句,展现了人物对仙道的向往。
于冰的回答,‘吾虽未仙,然亦可以不死’等语句,体现了道教修炼中对生命的理解。
温公子的愤怒,‘小弟上有老母,下有少妻,实不能如老长兄割恩断爱,今后请毋复言!’等语句,展现了人物的性格特点。
城璧的大笑,‘何如?’等语句,体现了人物之间的默契。
于冰的戏法,‘你试试看’等语句,展现了人物的神通。
‘一转眼,城璧也不见了’等语句,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人物的神通。
温公子的寻找,‘可分头于本宅并庄子内外、大小人家、左近寺院中,细细找寻’等语句,展现了人物对朋友的关心。
‘正是:痴儿不足留恋,见面犹之不见。急切想出走法,三人同入一罐’等语句,通过诗歌的形式,总结了故事的主题,同时也为后文的故事发展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