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绿野仙踪》是清朝时期李百川所创作的长篇小说,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年代: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内容简要:全书以求仙学道为幌子,以冷于冰成仙事为线索,联缀连城壁救兄避难、金不换娶妻惹祸、朱文玮林润历难建功、温如意烟花场失意、周琏贪风月招邪、林润邹应龙参倒严嵩等几个现实故事,较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明代嘉靖朝的社会状况,抒击了时政,表现了惩恶扬善的民主思想,有较浓厚的现实主义气息。虽时有荒诞的神怪描写和道术说教,亦掩不住积极涉世的倾向。整部小说结构较为严谨,行文流畅,情节生动,描写亦较细腻而风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五回-原文
沐皇恩文武双得意搬家眷夫妇两团圆
词曰: 风云际会为难,今日报莺迁。荣膺宠命列朝班,文武两心安。握管城,书彩简,遣役迎迓宅眷。从兹夫妇喜相逢,拭目合欢眼。——右调《喜迁莺》。
且说曹邦辅率领诸将回至归德,擒拿余党,安抚军民。
遣军将从永城将贼众家属提来,委文武大员会审,招出许多容留逆党的村庄,派林、管二总兵使将分头擒拿。
一边写本,遣官入都奏捷,详叙各将功绩,以文炜、林岱为第一,管翼、郭翰等为第二,林桂芳、吕于淳等为第三,马兵丁熙军营已授千总,听候旨意。
诸将闻邦辅叙功等第,无不悦服。
先将师尚诏并其子女,遣官押解入都,余贼俟审明,酌夺轻重再解。
复自行检举失查师尚诏,并参地方等官以及失陷城池文武。
捷音到朝中,明帝大悦,随颁旨星夜到归德。
诸将跪拜,宣读道:
师尚诏本市井无赖之徒,该地方文武,并不实心任职,养成贼势。
致过党潜藏各州县,至数万之多,攻城掠地,杀戮官民,叛逆之罪,上通于天。
今尚诏并其子女亲族、曹邦辅奏称,已差官解送入都;其余从贼,着户部侍郎陈大经、工部侍郎严世蕃,星弛归德,会同曹邦辅研审,务须尽搜党羽,分别定拟具奏。
邦辅才兼文武,赤心报国,朕心嘉悦,着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
其失查师尚诏,皆因历任未久,相应恩免交部。
其余失查文武地方等官,理合严惩,以肃国法,统交陈大经、严世蕃、曹邦辅审明有无知情纵寇,拟罪奏闻。
总兵管翼,身先士卒,连破贼众八营,著有劳绩,着升补松江提督。
其总兵原缺,着邦辅委员,暂行署理,侯朕另降谕旨。
参将郭翰,遇副将缺出,该部即行奏明题补。
朱文炜、林岱,俱系无禄人,非在仕籍者可比。
乃一能出奇制胜,具见筹画得宜;一能先克永城,全获逆党家属,又复生擒巨寇,厥功甚大。
着即驰驿来京,引见后,再授官爵。
林桂芳、罗其贤、吕于淳,俱交部从优议叙。
其余有功将弁并阵亡官员士卒,俟邦辅查奏到日,另降恩旨。
各营兵丁,按打仗勤劳论功,咨送兵部,以指挥、千把,陆续补用。
今先赏两月钱粮,其枪刺蒋金花之丁熙,甚属勇敢,亦着送部引见。
余依议。
旨意读罢,欢声若雷。
大小官员谢恩后,又各向军门叩谢。
林岱、文炜,另谢提拔之恩。
邦辅大喜,留两人在公馆酒饭,本日俱拜为门生。
邦辅大喜,各赠路费银二百两,令速刻起身。
二人辞出,忙忙的拜别了各官,同到林岱营中。
文炜向他哥嫂道:兄弟已奉旨,驰驿引见。
此行内外,虽不敢定,大小必有一官。
引见后,自必星速差人迎接哥哥嫂嫂同住,好搬取父亲灵柩。
林义兄已在军门前交了兵符。
此营是曹大人官将统辖,我们一刻不可存留。
适才军门曹大人赏了路费银二百两,哥哥可拿去,回拍叶村李必寿处暂住,等候喜音。
我已托林义兄预备下官车一辆,差军兵四人,护送还家。
连日贼党,俱各拿尽,不必惧怕。
文魁听见引见甚喜,要到桂芳面前谢谢。
文炜道:我替表说罢。
又嘱咐了几句家中话,才打发夫妻二人起身。
林岱亲自送别。
次日文炜同林岱拜别了桂芳,一同连夜入都。
先到兵部报了名,并投军门文书,不过两三天,就传引见。
两人入得朝来,但见:
禅云笼凤阁,瑞蔼罩龙楼。
建章宫、祈年宫。
太乙官、五作官、长乐官,官宫现丹极楹绣户;
枫宸殿、嘉德殿、延英殿、鳷鹊殿、含元殿,殿殿见玉阙金阶。
鸳鸯瓦与云霞齐辉,翡翠帘同衣冠并丽。
香馥椒壁,层层异木垂阴;
日映花砖,簇簇奇葩绚彩。
待漏院,规模远胜蓬莱;
拱极台,巍峨何殊兜率。
真是文官拜舞瞻尧日,武将嵩呼溢舜朝。
这日明世宗御勤政殿,文武分列两倍,吏、兵二部带领二人引见。
两人各奏姓名年岁籍贯讫。
天子见林岱气宇超群,汉仗雄伟,圣心大悦,问林岱道:师尚诏是你擒拿的么?
