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绿野仙踪》是清朝时期李百川所创作的长篇小说,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年代:成书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之前。
内容简要:全书以求仙学道为幌子,以冷于冰成仙事为线索,联缀连城壁救兄避难、金不换娶妻惹祸、朱文玮林润历难建功、温如意烟花场失意、周琏贪风月招邪、林润邹应龙参倒严嵩等几个现实故事,较全面而深刻地反映了明代嘉靖朝的社会状况,抒击了时政,表现了惩恶扬善的民主思想,有较浓厚的现实主义气息。虽时有荒诞的神怪描写和道术说教,亦掩不住积极涉世的倾向。整部小说结构较为严谨,行文流畅,情节生动,描写亦较细腻而风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七十一回-原文
买衣米冷遇不平事拔胡须辱挫作恶儿
词曰: 再赴京畿,冷遇不平奇事。热肝肠,反复问冤抑,成全片刻时。阎年添晦气,须髭尽拔之。迁怒抢亲辈,何其痴。——右调《女冠子》。
话说金不换用搬运法,弄了几十两银子,复回旧路。
走了一里多路,见后面来了数十人,簇拥着一顶四人喜轿。
又听得轿内妇人大哭大叫,从身傍过去。
不换笑道:“做女孩儿的,好容易盼着这一日,怎么到如此哭喊起来?”
低了头,向前走。
少刻,见一后生赶着骡车一辆,后面跟着个少年秀才,一边跑,一边口里乱喊:“清天白日,抢夺良人家妇女!”
看那秀才,头脸上带有血迹,像个挨了打的样子,又见他一腔气愤,纯是以死相拚的光景。
不换将那秀才拉住,问道:“你有何冤苦?快对我说,我自有道理!”
秀才将不换一看,是个瘦小道人,用手推开道:“谁要你管我?”
如飞的跟着车子跑去了。
原来这秀才是山西太原府人,姓王,名福昌,家中有数十亩田地,也还勉强过得。
娶了本府城内开鞋铺的钱元女儿为妻,他这妻子,虽出身小户,却生得有八九分人才。
王秀才与他夫妻间,甚是和好。
只因钱元开鞋铺,折了本钱,便人都寻做生意。
遇着几个同乡,念他为人忠厚,借与他些资本,在樱桃斜街开了个油盐店,又收粜米粮。
不一二年,生意甚是茂盛。
又在顺成门大街,开了一座杂货铺,却租的是严中堂总管阎年的房子。
此后大发财源,铺子后面有十来间房儿,也是阎年的,一总租来,将家眷也搬来同住。
钱元老婆因思念女儿,想算着女婿王福昌也闲在家中,因与钱元相商,着他夫妻同来,就管理银钱账,到底比众伙计心实些。
因此寄字,又捎去五十两盘费,着他夫妻上京。
依王秀才,要在家读书下科场,怎当得他妻子钱氏日夜絮咶。
这秀才无奈,便买了一头好骡子,弄下一辆车儿,令家仆王二小赶着,一同到京,住在钱元家。
才两日,适值阎年家人来取房钱。
素常逢取房钱时,即将阎年家人让人内院酒饭,也是加意欠敬的见识。
不意他女儿在院中取东西,与阎年家人相遇,一时回避不及,被这家人看在眼内。
酒饭间,问明端的,回家便告诉阎年,说:“钱元的女儿,是仙女出世。”
阎年说他素无眼力,还不深信。
这家人又不服此话。
阎年次日,即着四五个眼界高的妇人,去钱元家闲游,得与王秀才妻子相见。
众妇人回来,一口同音,说:“钱元的妇儿,是世间没有的人物。”
这阎年便害起相思。
他房中侍妾,也和他少主人严世蕃差不多,共有二十六七个,出色的也有两三个,到被世蕃打听出头一个最出色的,硬要去。
他心上正要寻个顶好的补缺。
今众妇人话皆相同,他安肯放得过去?
思量着钱元的女儿是有夫之妇,又是个秀才的妻室,断难以银钱买他,惟有依强恃势,抢来成就好事。
量一秀才,他会怎的?
于是选了几个能干家人,拿了些绸缎钗环,硬到钱元家送定礼,要娶他女儿做妾。
钱元是个生意人,早吓的发昏。
王秀才大骂大吵。
众家人将定物丢在铺中,一齐去了。
钱元与众伙计相商,亲自拿了定物,到阎年家交割,又被众家人打出,反说钱元收定礼在前,擅敢反悔,做目无王法不要脑袋的事。
钱元觉得此事大难解脱,又不敢去衙门中告他,深悔着他夫妻来的不是。
晚间,约同众伙计相商,打发他夫妻连夜回家,留下自己,任凭阎年处置。
又怕阎年抄抢银钱账目并值钱的货物,俱星夜雇车,搬移在众伙计家内。
又商量着,不敢走向山西去的正紧门头,便想到走这南西门,绕道奔山西大路,使阎年家揣摸不着,追赶无地。
五更鼓,就打发他女儿女婿奔南西门,待到天明即出城去。
却好阎年竟是这日差许多人来抢亲,天色正在将明的时候,一齐打开铺房门,直入内室各房搜寻,并无他女儿踪影,连王秀才也不见,情知是打发走了,再不然即在亲戚家藏躲,将钱元并他家中做饭挑水的人一齐乱打。
钱元身带重伤,死不肯说。
他家做饭的人,吃打不过,便以实告。
众人恐被欺谎,拴了这做饭的,一同赶出南西门去。
只十来里,便被赶着,做饭人指点与众人,将钱氏从车内抬出来,放在喜轿内,又将轿门儿从外捆了。
王秀才舍命相争,到挨了一顿好打,他也没有别的高见,只想着碰死在阎年门首,做个完局。
孰意造物另有安排,偏偏的就遇着金不换。
此时不换问王秀才,他那里有心肠告诉?只顾得喊叫飞跪。
金不换已明白了八九,但不知抢亲的是谁,也飞跑的赶来,复将秀才拉住。
王秀才跑不脱,便和金不换拼命,以头碰来。
不换笑道:“你莫碰,听我说。适才那顶轿子里面,必是你的亲眷,被人抢去,你可向我说明,那怕他走出一千里去,只用我嘴唇皮一动,便与你夺回。量你一人赶上他们,会做什么?”
王秀才不得脱身,又见不换是个道士,说话有些古怪,只得急急的说道:“我是山西太原府秀才,叫王福昌。轿内是我的妻房,被严宰相家人阎年抢去了!”
金不换笑道:“这是豆大点事,还不肯早说!”
王秀才道:“早说你会怎么?”
不换道:“前面站着车儿,可是你的么?”
秀才道:“是我的。”
不换道:“我与你坐了,同赶去。”
秀才道:“车子慢,到是跑快,轿子早已不见了。”
不换道:“我不信四条腿的,还不如他们两条腿的快?我和你坐上,你看何如!”
秀才道:“快去坐,我看你坐上怎么?”
不换道:“忙甚的?只用半杯茶时,管保你令夫人还坐在这车上。”
说着,同到车前。不换道:“你和赶车的都坐在车内,车外沿让我坐,我有作用。”
王秀才急忙上车。不换向赶车的道:“你呆甚么?此刻不上去,你就得跑个半死!”
