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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论-开春论

作者: 吕不韦(约公元前291年-前235年),战国时期魏国的著名政治家、商人和学者。他通过其商人背景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并以魏国国君的顾问身份影响了历史。吕不韦整理和编撰了《吕氏春秋》,总结了多种哲学思想。

年代:成书于战国时期(约公元前3世纪)。

内容简要:《吕氏春秋》是吕不韦汇集多家思想精华、整理的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内容涵盖了政治、哲学、经济、历史、文学等方面。书中的内容体现了自然法则、社会秩序、国家治理等多方面的理论,强调“治国理政”的智慧。它系统总结了当时流行的儒家、道家、法家等各家学说,提出了“权术”与“德治”的结合。书中通过对历史人物和事件的总结,提供了具体的治国理政和社会道德的实践指导,堪称中国古代历史、哲学、政治学的宝贵经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论-开春论-原文

一曰:开春始雷,则蛰虫动矣。时雨降,则草木育矣。饮食居处适,则九窍百节千脉皆通利矣。王者厚其德,积众善,而凤皇圣人皆来至矣。共伯和修其行,好贤仁,而海内皆以来为稽矣。周厉之难,天子旷绝,而天下皆来谓矣。以此言物之相应也,故曰行也成也。善说者亦然。言尽理而得失利害定矣,岂为一人言哉!

魏惠王死,葬有日矣。天大雨雪,至于牛目。群臣多谏于太子者,曰:“雪甚如此而行葬,民必甚疾之,官费又恐不给,请弛期更日。”太子曰:“为人子者,以民劳与官费用之故,而不行先王之葬,不义也。子勿复言。”群臣皆莫敢谏,而以告犀首。犀首曰:“吾未有以言之。是其唯惠公乎!请告惠公。”惠公曰:“诺。”驾而见太子曰:“葬有日矣?”太子曰:“然。”惠公曰:“昔王季历葬于涡山之尾,灓水啮其墓,见棺之前和。文王曰:‘嘻!先君必欲一见群臣百姓也夫!故使灓水见之。’于是出而为之张朝,百姓皆见之,三日而后更葬。此文王之义也。今葬有日矣,而雪甚,及牛目,难以行。太子为及日之故,得无嫌于欲亟葬乎?愿太子易日。先王必欲少留而抚社稷安黔首也,故使雨雪甚。因弛期而更为日,此文王之义也。若此而不为,意者羞法文王也?”太子曰:“甚善。敬弛期,更择葬日。”惠子不徒行说也,又令魏太子未葬其先君而因有说文王之义。说文王之义以示天下,岂小功也哉!

韩氏城新城,期十五日而成。段乔为司空,有一县后二日,段乔执其吏而囚之。囚者之子走告封人子高曰:“唯先生能活臣父之死,愿委之先生。”封人子高曰:“诺。”乃见段乔。自扶而上城。封人子高左右望曰:“美哉城乎!一大功矣,子必有厚赏矣!自古及今,功若此其大也,而能无有罪戮者,未尝有也。”封人子高出,段乔使人夜解其吏之束缚也而出之。故曰封人子高为之言也,而匿己之为而为也;段乔听而行之也,匿己之行而行也。说之行若此其精也,封人子高可谓善说矣。

叔向之弟羊舌虎善栾盈。栾盈有罪于晋,晋诛羊舌虎,叔向为之奴而朡。祈奚曰:“吾闻小人得位,不争不祥;君子在忧,不救不祥。”乃往见范宣子而说也,曰:“闻善为国者,赏不过而刑不慢。赏过则惧及淫人,刑慢则惧及君子。与其不幸而过,宁过而赏淫人,毋过而刑君子。故尧之刑也殛[插图],于虞而用禹;周之刑也戮管、蔡,而相周公:不慢刑也。”宣子乃命吏出叔向。救人之患者,行危苦,不避烦辱,犹不能免;今祈奚论先王之德,而叔向得免焉。学岂可以已哉!类多若此。

二曰:今有良医于此,治十人而起九人,所以求之万也。故贤者之致功名也,比乎良医,而君人者不知疾求,岂不过哉!今夫塞者,勇力时日卜筮祷祠无事焉,善者必胜。立功名亦然,要在得贤。魏文侯师卜子夏,友田子方,礼段干木,国治身逸。天下之贤主,岂必苦形愁虑哉!执其要而已矣。雪霜雨露时,则万物育矣,人民修矣,疾病妖厉去矣。故曰尧之容若委衣裘,以言少事也。

