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吕不韦(约公元前291年-前235年),战国时期魏国的著名政治家、商人和学者。他通过其商人背景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并以魏国国君的顾问身份影响了历史。吕不韦整理和编撰了《吕氏春秋》,总结了多种哲学思想。
年代:成书于战国时期(约公元前3世纪)。
内容简要:《吕氏春秋》是吕不韦汇集多家思想精华、整理的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内容涵盖了政治、哲学、经济、历史、文学等方面。书中的内容体现了自然法则、社会秩序、国家治理等多方面的理论,强调“治国理政”的智慧。它系统总结了当时流行的儒家、道家、法家等各家学说,提出了“权术”与“德治”的结合。书中通过对历史人物和事件的总结,提供了具体的治国理政和社会道德的实践指导,堪称中国古代历史、哲学、政治学的宝贵经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有始览-原文
一曰:天地有始,天微以成,地塞以形,天地合和,生之大经也。
以寒暑日月昼夜知之,以殊形殊能异宜说之。
夫物合而成,离而生。
知合知成,知离知生,则天地平矣。
平也者,皆当察其情,处其形。
天有九野,地有九州,土有九山,山有九塞,泽有九薮,风有八等,水有六川。
何谓九野?中央曰钧天,其星角、亢、氐;东方曰苍天,其星房、心、尾;东北曰变天,其星箕、斗、牵牛;北方曰玄天,其星婺女、虚、危、营室;西北曰幽天,其星东壁、奎、娄;西方曰颢天,其星胃,昴,毕;西南曰朱天,其星觜巂、参、东井;南方曰炎天,其星舆鬼、柳、七星;东南曰阳天,其星张、翼、轸。
何谓九州?河、汉之间为豫州,周也;两河之间为冀州,晋也;河、济之闲为兖州,卫也;东方为青州,齐也;泗上为徐州,鲁也;东南为扬州,越也;南方为荆州,楚也;西方为雍州,秦也;北方为幽州,燕也。
何谓九山?会稽、太山、王屋、首山、太华、岐山、太行、羊肠、孟门。
何谓九塞?大汾、冥厄、荆阮、方城、殽、井陉、令疵、句注、居庸。
何谓九薮?吴之具区,楚之云梦,秦之阳华,晋之大陆,梁之圃田,宋之孟诸,齐之海隅,赵之钜鹿,燕之大昭。
何谓八风?东北曰炎风,东方曰滔风,东南曰熏风,南方曰巨风,西南曰凄风,西方曰飂风,西北曰厉风,北方曰寒风。
何谓六川?河水、赤水、辽水、黑水、江水、淮水。
凡四海之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水道八千里,受水者亦八千里。通谷六,名川六百,陆注三千,小水万数。
凡四极之内,东西五亿有九万七千里,南北亦五亿有九万七千里。
极星与天俱游,而天枢不移。
冬至日行远道,周行四极,命曰玄明。
夏至日行近道,乃参于上。
当枢之下无昼夜。
白民之南,建木之下,日中无影,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
天地万物,一人之身也,此之谓大同。
众耳目鼻口也,众五谷寒暑也,此之谓众异。
则万物备也。
天斟万物,圣人览焉,以观其类。
解在乎天地之所以形,雷电之所以生,阴阳材物之精,人民禽兽之所安平。
二曰: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天必先见祥乎下民。
黄帝之时,天先见大螾大蝼。
黄帝曰:‘土气胜。’土气胜,故其色尚黄,其事则土。
及禹之时,天先见草木秋冬不杀。
禹曰:‘木气胜。’木气胜,故其色尚青,其事则木。
及汤之时,天先见金刃生於水。
汤曰:‘金气胜。’金气胜,故其色尚白,其事则金。
及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乌衔丹书集于周社。
文王曰:‘火气胜。’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其事则火。
代火者必将水,天且先见水气胜。
水气胜,故其色尚黑,其事则水。
水气至而不知数备,将徙于土。
天为者时,而不助农於下。
类固相召,气同则合,声比则应。
鼓宫而宫动,鼓角而角动。
平地注水,水流湿;均薪施火,火就燥;山云草莽,水云鱼鳞,旱云烟火,雨云水波,无不皆类其所生以示人。
故以龙致雨,以形逐影。
师之所处,必生棘楚。
祸福之所自来,众人以为命,安知其所。
夫覆巢毁卵,则凤凰不至;刳兽食胎,则麒麟不来;干泽涸渔,则龟龙不往。
物之从同,不可为记。
子不遮乎亲,臣不遮乎君。
君同则来,异则去。
故君虽尊,以白为黑,臣不能听;父虽亲,以黑为白,子不能从。
黄帝曰:‘芒芒昧昧,因天之威,与元同气。’
故曰同气贤於同义,同义贤於同力,同力贤於同居,同居贤於同名。
帝者同气,王者同义,霸者同力,勤者同居则薄矣,亡者同名则觕矣。
其智弥觕者,其所同弥觕;其智弥精者,其所同弥精。
故凡用意不可不精。
夫精,五帝三王之所以成也。
成齐类同皆有合,故尧为善而众善至,桀为非而众非来。
‘《商箴》云:‘天降灾布祥,并有其职。’
以言祸福人或召之也。
故国乱非独乱也,又必召寇。
独乱未必亡也,召寇则无以存矣。
凡兵之用也,用於利,用於义。
攻乱则脆,脆则攻者利;攻乱则义,义则攻者荣。
荣且利,中主犹且为之,况於贤主乎?
故割地宝器,卑辞屈服,不足以止攻,惟治为足。
治则为利者不攻矣,为名者不伐矣。
凡人之攻伐也,非为利则因为名也。
名实不得,国虽强大者,曷为攻矣?
