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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离俗览

作者: 吕不韦(约公元前291年-前235年),战国时期魏国的著名政治家、商人和学者。他通过其商人背景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并以魏国国君的顾问身份影响了历史。吕不韦整理和编撰了《吕氏春秋》,总结了多种哲学思想。

年代:成书于战国时期(约公元前3世纪)。

内容简要:《吕氏春秋》是吕不韦汇集多家思想精华、整理的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内容涵盖了政治、哲学、经济、历史、文学等方面。书中的内容体现了自然法则、社会秩序、国家治理等多方面的理论,强调“治国理政”的智慧。它系统总结了当时流行的儒家、道家、法家等各家学说,提出了“权术”与“德治”的结合。书中通过对历史人物和事件的总结,提供了具体的治国理政和社会道德的实践指导,堪称中国古代历史、哲学、政治学的宝贵经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离俗览-原文

一曰:世之所不足者,理义也;所有馀者,妄苟也。

民之情,贵所不足,贱所有馀,故布衣、人臣之行,洁白清廉中绳,愈穷愈荣,虽死,天下愈高之,所不足也。

然而以理义斫削,神农、黄帝犹有可非,微独舜、汤。

飞兔、要褭,古之骏马也,材犹有短。

故以绳墨取木,则宫室不成矣。

舜让其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曰:“棬棬乎后之为人也!葆力之士也。”

以舜之德为未至也,於是乎夫负妻戴,携子以入於海,去之终身不反。

舜又让其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曰: “异哉后之为人也!居於畎亩之中,而游入於尧之门。

不若是而已,又欲以其辱行漫我,我羞之。”

而自投於苍领之渊。

汤将伐桀,因卞随而谋,卞随辞曰: “非吾事也。”

汤曰:“孰可?”

卞随曰:“吾不知也。”

汤又因务光而谋,务光曰:“非吾事也。”

汤曰:“孰可?”

务光曰:“吾不知也。”

汤曰:“伊尹何如?”

务光曰:“强力忍诟,吾不知其他也。”

汤遂与伊尹谋夏伐桀,克之。

以让卞随,卞随辞曰:“后之伐桀也,谋乎我,必以我为贼也;胜桀而让我,必以我为贪也。

吾生乎乱世,而无道之人再来诟我,吾不忍数闻也。”

乃自投於颍水而死。

汤又让於务光曰:“智者谋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

吾子胡不位之?请相吾子。”

务光辞曰:“废上,非义也;杀民,非仁也;人犯其难,我享其利,非廉也。

吾闻之,非其义,不受其利;无道之世,不践其土。

况於尊我乎?吾不忍久见也。”

乃负石而沈於募水。

故如石户之农、北人无择、卞随、务光者,其视天下,若六合之外,人之所不能察。

其视贵富也,苟可得已,则必不之赖。

高节厉行,独乐其意,而物莫之害。

不漫於利,不牵於埶,而羞居浊世。

惟此四士者之节。

若夫舜、汤,则苞裹覆容,缘不得已而动,因时而为,以爱利为本,以万民为义。

譬之若钓者,鱼有小大,饵有宜适,羽有动静。

齐、晋相与战,平阿之馀子亡戟得矛,却而去,不自快,谓路之人曰:“亡戟得矛,可以归乎?”

路之人曰:“戟亦兵也,矛亦兵也,亡兵得兵,何为不可以归?”

去行,心犹不自快,遇高唐之孤叔无孙,当其马前曰:“今者战,亡戟得矛,可以归乎?”

叔无孙曰:“矛非戟也,戟非矛也,亡戟得矛,岂亢责也哉?”

平阿之馀子曰: “嘻!”

还反战,趋尚及之,遂战而死。

叔无孙曰:“吾闻之,君子济人於患,必离其难。”

疾驱而从之,亦死而不反。

令此将众,亦必不北矣;令此处人主之旁,亦必死义矣。

今死矣而无大功,其任小故也。

任小者,不知大也。

今焉知天下之无平阿馀子与叔无孙也?

故人主之欲得廉士者,不可不务求。

齐庄公之时,有士曰宾卑聚。

梦有壮子,白缟之冠,丹绩之衤旬。

东布之衣,新素履,墨剑室,从而叱之,唾其面。

惕然而寤,徒梦也。

终夜坐,不自快。

明日,召其友而告之曰:“吾少好勇,年六十而无所挫辱。

今夜辱,吾将索其形,期得之则可,不得将死之。”

每朝与其友俱立乎衢,三日不得,却而自殁。

谓此当务则未也,虽然,其心之不辱也,有可以加乎?

【高义】

二曰:君子之自行也,动必缘义,行必诚义,俗虽谓之穷,通也。

行不诚义,动不缘义,俗虽谓之通,穷也。

然则君子之穷通,有异乎俗者也。

故当功以受赏,当罪以受罚。

赏不当,虽与之必辞;罚诚当,虽赦之不外。

度之於国,必利长久。

长久之於主,必宜内反於心不惭然後动。

孔子见齐景公,景公致廪丘以为养。

孔子辞不受,入谓弟子曰:“吾闻君子当功以受禄。

今说景公,景公未之行而赐之廪丘,其不知丘亦甚矣!”

令弟子趣驾,辞而行。

孔子,布衣也,官在鲁司寇,万乘难与比行,三王之佐不显焉,取舍不苟也夫!

子墨子游公上过於越。

公上过语墨子之义,越王说之,谓公上过曰:“子之师苟肯至越,请以故吴之地阴江之浦书社三百以封夫子。”

公上过往复於子墨子,子墨子曰:“子之观越王也,能听吾言、用吾道乎?”

公上过曰:“殆未能也。”

墨子曰:“不唯越王不知翟之意,虽子亦不知翟之意。

若越王听吾言用吾道,翟度身而衣,量腹而食,比於宾萌,未敢求仕。

越王不听吾言、不用吾道,虽全越以与我,吾无所用之。

越王不听吾言、不用吾道,而受其国,是以义翟也。

义翟何必越,虽於中国亦可。”

凡人不可不熟论。

秦之野人,以小利之故,弟兄相狱,亲戚相忍。

今可得其国,恐亏其义而辞之,可谓能守行矣。

其与秦之野人相去亦远矣。

荆人与吴人将战,荆师寡,吴师众。

荆将军子囊曰:“我与吴人战,必败。

败王师,辱王名,亏壤土,忠臣不忍为也。”

不复於王而遁。

至於郊,使人复於王曰:“臣请死。”

王曰: “将军之遁也,以其为利也。

今诚利,将军何死?”

子囊曰:“遁者无罪,则後世之为王臣者,将皆依不利之名而效臣遁。

若是,则荆国终为天下挠。”

遂伏剑而死。

王曰:“请成将军之义。”

乃为之桐棺三寸,加斧锧其上。

人主之患,存而不知所以存,亡而不知所以亡。

此存亡之所以数至也。

郼、岐之广也,万国之顺也,从此生矣。

荆之为四十二世矣,尝有干溪、白公之乱矣,尝有郑襄、州侯之避矣,而今犹为万乘之大国,其时有臣如子囊与!

子囊之节,非独厉一世之

人臣也。

荆昭王之时,有士焉曰石渚。其为人也,公直无私,王使为政。道有杀人者,石渚追之,则其父也。还车而反,立於廷曰:“杀人者,仆之父也。以父行法,不忍;阿有罪,废国法,不可。失法伏罪,人臣之义也。”於是乎伏斧锧,请死於王。王曰:“追而不及,岂必伏罪哉!子复事矣。”石渚辞曰:“不私其亲,不可谓孝子;事君枉法,不可谓忠臣。君令赦之,上之惠也;不敢废法,臣之行也。”不去斧锧,殁头乎王廷。正法枉必死,父犯法而不忍,王赦之而不肯,石渚之为人臣也,可谓忠且孝矣。

【上德】

三曰:为天下及国,莫如以德,莫如行义。以德以义,不赏而民劝,不罚而邪止。此神农、黄帝之政也。以德以义,则四海之大,江河之水,不能亢矣;太华之高,会稽之险,不能障矣;阖庐之教,孙、吴之兵,不能当矣。故古之王者,德回乎天地,澹乎四海,东西南北,极日月之所烛。天覆地载,爱恶不臧。虚素以公,小民皆之,其之敌而不知其所以然,此之谓顺天。教变容改俗,而莫得其所受之,此之谓顺情。故古之人,身隐而功著,形息而名彰,说通而化奋,利行乎天下,而民不识,岂必以严罚厚赏哉?严罚厚赏,此衰世之政也。