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以星出,以星入,日夜不居,以身亲之,而单父亦治。巫马期问其故于宓子。宓子曰:“我之谓任人,子之谓任力;任力者故劳,任人者故逸。”宓子则君子矣。逸四肢,全耳目,平心气,而百官以治,义矣,任其数而已矣。巫马期则不然,弊生事精,劳手足,烦教诏,虽治犹未至也。

三曰:今夫爚蝉者,务在乎明其火、振其树而已。火不明,虽振其树,何益?明火不独在乎火,在于暗。当今之时,世暗甚矣,人主有能明其德者,天下之士,其归之也,若蝉之走明火也。凡国不徒安,名不徒显,必得贤士。

赵简子昼居,喟然太息曰:“异哉!吾欲伐卫十年矣,而卫不伐。”侍者曰:“以赵之大而伐卫之细,君若不欲则可也;君若欲之,请今伐之。”简子曰:“不如而言也。卫有士十人于吾所,吾乃且伐之,十人者其言不义也,而我伐之,是我为不义也。”故简子之时,卫以十人者按赵之兵,殁简子之身。卫可谓知用人矣,游十士而国家得安。简子可谓好从谏矣,听十士而无侵小夺弱之名。

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其仆曰:“君胡为轼?”曰:“此非段干木之闾欤?段干木盖贤者也,吾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骄之?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其仆曰:“然则君何不相之?”于是君请相之,段干木不肯受。则君乃致禄百万,而时往馆之。于是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居无几何,秦兴兵欲攻魏,司马唐谏秦君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乃按兵,辍不攻之。魏文侯可谓善用兵矣。尝闻君子之用兵,莫见其形,其功已成,其此之谓也。野人之用兵也,鼓声则似雷,号呼则动地,尘气充天,流矢如雨,扶伤舆死,履肠涉血,无罪之民,其死者量于泽矣,而国之存亡、主之死生犹不可知也。其离仁义亦远矣!

四曰:身者,所为也;天下者,所以为也。审所以为,而轻重得矣。今有人于此,断首以易冠,杀身以易衣,世必

惑之。是何也?冠,所以饰首也,衣,所以饰身也,杀所饰要所以饰,则不知所为矣。世之走利有似于此。危身伤生、刈颈断头以徇利,则亦不知所为也。

太王亶父居邠,狄人攻之。事以皮帛而不受,事以珠玉而不肯,狄人之所求者,地也。太王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处而杀其子,吾不忍为也。皆勉处矣!为吾臣与狄人臣,奚以异?且吾闻之,不以所以养害所养。”杖策而去。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于岐山之下。太王亶父可谓能尊生矣。能尊生,虽贵富,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今受其先人之爵禄,则必重失之。生之所自来者久矣,而轻失之,岂不惑哉!

韩魏相与争侵地。子华子见昭釐侯,昭釐侯有忧色。子华子曰:“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书之曰:‘左手攫之则右手废,右手攫之则左手废,然而攫之必有天下。’君将攫之乎?亡其不与?”昭釐侯曰:“寡人不攫也。”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身又重于两臂。韩之轻于天下远;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君固愁身伤生以忧之,戚不得也。”昭釐侯曰:“善。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知轻重,故论不过。

中山公子牟谓詹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奈何?”詹子曰:“重生。重生则轻利。”中山公子牟曰:“虽知之,犹不能自胜也。”詹子曰:“不能自胜则纵之,神无恶乎!不能自胜而强不纵者,此之谓重伤。重伤之人无寿类矣。”

【爱类】

五曰:仁于他物,不仁于人,不得为仁。不仁于他物,独仁于人,犹若为仁。仁也者,仁乎其类者也。故仁人之於民也,可以便之,无不行也。

神农之教曰:“士有当年而不耕者,则天下或受其饥矣;女有当年而不绩者,则天下或受其寒矣。”故身亲耕,妻亲绩,所以见致民利也。贤人之不远海内之路,而时往来乎王公之朝,非以要利也,以民为务故也。人主有能以民为务者,则天下归之矣。王也者,非必坚甲利兵选卒练士也,非必隳人之城郭杀人之士民也。上世之王者众矣,而事皆不同,其当世之急、忧民之利、除民之害同。