解在乎史墨来而辍不袭卫,赵简子可谓知动静矣!
三曰:世之听者,多有所尢。
多有所尢,则听必悖矣。
所以尤者多故,其要必因人所喜,与因人所恶。
东面望者不见西墙,南乡视者不睹北方,意有所在也。
人有亡鈇者,意其邻之子。
视其行步,窃鈇也;颜色,窃鈇也;言语,窃鈇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鈇也。
抇其谷而得其鈇,他日,复见其邻之子,动作态度,无似窃鈇者。
其邻之子非变也,己则变矣。
变也者无他,有所尢也。
邾之故法,为甲裳以帛。
公息忌谓邾君曰:‘不若以组。凡甲之所以为固者,以满窍也。今窍满矣,而任力者半耳。且组则不然,窍满则尽任力矣。’
邾君以为然,曰:‘将何所以得组也?’
公息忌对曰:‘上用之则民为之矣。’
邾君曰:‘善。’
下令,令官为甲必以组。
公息忌知说之行也,因令其家皆为组。
人有伤之者曰:‘公息忌之所以欲用组者,其家多为组也。’
邾君不说,於是复下令,令官为甲无以组。
此邾君之有所尢也。
为甲以组而便,公息忌虽多为组,何伤也?
以组不便,公息忌虽无为组,亦何益也?
为组与不为组,不足以累公息忌之说,用组之心,不可不察也。
鲁有恶者,其父出而见商咄,反而告其邻曰:‘商咄不若吾子矣。’
且其子至恶也,商咄至美也。
彼以至美不如至恶,尢乎爱也。
故知美之恶,知恶之美,然後能知美恶矣。
《庄子》曰:‘以瓦殶者翔,以钩殶者战,以黄金殶者殆。其祥一也,而有所殆者,必外有所重者也。外有所重者泄,盖内掘。’
鲁人可谓外有重矣。
解在乎齐人之欲得金也,及秦墨者之相妒也,皆有所乎尤也。
老聃则得之矣,若植木而立乎独,必不合於俗,则何可扩矣。
【听言】
四曰:听言不可不察,不察则善不善不分。
善不善不分,乱莫大焉。
三代分善不善,故王。
今天下弥衰,圣王之道废绝。
世主多盛其欢乐,大其钟鼓,侈其台榭苑囿,以夺人财;轻用民死,以行其忿。
老弱冻馁,夭瘠壮狡,汔尽穷屈,加以死虏。
攻无罪之国以索地,诛不辜之民以求利,而欲宗庙之安也,社稷之不危也,不亦难乎?
今人曰:‘某氏多货,其室培湿,守狗死,其势可穴也。’则必非之矣。
曰:‘某国饥,其城郭庳,其守具寡,可袭而篡之。’则不非之。
乃不知类矣。
《周书》曰:‘往者不可及,来者不可待,贤明其世,谓之天子。’
故当今之世,有能分善不善者,其王不难矣。
善不善本於义,本於爱。
爱利之为道大矣。
夫流於海者,行之旬月,见似人者而喜矣。
及其期年也,见其所尝见物於中国者而喜矣。
夫去人滋久,而思人滋深欤!
乱世之民,其去圣王亦久矣。
其愿见之,日夜无间。
故贤王秀士之欲忧黔首者,不可不务也。
功先名,事先功,言先事。
不知事,恶能听言?不知情,恶能当言?
其与人谷言也,其有辩乎,其无辩乎?
造父始习於大豆,蜂门始习於甘蝇,御大豆,射甘蝇,而不徙人以为性者也。
不徙之,所以致远追急也,所以除害禁暴也。
凡人亦必有所习其心,然後能听说。
不习其心,习之於学问。
不学而能听说者,古今无有也。
解在乎白圭之非惠子也,公孙龙之说燕昭王以偃兵及应空洛之遇也,孔穿之议公孙龙,翟翦之难惠子之法。
此四士者之议,皆多故矣,不可不独论。
【谨听】
五曰:昔者禹一沐而三捉发,一食而三起,以礼有道之士,通乎己之不足也。
通乎己之不足,则不与物争矣。
愉易平静以待之,使夫自得之;因然而然之,使夫自言之。
亡国之主反此,乃自贤而少人。
少人则说者持容而不极,听者自多而不得。
虽有天下,何益焉?
是乃冥之昭,乱之定,毁之成,危之宁。
故殷周以亡,比干以死,悖而不足以举。
故人主之性,莫过乎所疑,而过於其所不疑;不过乎所不知,而过於其所以知。
故虽不疑,虽已知,必察之以法,揆之以量,验之以数。
若此则是非无所失,而举措无所过矣。
夫尧恶得贤天下而试舜?舜恶得贤天下而试禹?断之於耳而已矣。
耳之可以断也,反性命之情也。
今夫惑者,非知反性命之情,其次非知观於五帝三王之所以成也,则奚自知其世之不可也?奚自知其身之不逮也?
太上知之,其次知其不知。
不知则问,不能则学。
《周箴》曰:‘夫自念斯学,德未暮。’
学贤问,三代之所以昌也。
不知而自以为知,百祸之宗也。
名不徒立,功不自成,国不虚存,必有贤者。
贤者之道,牟而难知,妙而难见。
故见贤者而不耸,则不惕於心。
不惕於心,则知之不深。
不深知贤者之所言,不祥莫大焉。
主贤世治,则贤者在上;主不肖世乱,则贤者在下。
今周室既灭,而天子已绝。
乱莫大於无天子。
无天子,则强者胜弱,众者暴寡,以兵相残,不得休息。
今之世当之矣。
故当今之世,求有道之士,则於四海之上,山谷之中,僻远幽闲之所,若此则幸於得之矣。
得之,则何欲而不得?何为而不成?