赶车的也坐在车内。不换跨上车沿,手掐剑诀,在骡子尾上画了几下,用手一拍道:“敕!”
只见那骡儿得了这个“敕”字,顷刻四足生风,和云飞电逝的一般走去。王秀才心知怪异,也不敢言。
没有数句话的功夫,便看见喜轿同抢亲人在头前急走。只听得不换说道:“住!”
那骡儿便站住,半步不移。秀才大嚷道:“先生满口许我将贱内夺回,怎么看见轿子,到反站住?”
不换道:“你好性急呀!我着他们回来,岂非两便?”
说罢,又见不换口中念诵了几句,伸出右手,向抬轿轿夫并抢亲诸人连招几招,道:“来!”
那些人和得了将军令一般,个个扭转身躯,随着轿子,飞奔到不换面前。不换又用手一指。道:“住!”
那些人又和木雕泥塑的一般,站住不动。秀才主仆喜欢的惊神见鬼,在车内叩头不已,乱叫“真神仙”不绝!不换道:“王兄不必多礼,快下去将令夫人请出轿来,你夫妻一同坐车,我好打发你们走路。”
说罢,自己下车。秀才同他家人王二小,也连忙跳下车儿,走至轿前,将轿门上绳子解去,开放轿门,将钱氏扶出轿外。秀才着与不换拜谢,钱氏不知原故,只眼上眼下的看不换。秀才又催着他拜谢。不换道:“罢!罢!快上车儿!”
秀才扶钱氏上了车,又到不换面前,扒倒地下,连连叩头。
不换一边扶,一边说道:“多礼!多礼!”
于是又走到车前,在那骡儿尾上又画了几下,口中念诵了几句,向赶车的王二小说道:“此刻已交午时,到点灯时候,还可走二百五六十里。阎年虽有势有力,量他也赶你们不回。到明日早,便可按程缓行,但你们只能任他走,不能着他住。王兄可伸手来!”
秀才将手递与不换,不换在他手心内也画了一道符,又写了个“敕”字,嘱咐道:“今日到日落时,看有安歇处,可用此手在骡尾骨上一拍,口中说个‘庄字,他就站住了。他站住,便一步不能动移。你速用净水一碗,将你的手并骡的尾骨一洗,则吾法自解矣。”
又向王二小道:“此车仗我法力,虽过极窄的桥,极深的河,你通不用下来,只稳坐在上面,任他走。假若你离车两三步,再休想赶得上。切记!切记!”
秀才又跪在地下,求不换名姓。不换道:“我一个山野道士,有什么名姓?你看往来行走的人,都看我们,你三人快坐车走罢!转刻抢亲诸人醒过来,你要着急!”
秀才听了此话,才同王二小上车。
不换用手将骡儿一招,那骡儿便扭回身躯。不换道:“走!”
那骡儿拉了车子,比风还快,一瞬眼就不见了。
不换看众人时,一个个呆站在一处,心里想道:“还是放他们去,还是着他们再站些时?”
又想道:“阎年这奴才,常听得大哥说他作恶,我从未见过他。我今日何不假装个钱氏,与他顽顽?他将来还少抢人家几个妇女!”
想罢,走至轿前,把帘儿掀起,坐在轿内,用手将四个轿夫一招道:“来!”
四个轿夫一齐站在轿前。不换又道:“抬!”
四个轿夫将不换抬起。不换又道:“走!”
四个轿夫直奔都门。不换将帘儿放下,心里说道:“我生平不但四人轿,连个二人轿也没坐过,不意到的不如架云受用。”
轿子入了南西门,不换在轿内用手向原路一指,这里将诀咒一煞,放那些抢亲的人,一个个颠颠倒倒,和梦醒一般。大家见神见鬼的嚷闹,嚷闹了一会,都一齐回来。
再说金不换被四个轿夫抬了飞走,阎年又差人跟寻打探,看见是自己轿夫,各欢喜问道:“得了么?他们怎么不来?”
四个轿夫回答不出,只抬着飞走。众家人跟随在轿后,跑的乱喘。将到阎年门前,已有人眺望,见轿子来了,都没命的跑去报喜。阎年这日在相府给了假,同几个趋时附势的官儿,并家中门客等,在书房中笑谈,听候喜音。听得报说喜轿到了,心下大喜,吩咐着内院众位姨娘们迎接,一边又着催办喜酒。
轿夫将轿子抬入厅院,不换在轿内说道:“落。”
四个轿夫将落下。内院早走出五六十妇女,俱站在阶前,等候新妇人下轿。大小家人以及庸工等众,老老少少,俱在两傍看新妇人人才。
须臾,走来两个妇人,打扮的花花簇簇,到轿前,将帘儿掀起一看,见里面坐着个穿蓝布袍的道人,睁着圆滴溜溜两只眼睛,将两妇人一看,吓的两妇人大惊失色,往回里急走。
众男妇各低头向轿内窥探,只见轿内走出个瘦小道人来,满面都是笑容。众男女大哄了一声。
又见那道人出了轿,便摇摇摆摆,直向众妇人走去,众妇人连忙退避。
那些看的家人,赶来十数个,要捉拿不换。不换回头道:“啐!”
被这一口,唾的各呆站在一边。
随后又来了好些人,俱被不换禁住,动移不得。
不换急往内走,见众妇人已到内院台阶。
不换见台阶上是过庭,庭内有椅儿,不换走入,将一把椅儿安放在正中坐下。
用手将众妇女一招,道:“入!”
众妇女俱入过庭内。
不换向众妇女分东西指了两指,众妇女便分立在不换左右。
不换左顾右盼,见众妇女粉白黛绿,锦衣翠裙,不禁失笑道:“此皆我自出娘胎胞,意外之奇逢也。”
忽见外面又跑来七八个家人,到门外张望,却没一个敢入来。
不换笑道:“众位管家,烦你们到外边,将阎年那奴才叫来,我有好物件送他。快去!快去!”
正言间,猛见院外走来一人,高视阔步,后面跟随着几个小厮,口中说奇道怪,头脸上大不安分。
但见:
存心傲物,立意欺人。
一笑细眼眯缝,端的似晒干虾米;片言訾开大嘴,真个像跌破阴门。
肚阔七围,胀胀膨膨,那里管尊卑上下;面宽八寸,疙疙瘩瘩,全不晓眉目高低。
连鬓胡,黄而且短;秤锤鼻,扁而偏肥。
头戴软翅乌巾,恍若转轮司抱簿书吏;身穿重丝缎氅,依稀东岳庙捧印崔官。
真是傀儡场中无双鬼,权奸靴下第一奴。
不换看罢,就知他是阎年了。
阎年走到院中,看见不换坐在过庭正中椅上,他家大小妇女会议立两傍,不由的气冲胸膈,急急走来,大声喝道:“好妖道,你敢在我府中放肆,你不怕凌迟么?”
不换笑道:“阎年,你莫动气,你听我说。我原是个游方道士,今早从南西门过,见你家人率众抢良人家妇女。我路见不平,将他夫妻放走,又怕你无人陪伴,因此我替他来。”
阎年那里还忍受得,喝令:“小厮们,将贼道拿下!”
众小厮强来动手,被金不换将手一挥,道:“去!”