公输般为高云梯,欲以攻宋。墨子闻之,自鲁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荆王曰:“臣北方之鄙人也,闻大王将攻宋,信有之乎?”王曰:“然。”墨子曰:“必得宋乃攻之乎?亡其不得宋且不义犹攻之乎?”王曰:“必不得宋且有不义,则曷为攻之?”墨子曰:“甚善。臣以宋必不可得。”王曰:“公输般,天下之巧工也,已为攻宋之械矣。”墨子曰:“请令公输般试攻之,臣请试守之。”于是公输般设攻宋之械,墨子设守宋之备。公输般九攻之,墨子九却之,不能入。故荆辍不攻宋。墨子能以术御荆免宋之难者,此之谓也。

圣王通士,不出于利民者无有。昔上古龙门未开,吕梁未发,河出孟门,大溢逆流,无有丘陵沃衍、平原高阜,尽皆灭之,名曰“鸿水”。禹于是疏河决江,为彭蠡之障,干东土,所活者千八百国。此禹之功也。勤劳为民,无苦乎禹者矣。

匡章谓惠子曰:“公之学去尊,今又王齐王,何其到也?”惠子曰:“今有人于此,欲必击其爱子之头,石可以代之——”匡章曰:“公取之代乎?其不与?”“施取代之。子头,所重也;石,所轻也。击其所轻以免其所重,岂不可哉!”匡章曰:“齐王之所以用兵而不休,攻击人而不止者,其故何也?”惠子曰:“大者可以王,其次可以霸也。今可以王齐王而寿黔首之命,免民之死,是以石代爱子头也,何为不为?”民寒则欲火,暑则欲冰,燥则欲湿,湿则欲燥。寒暑燥湿相反,其于利民一也。利民岂一道哉!当其时而已矣。

【贵卒】

六曰:力贵突,智贵卒。得之同则速为上,胜之同则湿为下。所为贵骥者,为其一日千里也;旬日取之,与驽、骀同。所为贵镞矢者,为其应声而至;终日而至,则与无至同。

吴起谓荆王曰:“荆所有余者地也;所不足者民也。今君王以所不足益所有余,臣不得而为也。”于是令贵人往实广虚之地。皆甚苦之。荆王死,贵人皆来。尸在堂上,贵人相与射吴起。吴起号呼曰:“吾示子吾用兵也。”拔矢而走,伏尸插矢而疾言曰:“群臣乱王!”吴起死矣,且荆国之法,丽兵于王尸者,尽加重罪,逮三族。吴起之智可谓捷矣。

齐襄公即位,憎公孙无知,收其禄。无知不说,杀襄公。公子纠走鲁,公子小白奔莒。既而国杀无知,未有君,公子纠与公子小白皆归,俱至,争先入公家。管仲扜弓射公子小白,中钩。鲍叔御公子小白僵。管子以为小白死,告公子纠曰:“安之,公子小白已死矣!”鲍叔因疾驱先入,故公子小白得以为君。鲍叔之智应射而令公子小白僵也,其智若镞矢也。

周武君使人刺伶悝于东周。伶悝僵,令其子速哭曰:“以谁刺我父也?”刺者闻,以为死也。周以为不信,因厚罪之。

赵氏攻中山。中山之人多力者曰吾丘鴧,衣铁甲操铁杖以战,而所击无不碎,所冲无不陷,以车投车,以人投人也。几至将所而后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论-开春论-译文

第一章:春天开始打雷,冬眠的虫子就会苏醒。适时的雨水降下,草木就会生长。饮食和居住环境适宜,身体的九窍、百节、千脉都会通畅。君王如果厚德积善,凤凰和圣人都会来归附。共伯和修养德行,喜好贤人和仁政,四海之内的人都来归附他。周厉王遭遇灾难,天子之位空缺,天下的人都来归附他。这说明事物之间是相互呼应的,所以说行动会带来成果。善于说服的人也是如此,言辞透彻,道理明白,得失利害就确定了,这难道只是为了一个人吗?