太公钓於滋泉,遭纣之世也,故文王得之而王。
文王,千乘也;纣,天子也。
天子失之,而千乘得之,知之与不知也。
诸众齐民,不待知而使,不待礼而令。
若夫有道之士,必礼必知,然後其智能可尽。
解在乎胜书之说周公,可谓能听矣;齐桓公之见小臣稷,魏文侯之见田子方也,皆可谓能礼士矣。
【务本】
六曰:尝试观上古记,三王之佐,其名无不荣者,其实无不安者,功大也。
《诗》云:“有唵凄凄,兴云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
三王之佐,皆能以公及其私矣。
俗主之佐,其欲名实也,与三王之佐同,而其名无不辱者,其实无不危者,无公故也。
皆患其身不贵於国也,而不患其主之不贵於天下也;
皆患其家之不富也,而不患其国之不大也。
此所以欲荣而愈辱,欲安而益危。
安危荣辱之本在於主,主之本在於宗庙,宗庙之本在於民,民之治乱在於有司。
《易》曰: “复自道,何其咎,吉。”
以言本无异,则动卒有喜。
今处官则荒乱,临财则贪得,列近则持谏,将众则罢怯,以此厚望於主,岂不难哉!
今有人於此,修身会计则可耻,临财物资尽则为己,若此而富者,非盗则无所取。
故荣富非自至也,缘功伐也。
今功伐甚薄而所望厚,诬也;
无功伐而求荣富,诈也。
诈诬之道,君子不由。
人之议多曰:“上用我,则国必无患。”
用己者未必是也,而莫若其身自贤。
而己犹有患,用己於国,恶得无患乎?
己,所制也;释其所制而夺乎其所不制,悖。
未得治国治官可也。
若夫内事亲,外交友,必可得也。
苟事亲未孝,交友未笃,是所未得,恶能善之矣?
故论人无以其所未得,而用其所已得,可以知其所未得矣。
古之事君者,必先服能,然後任;必反情,然後受。
主虽过与,臣不徒取。
《大雅》曰:“上帝临汝,无贰尔心。”
以言忠臣之行也。
解在郑君之问被瞻之义也,薄疑应卫嗣君以无重税。
此二士者,皆近知本矣。
【谕大】
七曰:昔舜欲旗古今而不成,既足以成帝矣;
禹欲帝而不成,既足以正殊俗矣;
汤欲继禹而不成,既足以服四荒矣;
武王欲及汤而不成,既足以王道矣;
五伯欲继三王而不成,既足以为诸侯长矣;
孔丘、墨翟欲行大道於世而不成,既足以成显名矣。
夫大义之不成,既有成矣已。
《夏书》曰:“天子之德广运,乃神,乃武乃文。”
故务在事,事在大。
地大则有常祥、不庭、歧毋、群抵、天翟、不周,山大则有虎、豹、熊、螇蛆,水大则有蛟、龙、鼋、鼍、鳣、鲔。
《商书》曰:“五世之庙,可以观怪。万夫之长,可以生谋。”
空中之无泽陂也,井中之无大鱼也,新林之无长木也。
凡谋物之成也,必由广大众多长久,信也。
季子曰: “燕雀争善处於一室之下,子母相哺也,姁、焉相乐也,自以为安矣。
灶突决,则火上焚栋,燕雀颜色不变,是何也?乃不知祸之将及己也。”
为人臣免於燕雀之智者寡矣。
夫为人臣者,进其爵禄富贵,父子兄弟相与比周於一国,姁々焉相乐也,以危其社稷。
其为灶突近也,而终不知也,其与燕雀之智不异矣。
故曰: “天下大乱,无有安国;一国尽乱,无有安家;一家皆乱,无有安身。”
此之谓也。
故小之定也必恃大,大之安也必恃小。
小大贵贱,交相为恃,然後皆得其乐。
定贱小在於贵大,解在乎薄疑说卫嗣君以王术,杜赫说周昭文君以安天下,及匡章之难惠子以王齐王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有始览-译文
一曰:天地有始,天微以成,地塞以形,天地合和,生之大经也。以寒暑日月昼夜知之,以殊形殊能异宜说之。夫物合而成,离而生。知合知成,知离知生,则天地平矣。平也者,皆当察其情,处其形。
天地有起源,天微妙地形成,地充实地塑造形态,天地相合,是生命的根本原则。通过寒暑、日月、昼夜来认识它,通过不同的形态、不同的能力、不同的适宜性来解释它。事物合并而成,分离而生长。知道合并知道形成,知道分离知道生长,那么天地就平衡了。平衡就是,都要观察它的情感,处理它的形态。
天有九个区域,地有九州,土有九座山,山有九个险塞,泽有九个湖泊,风有八种等级,水有六条大川。
何谓九野?中央曰钧天,其星角、亢、氐;东方曰苍天,其星房、心、尾;东北曰变天,其星箕、斗、牵牛;北方曰玄天,其星婺女、虚、危、营室;西北曰幽天,其星东壁、奎、娄;西方曰颢天,其星胃、昴、毕;西南曰朱天,其星觜巂、参、东井;南方曰炎天,其星舆鬼、柳、七星;东南曰阳天,其星张、翼、轸。
何谓九州?黄河、汉水之间为豫州,周朝;黄河、济水之间为冀州,晋朝;黄河、济水之间为兖州,卫国;东方为青州,齐国;淮河上游为徐州,鲁国;东南为扬州,越国;南方为荆州,楚国;西方为雍州,秦国;北方为幽州,燕国。
何谓九山?会稽山、泰山、王屋山、首阳山、太华山、岐山、太行山、羊肠山、孟门山。
何谓九塞?大汾塞、冥山塞、荆阮塞、方城塞、肴山塞、井陉塞、令疵塞、句注塞、居庸塞。
何谓九薮?吴国的具区,楚国的云梦,秦国的阳华,晋国的大陆,梁国的圃田,宋国的孟诸,齐国的海隅,赵国的巨鹿,燕国的大昭。
何谓八风?东北曰炎风,东方曰滔风,东南曰熏风,南方曰巨风,西南曰凄风,西方曰飓风,西北曰厉风,北方曰寒风。
何谓六川?河水、赤水、辽水、黑水、江水、淮水。
凡四海之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水道八千里,受水者亦八千里。通谷六,名川六百,陆注三千,小水无数。