林岱奏道:是臣在归德城东三十里以外拿的。
天子道:你可将屡次交战详细奏来。
林岱奏了一遍。
天子向众阁臣道:此国家柱石材也。
阁臣齐奏道:此人人才武勇,不愧干城之选!
又问文炜献策始末,文炜将平归德三策次第奏闻。
天子向阁臣道:宋时虞允文破逆亮于江上,刘琦谓国家养兵三十年,大功出于儒者。
朱文炜其庶几矣。
又问前军门胡宗宪如何按兵睢州,致失夏邑等县,文炜尽将胡宗宪种种退缩实奏。
严嵩听了,甚是不悦。
天子道:胡宗宪真误国庸才。
遂传旨将伊二子俱革职下狱。
又向阁臣道:朱文炜直陈是非,可胜御史之任。
严嵩道:御史乃清要之职,历来俱用科甲出身者。
文炜以秀才谈兵偶中,骤加显擢,恐科道有后言。
天子道:然则应授何职?
严嵩道:朱文炜可授七品小京官,林岱可授都司守备。
天子道:信如卿言,将来恐无出谋用命,为国家者矣。
随降旨:
朱文炜着以兵部员外郎即用,林岱人甚了得,着实授副将,署理河阳镇总兵,代管翼之缺。
速赴新任。
两人谢恩下来,文炜在兵部候补,林岱有速赴新任之旨,不敢久停,将本身应办事体料理了几天,与文炜话别。
文炜知林岱还要去见军门,托他将文魁夫妻送人都中。
自己在椿树胡同看了一处房住下,又收用了几个家人,买办了一分厚礼,书字内备写于冰始末,救济得官缘由,差段诚同一新家人,星夜往成安县搬取姜氏。
再说姜氏自到于冰家,上下和合,一家儿敬爱,与亲骨肉无异。
每想起与亲哥嫂同居时,到要事事思前想后,不敢错说一句。
主仆二人,甚是得所。
冷逢春遵于冰训示,非问明姜氏在处,再不肯冒昧入内。
每日家在外边种花、养鱼、看书,连会试场也不下了。
一日,正在书房院中看小厮们浇灌诸花,只见一个家人禀道:’姜奶奶家人来了,有礼物书字。’
逢春着请入庭院西书房。
坐不多时,拿入礼物来,逢春看了看,值一百余两,两副全帖,一写’愚小侄朱文炜’,一写’愚盟弟’称呼。
将书字拆开一看,里面备述他夫妻受恩,以及得功名的原委,俱系他父亲始终周全,如今以兵部员外郎在京候补。
字内兼请逢春入都一会,意甚殷切。
逢春看了大喜,随即入内与他母亲详说,早有人报知姜氏、卜氏同儿媳李氏,到姜氏房中道喜。
把一个姜氏喜欢的没入脚处。
随着人将段诚叫来要问话。
李氏回避了,卜氏也要回避,姜氏道:’我家中的话,还有什么隐瞒母亲处,就是段诚,也是自己家中旧人,大家听听何妨。’
卜氏方才坐下。
少刻,段诚人来,先与卜氏磕了四个头,后与姜氏叩头,回头看见他妻子也在,心上甚是欢喜,问候了几句。
姜氏教他细说文炜别后的始末。
这段诚从四川老主人说起,说到殷氏被乔大雄抢去,卜氏忍不住大笑起来。
又说到殷氏杀了乔大雄,夫妻报功,被林总兵打嘴巴的话,把一个卜氏笑的筋骨皆苏,姜氏同欧阳氏也笑的没收煞。
段诚整说了半天,方才说完。
卜氏道:’可惜路远,我几时会会令嫂,他到是个有才有胆的妇人。’
欧阳氏道:’那样的臭货,太太不见他也罢了。’
段诚又道:’林岱林老爷起身时,小的老爷已托搬他两口子来京,大要也不过二十余天可到。’
卜氏又细问于冰去向,段诚又说了一番,卜氏也深信于冰是个神仙了。
段诚出来,外面即设酒席款待。
饭后,逢春将段诚叫去,细说于冰事迹,心上又喜又想。
次日,段诚禀明姜氏,就要雇骡轿。
卜氏那里肯依?定要教住一月再商。
段诚日日恳求,卜氏方才许了五天后起身。
自此日为始,于冰家内天天总是两三桌酒席,管待他主仆。
卜氏李氏婆媳二人,各送了姜氏许多衣服、首饰等类。
逢春写了书字并回礼,也用盟弟称呼,又差陆永忠、大章儿两个旧家人护送上京。
卜氏又送了欧阳氏衣服尺头等物。
主仆们千恩万谢。
姜氏临行,坐骡轿大哭的去了。
在路走了数天方到,文炜已补了兵部职方司员外郎。
夫妻相见,悲喜交集,说不尽离别之苦。
文炜厚赠陆永忠等,写了回书拜谢,姜氏与卜氏、李氏也有书字,就将殷氏的珠子,配了些礼物,谢成就他夫妻之恩。