魏惠王去世,葬礼的日子已经定下。天降大雪,积雪深至牛的眼睛。许多大臣向太子进谏说:“雪下得这么大,还要举行葬礼,百姓一定会非常痛苦,官府的经费也可能不够,请延期改日再举行葬礼。”太子说:“作为儿子,因为百姓的劳苦和官府的经费问题,而不举行先王的葬礼,这是不义的。你们不要再说了。”大臣们都不敢再进谏,于是告诉了犀首。犀首说:“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这只有惠公能解决!请告诉惠公。”惠公说:“好的。”他驾车去见太子,问道:“葬礼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吗?”太子说:“是的。”惠公说:“从前王季历葬在涡山的尾部,灓水冲蚀了他的坟墓,露出了棺材的前部。文王说:‘啊!先君一定是想见一见群臣和百姓吧!所以让灓水冲出来。’于是文王出来为他举行了朝会,百姓都见到了,三天后才重新安葬。这是文王的义举。现在葬礼的日子已经定下,但雪下得这么大,积雪深至牛的眼睛,难以举行。太子为了按时举行葬礼,难道不怕被人认为是急于安葬吗?希望太子改期。先王一定是想多留一会儿,安抚社稷,安定百姓,所以让雪下得这么大。因此延期改日,这是文王的义举。如果不这样做,恐怕是羞于效法文王吧?”太子说:“很好。我恭敬地延期,另择葬礼的日子。”惠子不仅说服了太子,还让魏太子在未安葬先君的情况下,理解了文王的义举。用文王的义举来昭示天下,这难道是小功劳吗?

韩氏修建新城,计划十五天完成。段乔担任司空,有一个县迟了两天,段乔逮捕了那个县的官吏并关押了他。被关押的官吏的儿子跑去告诉封人子高说:“只有先生能救我父亲的命,我愿意把这件事托付给先生。”封人子高说:“好的。”于是去见段乔。他扶着段乔上了城墙。封人子高左右看了看说:“这城墙真美啊!这是一项大工程,你一定会得到丰厚的赏赐!从古至今,像这样的大工程,能没有罪人被处死的,还从来没有过。”封人子高离开后,段乔派人夜里解开了那个官吏的束缚,放了他。所以说封人子高为他说了话,却隐藏了自己的行为;段乔听了他的话并执行了,也隐藏了自己的行为。说服的效果如此精妙,封人子高可以说是善于说服了。

叔向的弟弟羊舌虎与栾盈关系很好。栾盈在晋国犯了罪,晋国处死了羊舌虎,叔向因此被贬为奴隶并受到惩罚。祈奚说:“我听说小人得势,不争是不祥的;君子在困境中,不救是不祥的。”于是他去见范宣子并劝说道:“我听说善于治国的人,赏赐不过分,刑罚不怠慢。赏赐过分则怕波及坏人,刑罚怠慢则怕波及君子。与其不幸而过分,宁可过分赏赐坏人,也不要过分惩罚君子。所以尧的刑罚是严厉的,但在虞舜时却用了禹;周的刑罚是严厉的,却杀了管叔和蔡叔,而任用了周公:这是不怠慢刑罚。”范宣子于是命令官吏释放了叔向。救人于危难之中,行动艰难困苦,不避烦辱,尚且不能免于灾祸;现在祈奚论说先王的德行,叔向得以免罪。学习怎么能停止呢!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二章:现在有一位良医,治疗十个人,九个人痊愈,所以人们千里迢迢来求医。因此,贤者追求功名,就像良医一样,而君主却不知道急切地寻求贤者,这难道不是过错吗?现在那些堵塞的人,勇力、时日、卜筮、祷祠都没有用,只有善者才能胜利。立功名也是如此,关键在于得到贤者。魏文侯以卜子夏为师,以田子方为友,礼待段干木,国家治理得好,自己也安逸。天下的贤明君主,难道一定要劳苦身心、忧愁思虑吗?只要抓住关键就行了。雪霜雨露适时,万物就会生长,人民就会修养,疾病和妖邪就会消失。所以说尧的容貌就像穿着宽松的衣裘,意思是说他事务很少。

宓子贱治理单父,弹着琴,不下堂,单父就治理得很好。巫马期则早出晚归,日夜不休,亲自处理事务,单父也治理得很好。巫马期问宓子贱其中的原因。宓子贱说:“我这是任用人才,你这是任用力气;任用力气的人当然劳累,任用人才的人当然安逸。”宓子贱可以说是君子了。他四肢安逸,耳目健全,心气平和,百官治理得当,这是因为他掌握了方法。巫马期则不然,他劳心劳力,手足疲惫,教令繁琐,虽然治理得好,但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