凡四极之内,东西五亿九万七千里,南北亦五亿九万七千里。
极星与天一起游动,而天枢不动。冬至日行远道,周行四极,命名为玄明。夏至日行近道,才到达上空。当枢之下没有昼夜。白民之南,建木之下,日中无影,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
天地万物,一人之身也,此之谓大同。众耳目鼻口也,众五谷寒暑也,此之谓众异。则万物备也。天斟万物,圣人览焉,以观其类。解在乎天地之所以形,雷电之所以生,阴阳材物之精,人民禽兽之所安平。
二曰:凡帝王者之将兴也,天必先见祥乎下民。黄帝之时,天先见大螾大蝼。黄帝曰:“土气胜。”土气胜,故其色尚黄,其事则土。及禹之时,天先见草木秋冬不杀。禹曰:“木气胜。”木气胜,故其色尚青,其事则木。及汤之时,天先见金刃生於水。汤曰:“金气胜。”金气胜,故其色尚白,其事则金。及文王之时,天先见火赤乌衔丹书集于周社。文王曰:“火气胜。”火气胜,故其色尚赤,其事则火。代火者必将水,天且先见水气胜。水气胜,故其色尚黑,其事则水。水气至而不知数备,将徙于土。
天为者时,而不助农於下。类固相召,气同则合,声比则应。鼓宫而宫动,鼓角而角动。平地注水,水流湿;均薪施火,火就燥;山云草莽,水云鱼鳞,旱云烟火,雨云水波,无不皆类其所生以示人。故以龙致雨,以形逐影。师之所处,必生棘楚。祸福之所自来,众人以为命,安知其所。
夫覆巢毁卵,则凤凰不至;刳兽食胎,则麒麟不来;干泽涸渔,则龟龙不往。物之从同,不可为记。子不遮乎亲,臣不遮乎君。君同则来,异则去。故君虽尊,以白为黑,臣不能听;父虽亲,以黑为白,子不能从。
黄帝曰:“茫茫昧昧,因天之威,与元同气。”故曰同气贤於同义,同义贤於同力,同力贤於同居,同居贤於同名。帝者同气,王者同义,霸者同力,勤者同居则薄矣,亡者同名则觕矣。其智弥觕者,其所同弥觕;其智弥精者,其所同弥精。故凡用意不可不精。夫精,五帝三王之所以成也。成齐类同皆有合,故尧为善而众善至,桀为非而众非来。
《商箴》云:“天降灾布祥,并有其职。”以言祸福人或召之也。故国乱非独乱也,又必召寇。独乱未必亡也,召寇则无以存矣。凡兵之用也,用於利,用於义。攻乱则脆,脆则攻者利;攻乱则义,义则攻者荣。荣且利,中主犹且为之,况於贤主乎?故割地宝器,卑辞屈服,不足以止攻,惟治为足。治则为利者不攻矣,为名者不伐矣。凡人之攻伐也,非为利则因为名也。名实不得,国虽强大者,曷为攻矣?解在乎史墨来而辍不袭卫,赵简子可谓知动静矣!
三曰:世之听者,多有所尢。多有所尢,则听必悖矣。所以尤者多故,其要必因人所喜,与因人所恶。东面望者不见西墙,南乡视者不睹北方,意有所在也。
人有亡鈇者,意其邻之子。视其行步,窃鈇也;颜色,窃鈇也;言语,窃鈇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鈇也。抇其谷而得其鈇,他日,复见其邻之子,动作态度,无似窃鈇者。其邻之子非变也,己则变矣。变也者无他,有所尢也。
邾国的旧法,是用丝绸制作铠甲。公息忌对邾君说:“不如用带子。所有的铠甲之所以坚固,是因为它填满了所有的缝隙。现在缝隙已经填满,但能够承受的力量只有一半。而且用带子的话,缝隙填满时就能够完全承受力量。”邾君认为他说得对,问:“那么我们如何能得到带子呢?”公息忌回答说:“如果上面的人使用它,下面的人就会去制作。”邾君说:“好。”于是下令,要求官员制作铠甲时必须使用带子。公息忌知道这个建议被采纳后,便让自家的工人都制作带子。有人诋毁他说:“公息忌之所以想使用带子,是因为他家制作带子太多。”邾君不高兴,于是再次下令,要求官员制作铠甲时不得使用带子。这就是邾君的过失。用带子制作铠甲虽然方便,公息忌即使制作很多带子,又有什么伤害呢?用带子不方便,公息忌即使不制作带子,又有什么好处呢?是否使用带子,不足以影响公息忌的建议,使用带子的意图,不可不仔细考察。
鲁国有一个丑陋的人,他的父亲外出见到一个美貌的人,回来后告诉邻居说:“商咄不如我的儿子。”而且他的儿子非常丑陋,商咄非常美丽。那个丑陋的人甚至不如他的丑陋儿子,说明他特别偏爱自己的儿子。因此,知道美丽和丑陋,然后才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和丑。《庄子》说:“用瓦片赌的人轻松,用钩子赌的人战斗,用黄金赌的人危险。虽然都是赌博,但有所危险的人,一定是外有所重视的人。外有所重视的人会泄露,这就是内心的空虚。”鲁人可以说是外有所重视了。这可以从齐国人想要得到金子,以及秦国的墨者相互嫉妒的事情中看出。
老聃则已经得到了这个道理,就像一棵树独立生长,不会与世俗相符,那么又怎么能够扩张呢。
听言:第四天:听言不可不察,不察则善与不善不分。善与不善不分,混乱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三代区分善与不善,所以能够称王。现在天下衰败,圣王之道废弃。世上的君主多追求享乐,扩大钟鼓的规模,奢侈地建造台榭园林,以夺取人民的财富;轻视人民的生死,以实现自己的愤怒。老弱冻饿,夭折的壮年,狡猾的人,几乎都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加上死亡的威胁。攻打无罪的国家以夺取土地,杀害无辜的人民以追求利益,却想要宗庙安宁,国家不危险,这不是很困难吗?