凡逢春家妇人妇子,厚薄都有东西相送。
临行又亲见陆永忠、大章儿,说许多感恩拜谢的话,方才令回成安。
再说林岱到了河南开封,不想军门还在归德,同两个钦差审叛案未完。
到归德,知他父桂芳早回怀庆,管翼已上江南任中去了。
次日见军门,送京中带去礼物,又代文炜投谢恩提拔禀帖。
邦辅甚喜,留酒饭畅叙师生之情,又着林岱拜见两个钦差,方赴河阳任。
一边与桂芳写家书,差家人报喜,搬严氏。
桂芳恐林岱初到任费用不足,又自知年老,留银钱珍物何用,将数十年宦囊,尽付严氏带去。
不算金帛珠王,只银子有三万余两,足见宦久自富也。
林岱就将严氏带来的银两,取出三千送文炜,又余外备银二百两,做文魁夫妻路费。
差两个家人、两个兵,先去虞城县请文魁夫妻,一同上京。
不一日,到了柏叶村,将林岱与他的书字,并送盘费二百两,都交与文魁。
文魁大喜,将来人并马匹都安顿在店中酒饭。
告知殷氏,殷氏道:’我如今不愿意上京了。’
文魁道:’这又是新故典话。’
段氏道:’你我做的事体甚不光彩,二叔二婶他夫妻还是厚道人,惟段诚家两口子,目无大小。同家居住,日日被他言语讥刺起来,真令人受亦不可,不受亦无法。况他又是二叔婶同患难有大功的家人和家人媳妇,你我又作不得威福,你说怎么个去法?’
文魁道:“我岂不知?但如今的时势,只要把脸当牛皮、象皮的使用,不可当鸡皮、猫皮的使用。
你若思前想后,把他当个脸的抬举起来,他就步步不受你使用了。
就是段诚家夫妇,目无大小,也不过讥刺上一次两次;再多了,我们整起主纲来,他就经当不起。
况本村房产地土,出卖一空,亲友们见了我,十个到有八个不和我举手说话,前脚过去,后脚就听得笑骂起来。
你我到不去做员外郎的哥嫂,反在这龟地方,做一乡的玩物?
二兄弟和我虽非一母生出,到底是同父兄弟,就算上去讨饭吃,也没讨外人家的。
如今手无一文,富安庄儿又被官兵洗荡,成了白地,埋的银子找寻了几次,总寻不着。
月前二兄弟与了二百两,如今到盘用了好些,你说不去,立立骨气也好,好只是将来,就凭这几两银子过度终身么?
若说不去,眼前林镇台这二百银子,就是个收不成。
不知你怎么说,我就舍不得。
段氏也没的回答。
雇了一乘骡轿,殷氏同李必寿老婆同坐,文魁骑牲口起身。
一日,入都到椿树胡同,文炜上衙门未回。
文魁见门前车马纷纷,拜望的不绝,心下大悦。
殷氏下轿,姜氏早接出来。
殷氏虽然面厚,到此时也不由的面红耳赤。
到是姜氏,见他夫妻投奔,有些动人可怜,不由的吊下泪来。
段氏看见,也禁不住大哭。
同入内室,彼此叩拜,各诉想慕之心。
少刻,文炜回来,见过哥嫂。
到晚间,大设酒席,林岱家人坐了两桌,他弟兄二人一桌,段氏、姜氏在内一桌。
林岱家人送书字并银三千两,文炜见字内披肝沥胆,其意惟恐文炜不收,谆嘱至再。
文炜止收一半。
林岱家人受主人之嘱,拼命跪恳,文炜只得全收,着段诚等交入里面。
殷氏和姜氏饮酒间,姜氏总不题旧事一句,只说冷于冰家种种厚情。
殷氏见不题起,正乐得不问为幸。
不意欧阳氏在傍边笑问道:“我们晚上吃酒那日,你老人家醉了,我与太太女扮男装逃走,不知后来那乔武举来也不曾?”
殷氏羞恨无地,勉强应道:“你还敢问我哩!教你主仆两个害的我好苦。”
欧阳氏笑道:“你老人家快活了个了不得,反说是俺们害起人来了。”
姜氏道:“从今后,止许说新事,旧事一句不许说。”
殷氏道:“若说新事,你我同是一样姊妹,你如今就是员外的夫人,我弄的人做不得,鬼变不得。”
欧阳氏插口道:“员外夫人,不过是个五品官职分,那里如做个将军的娘子,要杀人就杀人,要放火就放火,又大又威武。”
殷氏听了,心肺俱裂,正欲与欧阳氏拼命大闹,只见姜氏大怒,大喝道:“你这老婆满口放屁,当日姓乔的抢亲时,都是你和我定了计策,作弄大太太,将大太太灌醉,弄出意外事来。你道大太太不是受你我之害么?”