第三章:现在那些捕捉蝉的人,关键在于把火点明、摇动树木。火不明,即使摇动树木,又有什么用呢?明火不仅在于火本身,还在于黑暗。当今之世,世道非常黑暗,君主如果有能明其德的,天下的士人就会归附他,就像蝉奔向明火一样。国家不会无缘无故地安定,名声不会无缘无故地显赫,一定要得到贤士。

赵简子白天坐着,叹息道:“奇怪啊!我想攻打卫国十年了,但卫国却没有被攻下。”侍者说:“以赵国的强大去攻打弱小的卫国,君主如果不想攻打就算了;君主如果想攻打,请现在就攻打。”赵简子说:“不是这样的。卫国有十位贤士在我这里,我如果攻打卫国,这十位贤士的言论是不义的,而我攻打卫国,那就是我在做不义之事。”所以在赵简子的时候,卫国凭借这十位贤士阻止了赵国的进攻,直到赵简子去世。卫国可以说是懂得用人的,依靠这十位贤士而使国家得以安定。赵简子可以说是善于听从劝谏的,听从了这十位贤士的意见而没有侵犯弱小国家的名声。

魏文侯经过段干木的住处时,扶着车轼行礼。他的仆人说:“君主为什么要行礼?”魏文侯说:“这不是段干木的住处吗?段干木是贤者,我怎么敢不行礼?而且我听说段干木从来不肯用自己的德行来换取我的地位,我怎么敢对他傲慢?段干木以德行为光,我以土地为光;段干木以义为富,我以财富为富。”他的仆人说:“那么君主为什么不任用他为相呢?”于是魏文侯请求段干木为相,段干木不肯接受。魏文侯于是给他百万俸禄,并时常去拜访他。于是国人都很高兴,互相传颂说:“我们的君主喜好正直,所以尊敬段干木;我们的君主喜好忠诚,所以推崇段干木。”没过多久,秦国起兵想要攻打魏国,司马唐劝谏秦君说:“段干木是贤者,魏国礼待他,天下无人不知,恐怕不能对魏国用兵吧?”秦君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按兵不动,停止攻打魏国。魏文侯可以说是善于用兵了。曾听说君子用兵,不见其形,其功已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野人用兵,鼓声如雷,号呼动地,尘土满天,箭如雨下,扶伤舆死,踏着肠子涉过血泊,无辜的百姓死伤无数,而国家的存亡、君主的生死还不可知。这离仁义也太远了!

第四章:身体,是行为的载体;天下,是行为的目的。审慎地考虑行为的目的,轻重就得当了。现在有一个人在这里,砍下头来换帽子,杀死自己来换衣服,世人一定会

感到困惑。这是为什么呢?帽子是用来装饰头部的,衣服是用来装饰身体的,如果为了装饰而杀害装饰的对象,那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世人追求利益的行为与此相似。冒着生命危险、割颈断头去追求利益,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太王亶父居住在邠地,狄人攻打他。他献上皮毛和丝绸,狄人不接受;献上珠玉,狄人也不肯接受,因为狄人想要的是土地。太王亶父说:“与别人的兄长住在一起却杀害他的弟弟,与别人的父亲相处却杀害他的儿子,我不忍心这样做。大家都尽力相处吧!做我的臣子和做狄人的臣子,有什么区别呢?而且我听说,不要用用来养活的东西去伤害所养活的东西。”于是他拄着拐杖离开了。百姓们纷纷跟随他,最终在岐山下建立了一个国家。太王亶父可以说是能够尊重生命的人了。能够尊重生命,即使富贵,也不会因为追求物质而伤害身体;即使贫贱,也不会因为追求利益而拖累身体。如今继承了祖先的爵位和俸禄,就一定要重视失去它们。生命的来源已经很久了,却轻易地失去它,难道不是糊涂吗?