众小厮都跑去了,止留下阎年一个。
急的阎年咆哮如雷,挽起双袖走来擒拿。
不换笑嘻嘻的,用手指道:“跪!”
阎年心里明白,只是那两条腿不由自主,便跪在了地下。
急的他通体汗流,不但两腿,连自己两手也不能动作。
不换道:“阎年,你听我教训你:你是个宰相的堂官,休说百姓,就是小些的文武官,也没个不刮目待你的,你也该存个堂官的体统。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抢夺良人家的妇女?这些事都是市井无赖行为,有志气的强盗,也不做他!”
又看着两边妇女们道:“像这些堂客,只怕大半都是你抢夺来的。妇女尚敢抢夺,人家的房地、金珠,越法不用说了。奴才!你怎不想一想,你能有多大点福?一个人敢消受这许多妇女?还心上不足!奴才!岂不该下油锅渣酥,装入大磨眼中磨你!今后要改过方可,若再如此,我早晚间定以飞剑斩你脑袋!”
阎年耳中听得明白,口中却说不出一句,直气的他双睛叠暴,怒形于色,恨不得将不换碎尸万段。
不换看出他的意思,向众妇人道:“我这样金子般好话教训于他,你们看他这头脸气相,凶的还有个收煞?这非动刑不可!”
说罢,用手在阎年脸上一指道:“打!”
阎年伸开自己右手,就在自己脸上打了五六个嘴巴,直打的面红耳赤,眼中冒火。
众妇人也有惊怕的,也有微笑的,只是不能说话。
不换又向众妇人道:“你们看阎年这两只贼眼睛,圆标标的,胡子都乱窄起来,这是他心上恨我。”
随拣了两个少年俊俏些的妇人,指着阎年胡子说道:“这奴才满脸封毛,其可恶处正在此!你两个可下去!”
两妇人立即走下来,不换用手指着阎年的胡子道:“拔!”
两妇人走至阎年前,一个抱住头,一个双手捉住胡子,用力硬拔,拔的一丝一缕,纷纷落地。
好一会,将左边胡子拔尽,疼的阎年通体汗流,每疼到极处,惟有一哼而已。
不换见鲜血从肉皮内透出,说道:“右边的胡子,我与你留下罢。只是上嘴唇胡子,也饶不得!”
两个妇人又拔起来。
拔了一会,不但嘴唇上,连项下的胡子,也拔尽了。
此时门外有许多男女,看得亲亲切切,那一个敢入来替阎年顶缸?
不换站起来,笑向两个妇人道:“你两个该着实感念我,阎年今晚若与你二人同床,这半个没胡子的后生,须知是我作成的!”
又向阎年举手道:“得罪之至!改日再领教罢。”
于是摇摆出来,通没一人敢再搠。
大家目送不换去了。
家人们跪来搀扶阎年,那两条腿和长在地下的一般,那里搀扶的起?
众妇女也是一样,没一个能动移者。
只待得金不换走出前门,把诀咒开放,众男妇方能动履。
一家内外,反乱的惊天动地。
阎年吃此大亏,愤无可泄,将抢亲诸人个个痛行责处,为他们将道士抬来。
又差人去钱元家铺中乱打了一番,打坏了许多的东西物件。
钱元也不敢在京中做生意,连夜变卖资本,逃回太原。
阎年没了胡子,怕主人究问,推病在家。
只一两天,早传的相府知道,严世蕃大笑不已。
严嵩将阎年叫去,痛行詈骂。
此时正于相府西边,买了几十间民房,修盖花园,罚阎年一万银子助工,为家人不守本分之戒。
相府的人都说是钱元的女儿作成他,孰不知都是金不换用一个字作成他!
阎年耻于见人,暗中托本京文武官,查拿穿蓝的瘦小道人报仇。
自己将右边胡子,索性也剃了个干净。
反成了一无胡子的少年,闻者见者无不痛快!
再说金不换先到东猪市口儿故衣铺内,买了几件皮夹棉衣,又从摊子上买了棉鞋袜等类,几件打包在一处,扛在肩头。
又到米铺内买下几十石米。
当时就把银子付与,吩咐将米另放在一空房内。
包了一斤多米,带在身边,出了都城,架云直赴泰山。
起更时分到洞外,叫开门,逐电接了衣服等物。
不换入去,见城璧、如玉俱在石堂内坐着。
城璧道:‘怎么这时候才来?大哥衡山去了么?’
金不换笑着,走到石堂东北角下,将带来的米包儿打开,心想都中那坐米铺,口中念念有词,随手倒去,只见米从包儿内直流,好半晌方才流完,地下已堆有三十仓石来米。
如玉欣羡不已。
不换方才坐在一处,向城璧道:‘二哥同温贤弟起身后,大哥去虎牙山寻天狐的两个女儿,传他们道术去了,是为酬他送书的情义。’
又向超尘、逐电道:‘法师着我吩咐你两个,天天做饭打柴,服伺温贤弟饮食,少有怠忽,定行逐出洞外。’
二鬼笑了。
不换道:‘这实是法师临行的话,你当我和你顽么?’
城璧道:‘温贤弟已饿了一天,你两个快去做饭。’
二鬼即忙收拾。
不换又说道:‘二哥说我来迟,这却有个缘故在内。’
遂将山西王秀才和阎年的事,详详细细说起。
说到拔了半边胡子处,连城璧哈哈大笑道:‘你处置的甚好!我没你这想头,惟有立行打死而已!’
金不换说完,城璧又大笑:‘当年我和大哥在严嵩家请仙女,打了他们个落花流水,又将严世蕃老婆们都闹出来,我看的处置到尽头处。你今日这拔胡子,更凶数倍。拔了一半边,又与他留下一半边,不消说,那半边也存不住了。’
说罢,捧着大肚又大笑起来。
笑罢,又说道:‘猿不邪传我们拘神遣将,那移搬运诸法,我看也都罢了,只是这呆对法和这指挥法,最便宜适用。要教他怎么,他就得怎么。’
温如玉道:‘人家若用此法禁我们,该如何?’