三苗不服,禹请攻之,舜曰:“以德可也。”行德三年,而三苗服。孔子闻之,曰:“通乎德之情,则孟门、太行不为险矣。故曰德之速,疾乎以邮传命。”周明堂金在其後,有以见先德後武也。舜其犹此乎!其臧武通於周矣。

晋献公为丽姬远太子。太子申生居曲沃,公子重耳居蒲,公子夷吾居屈。丽姬谓太子曰:“往昔君梦见姜氏。”太子祠而膳于公,丽姬易之。公将尝膳,姬曰:“所由远,请使人尝之。” 尝人,人死;食狗,狗死。故诛太子。太子不肯自释,曰:“君非丽姬,居不安,食不甘。”遂以剑死。公子夷吾自屈奔梁。公子重耳自蒲奔翟。去翟过卫,卫文公无礼焉。过五鹿,如齐,齐桓公死。去齐之曹,曹共公视其骈胁,使袒而捕池鱼。去曹过宋,宋襄公加礼焉。之郑,郑文公不敬,被瞻谏曰:“臣闻贤主不穷穷。今晋公子之从者,皆贤者也。君不礼也,不如杀之。”郑君不听。去郑之荆,荆成王慢焉。去荆之秦,秦缪公入之。晋既定,兴师攻郑,求被瞻。被瞻谓郑君曰:“不若以臣与之。”郑君曰:“此孤之过也。”被瞻曰:“杀臣以免国,臣愿之。”被瞻入晋军,文公将烹之,被瞻据镬而呼曰:“三军之士皆听瞻也:自今以来,无有忠於其君,忠於其君者将烹。”文公谢焉,罢师,归之於郑。且被瞻忠於其君,而君免於晋患也;行义於郑,而见说於文公也。故义之为利博矣。

墨者钜子孟胜,善荆之阳城君。阳城君令守於国,毁璜以为符,约曰:“符合听之。”荆王薨,群臣攻吴起,兵於丧所,阳城君与焉。荆罪之,阳城君走。荆收其国。孟胜曰:“受人之国,与之有符。今不见符,而力不能禁,不能死,不可。” 其弟子徐弱谏孟胜曰:“死而有益阳城君,死之可矣;无益也,而绝墨者於世,不可。”孟胜曰:“不然。吾於阳城君也,非师则友也,非友则臣也。不死,自今以来,求严师必不於墨者矣,求贤友必不於墨者矣,求良臣必不於墨者矣。死之,所以行墨者之义而继其业者也。我将属钜子於宋之田襄子。田襄子,贤者也,何患墨者之绝世也?”徐弱曰:“若夫子之言,弱请先死以除路。”还殁头前於孟胜。因使二人传钜子於田襄子。孟胜死,弟子死之者百八十。三人以致令於田襄子,欲反死孟胜於荆,田襄子止之曰:“孟子已传钜子於我矣,当听。”不听,遂反死之。墨者以为不听钜子不察。严罚厚赏,不足以致此。今世之言治,多以严罚厚赏,此上世之若客也。

【用民】

四曰:凡用民,太上以义,其次以赏罚。其义则不足死,赏罚则不足去就,若是而能用其民者,古今无有。民无常用也,无常不用也,唯得其道为可。阖庐之用兵也,不过三万。吴起之用兵也,不过五万。万乘之国,其为三万五万尚多,今外之则不可以拒敌,内之则不可以守国,其民非不可用也,不得所以用之也。不得所以用之,国虽大,势虽便,卒虽众,何益?古者多有天下而亡者矣,其民不为用也。用民之论,不可不熟。

剑不徒断,车不自行,或使之也。夫种麦而得麦,种稷而得稷,人不怪也。用民亦有种,不审其种,而祈民之用,惑莫大焉。

当禹之时,天下万国,至於汤而三千馀国,今无存者矣,皆不能用其民也。民之不用,赏罚不充也。汤、武因夏、商之民也,得所以用之也。管、商亦因齐、秦之民也,得所以用之也。民之用也有故,得其故,民无所不用。用民有纪有纲。壹引其纪,万目皆起;壹引其纲,万目皆张。为民纪纲者何也?欲也恶也。何欲何恶?欲荣利,恶辱害。辱害所以为罚充也,荣利所以为赏实也。赏罚皆有充实,则民无不用矣。阖庐试其民於五湖,剑皆加於肩,地流血几不可止。句践试其民於寝宫,民争入水火,死者千馀矣,遽击金而却之。赏罚有充也。莫邪不为勇者兴惧者变,勇者以工,惧者以拙,能与不能也。

夙沙之民,自攻其君而归神农。密须之民,自缚其主而与文王。汤、武非徒能用其民也,又能用非己之民。能用非己之民,国虽小,卒虽少,功名犹可

立。古昔多由布衣定一世者矣,皆能用非其有也。用非其有之心,不可察之本。三代之道无二,以信为管。

宋人有取道者,其马不进,倒而投之鸂水。又复取道,其马不进,又倒而投之鸂水。如此三者。虽造父之所以威马,不过此矣。不得造父之道,而徒得其威,无益於御。人主之不肖者,有似於此。不得其道,而徒多其威。威愈多,民愈不用。亡国之主,多以多威使其民矣。故威不可无有,而不足专恃。譬之若盐之於味,凡盐之用,有所托也。不适,则败托而不可食。威亦然,必有所托,然後可行。恶乎托?托於爱利。爱利之心谕,威乃可行。威太甚则爱利之心息,爱利之心息,而徒疾行威,身必咎矣。此殷、夏之所以绝也。君利势也,次官也。处次官,执利势,不可而不察於此。夫不禁而禁者,其唯深见此论邪!

【适威】

五曰:先王之使其民,若御良马,轻任新节,欲走不得,故致千里。善用其民者亦然。民日夜祈用而不可得,苟得为上用,民之走之也,若决积水於千仞之溪,其谁能当之?

《周书》曰:“民,善之则畜也,不善则雠也。”有雠而众,不若无有。厉王,天子也,有雠而众,故流于彘,祸及子孙,微召公虎而绝无後嗣。今世之人主,多欲众之,而不知善,此多其雠也。不善则不有。有必缘其心,爱之谓也。有其形不可为有之。舜布衣而有天下,桀,天子也,而不得息,由此生矣。有无之论,不可不熟。汤、武通於此论,故功名立。

古之君民者,仁义以治之,爱利以安之,忠信以导之,务除其灾,思致其福。故民之於上也,若玺之於涂也,抑之以方则方,抑之以圜则圜;若五种之於地也,必应其类,而蕃息於百倍。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身已终矣,而後世化之如神,其人事审也。

魏武侯之居中山也,问於李克曰:“吴之所以亡者何也?”李克对曰:“骤战而骤胜。”武侯曰:“骤战而骤胜,国家之福也,其独以亡,何故?”对曰:“骤战则民罢,骤胜则主骄。以骄主使罢民,然而国不亡者,天下少矣。骄则恣,恣则极物;罢则怨,怨则极虑。上下俱极,吴之亡犹晚。此夫差之所以自殁於干隧也。”

东野稷以御见庄公,进退中绳,左右旋中规。庄公曰:“善。”以为造父不过也。使之钩百而少及焉。颜阖入见,庄公曰:“子遇东野稷乎?”对曰:“然,臣遇之。其马必败。”庄公曰:“将何败?”少顷,东野之马败而至。庄公召颜阖而问之曰:“子何以知其败也?”颜阖对曰:“夫进退中绳,左右旋中规,造父之御,无以过焉。乡臣遇之,犹求其马,臣是以知其败也。”

故乱国之使其民,不论人之性,不反人之情,烦为教而过不识,数为令而非不从,巨为危而罪不敢,重为任而罚不胜。民进则欲其赏,退则畏其罪。知其能力之不足也,则以为继矣。以为继,知,则上又从而罪之,是以罪召罪。上下之相雠也,由是起矣。

故礼烦则不庄,业烦则无功,令苛则不听,禁多则不行。桀、纣之禁,不可胜数,故民因而身为戮,极也,不能用威适。子阳极也好严,有过而折弓者,恐必死,遂应猘狗而弑子阳,极也。周鼎有窃曲,状甚长,上下皆曲,以见极之败也。