韩国和魏国互相争夺侵占领土。子华子去见昭釐侯,昭釐侯面带忧色。子华子说:“现在让天下人在您面前写下铭文,写道:‘左手抓住它,右手就会废掉;右手抓住它,左手就会废掉,然而抓住它的人必定会拥有天下。’您会去抓住它吗?还是不去抓?”昭釐侯说:“我不会去抓。”子华子说:“很好。由此看来,两臂比天下更重要。身体又比两臂更重要。韩国比天下轻得多;现在所争夺的东西,比韩国又轻得多。您却为了它愁苦身体、伤害生命,实在是得不偿失。”昭釐侯说:“说得好。教导我的人很多,但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子华子可以说是懂得轻重的人了。懂得轻重,所以他的议论不会过分。

中山公子牟对詹子说:“我身在江海之上,心却在魏国的宫阙之下,该怎么办?”詹子说:“重视生命。重视生命就会轻视利益。”中山公子牟说:“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詹子说:“无法控制自己就放纵它,精神上不会有恶果!无法控制自己却强行不放纵,这就叫双重伤害。双重伤害的人不会长寿。”

【爱类】

第五点:对别的事物仁慈,对人却不仁慈,不能算是仁。对别的事物不仁慈,只对人仁慈,勉强可以算是仁。仁,就是对自己的同类仁慈。所以仁人对百姓,可以方便他们,没有做不到的。

神农的教诲说:“男子有当年不耕种的,天下就会有人挨饿;女子有当年不纺织的,天下就会有人受冻。”所以亲自耕种,妻子亲自纺织,以此来显示为民谋利。贤人不远千里,时常往来于王公的朝廷,不是为了追求利益,而是为了百姓的事务。君主如果能够以百姓为务,天下就会归附他。王者,不一定需要坚甲利兵、精兵强将,也不一定需要摧毁别人的城郭、杀害别人的士民。上古的王者很多,他们的事迹各不相同,但他们应对时代的急务、关心百姓的利益、消除百姓的祸害是相同的。

公输般制造了高云梯,想要用来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从鲁国出发,撕裂衣服裹住脚,日夜不停地赶路,十天十夜到达了郢都。他见到荆王说:“我是北方的一个粗鄙之人,听说大王要攻打宋国,是真的吗?”荆王说:“是的。”墨子说:“一定要得到宋国才攻打它吗?还是即使得不到宋国并且不义也要攻打它?”荆王说:“如果一定得不到宋国并且不义,那为什么要攻打它?”墨子说:“很好。我认为宋国一定得不到。”荆王说:“公输般是天下最巧的工匠,已经制造了攻打宋国的器械。”墨子说:“请让公输般试着攻打,我来试着防守。”于是公输般设置了攻打宋国的器械,墨子设置了防守宋国的装备。公输般攻打了九次,墨子防守了九次,无法攻入。于是荆国停止攻打宋国。墨子能够用技术抵御荆国,免除宋国的灾难,这就是他的能力。

圣王和通士,没有不是为了百姓的利益而行动的。上古时期,龙门未开,吕梁未发,黄河从孟门流出,大水泛滥逆流,没有丘陵、沃野、平原、高阜,全部被淹没,称为“鸿水”。禹于是疏通河流,决开江水,筑起彭蠡的堤坝,治理东方土地,拯救了一千八百个国家。这是禹的功绩。勤劳为民,没有人比禹更辛苦了。

匡章对惠子说:“您的学问是去除尊贵,现在却又尊奉齐王,这是为什么呢?”惠子说:“现在有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要打他爱子的头,可以用石头代替——”匡章说:“您会用石头代替吗?还是不会?”“我会用石头代替。儿子的头是重要的;石头是轻的。用轻的东西代替重要的东西,难道不可以吗?”匡章说:“齐王之所以用兵不休,攻击不止,原因是什么?”惠子说:“大的可以称王,其次可以称霸。现在可以尊奉齐王而延长百姓的生命,免除百姓的死亡,这就是用石头代替爱子的头,为什么不做呢?”百姓寒冷时想要火,炎热时想要冰,干燥时想要湿,潮湿时想要干燥。寒暑燥湿相反,但对百姓的利益是一样的。利民难道只有一种方法吗?只要适时就可以了。

【贵卒】

第六点:力量贵在突然,智慧贵在迅速。得到同样的结果,速度快的为上,速度慢的为下。之所以看重千里马,是因为它能一日千里;十天才能到达的,与劣马无异。之所以看重箭矢,是因为它能应声而至;整天才能到达的,与没有到达无异。

吴起对荆王说:“荆国多余的是土地,不足的是百姓。现在君王用不足的百姓去增加多余的土地,我无法做到。”于是命令贵族去充实广阔而空虚的土地。贵族们都很痛苦。荆王死后,贵族们都回来了。尸体还在堂上,贵族们互相射杀吴起。吴起大声呼喊:“我让你们看看我用兵的方法。”拔出箭矢逃跑,伏在尸体上插箭并快速说道:“群臣叛乱!”吴起死了,而且荆国的法律是,对王尸动武的人,全部加重罪,牵连三族。吴起的智慧可以说是迅速的了。