城璧道:‘也有个解法。若是没解法,便和阎年一般,什么亏也吃了。’说着,又不由的大笑起来。
不换道:‘大哥去虎牙山,我想那两个女朋友,若见了大哥,未免要想起二哥来。’
城璧笑道:‘我到不劳他错爱。’
如玉问虎牙山的话,不换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又道:‘贤弟,休怪我说。你是个风流人儿,将来于这‘色’之一字,到要立定脚跟,庶不妄用功夫,为外道所迷。’
城璧道:‘他醒着遇的是金钟儿,做梦遇的是兰芽公主。这两个想来都是绝色,差不多的也上不了他的眼。’
如玉道:‘小弟今日梦醒之后,直觉心如死灰,便是天上许飞琼、董双成,我总以枯骨相待。’
不换道:‘若是金钟儿不死,来到此地,你又要勾起旧情。’
如玉道:‘就是他重生,我也视同无物。’
不换道:‘这话我就信不过。’
三人都笑了。
少刻,超尘送上一大碗饭,一碗白水煮的野菜。
连、金二人,此时颇能服气,也是断绝了烟火食水,常吃些草根、药苗等类,桃李、榛杏、核桃、枣子,便是无上珍品,又不和如玉同食。
如玉虽年来穷苦,酒肉却日日少不得,到此地步,他偏要大口嚼咽,怕二人疑他向道不坚。
城璧留神,见他吃的勉强,笑向如玉道:‘我当日做强盗时,吃的东西,只怕比你做公子时饮食还精美些。后来随大哥出了家,觉得冷暖跋涉都是容易事,只这饭食甚是艰苦。到二年以后,也就习以为常。贤弟从此还得瘦一半,必须过三年后,方能复原。这都是我经验过的。但要念念存个饱着比饿着好,活着比死了好,便吃得下去了。’
如玉道:‘谨遵训示。’
到二鼓后,城璧便传如玉出纳气息、吞精咽液之法。
次日午刻,不换回玉屋洞去了。
正是:胡长髭短心多险,况是严嵩大总管。今日抢将道士来,吁嗟总管不成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七十一回-译文
买衣米冷遇不平事拔胡须辱挫作恶儿
词曰: 再赴京畿,冷遇不平奇事。热肝肠,反复问冤抑,成全片刻时。阎年添晦气,须髭尽拔之。迁怒抢亲辈,何其痴。
话说金不换用搬运法,弄了几十两银子,复回旧路。走了一里多路,见后面来了数十人,簇拥着一顶四人喜轿。又听得轿内妇人大哭大叫,从身傍过去。不换笑道:“做女孩儿的,好容易盼着这一日,怎么到如此哭喊起来?”
低了头,向前走。
少刻,见一后生赶着骡车一辆,后面跟着个少年秀才,一边跑,一边口里乱喊:“清天白日,抢夺良人家妇女!”
看那秀才,头脸上带有血迹,像个挨了打的样子,又见他一腔气愤,纯是以死相拚的光景。不换将那秀才拉住,问道:“你有何冤苦?快对我说,我自有道理!”
秀才将不换一看,是个瘦小道人,用手推开道:“谁要你管我?”
如飞的跟着车子跑去了。
原来这秀才是山西太原府人,姓王,名福昌,家中有数十亩田地,也还勉强过得。娶了本府城内开鞋铺的钱元女儿为妻,他这妻子,虽出身小户,却生得有八九分人才。王秀才与他夫妻间,甚是和好。只因钱元开鞋铺,折了本钱,便人都寻做生意。遇着几个同乡,念他为人忠厚,借与他些资本,在樱桃斜街开了个油盐店,又收粜米粮。不一二年,生意甚是茂盛。又在顺成门大街,开了一座杂货铺,却租的是严中堂总管阎年的房子。此后大发财源,铺子后面有十来间房儿,也是阎年的,一总租来,将家眷也搬来同住。钱元老婆因思念女儿,想算着女婿王福昌也闲在家中,因与钱元相商,着他夫妻同来,就管理银钱账,到底比众伙计心实些。因此寄字,又捎去五十两盘费,着他夫妻上京。依王秀才,要在家读书下科场,怎当得他妻子钱氏日夜絮咶。这秀才无奈,便买了一头好骡子,弄下一辆车儿,令家仆王二小赶着,一同到京,住在钱元家。
才两日,适值阎年家人来取房钱。素常逢取房钱时,即将阎年家人让人内院酒饭,也是加意欠敬的见识。不意他女儿在院中取东西,与阎年家人相遇,一时回避不及,被这家人看在眼内。酒饭间,问明端的,回家便告诉阎年,说:“钱元的女儿,是仙女出世。”
阎年说他素无眼力,还不深信。这家人又不服此话。阎年次日,即着四五个眼界高的妇人,去钱元家闲游,得与王秀才妻子相见。众妇人回来,一口同音,说:“钱元的妇儿,是世间没有的人物。”
这阎年便害起相思。他房中侍妾,也和他少主人严世蕃差不多,共有二十六七个,出色的也有两三个,到被世蕃打听出头一个最出色的,硬要去。他心上正要寻个顶好的补缺。今众妇人话皆相同,他安肯放得过去?思量着钱元的女儿是有夫之妇,又是个秀才的妻室,断难以银钱买他,惟有依强恃势,抢来成就好事。量一秀才,他会怎的?于是选了几个能干家人,拿了些绸缎钗环,硬到钱元家送定礼,要娶他女儿做妾。钱元是个生意人,早吓的发昏。王秀才大骂大吵。众家人将定物丢在铺中,一齐去了。钱元与众伙计相商,亲自拿了定物,到阎年家交割,又被众家人打出,反说钱元收定礼在前,擅敢反悔,做目无王法不要脑袋的事。
钱元觉得此事大难解脱,又不敢去衙门中告他,深悔着他夫妻来的不是。晚间,约同众伙计相商,打发他夫妻连夜回家,留下自己,任凭阎年处置。又怕阎年抄抢银钱账目并值钱的货物,俱星夜雇车,搬移在众伙计家内。又商量着,不敢走向山西去的正紧门头,便想到走这南西门,绕道奔山西大路,使阎年家揣摸不着,追赶无地。五更鼓,就打发他女儿女婿奔南西门,待到天明即出城去。却好阎年竟是这日差许多人来抢亲,天色正在将明的时候,一齐打开铺房门,直入内室各房搜寻,并无他女儿踪影,连王秀才也不见,情知是打发走了,再不然即在亲戚家藏躲,将钱元并他家中做饭挑水的人一齐乱打。钱元身带重伤,死不肯说。他家做饭的人,吃打不过,便以实告。
众人恐被欺谎,拴了这做饭的,一同赶出南西门去。只十来里,便被赶着,做饭人指点与众人,将钱氏从车内抬出来,放在喜轿内,又将轿门儿从外捆了。王秀才舍命相争,到挨了一顿好打,他也没有别的高见,只想着碰死在阎年门首,做个完局。
孰意造物另有安排,偏偏的就遇着金不换。
此时不换问王秀才,他那里有心肠告诉?只顾得喊叫飞跪。金不换已明白了八九,但不知抢亲的是谁,也飞跑的赶来,复将秀才拉住。王秀才跑不脱,便和金不换拼命,以头碰来。
不换笑道:“你莫碰,听我说。适才那顶轿子里面,必是你的亲眷,被人抢去,你可向我说明,那怕他走出一千里去,只用我嘴唇皮一动,便与你夺回。量你一人赶上他们,会做什么?”
王秀才不得脱身,又见不换是个道士,说话有些古怪,只得急急的说道:“我是山西太原府秀才,叫王福昌。轿内是我的妻房,被严宰相家人阎年抢去了!”
金不换笑道:“这是豆大点事,还不肯早说!”
王秀才道:“早说你会怎么?”
不换道:“前面站着车儿,可是你的么?”
秀才道:“是我的。”
不换道:“我与你坐了,同赶去。”
秀才道:“车子慢,到是跑快,轿子早已不见了。”
不换说:‘我不信四条腿的,还不如他们两条腿的快?我和你坐上,你看怎么样!’
秀才说:‘快去坐吧,我看你坐上会怎么样?’
不换说:‘忙什么?只用半杯茶的时间,我保证你夫人还坐在这车上。’
说着,他们一起走到车前。不换说:‘你和赶车的都坐在车内,车外沿让我坐,我有用。’
王秀才急忙上车。不换对赶车的说:‘你发什么呆?这时候不上去,你就得跑个半死!’