现在有人说:“某家很有钱,他们的房子潮湿,看门的狗死了,形势可以挖洞进去。”那么一定会反对。说:“某国饥荒,城墙低矮,守备设备少,可以攻打并篡位。”却不反对。这显然是不懂得类比。
《周书》说:“过去的事情无法追回,未来的事情无法等待,贤明的君主治理时代,被称为天子。”所以现在的时代,如果有能够区分善与不善的人,称王就不难了。善与不善源于道义,源于爱心。爱利之道非常广大。那些流亡到海的人,行走数十天后,看到类似的人就会感到高兴。等到一年后,看到在中国曾经见过的东西也会感到高兴。离开人越久,思念人就越深啊!乱世的人民,离开圣王已经很久了。他们渴望见到圣王,日夜无间。所以贤明的君主和有志之士,想要关心人民,不可不努力。
功在名之前,事在功之前,言在事之前。不了解事情,怎么能听言?不了解情况,怎么能应对言论?与人交流时,是有辩才还是无辩才?
造父最初在大豆地里学习,蜂门最初在甘蝇那里学习,驾驭大豆,射击甘蝇,并不改变人的本性。不改变人的本性,是为了追求远大,是为了捕捉紧急情况,是为了消除灾害和暴力。普通人也必须有所学习,然后才能理解言论。不学习人的本性,而通过学问来学习。不学习而能理解言论的人,古今都没有。
解在于白圭非难惠子,公孙龙向燕昭王建议停止战争以及应对空洛的遭遇,孔穿对公孙龙的批评,翟翦对惠子法术的质疑。这四位士人的言论,都有很多原因,不可不单独讨论。
谨听:第五天:从前,大禹洗一次澡要三次抓住头发,吃一次饭要三次起身,用礼节对待有道德的士人,因为他明白自己的不足。明白自己的不足,就不会与外物争斗。轻松平静地等待,让他人自己得到;顺应自然,让他人自己表达。亡国的君主与此相反,他们自认为贤能而轻视他人。轻视他人,就会让说者只顾外表而不深入,听者自以为是而无法得到。即使拥有天下,又有什么益处呢?这就是昏暗的明亮,混乱的安定,毁灭的成就,危险的安宁。所以商朝和周朝因此灭亡,比干因此而死,悖谬而不足以成就。
君主的本性,莫过于所怀疑的,超过所不怀疑的;不超过所不知道的,超过所知道的。所以即使不怀疑,即使已知,也必须依法审查,用度量衡量,用数字验证。如果是这样,那么是非就不会失去,而行动就不会出错。尧如何能够得到天下而试验舜?舜如何能够得到天下而试验禹?只需要听一听就可以了。耳朵可以判断,是因为反观人的本性。现在那些迷惑的人,不是知道反观人的本性,其次是不知道观察五帝三王之所以成功的原因,那么怎么知道这个时代不可行?怎么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够?最上等的人知道这个道理,其次是知道自己的不知道。不知道就问,不能就学。《周箴》说:“自己思考这些学问,德行就不会晚。”学习贤能,问问题,是三代之所以昌盛的原因。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百祸的根源。
名声不是徒然建立的,功绩不是自然成就的,国家不是空虚无人的,一定有贤能的人。贤能的人的道理,难以理解,难以看见。所以看到贤能的人而不感到敬畏,就不会在心中警惕。不在心中警惕,就不会深入了解贤能的人所说的话。不深入了解贤能的人所说的话,没有比这更大的不幸。
君主贤明,时代治理得好,贤能的人就会在上位;君主不贤,时代混乱,贤能的人就会在下位。现在周朝已经灭亡,天子已经消失。没有天子,混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没有天子,强者胜过弱者,人多胜过人少,用武力相互残杀,无法休息。现在的时代就是这样。所以现在的时代,寻找有道德的士人,就在四海之上,山谷之中,偏僻遥远的地方,如果能找到他们,那就幸运了。找到了,还有什么得不到?还有什么做不到?太公在滋泉钓鱼,遭遇了商纣的时代,所以文王得到他而称王。文王,有千辆战车;纣,是天子。天子失去了他,千辆战车得到了他,这是知道与不知道的区别。普通人,不需要知道就能被使用,不需要礼节就能被命令。至于有道德的士人,必须用礼节对待,必须了解,然后他们的智慧才能完全发挥。解在于胜书对周公的教诲,可以说是能够听取教诲;齐桓公会见小臣稷,魏文侯会见田子方,都可以说是能够礼遇士人。
务本:
第六条:试着观察古代的记载,三位圣王(指夏、商、周三代的开国君主)的辅佐大臣,他们的名声无不荣耀,他们的实际生活无不安宁,这是因为他们的功绩巨大。《诗经》中说:‘有唵凄凄,兴云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三位圣王的辅佐大臣,都能兼顾公家和私人的利益。而那些平庸君主的辅佐大臣,他们追求名声和实际利益的心态与三位圣王的辅佐大臣相同,但他们的名声无不受到侮辱,实际生活无不处于危险之中,这是因为没有秉持公心的原因。他们都担心自己在国内的地位不高,却不担心君主在天下地位不高;都担心自己的家庭不富裕,却不担心国家不大。这就是他们想要荣耀却越加受辱,想要安宁却越加危险的原因。安宁与危险、荣耀与辱骂的根本在于君主,君主的根本在于宗庙,宗庙的根本在于民众,民众的安定与混乱在于官吏。《易经》说:‘回归正道,有何咎,吉。’这说明只要回归正道,那么最终都会有好的结果。现在,如果一个人在官位上荒废政事,面对财物就贪婪,在身边人面前就固执己见,带领军队就疲软胆怯,用这样的态度期望君主,难道不难吗?