【为欲】

六曰:使民无欲,上虽贤,犹不能用。夫无欲者,其视为天子也,与为舆隶同;其视有天下也,与无立锥之地同;其视为彭祖也,与为殇子同。天子,至贵也;天下,至富也;彭祖,至寿也。诚无欲,则是三者不足以劝。舆隶,至贱也;无立锥之地,至贫也;殇子,至夭也。诚无欲,则是三者不足以禁。会有一欲,则北至大夏,南至北户,西至三危,东至扶木,不敢乱矣;犯白刃,冒流矢,趣水火,不敢却也;晨寤兴,务耕疾庸,巽为烦辱,不敢休矣。故人之欲多者,其可得用亦多;人之欲少者,其得用亦少;无欲者,不可得用也;人之欲虽多,而上无以令之,人虽得其欲,人犹不可用也。令人得欲之道,不可不审矣。

善为上者,能令人得欲无穷,故人之可得用亦无穷也。蛮夷反舌殊俗异习之国,其衣服冠带、宫室居处、舟车器械、声色滋味皆异,其为欲使一也。三王不能革,不能革而功成者,顺其天也;桀、纣不能离。不能离而国亡者,逆其天也。逆而不知其逆也,湛於俗也。久湛而不去则若性。性异非性,不可不熟。不闻道者,何以去非性哉?无以去非性,则欲未尝正矣。欲不正,以治身则夭,以治国则亡。故古之圣王,审顺其天而以行欲,则民无不令矣,功无不立矣。圣王执一,四夷皆至者,其此之谓也!执一者至贵也,至贵者无敌。圣王托於无敌,故民命敌焉。

群狗相与居,皆静无争。投以炙鸡,则相与争矣。或折其骨,或绝其筋,争术存也。争术存,因争;不争之术存,因不争。取争之术而相与争,万国无一。

凡治国,令其民争行义也;乱国,令其民争为不义也。强国,令其民争乐用也;弱国,令其民争竞不用也。夫争行义乐用与争为不义竞不用,此其为祸福也,天不能覆,地不能载。

晋文公伐原,与士期七日。七日而原不下,命去之。谋士言曰:“原将下矣。”师吏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宝也。得原失宝,吾不为也。”遂去之。明年,复伐之,与士期必得原然後反。原人闻之,乃下。卫人闻之,以文公之信为至矣,乃归文

公。故曰“攻原得卫”者,此之谓也。文公非不欲得原也,以不信得原,不若勿得也。必诚信以得之。归之者非独卫也。文公可谓知求欲矣。

【贵信】

七曰:凡人主必信,信而又信,谁人不亲?故《周书》曰:“允哉!允哉!” 以言非信则百事不满也。故信之为功大矣。信立则虚言可以赏矣。虚言可以赏,则六合之内皆为己府矣。信之所及,尽制之矣。制之而不用,人之有也;制之而用之,己之有也。己有之,则天地之物毕为用矣。人主有见此论者,其王不久矣;人臣有知此论者,可以为王者佐矣。

天行不信,不能成岁;地行不信,草木不大。春之德风;风不信,其华不盛,华不盛,则果实不生。夏之德暑,暑不信,其土不肥,土不肥,则长遂不精。秋之德雨,雨不信,其谷不坚,谷不坚,则五种不成。冬之德寒,寒不信,其地不刚,地不刚,则冻闭不开。天地之大,四时之化,而犹不能以不信成物,又况乎人事?

君臣不信,则百姓诽谤,社稷不宁。处官不信,则少不畏长,贵贱相轻。赏罚不信,则民易犯法,不可使令。交友不信,则离散郁怨,不能相亲。百工不信,则器械苦伪,丹漆染色不贞。夫可与为始,可与为终,可与尊通,可与卑穷者,其唯信乎!信而又信,重袭於身,乃通於天。以此治人,则膏雨甘露降矣,寒暑四时当矣。

齐桓公伐鲁。鲁人不敢轻战,去鲁国五十里而封之。鲁请比关内侯以听,桓公许之。曹翙谓鲁庄公曰:“君宁死而又死乎,其宁生而又生乎?”庄公曰:“何谓也?”曹翙曰:“听臣之言,国必广大,身必安乐,是生而又生也;不听臣之言,国必灭亡,身必危辱,是死而又死也。”庄公曰:“请从。”於是明日将盟,庄公与曹翙皆怀剑至於坛上。庄公左搏桓公,右抽剑以自承,曰:“鲁国去境数百里。今去境五十里,亦无生矣。钧其死也,戮於君前。”管仲、鲍叔进。曹翙按剑当两陛之间曰:“且二君将改图,毋或进者!”庄公曰:“封於汶则可,不则请死。”管仲曰:“以地卫君,非以君卫地。君其许之!乃遂封於汶南,与之盟。归而欲勿予,管仲曰:“不可。人特劫君而不盟,君不知,不可谓智;临难而不能勿听,不可谓勇;许之而不予,不可谓信。不智不勇不信,有此三者,不可以立功名。予之,虽亡地,亦得信。以四百里之地见信於天下,君犹得也。”庄公,仇也;曹翙,贼也。信於仇贼,又况於非仇贼者乎?夫九合之而合,壹匡之而听,从此生矣。管仲可谓能因物矣。以辱为荣,以穷为通,虽失乎前,可谓後得之矣。物固不可全也。

【举难】

八曰:以全举人固难,物之情也。人伤尧以不慈之名,舜以卑父之号,禹以贪位之意,汤、武以放弑之谋,五伯以侵夺之事。由此观之,物岂可全哉?故君子责人则以人,自责则以义。责人以人则易足,易足则得人;自责以义则难为非,难为非则行饰。故任天地而有馀。不肖者则不然。责人则以义,自责则以人。责人以义责难瞻,难瞻则失亲;自责以人则易为,易为则行苟。故天下之大而不容也,身取危,国取亡焉。此桀、纣、幽、厉之行也。尺之木必有节目,寸之玉必有瑕适。先王知物之不可全也,故择务而贵取一也。

季孙氏劫公家,孔子欲谕术则见外,於是受养而便说。鲁国以訾。孔子曰:“龙食乎清而游乎清,螭食乎清而游乎浊,鱼食乎浊而游乎浊。今丘上不及龙,下不若鱼,丘其螭邪!”夫欲立功者,岂得中绳哉?救溺者濡,追逃者趋。

魏文侯弟曰季成,友曰翟璜。文侯欲相之,而未能决,以问李克,李克对曰:“君欲置相,则问乐腾与王孙苟端孰贤。” 文侯曰:“善。”以王孙苟端为不肖,翟璜进之;以乐腾为贤,季成进之。故相季成。凡听於主,言人不可不慎。季成,弟也,翟璜,友也,而犹不能知,何由知乐腾与王孙苟端哉?疏贱者知,亲习者不知,理无自然。自然而断相,过。李克之对文侯也亦过。虽皆过,譬之若金之与木,金虽柔,犹坚於木。

孟尝君问於白圭曰:“魏文侯名过桓公,而功不及五伯,何也?”白圭对曰:“文侯师子夏,友田子方,敬段干木,此名之所以过桓公也。卜相曰‘成与璜孰可’,此功之所以不及五伯也。相也者,百官之长也。择者欲其博也。今择而不去二人,与用其雠亦远矣。且师友也者,公可也;戚爱也者,私安也。以私胜公,衰国之政也。然而名号显荣者,三士羽翼之也。”

甯戚欲干齐桓公,穷困无以自进,於是为商旅将任车以至齐,暮宿於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开门,辟任车,爝火甚盛,从者甚众。宁戚饭牛居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歌。桓公闻之,抚其仆之手曰:“异哉!之歌者非常人也!”命後车载之。桓公反,至,从者以请。桓公赐之衣冠,将见之。宁戚见,说桓公以治境内。明日复见,说桓公以为天下。桓公大说,将任之。群臣争之曰:“客,卫人也。卫之去齐不远,君不若使人问之。而固贤者也,用之未晚也。”桓公曰:“不然。问之,患其有小恶。以人之小恶,亡人之大美,此人主之所以失天下之士也已。”凡听必有以矣,今听而不复问,合其所以也。且人固难全,权而用其长者,当举也。桓公得之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离俗览-译文

第一段:世间所缺乏的,是理义;所多余的,是虚妄和苟且。

人们的情感,重视所缺乏的,轻视所多余的,所以平民和臣子的行为,清白廉洁符合规矩,越是穷困越是光荣,即使死了,天下人也会更加推崇,这是他们所缺乏的。

然而用理义来评判,神农、黄帝还有可以指责的地方,何况舜、汤。

飞兔、要褭,是古代的骏马,它们的才能还有不足之处。

所以用规矩来选取木材,那么宫室就建不成了。

舜让位给他的朋友石户的农夫,石户的农夫说:“舜啊,你真是个人才!是个有力量的人。”

认为舜的德行还不够,于是带着妻子和孩子,一起进入海中,终身不再回来。

舜又让位给他的朋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说:“舜啊,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住在田间,却游走于尧的门下。

不仅如此,还想用你的耻辱行为来玷污我,我感到羞耻。”

于是自己投进了苍领的深渊。

汤将要讨伐桀,向卞随请教,卞随推辞说:“这不是我的事。”

汤问:“那谁可以?”