赶车的也坐在车内。不换跨上车沿,手掐剑诀,在骡子尾巴上画了几下,用手一拍说:‘敕!’
只见那骡子得到这个‘敕’字,立刻四蹄生风,像云彩飞电一样地跑走了。王秀才心里知道这是怪事,也不敢说话。
没有几句话的功夫,就看见喜轿和抢亲的人在前边急走。只听得不换说:‘停!’
那骡子立刻停下来,半步也不动。秀才大声说:‘先生,你刚才说要将我妻子夺回来,怎么看到轿子,反而停下来了呢?’
不换说:‘你太性急了!我让他们回来,不是两全其美吗?’
说完,他又念了几句,伸出右手,向抬轿的轿夫和抢亲的人连招几招,说:‘来!’
那些人和得到将军命令一样,一个个转身,跟着轿子,飞奔到不换面前。不换又用手一指。
那些人又像木雕泥塑一样,站住不动。秀才和他的仆人惊讶得不知所措,在车内不停地磕头,不停地叫‘真神仙’。
不换说:‘王兄不必多礼,快下去将你的夫人请出轿来,你夫妻俩一起坐车,我好打发你们走路。’
说完,他自己下车。秀才和他的家人王二小,也连忙跳下车,走到轿前,解开轿门上的绳子,打开轿门,将钱氏扶出轿外。
秀才让钱氏向不换行礼表示感谢,钱氏不知道原因,只是好奇地看着不换。秀才又催她行礼。
不换说:‘不用了!不用了!快上车吧!’
秀才扶钱氏上了车,又到不换面前,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
不换一边扶他起来,一边说:‘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然后他又走到车前,在那骡子尾巴上又画了几下,口中念诵了几句,对赶车的王二小说道:‘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到点灯的时候,还可以走二百五六十里。阎年虽然势力强大,估计他也追不上你们。明天早上,你们可以按照路程慢慢走,但你们只能让他走,不能让他停下来。王兄可以伸出手来!’
秀才将手递给不换,不换在他的手心画了一道符,又写了个‘敕’字,嘱咐道:‘今天到日落时,如果有地方可以休息,可以用这只手在骡子的尾巴骨上拍一下,口中说个“庄”字,它就会停下来。它停下来后,就一步也不能动了。你赶快用一碗净水,将你的手和骡子的尾巴骨一起洗,我的法术就解除了。’
他又对王二小说:‘这辆车靠我的法力,即使过极窄的桥,极深的河,你也不用下来,只稳坐在上面,任它走。如果你离车两三步,就再也不能追上了。切记!切记!’
秀才又跪在地上,求不换告诉他的名字和姓氏。不换说:‘我只是一个山野道士,有什么名字和姓氏?你看,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我们,你三个人快上车走吧!马上抢亲的人就会醒过来,你要着急!’
秀才听了这话,才和王二小一起上车。
不换用手招那骡子,那骡子就转身回来。不换说:‘走!’
那骡子拉着车子,比风还快,一转眼就不见了。
不换看着众人,一个个呆站在那里,心里想:‘还是放他们走,还是让他们再站一会儿?’
他又想:‘阎年这小子,常听大哥说他作恶,我从未见过他。我今天为什么不假装成钱氏,和他玩玩?他将来还少抢人家几个妇女!’
想完,他走到轿前,掀开帘子,坐在轿内,用手将四个轿夫一招。
四个轿夫一齐站在轿前。不换又说:‘抬!’
四个轿夫抬起不换。
不换又说:‘走!’
四个轿夫直接奔向城门。
不换放下帘子,心里想:‘我生平不但没坐过四人轿,连二人轿也没坐过,没想到这次坐的比坐云彩还舒服。’
轿子进入南西门,不换在轿内用手指向原路,这里将诀咒一收,放那些抢亲的人,一个个晕头转向,像刚从梦中醒来。
大家见神见鬼地叫嚷,叫嚷了一会,都一起回来。
再说金不换被四个轿夫抬着飞走,阎年又派人跟寻打探,看见是自己轿夫,都欢喜地问道:‘抢到了吗?他们怎么还不来?’
四个轿夫回答不上来,只顾抬着飞走。众家人跟在轿后,跑得气喘吁吁。
快到阎年门前时,已经有人远远地望见,见轿子来了,都拼命地跑去报喜。
阎年这天在相府请了假,和几个趋炎附势的官员,以及家中的门客等,在书房中闲谈,等着好消息。
听说喜轿到了,非常高兴,吩咐内院的姨娘们迎接,一边又让人准备喜酒。
轿夫将轿子抬入厅院,不换在轿内说:‘停。’
四个轿夫将轿子放下。
内院早有五六十个妇女出来,都站在台阶前,等着新妇人下轿。
大小家人以及仆役等众,老老少少,都在两旁观看新妇人的容貌。
过了一会儿,走来两个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妇女,到轿前掀开帘子一看,见里面坐着个穿蓝布袍的道士,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们,两个妇女吓得脸色大变,急忙往回走。
众男男女女都低头向轿内窥探,只见轿内走出个瘦小的道士,满脸笑容。
众男女齐声惊呼。又见那道士出了轿,就摇摇摆摆地向众妇女走去,众妇女连忙躲避。
那些来看的家人,跑过来十几个,想要捉拿不换。
不换回头吐了一口唾沫,被这一口唾沫,大家都呆站在一边。
随后又来了好些人,都被不换制止,动弹不得。
不换急忙往里走,见众妇女已到内院台阶。
不换见台阶上是过道,道中有椅子,不换走进去,将一把椅子放在正中坐下。
用手将众妇女一招,说:‘进来!’
众妇女都走进庭院里。不换没有换衣服,只是向众妇女指了指两边,众妇女便站在不换的左右两边。不换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众妇女们粉白黛绿,穿着锦衣翠裙,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些都是我自出生以来,意外遇到的奇遇。”
突然,外面跑来七八个家仆,在门外张望,却没有一个敢进来。不换笑着说:“各位管家,麻烦你们到外面去,把阎年那奴才叫来,我有好东西要送给他。快去!快去!”
正说着,突然看到院外走来一个人,他高视阔步,后面跟着几个小厮,口中说些奇怪的话,头脸看起来很不规矩。只见:
他存心傲慢,故意欺人。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简直像晒干的虾米;一句话说出口,大嘴一开,真像嘴唇破裂。肚子大得像秤砣,胀得鼓鼓的,根本不管尊卑上下;脸宽得有八寸,坑坑洼洼,完全不知道眉毛眼睛的高低。连鬓胡须,又黄又短;秤砣鼻,又扁又胖。头戴软翅乌巾,看起来像转轮司的簿书吏;身穿重丝缎袍,依稀像是东岳庙捧印的官员。真是傀儡场中无双的鬼,权奸脚下第一等的奴才。
不换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是阎年。
阎年走到院子里,看到不换坐在庭院正中的椅子上,他家的大小妇女都站在两旁,他气得胸膈都疼,急忙走过来,大声喝道:“好妖道,你敢在我府中放肆,你不怕被凌迟吗?”