现在有这样的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认为可耻,面对财物物资全部据为己有,像这样的人如果变得富有,要么是盗窃,要么是其他不正当手段。所以荣耀和财富不是自己就能得到的,而是依赖于功绩和贡献。现在功绩很小却期望得到很多,这是欺诈;没有功绩却追求荣耀和财富,这是诈骗。诈骗欺诈的道路,君子是不会走的。
人们常常说:‘如果君主重用我,那么国家就一定不会有麻烦。’被重用的人未必就是正确的,但最好是自身先变得贤明。如果自己还有忧患,那么在国中使用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忧患呢?自己,是受制于人的;放弃受制于人,却夺取不受制于人的东西,这是悖论的。没有得到治理国家和官职的能力是可以的。至于家庭内部的事务,以及与朋友的外交,那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如果对待父母不孝顺,与朋友交往不真诚,那么这些都没有得到,怎么能做得好呢?所以评价一个人,不应该以他没有得到的来评价,而应该以他已经得到的来评价,这样就可以知道他没有得到的。
古代那些侍奉君主的人,必须先证明自己的能力,然后才能被任用;必须先了解君主的实际情况,然后才能接受任务。即使君主给予的超过应该的,臣子也不会轻易接受。《大雅》中说:‘上帝临汝,无贰尔心。’这是在说忠臣的行为。这个道理体现在郑国君主询问被瞻的意义上,薄疑回答卫嗣君不要加重税。这两位士人,都接近于理解根本的道理。
【教诲】
第七条:从前,舜想要统一古今而不成功,但已经足以成为帝王了;大禹想要成为帝王而不成功,但已经足以纠正各种不同的风俗了;商汤想要继承大禹而不成功,但已经足以使四方荒远之地臣服了;周武王想要赶上商汤而不成功,但已经足以实现王道了;五霸想要继承三王而不成功,但已经足以成为诸侯之长了;孔子、墨子想要在世上推行大道而不成功,但已经足以成就显赫的名声了。大义虽然未能完全实现,但已经有所成就了。
《夏书》说:‘天子的德行广大无边,是神明,是武力,是文采。’所以务必要致力于大事,大事在于大事。地方广大则有常祥、不庭、歧毋、群抵、天翟、不周等奇异现象,山高则有虎、豹、熊、螻蛄等猛兽,水大则有蛟、龙、鼋、鼍、鳣、鲔等神异生物。《商书》说:‘五世之庙,可以观察怪异。万夫之长,可以生出谋略。’空中没有湖泊,井中没有大鱼,新林中没有高大的树木。凡是谋划事物成功,必定是由广大、众多、长久、诚信这些因素决定的。
季子说:‘麻雀在屋檐下争抢好的位置,母雀和小雀互相喂食,互相欢乐,自以为很安全。但烟囱一旦破裂,火焰就会烧毁屋梁,麻雀的颜色却不变,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它们不知道灾难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作为臣子,能够避免像麻雀那样愚蠢的人很少。作为臣子,如果提升了自己的爵位和财富,父子兄弟都在一个国家里相互勾结,互相欢乐,却危害了国家的根基。他们距离灾难就像烟囱距离屋梁一样近,却始终不知道,这和麻雀的智慧没有区别。所以说:‘天下大乱,没有安宁的国家;一个国家完全混乱,没有安宁的家庭;一个家庭全部混乱,没有安宁的个人。’这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小的事情安定必须依赖于大的事情,大的事情安定必须依赖于小的事情。大小、贵贱,相互依赖,然后才能都得到快乐。安定贱小在于尊重大,这个道理体现在薄疑用王术说服卫嗣君,杜赫用安定天下的策略说服周昭文君,以及匡章用王齐的策略说服齐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有始览-注解
天地有始:指宇宙和地球的起源,古代哲学中认为宇宙有始有终,地球的形成和演化也有其起始点。
天微以成,地塞以形:描述了天地的形成过程,天由微小的元素聚集而成,地则由大地元素堆积成形。
天地合和,生之大经也:认为天地之间的和谐是万物生长的根本原则。
寒暑日月昼夜:指季节变化和日夜交替,是古代时间观念和历法的基础。
殊形殊能异宜:指万物形态、能力和适宜环境的不同。
物合而成,离而生:描述了事物由合而生的过程,以及分离后各自生长的状态。
天有九野,地有九州,土有九山,山有九塞,泽有九薮,风有八等,水有六川:古代宇宙观中的地理划分,反映了古代对地理环境的认识和想象。
九野:古代宇宙观中的九个方位区域。
九州:古代中国分为的九个行政区域。
九山:古代认为的九座名山。
九塞:古代认为的九个险要关隘。
九薮:古代认为的九个大泽。
八风:古代认为的风的八种类型。
六川:古代认为的六条主要河流。
四海之内:指中国的疆域范围。