卞随说:“我不知道。”

汤又向务光请教,务光说:“这不是我的事。”

汤问:“那谁可以?”

务光说:“我不知道。”

汤问:“伊尹怎么样?”

务光说:“伊尹有力量能忍受耻辱,其他的我不知道。”

汤于是和伊尹谋划讨伐夏桀,成功了。

汤让位给卞随,卞随推辞说:“你讨伐桀,向我请教,必定认为我是贼;战胜桀后让位给我,必定认为我是贪心。

我生在乱世,而无道之人再来侮辱我,我不忍心再听。”

于是自己投进了颍水而死。

汤又让位给务光说:“智者谋划,武者执行,仁者居位,这是古代的道理。

你为什么不接受呢?请你做我的相。”

务光推辞说:“废黜君主,是不义;杀害百姓,是不仁;别人冒险,我享受利益,是不廉。

我听说,不符合道义的利益,不接受;无道的世界,不踏足。

何况你尊崇我?我不忍心久留。”

于是背着石头沉入了募水。

所以像石户的农夫、北人无择、卞随、务光这样的人,他们看待天下,就像六合之外,人们无法察觉。

他们看待富贵,如果可以轻易得到,那么必定不会依赖。

他们坚守高节,厉行廉洁,独自享受自己的心意,外物无法伤害他们。

他们不沉溺于利益,不受权势牵制,羞于生活在污浊的世界。

只有这四位士人的节操。

至于舜、汤,他们包容一切,因不得已而行动,顺应时势,以爱和利益为根本,以万民为义。

就像钓鱼的人,鱼有大有小,饵料有适合的,羽毛有动静。

齐国和晋国交战,平阿的一个年轻人丢了戟得到了矛,退却后不高兴,对路人说:“丢了戟得到了矛,可以回家吗?”

路人说:“戟是兵器,矛也是兵器,丢了兵器得到兵器,为什么不可以回家?”

他离开后,心里还是不痛快,遇到高唐的孤叔无孙,站在他的马前说:“今天打仗,丢了戟得到了矛,可以回家吗?”

叔无孙说:“矛不是戟,戟不是矛,丢了戟得到矛,怎么能算是责任呢?”

平阿的年轻人说:“唉!”

于是返回战场,赶上了战斗,最终战死。

叔无孙说:“我听说,君子在患难中帮助别人,必定要离开困难。”

他急忙追赶,也战死而不返。

如果这样的人带领军队,必定不会败退;如果这样的人在君主身边,必定会为义而死。

现在他们死了却没有大功,是因为他们的责任小。

责任小的人,不知道大的责任。

现在怎么知道天下没有像平阿的年轻人和叔无孙这样的人呢?

所以君主想要得到廉洁的士人,不可不努力寻找。

齐庄公的时候,有个士人叫宾卑聚。

他梦见一个壮汉,戴着白缟的帽子,穿着丹绩的衣服。

穿着东布的衣服,新素鞋,墨剑室,对他叱责,吐他的脸。

他惊醒后,发现只是个梦。

整夜坐着,不高兴。

第二天,他召来朋友告诉他们说:“我年轻时好勇,六十岁了还没有受过挫折和侮辱。

昨晚受辱,我要找到那个人的样子,如果能找到就好,找不到就死。”

每天早晨和朋友一起站在街上,三天没找到,于是自杀了。

说这是当务之急则未必,但他的心不受辱,还有什么可以加上的呢?

第二段:君子自己行事,行动必定依据道义,行为必定诚实道义,世俗虽然说他穷困,其实是通达。

行为不诚实道义,行动不依据道义,世俗虽然说他通达,其实是穷困。

所以君子的穷困和通达,与世俗不同。

所以应当有功就接受赏赐,有罪就接受惩罚。

赏赐不当,即使给他也必定推辞;惩罚确实应当,即使赦免也不推辞。

对于国家,必定有利于长久。

对于君主,必定要内心无愧然后行动。

孔子见到齐景公,景公送给他廪丘作为供养。

孔子推辞不接受,回去对弟子说:“我听说君子应当有功才接受俸禄。

今天我劝说景公,景公还没有行动就赐给我廪丘,他太不了解我了!”

让弟子赶快驾车,辞别而去。

孔子,是个平民,官职在鲁国司寇,万乘之国难以与他相比,三王的辅佐也不显赫,他的取舍不苟且啊!

墨子游历到越国,公上过向越王讲述墨子的道义,越王很高兴,对公上过说:“你的老师如果肯来越国,我愿意用故吴之地阴江的浦书社三百封给他。”

公上过回去告诉墨子,墨子说:“你看越王,能听我的话、用我的道义吗?”

公上过说:“恐怕不能。”

墨子说:“不仅越王不了解我的意思,你也不了解我的意思。

如果越王听我的话用我的道义,我量体裁衣,量腹而食,和普通百姓一样,不敢求官。

越王不听我的话、不用我的道义,即使把整个越国给我,我也用不上。

越王不听我的话、不用我的道义,却接受他的国家,这是以义为名。

以义为名何必在越国,即使在中国也可以。”

凡人不可不深思熟虑。

秦国的野人,因为小利,兄弟相争,亲戚相忍。

现在可以得到他们的国家,恐怕损害道义而推辞,可以说是能守行了。

他们与秦国的野人相差甚远。

楚国和吴国将要交战,楚军少,吴军多。

楚国的将军子囊说:“我和吴国交战,必定失败。

失败会辱没王师,损害国土,忠臣不忍心这样做。”

不向国王报告就撤退。

到了郊外,派人向国王报告说:“我请求死。”

国王说:“将军撤退,是因为有利。

现在确实有利,将军为什么要死?”

子囊说:“撤退的人无罪,那么后世做王臣的人,都会依不利之名而效仿我撤退。

如果这样,楚国最终会被天下所挠。”

于是拔剑自刎。

国王说:“请成全将军的道义。”

于是为他做了三寸桐棺,加上斧锧。

君主的祸患,存在而不知道如何存在,灭亡而不知道如何灭亡。

这是存亡之所以频繁发生的原因。

郼、岐的广大,万国的顺从,由此而生。

楚国经历了四十二世,曾经有干溪、白公的叛乱,曾经有郑襄、州侯的逃避,而现在仍然是万乘大国,那时有像子囊这样的臣子!

子囊的节操,不仅激励了一世之

作为臣子。

在荆昭王的时代,有一个士人叫石渚。他为人公正无私,国王让他管理政事。有一次,路上有杀人犯,石渚去追捕,结果发现是他的父亲。他驾车返回,站在朝廷上说:“杀人犯是我的父亲。用父亲来执行法律,我不忍心;包庇有罪的人,废弃国家法律,也不行。失去法律而伏罪,这是作为臣子的义务。”于是他就伏在斧锧上,请求国王处死他。国王说:“追捕而没有抓到,何必一定要伏罪呢!你继续做事吧。”石渚拒绝说:“不偏袒自己的亲人,不能称为孝子;侍奉君主而枉法,不能称为忠臣。君主下令赦免他,这是君主的恩惠;不敢废弃法律,这是臣子的行为。”他不离开斧锧,最终在朝廷上自刎。正法枉法必死,父亲犯法而不忍心,国王赦免他而不肯接受,石渚作为臣子,可以说是既忠又孝了。

【上德】

第三点:治理天下和国家,最好的办法是用德行,其次是行义。用德行和行义,不用赏赐而民众就会努力,不用惩罚而邪恶就会停止。这是神农、黄帝的政事。用德行和行义,那么四海之大,江河之水,也不能阻挡;太华之高,会稽之险,也不能阻碍;阖庐的教诲,孙、吴的军队,也不能抵挡。所以古代的王者,德行遍布天地,平静地覆盖四海,东西南北,直到日月所照的地方。天覆盖地承载,爱憎不藏。虚静素朴以公正,小民都跟随他,他们对抗而不知道原因,这就是顺应天意。教化改变容貌和习俗,而没有人知道是从哪里接受的,这就是顺应人情。所以古代的人,身体隐退而功绩显著,形体休息而名声显扬,言论通行而教化奋发,利益遍布天下,而民众不知道,难道一定要用严厉的惩罚和丰厚的赏赐吗?严厉的惩罚和丰厚的赏赐,这是衰世的政事。