不换笑着说:“阎年,你别生气,你听我说。我本来是个游方道士,今早从南西门经过,看到你家人抢别人的妻子。我路见不平,放走了他们夫妻,又怕你没人陪伴,所以替他们来。
阎年哪里忍受得了,喝令:“小厮们,把那个贼道士抓起来!”
众小厮强行动手,被金不换一挥手,说道:“走!”
众小厮都跑了,只留下阎年一个人。阎年急得像雷鸣一样咆哮,挽起袖子走来要抓不换。不换笑嘻嘻的,用手指着阎年说:“跪下!”
阎年心里明白,只是两条腿不由自主,就跪在了地上。他急得全身冒汗,不仅两条腿,连两只手也不能动。
不换说:“阎年,你听我教训你:你是个宰相的堂官,别说百姓,就是小一些的文武官员,也没有不重视你的,你也应该有堂官的气度。你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夺良家妇女?这些事都是市井无赖的行为,有志气的强盗也不做。
他又看着两旁的妇女们说:“像这些妇女,恐怕大半都是你抢来的。你敢抢妇女,别人的房地、金珠,更不用说违法的事情了。奴才!你难道不想想,你能有多少福气?一个人怎么敢享受这么多妇女?还觉得不够!奴才!难道不应该下油锅炸得酥脆,再放进大磨眼里磨你!今后要改过自新,如果再这样,我早晚间一定用飞剑斩你的头!”
阎年耳中听得明白,口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他双眼瞪得大大的,脸色愤怒,恨不得把不换撕成碎片。
不换看出他的意思,对众妇女说:“我这样金子般的好话教训他,看他那副气得发红的脸,凶相还没有收住?这非得动刑不可!”
说完,用手指向阎年的脸说:“打!”
阎年张开右手,就在自己脸上打了几巴掌,打得面红耳赤,眼中冒火。众妇女有的害怕,有的微笑,只是不能说话。不换又对众妇女说:“你们看阎年这两只贼眼睛,瞪得大大的,胡子都乱糟糟的,这是他心里恨我。
随后,他指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妇女说:“这个奴才满脸的胡子,恶就恶在这里!你们两个下去!”
两个妇女立即走下来,不换用手指着阎年的胡子说:“拔!”
两个妇女走到阎年前,一个抱住他的头,一个双手抓住他的胡子,用力硬拔,拔得一丝一缕,纷纷落地。好一会儿,左边胡子都被拔光了,疼得阎年全身冒汗,每疼到极处,只能哼一声。不换看到鲜血从肉皮里渗出来,说:“右边的胡子,我给你留下一半。只是上嘴唇的胡子,也饶不了你!”
两个妇女又拔起来。拔了一会儿,不仅嘴唇上的胡子,连脖子下的胡子,也都拔光了。
此时,门外有许多男女,看得亲切,没有一个敢进来救阎年。不换站起来,笑着对两个妇女说:“你们两个应该好好感激我,阎年今晚如果和你们同床,这个没胡子的年轻人,应该知道是我造成的!”
又对阎年举手说:“非常抱歉!改天再会!”
于是,他摇摆着走了出去,没有人敢再接近。大家都目送不换离开。家人们跪下来搀扶阎年,他那两条腿像长在地上一样,根本搀扶不起来。众妇女也是一样,没有一个能动弹。直到金不换走出前门,把咒语解开,众男妇才能动弹。整个家里,乱得惊天动地。
阎年吃了这么大的亏,愤怒无法发泄,把抢亲的人一个个严厉责罚,为他们把道士抬来。又派人去钱元家店铺里乱打一气,打坏了好多东西。钱元也不敢在京城做生意,连夜变卖资产,逃回太原。阎年没了胡子,怕主人追问,推病在家。只过了两天,就传到了相府,严世蕃大笑不已。严嵩把阎年叫去,严厉地责骂了他。此时,他正在相府西边买了几十间民房,修建花园,罚阎年一万银子助工,作为家人不守本分的教训。相府的人都说是钱元的女儿帮了他,却不知道这都是金不换用一个字帮了他!阎年羞于见人,暗中托付京城文武官员,捉拿穿蓝衣服的瘦小道士报仇。他自己也将右边的胡子剃得干干净净。反而成了一个没胡子的年轻人,听到的人看到的人都觉得痛快!
再说金不换先到东猪市口的旧衣铺里,买了几件皮夹棉衣,又从摊子上买了棉鞋袜子等,几件打包在一起,扛在肩上。
又到米铺里买了几十石米。当时就付了银子,吩咐把米放在一间空房里。包了一斤多米的袋子,带在身边,出了都城,驾云直奔泰山。
起更时分来到洞外,叫开门,逐电接过了衣服等物。没有换进去,看到城璧和如玉都在石堂内坐着。城璧问道:“怎么这时候才来?大哥衡山去了吗?”
金不换笑着,走到石堂东北角下,打开带来的米包,心想都中那些卖米的,口中念念有词,随手倒出,只见米从包里直泻而下,好一会儿才流完,地上已经堆了三十仓石那么多的米。如玉羡慕不已。不换才坐下,对城璧说:“二哥和温贤弟起床后,大哥去虎牙山找天狐的两个女儿,传授他们道术去了,这是为了报答他送书的情义。”
又对超尘、逐电说:“法师让我告诉你们,每天做饭砍柴,服侍温贤弟饮食,稍有疏忽,定会赶你们出洞。”
两个鬼怪笑了。不换说:“这确实是法师临走时的话,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
城璧说:“温贤弟已经饿了一天了,你们两个快去做饭。”
两个鬼怪立刻忙了起来。
不换又说:“二哥说我来晚了,这有一个原因。”
于是详细地说起了山西王秀才和阎年的事情。说到拔了半边胡子的时候,连城璧都哈哈大笑说:“你处理得很好!我没有你这样的想法,只会直接打死!”
金不换说完,城璧又大笑:“当年我和大哥在严嵩家请仙女,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又将严世蕃的老婆们都闹了出来,我看到你处理得非常彻底。你今天拔胡子,比那还要凶狠。拔了一半边,又留下一半边,不用说,那半边也保不住了。”
说完,捧着大肚子又大笑起来。笑完后,又说:“猿不邪传授我们拘神遣将,移搬运诸法,我看都还可以,只是这呆对法和指挥法,最实用。要让他怎么做,他就得怎么做。”
温如玉问:“如果有人用这种方法来限制我们,该怎么办?”