齐襄公即位后,憎恨公孙无知,收回了他的俸禄。公孙无知不高兴,杀了齐襄公。公子纠逃到鲁国,公子小白逃到莒国。不久国内杀了公孙无知,没有君主,公子纠和公子小白都回来了,同时到达,争先进入公家。管仲拉弓射公子小白,射中了衣带钩。鲍叔驾车让公子小白假装倒下。管仲以为小白死了,告诉公子纠说:“安心吧,公子小白已经死了!”鲍叔趁机快速驾车先进入,所以公子小白得以成为君主。鲍叔的智慧在于应对射箭并让公子小白假装倒下,他的智慧就像箭矢一样迅速。

周武君派人到东周刺杀伶悝。伶悝假装倒下,让他的儿子快速哭泣说:“是谁刺杀了我父亲?”刺客听到后,以为他死了。周武君不相信,于是加重了刺客的罪责。

赵氏攻打中山国。中山国有个大力士叫吾丘鴧,穿着铁甲,拿着铁杖作战,他所击打的东西没有不碎的,所冲击的地方没有不陷落的,用车撞车,用人撞人。几乎到了将军的所在地才死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论-开春论-注解

开春始雷:指春天开始打雷,象征着万物复苏。

蛰虫动:冬眠的昆虫开始活动,表示春天的到来。

时雨降:适时的雨水,有利于农作物的生长。

九窍百节千脉:指人体的各种器官和经络,象征着身体的健康。

凤皇圣人:凤凰和圣人,象征着吉祥和智慧。

共伯和:古代贤人,以其德行和仁爱著称。

周厉之难:指周厉王时期的政治动荡。

魏惠王:战国时期魏国的君主。

犀首:魏国的官员,以其智慧和辩才著称。

惠公:魏国的贤臣,以其德行和智慧著称。

王季历:周文王的父亲,以其德行和智慧著称。

灓水:古代河流名,位于今河南省。

文王:周文王,以其德行和智慧著称。

韩氏城新城:指韩国新建的城池。

段乔:韩国的官员,以其严厉和公正著称。

封人子高:韩国的贤臣,以其智慧和辩才著称。

叔向:晋国的贤臣,以其德行和智慧著称。

羊舌虎:叔向的弟弟,以其德行和智慧著称。

栾盈:晋国的官员,因犯罪被诛杀。

祈奚:晋国的贤臣,以其智慧和辩才著称。

范宣子:晋国的官员,以其公正和智慧著称。

魏文侯:战国时期魏国的君主,以其贤明和智慧著称。

卜子夏:孔子的弟子,以其智慧和学识著称。

田子方:魏国的贤臣,以其德行和智慧著称。

段干木:魏国的贤臣,以其德行和智慧著称。

宓子贱:单父的官员,以其智慧和治理能力著称。

巫马期:单父的官员,以其勤劳和治理能力著称。

赵简子:战国时期赵国的君主,以其贤明和智慧著称。

卫:战国时期的诸侯国。

司马唐:秦国的官员,以其智慧和辩才著称。

太王亶父:周文王的祖父,周朝的奠基者之一,以仁德著称,曾因不忍与狄人争战而迁居岐山,奠定了周朝的基础。

邠: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境内,是太王亶父的封地。

狄人: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常与中原诸侯发生冲突。

岐山:位于今陕西省岐山县,是周朝的发源地之一。

子华子:战国时期的哲学家,主张重生轻利,强调生命的价值。

昭釐侯:战国时期韩国的君主,子华子曾劝谏他不要因争地而伤身。

中山公子牟:战国时期中山国的贵族,曾向詹子请教如何平衡名利与生命的关系。

詹子:战国时期的哲学家,主张重生轻利,强调生命的价值。

神农:传说中的上古帝王,教民耕种,被视为农业的始祖。

公输般:春秋时期著名的工匠,擅长制造攻城器械。

墨子: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墨家学派的创始人,主张兼爱非攻。

禹:传说中的上古帝王,因治水有功而被尊为圣人。

匡章:战国时期的学者,曾与惠子讨论政治与道德的关系。

惠子:战国时期的哲学家,名家学派的代表人物,擅长辩论。

吴起:战国时期著名的军事家和政治家,曾在楚国和魏国任职。

荆王:战国时期楚国的君主,吴起曾为其效力。

齐襄公:春秋时期齐国的君主,因与公孙无知的矛盾而被杀。

管仲:春秋时期齐国的著名政治家,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鲍叔:春秋时期齐国的政治家,管仲的好友,曾帮助公子小白即位。