三苗不服从,禹请求攻打他们,舜说:“用德行就可以了。”施行德行三年,三苗就服从了。孔子听说后,说:“通晓德行的实情,那么孟门、太行也不成为险阻了。所以说德行的速度,比邮传命令还快。”周明堂的金在后面,可以看到先德后武。舜就是这样吧!他的藏武通于周了。

晋献公因为丽姬而疏远太子。太子申生住在曲沃,公子重耳住在蒲,公子夷吾住在屈。丽姬对太子说:“过去君主梦见姜氏。”太子祭祀后给君主献上食物,丽姬换了食物。君主将要尝食物,丽姬说:“因为路途遥远,请让人先尝。”尝的人死了;给狗吃,狗也死了。所以诛杀了太子。太子不肯自我辩解,说:“君主没有丽姬,住不安稳,吃不香甜。”于是用剑自刎。公子夷吾从屈逃到梁。公子重耳从蒲逃到翟。离开翟经过卫国,卫文公无礼。经过五鹿,到齐国,齐桓公死了。离开齐国到曹国,曹共公看他的骈胁,让他脱衣捕池鱼。离开曹国经过宋国,宋襄公加礼。到郑国,郑文公不敬,被瞻劝谏说:“我听说贤主不穷困穷困的人。现在晋公子的随从,都是贤人。君主不礼待他们,不如杀了他们。”郑君不听。离开郑国到荆国,荆成王怠慢。离开荆国到秦国,秦缪公接纳了他。晋国安定后,兴兵攻打郑国,要求交出被瞻。被瞻对郑君说:“不如把我交给他们。”郑君说:“这是我的过错。”被瞻说:“杀我来免除国家的灾难,我愿意。”被瞻进入晋军,文公将要烹他,被瞻靠着锅喊:“三军的将士都听我说:从今以后,没有忠于君主的人,忠于君主的人将被烹。”文公道歉,撤军,把他送回郑国。而且被瞻忠于君主,而君主免于晋国的祸患;在郑国行义,而被文公称赞。所以义的利益是广大的。

墨家的钜子孟胜,与荆国的阳城君友好。阳城君命令他守卫国家,毁掉璜作为符,约定:“符合就听从。”荆王去世,群臣攻打吴起,军队在丧所,阳城君参与其中。荆国定罪,阳城君逃跑。荆国收回他的国家。孟胜说:“接受别人的国家,与他有符。现在没有见到符,而力量不能禁止,不能死,不行。”他的弟子徐弱劝孟胜说:“死而有益于阳城君,死是可以的;没有益处,而断绝墨家于世,不行。”孟胜说:“不是这样。我对阳城君,不是师就是友,不是友就是臣。不死,从今以后,求严师一定不在墨家了,求贤友一定不在墨家了,求良臣一定不在墨家了。死,是为了行墨家的义而继承他的事业。我将把钜子传给宋国的田襄子。田襄子,是贤人,何必担心墨家绝于世呢?”徐弱说:“如果夫子这样说,我请求先死以开路。”于是先自刎于孟胜面前。于是派两人把钜子传给田襄子。孟胜死,弟子死的有百八十人。三人把命令传给田襄子,想回荆国为孟胜而死,田襄子阻止他们说:“孟子已经把钜子传给我了,应该听从。”不听,于是回荆国而死。墨家认为不听钜子是不明智的。严厉的惩罚和丰厚的赏赐,不足以达到这种效果。现在世人谈论治理,多用严厉的惩罚和丰厚的赏赐,这是上古的客人。

【用民】

第四点:凡是使用民众,最好的办法是用义,其次是用赏罚。用义则不足以死,用赏罚则不足以去就,这样而能使用民众的,古今没有。民众没有常被使用的,也没有常不被使用的,只有得到道才可以。阖庐用兵,不过三万。吴起用兵,不过五万。万乘之国,用三万五万还多,现在对外不能抵御敌人,对内不能守卫国家,民众不是不可用,而是没有得到使用的方法。没有得到使用的方法,国家虽大,形势虽便利,士兵虽多,有什么用?古代有很多拥有天下而灭亡的,他们的民众不被使用。使用民众的理论,不可不熟悉。

剑不会自己断,车不会自己走,是有人使它。种麦得麦,种稷得稷,人不奇怪。使用民众也有种,不审察种,而祈求民众的使用,迷惑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在禹的时代,天下有万国,到汤时还有三千多国,现在没有存在的了,都是不能使用他们的民众。民众不被使用,赏罚不充实。汤、武利用夏、商的民众,得到了使用的方法。管、商也利用齐、秦的民众,得到了使用的方法。使用民众有原因,得到原因,民众无所不用。使用民众有纪有纲。一引其纪,万目皆起;一引其纲,万目皆张。作为民众的纪纲是什么?是欲望和厌恶。什么欲望什么厌恶?欲望荣利,厌恶辱害。辱害所以为罚充实,荣利所以为赏实。赏罚都有充实,那么民众无所不用。阖庐在五湖试验他的民众,剑都加在肩上,地上流血几乎不能停止。句践在寝宫试验他的民众,民众争着进入水火,死了千余人,急忙击金而撤退。赏罚有充实。莫邪不为勇者兴惧者变,勇者以工,惧者以拙,能与不能。

夙沙的民众,自己攻打他们的君主而归顺神农。密须的民众,自己绑缚他们的君主而跟随文王。汤、武不仅能使用自己的民众,还能使用非自己的民众。能使用非自己的民众,国家虽小,士兵虽少,功名还是可以

立。古代很多由平民出身的人能够安定一个时代,都是因为他们能够运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运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心态,是无法从根本上去考察的。夏、商、周三代的治国之道没有别的,就是以诚信为核心。

宋国有一个取道的人,他的马不肯前进,他就把马推倒并扔进鸂水。然后又取道,马还是不肯前进,他又把马推倒扔进鸂水。这样重复了三次。即使是造父用来威吓马的方法,也不过如此。如果没有掌握造父的御马之道,而只是模仿他的威吓手段,对驾驭马匹是没有帮助的。那些不贤明的君主,也与此类似。他们没有掌握治国之道,却只是滥用威严。威严越多,百姓越不服从。那些亡国的君主,大多是因为滥用威严来驱使百姓。所以威严不能没有,但不能完全依赖它。就像盐对于味道一样,盐的使用必须有所依托。如果不合适,就会破坏依托而无法食用。威严也是如此,必须有所依托,然后才能施行。依托什么呢?依托于爱和利益。只有当爱和利益的心态被理解,威严才能施行。威严过甚,爱和利益的心态就会消失,爱和利益的心态消失后,只是急于施行威严,自身必然会招致灾祸。这就是殷、夏灭亡的原因。君主掌握权势,位居次官。身处次官之位,掌握权势,不能不仔细考察这一点。那些不通过禁令而达到禁止效果的人,只有深刻理解这个道理才能做到!

【适威】

第五点:古代君王驱使百姓,就像驾驭良马一样,轻轻松松地使用新的节拍,想要奔跑却无法奔跑,因此能够达到千里之外。善于使用百姓的人也是如此。百姓日夜祈求被使用却得不到机会,一旦有机会被君主使用,百姓就会像决堤的积水从千仞高的溪流中奔涌而出,谁能阻挡得了呢?