四极之内:指宇宙的极限。
极星:古代认为的北极星,是天空中不动的星。
天枢:指北极星所在的位置。
玄明:指冬至时太阳到达最南端,标志着寒冷的结束。
夏至:指夏季白昼最长的一天。
白民:古代对中原民族的称呼。
建木:古代神话中的神树。
大同:指宇宙万物之间的和谐统一。
众异:指万物之间的差异。
天斟万物:指天赋予万物以生命和特性。
圣人览焉:指圣人对宇宙万物的观察和理解。
阴阳材物之精:指阴阳两种基本元素及其构成的万物精华。
人民禽兽之所安平:指人类和动物的生活环境。
帝王者之将兴也:指帝王兴起之前的天象预兆。
大螾大蝼:指大蟋蟀和大蝼蛄,古代认为是土地肥沃的象征。
草木秋冬不杀:指草木在秋冬季节仍然生长,认为是木气旺盛的征兆。
金刃生於水:指金属刀刃从水中出现,认为是金气旺盛的征兆。
火赤乌衔丹书集于周社:指火红色的乌鸦携带丹书聚集在周朝的社庙,认为是火气旺盛的征兆。
水气胜:指水气旺盛的征兆。
天为者时,而不助农於下:指天按照自然规律运行,不直接干预人间农事。
类固相召,气同则合,声比则应:指同类的事物会相互吸引,相同气体会结合,相同声音会共鸣。
鼓宫而宫动,鼓角而角动:比喻同类事物相互影响。
平地注水,水流湿;均薪施火,火就燥:比喻环境和条件对事物的影响。
山云草莽,水云鱼鳞,旱云烟火,雨云水波:古代对自然现象的观察和描述。
龙致雨,以形逐影:比喻事物的相互感应。
覆巢毁卵,则凤凰不至;刳兽食胎,则麒麟不来:比喻恶劣的环境会导致美好事物的消失。
子不遮乎亲,臣不遮乎君:指子女不应欺骗父母,臣子不应欺骗君主。
君同则来,异则去:指事物之间相互吸引或排斥的原则。
帝者同气,王者同义,霸者同力,勤者同居则薄矣,亡者同名则觕矣:指不同地位的人有不同的追求和原则。
五帝三王:指古代的五位圣帝和三位贤王,是古代中国的理想君主形象。
《商箴》:指《商书》中的箴言。
天降灾布祥,并有其职:指天降灾祸和祥瑞都有其职责。
史墨来而辍不袭卫,赵简子可谓知动静矣!:描述了史墨和赵简子的智谋和决策能力。
有所尢:指有所偏颇,不能全面客观地看待事物。
东面望者不见西墙,南乡视者不睹北方:比喻人的视野受到局限。
意有所在也:指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某个方面。
亡鈇者:指丢失了斧头的人。
抇其谷而得其鈇:指在谷堆中找到了丢失的斧头。
有所尢也:指因为有所偏见而导致判断失误。
邾之故法:邾国旧有的制作方法
甲裳:古代士兵的战袍,用甲片制成,此处指甲片
帛:丝织品,古代的一种高级布料
组:一种编织的带子,此处指用组代替甲片制作战袍
窍:指甲片之间的缝隙
任力:承担力量,此处指战袍的坚固程度
上用之:上层人士使用
民为之:百姓就会效仿
商咄:一个美男子
鲁有恶者:鲁国有一个丑陋的人
商咄不若吾子矣:商咄不如我的儿子美
尢乎爱也:非常地偏爱
以瓦殶者翔,以钩殶者战,以黄金殶者殆:用瓦片赌博的人轻浮,用钩子赌博的人勇敢,用黄金赌博的人危险
祥一也:都是一样的
外有所重者也:外部有所重视的人
泄,盖内掘:泄露,内部空虚
老聃:即老子,道家学派创始人
植木而立乎独:像树木一样独立
扩:扩展,此处指适应世俗
三代:指夏、商、周三代
圣王之道:圣明的君王治理国家的法则
钟鼓:古代乐器,此处指音乐
台榭苑囿:高大华丽的建筑和园林
培湿:地基潮湿
守狗死:看家狗死了
势可穴也:形势可以挖洞进入
《周书》:指《尚书》
往者不可及,来者不可待:过去的事情无法追回,未来的事情无法等待
贤明其世,谓之天子:能够使时代变得贤明的人,被称为天子
黔首:古代对普通百姓的称呼
谷言:指有益的言论
造父:古代著名的驾车能手
蜂门:古代著名的射箭能手
御大豆,射甘蝇:驾驶马车追击大豆,射箭击中甘蝇
不徙人以为性者也:不改变人的本性
白圭:战国时期著名的水利工程师
惠子:战国时期著名的哲学家
公孙龙:战国时期著名的哲学家
孔穿:战国时期著名的哲学家
翟翦:战国时期著名的哲学家
《周箴》:指《尚书》中的箴言
名不徒立,功不自成,国不虚存,必有贤者:名声不会无故树立,功业不会无故成就,国家不会无故存在,必然有贤能的人
牟而难知,妙而难见:深奥而难以理解,精妙而难以看见
周室:周朝
四海之上,山谷之中,僻远幽闲之所:四海内外,山谷之间,偏远幽静的地方
千乘:指拥有千辆战车的国家,此处指周文王
纣:商朝的最后一位君主,暴君
胜书:古代文献
周公:周武王的弟弟,周成王的辅佐
齐桓公:春秋时期齐国的君主
小臣稷:齐桓公时期的小臣
魏文侯:战国时期魏国的君主
田子方:战国时期魏国的贤臣
三王:指夏、商、周三代的圣明君主,分别是夏禹、商汤、周文王。
佐:辅佐,指辅佐君主的贤臣。
荣:荣耀,指名声显赫。
安:安定,指生活稳定。
诗:《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公田:古代国家分配给农民耕种的土地。