伶悝:战国时期东周的大臣,因被刺而引发政治风波。

吾丘鴧:战国时期中山国的勇士,以力大无穷著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论-开春论-评注

《开春》一文通过描述春天万物复苏的景象,引出了王者应厚德积善的道理。文章以自然现象为喻,强调了德行的重要性,认为只有王者厚德积善,才能吸引凤皇圣人等吉祥之物前来,国家才能安定繁荣。这种以自然现象喻人事的写作手法,体现了古代中国天人合一的思想。

文章通过魏惠王葬礼的故事,进一步阐述了德行的重要性。魏惠王死后,天降大雪,群臣建议推迟葬礼,但太子坚持按时举行,认为这是对先王的尊重。犀首和惠公通过讲述周文王的故事,说服太子推迟葬礼,体现了古代中国对礼仪和德行的重视。

《察贤》一文通过良医治病的比喻,强调了贤者的重要性。文章认为,贤者如同良医,能够治理国家,使国家安定繁荣。魏文侯通过师事卜子夏、友田子方、礼段干木,使国家治理得当,体现了古代中国对贤者的重视。

文章通过宓子贱和巫马期的对比,进一步阐述了任人任力的道理。宓子贱通过任人治理单父,使单父治理得当,而巫马期通过任力治理单父,虽然也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不如宓子贱的治理方式。这种对比体现了古代中国对任人任力的深刻理解。

《期贤》一文通过爚蝉的比喻,强调了明德的重要性。文章认为,只有君主明德,才能吸引天下贤士前来,国家才能安定繁荣。赵简子通过听取十位贤士的意见,避免了不义之战,体现了古代中国对贤士的重视。

文章通过魏文侯礼遇段干木的故事,进一步阐述了明德的重要性。魏文侯通过礼遇段干木,使秦国不敢进攻魏国,体现了古代中国对明德的重视。这种以德服人的思想,体现了古代中国对德行的深刻理解。

《审为》一文通过断首易冠、杀身易衣的比喻,强调了审时度势的重要性。文章认为,只有审时度势,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避免不必要的牺牲。这种思想体现了古代中国对审时度势的深刻理解。

本文通过多个历史故事和哲学对话,探讨了生命与名利的关系,强调了重生的思想。太王亶父的故事展示了仁德与智慧的结合,他因不忍与狄人争战而迁居岐山,最终奠定了周朝的基础。这一故事不仅体现了太王亶父的仁德,也反映了古代中国对和平与生命的重视。

子华子与昭釐侯的对话进一步深化了重生的主题。子华子通过比喻,指出两臂重于天下,身体又重于两臂,强调了生命的价值高于一切。这一思想与道家的重生轻利观念相契合,反映了战国时期哲学家对生命价值的深刻思考。

中山公子牟与詹子的对话则探讨了如何在名利与生命之间找到平衡。詹子提出“重生则轻利”的观点,认为只有重视生命,才能真正摆脱名利的束缚。这一思想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尤其是在道家思想中得到了进一步发展。

墨子与公输般的故事则展示了非攻思想的具体实践。墨子通过智慧和技巧,成功阻止了楚国对宋国的进攻,体现了墨家兼爱非攻的核心思想。这一故事不仅展示了墨子的智慧,也反映了战国时期诸侯争霸的残酷现实。

禹治水的故事则强调了勤劳为民的重要性。禹通过疏河决江,成功治理了洪水,拯救了千八百国的人民。这一故事不仅体现了禹的伟大功绩,也反映了古代中国对水利工程的重视和对民生的关怀。

吴起的故事则展示了智慧与权谋的结合。吴起通过巧妙的策略,成功应对了楚国的内乱,体现了他的智慧和胆识。这一故事反映了战国时期政治斗争的复杂性,也展示了吴起作为军事家和政治家的卓越才能。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多个历史故事和哲学对话,深入探讨了生命与名利的关系,强调了重生的思想。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也展示了古代中国哲学家的智慧和思想深度。通过对这些故事的赏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古代中国的文化传统和哲学思想。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论-开春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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