城璧说:“也有一个解决办法。如果没有解决办法,那就和阎年一样,什么亏都吃了。”说着,又不由得大笑起来。
不换说:“大哥去虎牙山,我想那两个女朋友,如果见到大哥,难免会想起二哥。”
城璧笑着说:“我到不用他错爱。”
如玉问起虎牙山的事情,不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说:“贤弟,不要怪我说。你是个风流的人,将来在‘色’这一字上,要站稳脚跟,不要胡乱用功,被外道迷惑。”
城璧说:“他醒着遇到的是金钟儿,做梦遇到的是兰芽公主。这两个想来都是绝色,大概也入不了他的眼。”
如玉说:“我梦醒之后,感觉心如死灰,即使是天上的许飞琼、董双成,我也当作枯骨一样对待。”
不换说:“如果金钟儿不死,来到这里,你又会勾起旧情。”
如玉说:“即使她复活,我也当作什么都没有。”
不换说:“这话我就不信。”
三人一起笑了。
过了一会儿,超尘端来一大碗饭和一碗白水煮的野菜。连、金二人此时已经能够忍受,也是因为已经断绝了烟火食水,经常吃些草根、药苗等,桃李、榛杏、核桃、枣子,对他们来说就是无上的珍品,而且不和如玉一起吃。如玉虽然近年来生活困苦,但酒肉却一天都少不了,到了这里,他却要大口吃,怕两个人怀疑他向道不坚定。城璧注意到了他吃得勉强,笑着对如玉说:“我当年做强盗时,吃的东西,可能比你做公子时还要精致。后来随大哥出了家,觉得冷暖跋涉都是容易的事,只有这饭食很艰苦。到了两年以后,也就习惯了。贤弟从此还得瘦一半,必须过三年后,才能恢复。这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但你要记住,有饭吃比没饭吃好,活着比死了好,这样就能吃得下去了。”
如玉说:“遵命。”
到了二更天,城璧就传授如玉纳气息、吞精咽液的方法。第二天中午,不换回到了玉屋洞。
正是:胡长髭短心多险,况是严嵩大总管。今日抢将道士来,吁嗟总管不成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七十一回-注解
京畿:指京城周边的地区,古代指国都附近的地区。
冷遇:冷淡对待,不予理睬。
不平事:不公平的事情,指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拔胡须:拔去胡须,这里比喻遭受羞辱。
辱挫:侮辱和挫败。
作恶儿:做坏事的人。
阎年:可能指一个人物名字。
抢亲:指强抢别人的妻子。
阎年家人:指阎年的家仆或手下。
钱元:人名,此处指开鞋铺的钱元。
王福昌:人名,此处指山西太原府的秀才。
钱氏:王秀才的妻子,这里提到她的名字,可能是为了强调故事情节。
严中堂:指当时的宰相,严中堂是宰相的别称。
阎年总管:指阎年担任的总管一职。
阎年家:指阎年的住所。
严世蕃:人名,阎年的少主人。
定礼:指订婚时男方给女方的礼物。
南西门:指城门之一,此处指南边的城门。
金不换:人名,此处指一位道士。
道士:指修炼道术的人,这里指金不换。
轿子:古代的一种交通工具,此处指喜轿。
轿门儿:轿子的门。
轿内:轿子里。
四条腿的:指代动物,这里可能指的是马或其他四足动物,与下文的‘两条腿的’形成对比,可能是指速度或灵活度。
两条腿的:指代人类,这里可能是指速度或灵活度比不上人类。
敕:古代皇帝的命令,这里不换使用‘敕’字,可能是指他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或法术。
骡子:一种家畜,通常用于运输,这里的不换似乎能控制骡子的行动。
将军令:古代将军发布的命令,这里比喻不换的命令有极强的权威性。
架云:指乘坐云彩,比喻快速行动。
诀咒:古代道士或巫师使用的咒语,这里的不换似乎能使用。
法力:指超自然的能力,这里的不换似乎拥有这样的能力。
手心内画符:古代道士或巫师常用的做法,这里的不换在王秀才手心画符,可能是为了赋予他某种能力。
净水:干净的清水,这里的不换提到使用净水,可能是为了解除某种法术或咒语。
过庭:古代建筑中的一种空间,通常位于房屋的前部,是进出房屋的必经之地。
入:命令或邀请,这里的不换使用‘入’字,可能是为了控制或引导众妇女的行动。
不换:文中人物名,指金不换,一个游方道士。
粉白黛绿:形容妇女化妆打扮得十分艳丽。
锦衣翠裙:锦衣指华丽的衣服,翠裙指绿色的裙子,形容衣着华贵。
娘胎胞:指母亲的身体,这里比喻从出生起。
意外之奇逢:指意想不到的奇遇。
奴才:古代对仆人或下人的称呼,含有轻蔑之意。
凌迟:古代的一种酷刑,指将犯人活活割死。
游方道士:指四处游历的道士。
市井无赖:指市井中的无赖之徒。
飞剑斩:传说中的道士能施展的法术,用剑飞出斩杀敌人。
堂官:古代官职,指宰相或其下属的高级官员。
房地:指房屋和土地。
金珠:指金子和珍珠,泛指贵重物品。
飞剑:传说中的道士能施展的法术,用剑飞出斩杀敌人。
蓝的瘦小道人:指金不换,文中描述他穿着蓝色的道袍,身材瘦小。
东猪市口儿:指东猪市的一个地方。
故衣铺:指卖旧衣服的店铺。
夹棉衣:指夹着棉花的衣服,即棉衣。
棉鞋袜:指棉制的鞋和袜子。
都城:指当时的首都,即现在的北京。
泰山:中国五岳之一,位于山东省,是道教圣地。
起更时分:古代指晚上八点左右,即夜幕初降之时。
洞外:指山洞的外面。
城璧:可能指一个人物名字,或者是某个地方的名字。
如玉:可能指一个人物名字,或者是对某人的美称。
石堂:指用石头建造的殿堂,可能是一种建筑或室内的名称。
衡山:指中国湖南省的衡山,此处可能指一个人物名字。
天狐: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狐狸,通常具有神秘的力量。
道术:指道家修炼的方法和技艺。
法师:指精通某种法术或道术的人。
二鬼:可能指两个鬼魂或者是对某两个人的贬称。
温贤弟:指一个温姓的弟弟,是对某人的称呼。
逐电:可能指一个人物名字。
猿不邪:可能指一个人物名字或者是一个道号。
拘神遣将:道家术语,指召唤神灵和神将的能力。
移搬运:道家术语,指搬运或移动物体的法术。
呆对法:可能指一种法术或是对某种情况的描述。
指挥法:可能指一种法术或是对某种能力的描述。
色:指男女之间的爱情或性欲。
外道:指非正道的宗教或信仰。
金钟儿:可能指一个人物名字,或者是某种乐器的名称。
兰芽公主:可能指一个公主的名字,或者是某个地方的名称。
许飞琼: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常与仙女等美好形象相关。
董双成: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常与仙女等美好形象相关。
烟火食水:指日常生活中的饮食和火源。
草根、药苗:指野生植物,古代常用来充饥或作为药材。
桃李、榛杏、核桃、枣子:指一些水果,古代常被视为美味。
饱着比饿着好,活着比死了好:是一种人生哲学,强调活着和满足感的重要性。
纳气息、吞精咽液之法:道家修炼的方法,涉及呼吸和能量吸收。
玉屋洞:可能指一个地方的名字。
胡长髭短心多险:形容一个人心机深沉,不易捉摸。
严嵩:指明代著名政治家严嵩,此处可能用为比喻或象征。
大总管:指权力极大的官员或管理者。
抢将道士来:指强行将道士带到某个地方。
吁嗟总管不成脸:表示遗憾或失望,总管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绿野仙踪-第七十一回-评注
起更时分到洞外,叫开门,逐电接了衣服等物。不换入去,见城璧、如玉俱在石堂内坐着。
此句描绘了金不换深夜来访的场景,洞外夜深人静,洞内却灯火通明,反映出洞中的生活与外界截然不同,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氛围。
城璧道:“怎么这时候才来?大哥衡山去了么?”