《周书》上说:“百姓,善待他们就会养育他们,不善待他们就会成为仇敌。”有仇敌而人数众多,不如没有仇敌。厉王是天子,有仇敌而人数众多,因此被流放到彘地,祸及子孙,如果不是召公虎的帮助,恐怕连后代都没有了。当今的君主,大多希望百姓众多,却不知道善待他们,这是在增加仇敌。不善待百姓,就无法拥有他们。拥有百姓必须基于他们的心态,这就是所谓的爱。只有形式上的拥有是不够的。舜是平民却拥有天下,桀是天子却不得安宁,这就是原因。关于有无的讨论,不能不深入理解。汤、武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功成名就。

古代治理百姓的君主,用仁义来治理他们,用爱和利益来安抚他们,用忠信来引导他们,努力消除他们的灾难,思考如何带来福祉。所以百姓对于君主,就像印章对于泥土一样,用方形按压就成方形,用圆形按压就成圆形;就像五种作物对于土地一样,必须适应它们的种类,才能百倍地繁衍。这就是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的原因。他们虽然已经去世,但后世仍然像神明一样敬仰他们,这是因为他们的人事处理得当。

魏武侯在中山居住时,问李克:“吴国为什么会灭亡?”李克回答说:“因为频繁作战并频繁获胜。”武侯说:“频繁作战并频繁获胜,这是国家的福气,为什么反而导致灭亡呢?”李克回答说:“频繁作战会使百姓疲惫,频繁获胜会使君主骄傲。用骄傲的君主驱使疲惫的百姓,国家不灭亡的情况,天下少有。骄傲就会放纵,放纵就会极端追求物质;疲惫就会怨恨,怨恨就会极端忧虑。上下都极端了,吴国的灭亡还算晚的。这就是夫差之所以在干隧自尽的原因。”

东野稷因为善于驾车而见到庄公,他驾车进退都符合规矩,左右旋转也符合标准。庄公说:“好。”认为即使是造父也不过如此。让他驾车绕一百圈,结果只绕了几圈就停下了。颜阖进来见庄公,庄公说:“你见到东野稷了吗?”颜阖回答说:“是的,我见到了他。他的马一定会失败。”庄公说:“为什么会失败?”过了一会儿,东野稷的马果然失败了。庄公召见颜阖并问他:“你怎么知道他的马会失败?”颜阖回答说:“他驾车进退都符合规矩,左右旋转也符合标准,即使是造父的驾车技术也无法超过他。我见到他时,他还在不停地要求马匹,所以我知道他的马会失败。”

所以乱国驱使百姓,不考虑人的本性,不反思人的情感,频繁地教导却不让百姓理解,频繁地下令却不让他们服从,制造巨大的危险却惩罚不敢冒险的人,赋予重任却惩罚无法胜任的人。百姓前进时希望得到奖赏,后退时害怕受到惩罚。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却还要继续前进。继续前进,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君主却还要惩罚他们,这就是用惩罚招致惩罚。上下之间的仇视,就是这样产生的。

所以礼仪繁琐就不庄重,事务繁琐就没有成效,命令苛刻就不被听从,禁令过多就无法执行。桀、纣的禁令多得数不清,所以百姓因此而遭受杀戮,极端到无法用威严来适应。子阳也非常严厉,有人犯了错而折断弓,害怕一定会被处死,于是应猘狗的要求而弑杀了子阳,这就是极端。周鼎上有窃曲的图案,形状很长,上下都弯曲,用来表现极端的失败。

【为欲】

第六点:如果让百姓没有欲望,即使君主再贤明,也无法使用他们。那些没有欲望的人,看待天子就像看待车夫一样;看待拥有天下就像看待没有立锥之地一样;看待彭祖就像看待夭折的孩子一样。天子是最尊贵的,天下是最富有的,彭祖是最长寿的。如果真的没有欲望,那么这三者都不足以激励他们。车夫是最卑贱的,没有立锥之地是最贫穷的,夭折的孩子是最短命的。如果真的没有欲望,那么这三者都不足以阻止他们。一旦有了一个欲望,那么北到大夏,南到北户,西到三危,东到扶木,都不敢乱来;面对白刃,冒着流矢,冲向水火,也不敢退缩;早晨醒来,努力耕作,忍受烦辱,也不敢休息。所以欲望多的人,可以被利用的地方也多;欲望少的人,可以被利用的地方也少;没有欲望的人,无法被利用;即使人的欲望很多,但君主无法命令他们,即使他们得到了欲望,也无法被利用。让人得到欲望的方法,不能不仔细考察。

善于治理的君主,能够让人得到无穷的欲望,所以人可以被利用的地方也是无穷的。蛮夷之国,语言不同,风俗各异,他们的衣服、冠带、宫室、居处、舟车、器械、声色、滋味都不同,但他们被欲望驱使的方式是一样的。三王无法改变这一点,无法改变却能够成功,是因为顺应了天性;桀、纣无法摆脱这一点,无法摆脱却导致国家灭亡,是因为违背了天性。违背了天性却不知道自己在违背,是因为深陷于习俗。长期深陷而不摆脱,就会像天性一样。天性不同,不是真正的天性,不能不深入理解。不了解道的人,怎么能摆脱非天性呢?无法摆脱非天性,欲望就无法端正。欲望不端正,用来治理自身就会夭折,用来治理国家就会灭亡。所以古代的圣王,仔细顺应天性来施行欲望,那么百姓没有不听从命令的,功业没有不建立的。圣王掌握一个原则,四方夷狄都来归附,就是这个道理!掌握一个原则是最尊贵的,最尊贵的人是无敌的。圣王依托于无敌,所以百姓的命运也依托于他。

一群狗在一起生活,都很安静,没有争斗。扔给它们一只烤鸡,它们就会互相争斗。有的折断骨头,有的咬断筋,争斗的手段都存在。争斗的手段存在,就会引发争斗;不争斗的手段存在,就会引发不争斗。采用争斗的手段而互相争斗,万国之中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幸免。

凡是治理国家,要让百姓争相行义;乱国,则让百姓争相行不义。强国,要让百姓争相乐于被使用;弱国,则让百姓争相不愿被使用。争相行义、乐于被使用与争相行不义、不愿被使用,这两者的祸福,天不能覆盖,地不能承载。

晋文公攻打原国,与士兵约定七天。七天后原国没有投降,文公下令撤军。谋士说:“原国快要投降了。”军官请求再等一等,文公说:“诚信是国家的宝物。得到原国却失去宝物,我不做这样的事。”于是撤军。第二年,再次攻打原国,与士兵约定一定要得到原国才返回。原国人听说后,就投降了。卫国人听说后,认为文公的诚信达到了极致,于是归附了文公。

公。所以说“攻原得卫”,就是这个意思。文公并不是不想得到原,但如果以不诚信的方式得到原,不如不要得到。必须通过诚信来得到它。归附的不仅仅是卫国。文公可以说是懂得追求欲望的了。

【贵信】

第七点:凡是君主必须讲信用,信用再信用,谁会不亲近呢?所以《周书》说:“确实啊!确实啊!” 这是说没有信用,百事都不会圆满。所以信用的作用很大。信用一旦建立,虚言也可以得到奖赏。虚言可以得到奖赏,那么天下都可以成为自己的府库。信用所及,完全控制。控制而不使用,是别人的;控制而使用,是自己的。自己拥有它,那么天地万物都可以为自己所用。君主如果明白这个道理,他的王位不会长久;臣子如果明白这个道理,可以成为君王的辅佐。

天如果不讲信用,就不能形成年岁;地如果不讲信用,草木就不会茂盛。春天的德性是风;风如果不讲信用,花朵就不会盛开,花朵不盛开,果实就不会生长。夏天的德性是暑热;暑热如果不讲信用,土地就不会肥沃,土地不肥沃,作物就不会茁壮。秋天的德性是雨;雨如果不讲信用,谷物就不会坚实,谷物不坚实,五谷就不会成熟。冬天的德性是寒冷;寒冷如果不讲信用,土地就不会坚硬,土地不坚硬,冰冻就不会开裂。天地之大,四季的变化,尚且不能以不信用来成就万物,何况人事呢?

君臣之间不讲信用,百姓就会诽谤,国家就不会安宁。官员不讲信用,年轻人就不会敬畏长者,贵贱之间就会互相轻视。赏罚不讲信用,百姓就容易犯法,无法使令。交友不讲信用,就会离散怨恨,无法相亲。工匠不讲信用,器械就会粗劣,丹漆染色就不会纯正。能够与之开始,能够与之结束,能够与之尊贵,能够与之贫贱的,只有信用!信用再信用,重覆于身,才能通达于天。以此治理人民,那么甘霖甘露就会降临,寒暑四季就会正常。

齐桓公攻打鲁国。鲁国人不敢轻易应战,离开鲁国五十里而封地。鲁国请求比照关内侯的待遇来听命,桓公答应了。曹翙对鲁庄公说:“您是宁愿死而又死呢,还是宁愿生而又生呢?”庄公说:“这是什么意思?”曹翙说:“听我的话,国家必定会广大,自身必定会安乐,这是生而又生;不听我的话,国家必定会灭亡,自身必定会危辱,这是死而又死。”庄公说:“请听从。”于是第二天将要结盟,庄公与曹翙都怀揣剑来到坛上。庄公左手抓住桓公,右手抽出剑来自承,说:“鲁国离边境有数百里。现在离边境五十里,也没有生路了。与其死在这里,不如死在您面前。”管仲、鲍叔上前。曹翙按剑站在两阶之间说:“两位君主将要改变计划,不要有人上前!”庄公说:“封在汶水以南就可以,否则请死。”管仲说:“以土地来保卫君主,不是以君主来保卫土地。请您答应他!于是封在汶水以南,与他结盟。回来后想不给予,管仲说:“不行。人家特意劫持您而不结盟,您不知道,不能说是智;临难而不能不听,不能说是勇;答应了而不给予,不能说是信。不智不勇不信,有这三者,不能立功名。给予他,虽然失去土地,也得到了信用。以四百里之地在天下显示信用,您还是得到了。”庄公,是仇人;曹翙,是贼人。对仇贼讲信用,何况对非仇贼的人呢?九次会合而合,一次匡正而听,从此产生了。管仲可以说是能因势利导了。以辱为荣,以穷为通,虽然失去了前面,可以说是后来得到了。事物本来就不可能完美。