殷氏听得伤心起来,捶胸打脸的痛哭。
姜氏再三安慰,又将欧阳氏大骂了几句,方才住手。
次日文炜将他夫妻叫到背间,尽力数说了一番,又细细的讲明主仆上下之分。
此后段诚夫妇,方以老爷太太称呼文魁、殷氏,不敢放肆了。
文炜取出五百银子,交付哥嫂,又作揖叩拜,烦请主家过度。
凡米面油盐应用等物,通是殷氏照料;银钱出入,通是文魁经管。
用完,文炜即付与,从不一问。
文魁、殷氏见兄弟骨肉情深,丝毫不记旧事,越发感愧无地,处处竭力经营,一心一意的过度,到成了个兄友弟恭的人家。
文炜又买了四五个仆女,两处分用,留林岱差来人住了数天,方写字备礼叩谢,又重赏诸人,才教起身。
过两月后,着文魁带人同去四川,搬取朱昱灵棕,付银一千两,为营葬各项之费。
文魁起身去了。
正是:哥哥嫂嫂良心现,弟弟兄兄同一爨。
天地不生此等人,戏文谁做小花面。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五回-译文
沐浴皇恩,文武双全,高兴地搬家,夫妻两人终于团圆。
词曰:风云际会难逢,今天报告喜讯。荣耀接受朝廷任命,文武两安心。握笔写文章,书写彩简,派遣使者迎接家眷。从今夫妻欢喜相逢,拭目以待。
曹邦辅率领众将回到归德,捉拿余党,安抚军民。派遣将领从永城将贼人家属带来,委托文武官员会审,招出许多藏匿逆党的村庄,派遣林、管两位总兵分别行动捉拿。一边写报告,派遣官员入都奏捷,详细叙述各位将领的功绩,以文炜、林岱为第一,管翼、郭翰等为第二,林桂芳、吕于淳等为第三,马兵丁熙军营已任命为千总,等候旨意。众将领听说曹邦辅叙功的排名,无不心悦诚服。先将师尚诏及其子女,派遣官员押解入都,其余贼人待审明后,酌情处理再解送。曹邦辅又自行检举失查师尚诏,并弹劾地方官员以及失陷城池的文武官员。捷报传到朝廷,明帝非常高兴,随即颁布旨意星夜赶到归德。
众将领跪拜,宣读道:师尚诏本是市井无赖之徒,该地方文武官员并不真心任职,养成了贼势。导致党羽潜藏在各州县,多达数万,攻城掠地,杀戮官民,叛逆之罪,上通于天。现在师尚诏及其子女亲族、曹邦辅奏称,已派遣官员解送入都;其余从贼,着户部侍郎陈大经、工部侍郎严世蕃,星夜驰归德,会同曹邦辅审明,务必彻底搜查党羽,分别定罪具奏。曹邦辅才兼文武,赤心报国,朕心嘉悦,着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其失查师尚诏,皆因任职未久,相应恩免交部。其余失查文武地方官员,理应严惩,以肃国法,统交陈大经、严世蕃、曹邦辅审明有无知情纵寇,拟罪奏闻。总兵管翼,身先士卒,连破贼众八营,著有劳绩,着升补松江提督。其总兵原缺,着曹邦辅委员,暂行署理,侯朕另降旨意。参将郭翰,遇副将缺出,该部即行奏明题补。朱文炜、林岱,俱系无官职之人,非在仕籍者可比。乃一能出奇制胜,具见筹画得宜;一能先克永城,全获逆党家属,又复生擒巨寇,厥功甚大。着即驰驿来京,引见后,再授官爵。林桂芳、罗其贤、吕于淳,俱交部从优议叙。其余有功将弁并阵亡官员士卒,俟邦辅查奏到日,另降恩旨。各营兵丁,按打仗勤劳论功,咨送兵部,以指挥、千把,陆续补用。今先赏两月钱粮,其枪刺蒋金花之丁熙,甚属勇敢,亦着送部引见。余依议。
旨意读罢,欢声如雷。大小官员谢恩后,又各向军门叩谢。
林岱、文炜,另谢提拔之恩。曹邦辅大喜,留两人在公馆酒饭,当日都拜为门生。曹邦辅大喜,各赠路费银二百两,令速刻起身。
二人辞出,忙忙的拜别了各官,同到林岱营中。文炜向他哥嫂道:“兄弟已奉旨,驰驿引见。此行内外,虽不敢定,大小必有一官。引见后,自必星速差人迎接哥哥嫂嫂同住,好搬取父亲灵柩。林义兄已在军门前交了兵符。此营是曹大人官将统辖,我们一刻不可存留,适才军门曹大人赏了路费银二百两,哥哥可拿去,回拍叶村李必寿处暂住,等候喜音。我已托林义兄预备下官车一辆,差军兵四人,护送还家。连日贼党,俱各拿尽,不必惧怕。”
文魁听见引见甚喜,要到桂芳面前谢谢。文炜道:“我替表说罢。”
又嘱咐了几句家中话,才打发夫妻二人起身。
林岱亲自送别。
次日文炜同林岱拜别了桂芳,一同连夜入都。先到兵部报了名,并投军门文书,不过两三天,就传引见。两人入得朝来,但见:禅云笼凤阁,瑞蔼罩龙楼。建章宫、祈年宫。太乙宫、五作宫、长乐宫,官宫现丹极楹绣户;枫宸殿、嘉德殿、延英殿、鸾鹊殿、含元殿,殿殿见玉阙金阶。鸳鸯瓦与云霞齐辉,翡翠帘同衣冠并丽。香馥椒壁,层层异木垂阴;日映花砖,簇簇奇葩绚彩。待漏院,规模远胜蓬莱;拱极台,巍峨何殊兜率。真是文官拜舞瞻尧日,武将欢呼溢舜朝。
这日明世宗御勤政殿,文武分列两倍,吏、兵二部带领二人引见。两人各奏姓名年岁籍贯讫。天子见林岱气宇超群,汉仗雄伟,圣心大悦,问林岱道:“师尚诏是你擒拿的么?”