城璧的询问透露出对金不换晚归的关切,同时也流露出对大哥衡山的关心,体现了兄弟间深厚的感情。
金不换笑着,走到石堂东北角下,将带来的米包儿打开,心想都中那坐米铺,口中念念有词,随手倒去,只见米从包儿内直流,好半晌方才流完,地下已堆有三十仓石来米。
此句通过夸张的手法,展现了金不换的法力高强,同时描绘了米包中米的数量之多,形象生动,令人印象深刻。
如玉欣羡不已。
如玉的欣羡反映了人物性格的纯真与对法力的向往,也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埋下伏笔。
不换方才坐在一处,向城璧道:“二哥同温贤弟起身后,大哥去虎牙山寻天狐的两个女儿,传他们道术去了,是为酬他送书的情义。
此句交代了金不换与城璧之间的对话,揭示了大哥衡山前往虎牙山的缘由,以及兄弟间相互帮助的情谊。
又向超尘、逐电道:“法师着我吩咐你两个,天天做饭打柴,服伺温贤弟饮食,少有怠忽,定行逐出洞外。”
此句体现了金不换对弟子的严格要求和关心,同时也反映了道教修行中的戒律与规矩。
二鬼笑了。
二鬼的笑既是对金不换要求的认同,也是对修行生活的无奈与自嘲。
不换道:“这实是法师临行的话,你当我和你顽么?”
金不换的语气中透露出对弟子的关爱与期望,同时也展现出他的严肃与认真。
城璧道:“温贤弟已饿了一天,你两个快去做饭。”
城璧的命令体现了对温贤弟的关心,同时也表现了他在兄弟中的领导地位。
二鬼即忙收拾。
二鬼的忙碌反映了他们对待任务的认真态度,也体现了他们作为弟子的忠诚。
不换又说道:“二哥说我来迟,这却有个缘故在内。”
金不换的话语中透露出他此次晚归的原因,也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埋下伏笔。
遂将山西王秀才和阎年的事,详详细细说起。
金不换详细叙述了山西王秀才和阎年的事情,这一段描写生动,展现了金不换的机智与果断,同时也反映了道教修行中的一些规矩与禁忌。
说到拔了半边胡子处,连城璧哈哈大笑道:“你处置的甚好!我没你这想头,惟有立行打死而已!”
城璧的大笑体现了他对金不换处置方法的赞赏,同时也反映出他对待事情的态度与金不换有所不同。
说罢,捧着大肚又大笑起来。
城璧的大笑与捧腹,形象地展现了他的喜悦之情,同时也为场景增添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笑罢,又说道:“猿不邪传我们拘神遣将,那移搬运诸法,我看也都罢了,只是这呆对法和这指挥法,最便宜适用。
城璧的话语体现了他对各种法术的见解,同时也流露出他对自身能力的自信。
要教他怎么,他就得怎么。
这句话反映了城璧对法术的运用自如,以及他对自身能力的自信。
温如玉道:“人家若用此法禁我们,该如何?”
温如玉的提问体现了他的聪明才智,同时也反映出他对法术的深入思考。
城璧道:“也有个解法。若是没解法,便和阎年一般,什么亏也吃了。”说着,又不由的大笑起来。
城璧的回答体现了他的机智与幽默,同时也展现了他对待问题的冷静与从容。
不换道:“大哥去虎牙山,我想那两个女朋友,若见了大哥,未免要想起二哥来。”
金不换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对大哥与天狐女儿之间关系的猜测,同时也反映出他对兄弟间感情的重视。
城璧笑道:“我到不劳他错爱。”
城璧的自信与幽默体现了他的性格特点,同时也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埋下伏笔。
如玉问虎牙山的话,不换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又道:“贤弟,休怪我说。你是个风流人儿,将来于这‘色’之一字,到要立定脚跟,庶不妄用功夫,为外道所迷。”
金不换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对温如玉的关心与期望,同时也反映出他对修行者应有的道德观念的强调。
城璧道:“他醒着遇的是金钟儿,做梦遇的是兰芽公主。这两个想来都是绝色,差不多的也上不了他的眼。”
城璧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对温如玉性格的洞察,同时也反映出他对美色的淡泊态度。
如玉道:“小弟今日梦醒之后,直觉心如死灰,便是天上许飞琼、董双成,我总以枯骨相待。”
温如玉的话语体现了他对美色的淡泊,以及他内心的坚定与执着。
不换道:“若是金钟儿不死,来到此地,你又要勾起旧情。”
金不换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对温如玉情感变化的担忧,同时也反映出他对兄弟间感情的重视。
如玉道:“就是他重生,我也视同无物。”
温如玉的话语体现了他对旧情的决绝,同时也反映出他内心的坚定与执着。
不换道:“这话我就信不过。”
金不换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对温如玉话语的怀疑,同时也反映出他对兄弟间信任的重视。
三人都笑了。
三人的笑声体现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同时也为场景增添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少刻,超尘送上一大碗饭,一碗白水煮的野菜。
此句描绘了超尘送饭的场景,反映出修行生活的艰苦,同时也展现了修行者对生活的简单与满足。
连、金二人,此时颇能服气,也是断绝了烟火食水,常吃些草根、药苗等类,桃李、榛杏、核桃、枣子,便是无上珍品,又不和如玉同食。
此句描绘了连、金二人的生活状态,反映出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以及他们对修行生活的适应与接受。
如玉虽年来穷苦,酒肉却日日少不得,到此地步,他偏要大口嚼咽,怕二人疑他向道不坚。
此句描绘了温如玉的性格特点,他虽然穷苦,但对酒肉的喜爱却从未改变,同时也反映了他在修行生活中的矛盾与挣扎。
城璧留神,见他吃的勉强,笑向如玉道:“我当日做强盗时,吃的东西,只怕比你做公子时饮食还精美些。
城璧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对过去生活的回忆,同时也展现了他在修行生活中的豁达与淡泊。
后来随大哥出了家,觉得冷暖跋涉都是容易事,只这饭食甚是艰苦。
城璧的话语体现了他对修行生活的适应与接受,同时也反映了他对生活的态度。
到二年以后,也就习以为常。
这句话反映了城璧对修行生活的习惯与适应,同时也展现了他对待生活的态度。
贤弟从此还得瘦一半,必须过三年后,方能复原。
城璧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对温如玉的关心与期望,同时也反映出他对修行生活的态度。
这都是我经验过的。
这句话反映了城璧对修行生活的经验与感悟,同时也展现了他对待生活的态度。
但要念念存个饱着比饿着好,活着比死了好,便吃得下去了。
城璧的话语中透露出他对生活的理解与感悟,同时也展现了他对待生活的态度。
到二鼓后,城璧便传如玉出纳气息、吞精咽液之法。
此句描绘了城璧传授温如玉修炼之法的场景,反映了道教修行中的修炼方法与过程。
次日午刻,不换回玉屋洞去了。
此句交代了金不换离开的情景,同时也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埋下伏笔。
正是:胡长髭短心多险,况是严嵩大总管。
这句话以诗句的形式,总结了前文的故事情节,同时也为整个故事增添了诗意与韵味。
今日抢将道士来,吁嗟总管不成脸。
这句话以诗句的形式,反映了主人公的遭遇与心情,同时也为整个故事增添了诗意与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