【举难】

第八点:以完美来举荐人本来就难,这是事物的常情。人们用不慈的名声来伤害尧,用卑父的称号来伤害舜,用贪位的意思来伤害禹,用放弑的阴谋来伤害汤、武,用侵夺的事情来伤害五伯。由此看来,事物怎么可能完美呢?所以君子责备人则以人的标准,责备自己则以义的标准。责备人以人的标准则容易满足,容易满足则得人;责备自己以义的标准则难以为非,难以为非则行为端正。所以任天地而有馀。不肖者则不然。责备人则以义的标准,责备自己则以人的标准。责备人以义的标准则难以满足,难以满足则失去亲近;责备自己以人的标准则容易做到,容易做到则行为苟且。所以天下之大而不容,自身取危,国家取亡。这是桀、纣、幽、厉的行为。一尺之木必有节,一寸之玉必有瑕。先王知道事物不可能完美,所以选择重要的而贵在取其一。

季孙氏劫持公家,孔子想要劝谏却被排斥在外,于是接受供养而便说。鲁国因此诋毁他。孔子说:“龙吃清而游于清,螭吃清而游于浊,鱼吃浊而游于浊。现在我上不及龙,下不如鱼,我大概是螭吧!”想要立功的人,怎么能完全符合标准呢?救溺水的人会湿,追逃跑的人会跑。

魏文侯的弟弟叫季成,朋友叫翟璜。文侯想要任命他们为相,但未能决定,于是问李克,李克回答说:“您想要任命相,就问乐腾与王孙苟端谁更贤能。” 文侯说:“好。”认为王孙苟端不肖,翟璜推荐他;认为乐腾贤能,季成推荐他。所以任命季成为相。凡是听命于君主,谈论人不可不谨慎。季成是弟弟,翟璜是朋友,尚且不能了解,怎么能了解乐腾与王孙苟端呢?疏远的人知道,亲近的人不知道,道理没有自然。自然而断相,是错的。李克对文侯的回答也是错的。虽然都错,但就像金与木,金虽然柔软,还是比木坚硬。

孟尝君问白圭:“魏文侯的名声超过桓公,但功绩不及五伯,为什么?”白圭回答说:“文侯以子夏为师,以田子方为友,敬重段干木,这是名声之所以超过桓公的原因。卜相时说‘成与璜谁更合适’,这是功绩之所以不及五伯的原因。相是百官之长。选择的人希望他博学。现在选择而不去掉二人,与用仇人也相差甚远。而且师友是公的,戚爱是私的。以私胜公,是衰国的政事。然而名号显荣,是三位士人羽翼的结果。”

甯戚想要见齐桓公,穷困无法自荐,于是作为商旅驾车到齐国,晚上住在城门外。桓公郊迎客人,夜里开门,避开驾车,火把很盛,随从很多。宁戚在车下喂牛,望着桓公而悲,击牛角疾歌。桓公听到,抚着仆人的手说:“奇怪啊!这个唱歌的人不是普通人!”命令后车载他。桓公回来,到了,随从请示。桓公赐他衣冠,将要见他。宁戚见桓公,劝他治理境内。第二天再见,劝他治理天下。桓公非常高兴,将要任用他。群臣争辩说:“客人是卫国人。卫国离齐国不远,您不如派人去问问他。如果他确实是贤人,用他也不晚。”桓公说:“不行。问他的话,担心他有小恶。因为人的小恶,失去人的大美,这是君主之所以失去天下之士的原因。”凡是听必有原因,现在听而不问,符合其原因。而且人本来就难以完美,权衡而用其长处,应当举荐。桓公做到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离俗览-注解

离俗:指超越世俗的观念和行为,追求高尚的道德和节操。

理义:指道德和正义的原则。

妄苟:指轻率、不严肃的行为。

布衣:指平民百姓,古代没有官职的普通人。

人臣:指臣子,为君主服务的人。

神农、黄帝:神农和黄帝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两位圣王,他们以德治国,被后世视为理想君主的典范。

舜、汤:中国古代的两位圣王,分别以孝道和仁政著称。

飞兔、要褭:古代传说中的骏马,象征卓越的才能。

石户之农:舜的朋友,拒绝舜的禅让,选择隐居。

北人无择:舜的朋友,拒绝舜的禅让,选择自杀。

卞随、务光:汤的谋士,拒绝参与汤的伐桀行动,选择自杀。

伊尹:汤的贤臣,协助汤伐桀,建立商朝。

平阿之馀子:齐国战士,因失去戟而得到矛,感到不满足,最终战死。

叔无孙:齐国战士,因同情平阿之馀子而战死。

宾卑聚:齐庄公时期的士人,因梦中受辱而自杀。

孔子:春秋时期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子墨子:即墨子,墨家学派的创始人,主张兼爱非攻。

子囊:荆国的将军,因不愿战败而自杀。

石渚:石渚是荆昭王时期的一位士人,以其公正无私著称。在故事中,他面对父亲犯法的困境,选择了遵守国法,体现了忠臣孝子的双重品质。

伏斧锧:伏斧锧是古代一种刑罚,指将犯人置于斧锧之下处死。石渚以此表示自己愿意为国法牺牲,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正直。

三苗:三苗是中国古代的一个部落,位于今天的湖南、湖北一带。在故事中,舜以德服三苗,体现了德治的力量。

墨者钜子孟胜:孟胜是墨家学派的一位重要人物,墨家主张兼爱非攻,强调义和忠。孟胜在故事中为阳城君守国,体现了墨家的忠诚和义气。

阖庐、吴起:阖庐和吴起是春秋时期的著名军事家,他们以少胜多,善于用兵。故事中提到他们用兵不过三五万,强调了用民之道的重要性。

夙沙之民、密须之民:夙沙和密须是古代的两个部落,他们的民众主动归顺神农和文王,体现了德治的力量和民众对德政的向往。

三代:指夏、商、周三个朝代,被认为是古代中国的黄金时代。

造父:古代传说中的御马高手,以驾驭马匹的技术闻名。

鸂水:古代传说中的一种水,具体位置不详,常用来比喻困境或险境。

殷、夏:指商朝和夏朝,商朝又称殷商,是中国历史上的两个重要朝代。

厉王:周厉王,西周时期的君主,因暴政被流放。

舜:传说中的古代圣王,以仁德治天下。

桀:夏朝的最后一位君主,以暴政闻名,最终被商汤推翻。

汤、武:商汤和周武王,分别是商朝和周朝的开国君主,以仁德和武力统一天下。

五帝三王:指传说中的五位圣帝(黄帝、颛顼、帝喾、尧、舜)和三位圣王(夏禹、商汤、周文王)。

魏武侯:战国时期魏国的君主。

李克:魏国的贤臣,以智慧和忠诚著称。

东野稷:古代传说中的御马高手,与造父齐名。

庄公:指春秋时期鲁国的君主鲁庄公。

颜阖:春秋时期鲁国的贤臣,以智慧和洞察力闻名。

桀、纣:夏桀和商纣,分别是夏朝和商朝的最后一位君主,以暴政和荒淫闻名。

子阳:古代传说中的暴君,因严刑峻法而被弑。

周鼎:周朝的青铜鼎,象征权力和礼制。

晋文公:春秋时期晋国的君主,以信义和智慧著称。

原:春秋时期的一个小国,位于今山西境内。

攻原得卫:指通过攻击原国而得到卫国的支持,比喻通过诚信和正当手段获得他人的信任和支持。

文公:指晋文公,春秋时期晋国的君主,以诚信和智慧著称。

贵信:重视诚信,强调诚信在治理国家和人际关系中的重要性。

允哉:古代表示赞同和肯定的词语,意为确实如此。

六合:指天地四方,泛指整个世界。

膏雨甘露:比喻恩泽深厚,如同滋润大地的甘霖。

齐桓公:春秋时期齐国的君主,以霸业著称。

曹翙:鲁国的大夫,以忠诚和智慧著称。

管仲:春秋时期齐国的著名政治家,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

鲍叔:齐国的贤臣,与管仲齐名。

汶:地名,位于今山东省境内。

九合之而合:指多次会盟而达成一致,比喻通过多次努力实现目标。

壹匡之而听:指一次匡正而得到听从,比喻通过一次正确的行动获得支持。

举难:指选拔人才时面临的困难,强调选拔人才时应注重其优点而非苛求完美。

季孙氏:鲁国的贵族,曾劫持鲁国的君主。

魏文侯:战国时期魏国的君主,以贤明著称。

季成:魏文侯的弟弟。

翟璜:魏文侯的朋友,以贤能著称。

乐腾:魏国的贤臣。

王孙苟端:魏国的贤臣。

孟尝君:战国时期齐国的贵族,以贤能著称。

白圭:战国时期的名士,以智慧和辩才著称。

甯戚:卫国的贤士,以智慧和忠诚著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离俗览-评注

《离俗》一文通过多个历史故事,展现了古代士人对于道德和节操的追求。文章开篇即指出,世间所缺乏的是理义,而多余的是妄苟。这种观点反映了作者对于社会现状的深刻批判,同时也表达了对高尚道德的向往。