林岱奏道:“是臣在归德城东三十里以外拿的。”
天子道:“你可将屡次交战详细奏来。”
林岱奏了一遍。天子向众阁臣道:“此国家柱石材也。”
阁臣齐奏道:“此人人才武勇,不愧干城之选!”
又问文炜献策始末,文炜将平定归德的三策依次奏闻。
天子向阁臣道:“宋时虞允文破逆亮于江上,刘琦谓国家养兵三十年,大功出于儒者。朱文炜其庶几矣。”
又问前军门胡宗宪如何按兵睢州,致失夏邑等县,文炜尽将胡宗宪种种退缩实奏。严嵩听了,甚是不悦。
天子道:“胡宗宪真误国庸才。”遂传旨将他的两个儿子都革职下狱。又向阁臣道:“朱文炜直陈是非,可胜御史之任。”严嵩道:“御史乃清要之职,历来都由科举出身者担任。文炜以秀才谈兵偶中,骤加显擢,恐科道有后言。”
天子道:“然则应授何职?”
严嵩道:“朱文炜可授七品小京官,林岱可授都司守备。”
天子道:“信如卿言,将来恐无出谋用命,为国家者矣。”
随降旨:
朱文炜被任命为兵部员外郎,林岱人很能干,真的被授予副将职务,代理河阳镇总兵,代替管理翼之的空缺。迅速赴任。两人谢过恩后,文炜在兵部候补,林岱有立即赴任的旨意,不敢久留,把应该办的事体处理了几天,与文炜告别。文炜知道林岱还要去见军门,托他送文魁夫妻去京城。自己在椿树胡同找了一处房子住下,又雇佣了几个仆人,买了一份厚礼,写信详细记载冰始末,解释得官的原因,派段诚和一个新仆人,星夜赶往成安县接取姜氏。
再说姜氏自从到了于冰家,上下和睦,一家人都很敬爱她,就像亲生骨肉一样。每次想起和亲哥嫂同住时,都要事事考虑周全,不敢说错一句话。主仆二人相处得很好。冷逢春遵照于冰的指示,除非问清楚姜氏在哪里,否则不敢轻易进去。他每天都在外面种花、养鱼、看书,连会试的考场也不去了。有一天,他正在书房院子里看着仆人们浇花,只见一个仆人禀报说:‘姜奶奶的家人来了,有礼物和信。’
逢春让人请家人到庭院西书房。坐了一会儿,送来了礼物,逢春看了看,价值一百多两银子,两份请帖,一份写着‘愚小侄朱文炜’,另一份写着‘愚盟弟’。拆开信一看,里面详细叙述了他夫妻受恩,以及得功名的经过,都是他父亲一直关照,现在他在京城兵部候补。信中还邀请逢春去京城相聚,意思非常迫切。逢春看了非常高兴,立刻进去和母亲详细说了这件事,早有人通知了姜氏、卜氏和儿媳李氏,她们都来到姜氏的房间道喜。姜氏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了。
随后,有人把段诚叫来询问。李氏回避了,卜氏也要回避,姜氏说:‘我们家里的话,还有什么需要隐瞒母亲的?就是段诚,也是我们家中的旧人,大家听听也无妨。’卜氏才坐下。过了一会儿,段诚来了,先向卜氏磕了四个头,然后向姜氏叩头,回头看见妻子也在,心里非常高兴,问候了几句。姜氏让他详细讲述文炜离开后的经过。段诚从四川老主人说起,说到殷氏被乔大雄抢走,卜氏忍不住大笑起来。又说到殷氏杀了乔大雄,夫妻二人报功,却被林总兵打嘴巴的事,把卜氏笑得筋骨酥软,姜氏和欧阳氏也笑得停不下来。段诚讲了好半天,才讲完。卜氏说:‘可惜路途遥远,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令嫂,她真是个有才有胆的妇人。’
欧阳氏说:‘那样的坏货,太太不见她也行。’段诚又说:‘林岱林老爷起程时,我家老爷已经托人把他夫妻俩接到京城,大概二十多天就能到了。’卜氏又详细询问于冰的去向,段诚又讲了一番,卜氏也深信于冰是个神仙了。段诚出去后,外面就摆上了酒席招待他。饭后,逢春把段诚叫到一边,详细讲述了于冰的事迹,心里又高兴又感慨。次日,段诚向姜氏禀报,就要雇骡轿。卜氏不同意,一定要让她住一个月再商量。
段诚天天恳求,卜氏才答应五天后出发。从那天起,于冰家每天都有两三桌酒席,招待他主仆。卜氏和李氏婆媳两人,都给姜氏送了很多衣服、首饰等东西。逢春写了信和回礼,也用盟弟的称呼,又派陆永忠、大章儿两个旧仆人护送上京。卜氏又送给欧阳氏衣服等物。主仆们千恩万谢。姜氏临行时,坐在骡轿上大哭而去。走了几天才到,文炜已经补任兵部职方司员外郎。夫妻相见,悲喜交加,说不尽离别的苦楚。文炜给了陆永忠等人丰厚的礼物,写了回信表示感谢,姜氏也给卜氏、李氏写了信,就把殷氏的珠子配上一些礼物,感谢他们成全他们夫妻的大恩。逢春家的女人们,无论亲疏都送了东西。临行前,又亲自见到陆永忠、大章儿,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才让他们回成安。