文章通过舜、汤等圣王的故事,强调了理义的重要性。舜和汤虽然被视为圣王,但他们的行为仍然受到批评,这表明即使是圣人也无法完全避免错误。这种观点体现了作者对于道德标准的严格要求。

石户之农、北人无择、卞随、务光等人的故事,则进一步展现了士人对于道德和节操的坚守。他们拒绝接受舜和汤的禅让,选择隐居或自杀,以此表达对世俗权力的不屑和对高尚道德的追求。这些故事不仅体现了士人的高洁品格,也反映了他们对于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

平阿之馀子和叔无孙的故事,则从另一个角度展现了士人对于道德和节操的坚守。平阿之馀子因失去戟而得到矛,感到不满足,最终战死;叔无孙因同情平阿之馀子而战死。这些故事不仅体现了士人的勇敢和忠诚,也反映了他们对于道德和节操的坚守。

宾卑聚的故事,则通过梦境的形式,展现了士人对于尊严和荣誉的重视。宾卑聚因梦中受辱而自杀,这种极端的行为不仅体现了士人对于尊严的重视,也反映了他们对于道德和节操的坚守。

孔子和子墨子的故事,则从思想家的角度,展现了士人对于道德和节操的追求。孔子拒绝接受齐景公的赏赐,体现了君子当功以受禄的原则;子墨子拒绝接受越王的封地,体现了义翟的原则。这些故事不仅体现了思想家的高尚品格,也反映了他们对于道德和节操的坚守。

子囊的故事,则从将军的角度,展现了士人对于道德和节操的坚守。子囊因不愿战败而自杀,这种极端的行为不仅体现了将军的忠诚和勇敢,也反映了他们对于道德和节操的坚守。

总的来说,《离俗》一文通过多个历史故事,展现了古代士人对于道德和节操的追求。这些故事不仅体现了士人的高尚品格,也反映了他们对于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文章通过对比世俗与高尚道德,强调了理义的重要性,同时也表达了对高尚道德的向往。这种思想对于现代社会仍然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上德》一文通过多个历史故事,深刻阐述了德治的重要性。文章开篇以石渚的故事为例,展示了忠臣孝子的双重品质。石渚在面对父亲犯法的困境时,选择了遵守国法,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正直。这一故事不仅展现了个人道德的高尚,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法律和道德的重视。

文章接着以神农、黄帝、舜等圣王为例,强调了德治的力量。神农和黄帝以德治国,被后世视为理想君主的典范。舜以德服三苗,体现了德治的力量。这些故事不仅展示了古代圣王的治国理念,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德治的推崇。

文章还通过墨者钜子孟胜的故事,展示了墨家的忠诚和义气。孟胜为阳城君守国,体现了墨家的忠诚和义气。这一故事不仅展示了墨家的思想,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忠诚和义气的重视。

文章最后以阖庐、吴起、夙沙之民、密须之民等故事为例,强调了用民之道的重要性。阖庐和吴起以少胜多,善于用兵,体现了用民之道的重要性。夙沙和密须的民众主动归顺神农和文王,体现了德治的力量和民众对德政的向往。这些故事不仅展示了古代军事家的智慧,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德治的推崇。

总的来说,《上德》一文通过多个历史故事,深刻阐述了德治的重要性。文章不仅展示了古代圣王的治国理念,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德治的推崇。这些故事不仅具有历史价值,也具有现实意义,值得我们深思。

本文通过多个历史典故和寓言,探讨了君主如何治理国家、驾驭民众的问题。文章的核心思想是:君主应当以仁德、信义和爱利为基础,而不是单纯依靠威权和严刑峻法。文章通过对比古代圣王与暴君的不同治国方式,强调了‘用非其有’的重要性,即君主应当善于利用民众的力量,而不是仅仅依赖自己的权威。

文章首先以‘布衣定一世’的典故开篇,指出古代许多圣王都是从平民中崛起,他们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他们善于利用他人的力量,而不是仅仅依赖自己的权威。接着,文章通过宋人御马的故事,形象地说明了君主如果只依赖威权而不懂得真正的治国之道,最终会导致国家的衰败。这一比喻生动地揭示了威权的局限性,强调了君主应当以仁德和信义为基础,才能真正驾驭民众。

文章还引用了《周书》中的名言‘民,善之则畜也,不善则雠也’,进一步阐明了君主应当以善治民,否则民众会成为君主的敌人。通过厉王和舜、桀的对比,文章强调了仁德治国的重要性。舜虽然是布衣出身,但因为仁德而得到了天下;桀虽然是天子,但因为暴政而失去了天下。这一对比深刻地揭示了仁德与暴政的不同结果。

文章还通过魏武侯与李克的对话,探讨了战争与治国之间的关系。李克指出,频繁的战争虽然可能带来短暂的胜利,但会导致民众疲惫和君主骄傲,最终导致国家的衰亡。这一观点揭示了战争的双刃剑性质,强调了君主应当谨慎对待战争,避免过度依赖武力。

最后,文章通过东野稷御马的故事,进一步强调了君主应当以仁德和智慧治国,而不是仅仅依赖威权。东野稷虽然御马技术高超,但因为过度追求完美,最终导致马匹疲惫不堪。这一比喻形象地说明了君主如果过度依赖威权,最终会导致民众的反抗和国家的衰败。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丰富的历史典故和寓言,深入探讨了君主如何治理国家的问题。文章强调了仁德、信义和爱利的重要性,揭示了威权的局限性,为后世君主提供了宝贵的治国经验。

《贵信》一文通过多个历史典故和比喻,强调了诚信在治国理政和人际关系中的重要性。文章开篇以晋文公的故事为例,说明诚信是获得他人支持和信任的关键。晋文公通过诚信而非武力获得了卫国的支持,体现了诚信的力量。

文章进一步引用《周书》中的“允哉!允哉!”来强调诚信的重要性,指出没有诚信则百事不成。通过天地四时的运行规律,作者指出自然界尚且不能以不信成物,更何况人事。这一比喻生动地说明了诚信在人类社会中的基础性作用。

文章还通过齐桓公与鲁国的故事,进一步阐述了诚信的重要性。齐桓公在伐鲁时,鲁国通过诚信和智慧避免了战争,最终达成了和解。这一故事不仅展示了诚信的力量,还体现了智慧与诚信的结合在解决冲突中的重要作用。

《举难》一文则从选拔人才的角度出发,探讨了选拔人才时应注重其优点而非苛求完美。文章通过尧、舜、禹、汤、武等历史人物的例子,说明即使是圣贤也有不足之处,因此在选拔人才时应注重其优点,而非苛求完美。这一观点对于现代人力资源管理仍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文章还通过孔子、魏文侯、孟尝君等历史人物的故事,进一步阐述了选拔人才时应注重其优点而非苛求完美的观点。孔子在面对季孙氏的劫持时,选择了以智慧和策略应对,体现了在困境中保持冷静和智慧的重要性。魏文侯在选拔相国时,通过听取不同意见,最终选择了贤能的季成,体现了在选拔人才时应注重其优点而非亲疏关系。

总的来说,《贵信》和《举难》两篇文章通过丰富的历史典故和生动的比喻,深入探讨了诚信和选拔人才的重要性。这些观点不仅在古代社会中具有重要意义,对于现代社会仍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离俗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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