再说林岱到了河南开封,不想军门还在归德,正在和两个钦差审叛案。到了归德,才知道他父亲林桂芳早就回怀庆了,管翼已经调到江南任职。次日见到军门,送上了京中带来的礼物,又代替文炜递交了感谢提拔的禀帖。邦辅非常高兴,留他吃饭,畅谈师生之情,又让林岱拜见两个钦差,然后去河阳上任。一边给林桂芳写信,派家人报喜,接严氏。
林桂芳担心林岱刚到任费用不足,又觉得自己年老,留下金银财宝有什么用,就把几十年的积蓄都交给严氏带去。不算金银珠宝,只银子就有三万多两,可见做官久了自然富裕。林岱就把严氏带来的银两中取出三千两送给文炜,又另外准备了二百两银子,作为文魁夫妻的路费。派了两个家人和两个士兵,先去虞城县接文魁夫妻,一起上京。不久就到了柏叶村,把林岱的信和送的两百两银子都交给了文魁。文魁非常高兴,把来人和马匹都安置在店里,告诉了殷氏。殷氏说:‘我现在不想上京了。’
文魁说:‘这又是新故典话。’段氏说:‘我们做的事体很不光彩,二叔二婶还是厚道人,只有段诚家两口子,目无尊卑。同住在一起,天天被他言语讽刺,真让人受不了,不接受又没办法。何况他又是二叔婶共同患难时的家人和家媳妇,我们做不了威风,你说怎么办才好?’
文魁说:‘我难道不知道吗?但现在的世道,只要把脸当作牛皮、象皮来用,不能当作鸡皮、猫皮来用。你如果左思右想,把他当作有脸面的人来对待,他就会渐渐地不再受你的使唤。即使是段诚夫妇,目中无人,也不过讽刺上一次两次;再多了,我们整顿家规,他就承受不住了。何况我们村子里房产地土都卖光了,亲友们看到我,十个中有八个不和我打招呼说话,我走过去,后面就能听到他们在笑骂我。我们何必不做员外郎的哥嫂,反而在这荒凉的地方,成为一乡的笑柄?我和二兄弟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但到底是同父的兄弟,就算去讨饭吃,也不会去讨别人的。现在我们一分钱都没有,富安庄也被官兵洗劫一空,变成了空地,埋藏的银子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前些日子二兄弟给了二百两银子,现在已经用去不少了,你说不去,保持骨气也好,但将来,难道就靠这几两银子过一辈子吗?如果说不去,眼前林镇台的这二百两银子,就收不到了。我不知道你怎么说,但我舍不得。’
段氏没有回答。雇了一辆骡子拉的轿子,殷氏和李必寿的老婆一起坐,文魁骑马出发。
一天,到了京城椿树胡同,文炜还没回来。文魁看到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心里非常高兴。殷氏下了轿子,姜氏早就迎了出来。
殷氏虽然脸皮厚,但这时也不禁脸红耳赤。倒是姜氏,看到他们夫妻投奔而来,有些让人怜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段氏看到,也忍不住大哭起来。他们一起进了内室,互相叩拜,各自倾诉了思念之情。过了一会儿,文炜回来了,见过哥嫂。到了晚上,摆了丰盛的酒席,林岱的家人坐了两桌,他兄弟俩一桌,段氏和姜氏在内一桌。林岱的家人送上了字画和三千两银子,文炜看到字画中充满了真情实感,他的意思是担心文炜不收,反复叮嘱。文炜只收了一半。林岱的家人遵照主人的吩咐,拼命跪地恳求,文炜只得全部收下,让段诚等人收好。
殷氏和姜氏在喝酒的时候,姜氏总是不提旧事,只说冷于冰家的种种恩情。殷氏看到她不提,正乐得不用问。没想到欧阳氏在旁边笑着问道:‘我们那天晚上喝酒的时候,你老人家喝醉了,我和太太女扮男装逃走,不知道乔武举后来有没有来?’
殷氏羞愧得无地自容,勉强回答道:‘你还敢问我!让你主仆俩害得我好苦。’
欧阳氏笑着说:‘你老人家快活得很,反而说我们害了你。’
姜氏说:‘从今往后,只许说新事,一句旧事都不许提。’
殷氏说:‘如果要说新事,你我都是一样的姐妹,你现在就是员外的夫人,我让人家做不得,鬼变不得。’
欧阳氏插嘴说:‘员外夫人,不过是五品官职,哪里比得上做将军的娘子,要杀人就杀人,要放火就放火,又大又威武。’
殷氏听了,心如刀割,正想和欧阳氏拼命大闹,只见姜氏大怒,大声喝道:‘你这老婆满嘴胡说,当日姓乔的抢亲时,都是你和我定下的计策,捉弄大太太,把她灌醉,出了意外的事情。你以为大太太不是受我们害的吗?’
殷氏听到这里,伤心起来,捶胸打脸地痛哭。
姜氏反复安慰她,又把欧阳氏骂了几句,才停下来。次日,文炜把他们夫妻叫到一旁,尽力数落了一番,又详细地讲解了主仆之间的尊卑之分。此后,段诚夫妇才以老爷太太称呼文魁和殷氏,不敢放肆了。
文炜拿出五百两银子,交给哥嫂,又鞠躬叩拜,请求他们暂时生活。所有米面油盐等生活用品,都由殷氏照料;银钱的进出,都由文魁管理。用完之后,文炜就付钱,从不过问。文魁和殷氏看到兄弟情深,丝毫不记旧事,越发感到愧疚,处处尽力经营,一心一意地生活,最终成为了一家人。
文炜又买了四五个仆女,分两处使用,留下林岱派来的人住了几天,然后写信备礼道谢,又重赏了众人,才让他们离开。两个月后,让文魁带人去四川,搬取朱昱的灵柩,给了他一千两银子,作为安葬的费用。文魁就出发了。
正是:哥哥嫂嫂良心现,弟弟兄兄同一锅。天地间不生此等人,戏文中谁做小花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五回-注解
沐皇恩:沐浴皇上的恩泽,指受到皇帝的赏赐或提拔。
文武双得意:文才和武艺都感到满意,意指才德兼备。
搬家眷:搬家,指搬迁住所;眷,指家属。
夫妇两团圆:夫妻两人团聚,指家庭和睦。
荣膺宠命:荣耀地接受皇帝的命令或赏赐。
列朝班:在朝廷的行列中,指在朝廷任职。
握管城:握笔,指从事文学创作。
书彩简:书写彩色信简,指写信。
遣役迎迓:派遣使者迎接。
宅眷:家眷,指家属。
拭目合欢眼:擦亮眼睛,共同喜悦地看。
曹邦辅:历史上的将领,此处指小说或戏剧中的角色。
归德:古代地名,此处指故事发生的地点。
余党:残余的敌人或反对派。
军民:军队和民众。
永城:古代地名,此处指故事发生的地点。
贼众家属:敌人的家属。
会审:联合审讯。
招出:招供出来。
村庄:乡村,指乡村地区。
总兵:古代官职,掌管一地军事。
擒拿:逮捕,捉拿。
官:官员,指政府官员。
奏捷:上报胜利的消息。
功绩:功勋,成绩。
千总:古代官职,相当于现在的营长。
押解:用强制手段押送。
审明:审查清楚。
酌夺:酌情处理。
轻重:严重程度。
检举:揭发,检举。
失查:疏忽未查。
参:弹劾,指责。
城池:城墙和城池,指城市。
捷音:胜利的消息。
明帝:指明朝的皇帝。
星夜:形容非常急促,像星星一样快。
诸将:所有的将领。
悦服:高兴并服从。
押解入都:押送进京城。
亲族:亲戚。
才兼文武:既有文才又有武艺。
赤心报国:忠心报国。
太子太傅:古代官职,辅导太子。
兵部尚书:兵部的最高长官。
恩免:免于处罚。
严惩:严厉惩罚。
肃国法:整顿国家法律。
总兵管翼:指管翼这个总兵。
松江提督:松江地区的军事长官。
署理:指代理职务,暂时担任某项职务。
引见:皇帝召见。
无禄人:没有官职的人。
仕籍:官职名册。
奇制胜:出奇制胜,用奇计取胜。
生擒:活捉。
巨寇:大盗,指重要的敌人。
议叙:评议并给予奖叙。
恩旨:皇帝的恩赐命令。
指挥:古代军职,相当于现在的团长。
千把:千总或把总,都是军职。
补用:补充使用。
钱粮:钱币和粮食,指军饷。
枪刺蒋金花:枪法高强的蒋金花。
丁熙:指枪法高强的蒋金花。
引见后:被皇帝召见之后。
兵部:管理军事的部门。
朝中:朝廷中。
明世宗:明朝的皇帝。
御勤政殿:皇帝在勤政殿举行朝会。
阁臣:内阁的官员。
玉阙金阶:玉制的宫门和金制的台阶,指皇宫。
椒壁:用椒树装饰的墙壁,指华丽的建筑。
蓬莱:传说中的仙境,此处指非常美好的地方。
兜率:佛教名词,指天界。
干城之选:可以担任国家栋梁之才。
宋时:宋朝时期。
虞允文:宋代将领。
逆亮:指金朝的统治者。
刘琦:宋代将领。
儒者:儒家学者。
秀才: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低一级,相当于现在的初中生。
科甲出身:通过科举考试出身的人。
骤加显擢:突然提拔。
科道:科举和道教,此处指科举考试和道教出身的人。
七品小京官:七品官职,在京城的官职。
都司守备:都司和守备,都是军事官职。
兵部员外郎:古代官职,属于兵部,是六部之一,员外郎是兵部中的一种中级官职,负责辅助兵部尚书和侍郎处理军务。
河阳镇总兵:河阳镇是古代的一个军事重镇,总兵是镇守该地的军事长官。
翼之缺:翼是古代军队编制单位,缺指空缺,此处指副将的职位空缺。
都中:指京城,即现在的北京。
书字:指信件,古代书信。
会试场:古代科举考试中的会试考场。
军门:古代对军事将领的尊称,此处指林岱的上司。
宦囊:指官员的私房钱。
金帛珠玉:金、帛、珠、玉都是古代的贵重物品,此处泛指财富。
新故典话:新故典话,指新近发生的事情。
目无大小:形容人没有礼貌,不尊重他人,不分尊卑。
讥刺:讽刺,挖苦。
患难:困难和危险,此处指共同经历困难。
家人和家人媳妇:家人指家仆,媳妇指家仆的妻子。
文魁:文中人物,段诚的兄弟,与段诚一同生活。
段诚:文中人物,文魁的兄弟,文炜的哥哥。
殷氏:文中人物,段诚的妻子。
姜氏:文中人物,文炜的妻子。
林镇台:文中人物,林岱的官职,镇台是明代地方军事长官的称呼。
员外郎:古代官职,为六品官职,是文官中的中级官职。
房产地土:指土地和房屋,古代土地是财富的主要形式。
官兵:指军队,此处指国家军队。
白地:指没有主人的土地,此处比喻财产一空。
银子:古代货币单位,此处指金钱。
骨气:指人的气节,不屈服于压力。
酒席:指宴会,古代宴请宾客的场合。
披肝沥胆:形容非常真诚,毫无保留。
主纲:指主要纲纪,此处指家庭的主要规矩。
叩拜:古代的一种敬礼方式,表示尊敬。
想慕之心:指对家人的思念之情。
笑骂:指嘲笑和谩骂。
牲口:指马、牛、羊等家畜,此处指骑乘的动物。
车马:指马车,古代的交通工具。
五品官职:古代官职中的五品,是中级官职。
将军的娘子:指将军的妻子,将军是高级武官。
乔武举:文中人物,抢亲的人。
大太太:指家中地位较高的女性,此处指段诚的妻子殷氏。
灵棕:指棺材,古代对棺材的称呼。
小花面:指戏文中的小丑角色,此处比喻不起眼的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三十五回-评注
文魁的这番话,深刻揭示了他所处时代的世态炎凉。他首先用‘脸’的比喻,说明了在当时的时势下,人们为了生存,不得不降低自己的尊严,将脸皮厚如牛皮、象皮,以应对世间的种种压力和挑战。这种比喻生动形象,同时也透露出作者对当时社会风气的批判。
文魁提到段诚夫妇,说明他们虽然目无大小,但仅仅讥刺上一次两次,如果次数增多,就会招致严重的后果。这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尊严和面子的重视,以及人际关系的微妙。
文魁对家乡的描述,‘本村房产地土,出卖一空’,‘亲友们见了我,十个到有八个不和我举手说话’,‘前脚过去,后脚就听得笑骂起来’,这些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冷漠和人际关系的疏离。
文魁与段诚夫妇的对话,展现了他们之间的亲情和骨肉之情。尽管他们之间曾有过矛盾和误解,但在困境中,他们依然能够相互扶持,这种亲情的力量是任何困难都无法摧毁的。
文魁提到‘月前二兄弟与了二百两,如今到盘用了好些’,‘若说不去,眼前林镇台这二百银子,就是个收不成’,‘我就舍不得’,这些话体现了文魁对家庭的责任感和对未来的担忧,同时也表达了他对兄弟情谊的珍视。
段氏没有回答,这可能是出于无奈,也可能是出于对文魁的信任。文魁骑牲口起身,表明他愿意为了家庭和兄弟承担一切。
文魁进入椿树胡同,看到门前车马纷纷,拜望的不绝,心下大悦。这反映了他在逆境中依然保持乐观的心态,以及对生活的热爱。
殷氏和姜氏的对话,展现了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谊。她们虽然身份不同,但依然能够相互关心,共同面对生活的挑战。
姜氏提到‘你老人家快活了个了不得,反说是俺们害起人来了’,这句话既是对欧阳氏的讽刺,也是对过去事情的反思,体现了人物性格的复杂性。
文炜对段诚夫妇的教导,‘尽力数说了一番,又细细的讲明主仆上下之分’,表明了他对家庭秩序的重视,以及对段诚夫妇的关爱。
文魁、殷氏对文炜的感激之情,‘处处竭力经营,一心一意的过度’,‘越发感愧无地’,这些描写展现了他们之间的深厚感情,以及他们对生活的积极态度。
文炜派文魁去四川搬取朱昱灵棕,付银一千两,为营葬各项之费,这一举动体现了文炜对家族的重视,以及对兄弟情谊的珍视。
最后一句‘天地不生此等人,戏文谁做小花面’,是对文魁、段诚夫妇等人品行的赞美,同时也表达了对他们所代表的人性光辉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