私:私田,指个人拥有的土地。
俗主:平庸的君主。
辱:耻辱,指名誉受损。
危:危险,指处境不安全。
宗庙:古代帝王或贵族祭祀祖先的场所。
民:百姓,指普通民众。
有司:官吏,指负责某项事务的官员。
易:《易经》,是儒家经典之一,也是中国最早的占卜书。
复自道:《易经》中的卦辞,意指回归正道。
咎:灾祸,指不幸的事。
荒乱:荒废混乱,指国家治理不善。
罢怯:疲弱胆怯,指军队战斗力不强。
会计:计算财务,指管理财务。
盗:盗窃,指非法获取财富。
功伐:功绩,指对国家的贡献。
诬:诬陷,指无中生有地说谎。
诈:欺诈,指用欺骗手段。
君子:品德高尚的人。
议:议论,指讨论。
用我:任用我,指君主任用我。
身自贤:自身有德行。
悖:悖论,指自相矛盾的说法。
内事亲:在家尽孝道。
外交友:在外结交朋友。
大雅:《诗经》中的部分,内容多涉及道德教化。
上帝:天神,指至高无上的神明。
贰:不忠诚,指心有二意。
郑君:指郑国的君主。
被瞻:被尊敬,指受到尊重。
薄疑:春秋时期的一位贤臣。
卫嗣君:卫国的君主。
重税:繁重的税收。
五伯:春秋时期的五位霸主,分别是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
大道:最高的道德准则。
季子:古代的一位贤人。
灶突:烟囱。
社稷:国家的象征,指国家本身。
比周:结党营私。
定:安定,指稳定。
贵大:重视大局。
薄疑说卫嗣君以王术:薄疑用帝王之术劝说卫嗣君。
杜赫说周昭文君以安天下:杜赫用安天下之术劝说周昭文君。
匡章之难惠子以王齐王:匡章用王齐之术劝说惠子成为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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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曰:尝试观上古记,三王之佐,其名无不荣者,其实无不安者,功大也。
此句开篇即点明主题,通过观察上古历史,指出三王之辅佐,他们的名声都极其荣耀,实际上也都生活得非常安宁,这是因为他们功绩巨大的原因。
《诗》云:“有唵凄凄,兴云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三王之佐,皆能以公及其私矣。
引用《诗经》中的诗句,进一步阐释三王之佐的德行,他们能够兼顾公私,既不损害国家利益,也不损害个人利益。
俗主之佐,其欲名实也,与三王之佐同,而其名无不辱者,其实无不危者,无公故也。
对比俗主之佐,虽然他们的欲望与三王之佐相同,但由于缺乏公心,导致他们的名声常常受到侮辱,实际上也处于危险之中。
皆患其身不贵於国也,而不患其主之不贵於天下也;皆患其家之不富也,而不患其国之不大也。
指出俗主之佐的短视,他们只关心个人和家庭的利益,而忽视了国家和天下的利益。
此所以欲荣而愈辱,欲安而益危。
总结俗主之佐的结局,他们越想追求荣耀,反而越遭受侮辱;越想追求安宁,反而越陷入危险。
安危荣辱之本在於主,主之本在於宗庙,宗庙之本在於民,民之治乱在於有司。
强调国家的根本在于君主,君主的根本在于宗庙,宗庙的根本在于民众,民众的治乱则取决于官员的管理。
《易》曰: “复自道,何其咎,吉。”以言本无异,则动卒有喜。
引用《易经》中的话语,说明回归正道,就能够避免错误,最终获得吉祥。
今处官则荒乱,临财则贪得,列近则持谏,将众则罢怯,以此厚望於主,岂不难哉!
批评当时的官员,指出他们在处理政务、财富、言论和军事等方面存在的问题,认为他们难以胜任。
今有人於此,修身会计则可耻,临财物资尽则为己,若此而富者,非盗则无所取。
批评那些只顾自己利益的人,认为他们的行为是不道德的。
故荣富非自至也,缘功伐也。
指出荣富并非自然而然就能得到,而是需要依靠自己的功绩。
今功伐甚薄而所望厚,诬也;无功伐而求荣富,诈也。
批评那些功绩不厚却期望丰厚回报,以及无功绩却追求荣富的人,认为他们的行为是不诚实、不正直的。
诈诬之道,君子不由。
强调君子不会采取欺诈、诬告的行为。
人之议多曰:“上用我,则国必无患。”用己者未必是也,而莫若其身自贤。
批评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认为他们并不一定能够治理好国家,而最好的办法是自身先做到贤德。
而己犹有患,用己於国,恶得无患乎?己,所制也;释其所制而夺乎其所不制,悖。
指出即使自身有困难,也不应该将个人利益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
未得治国治官可也。若夫内事亲,外交友,必可得也。
认为在家庭和社交方面,人们还是能够做到尽忠职守的。
苟事亲未孝,交友未笃,是所未得,恶能善之矣?
强调家庭和社交方面的道德修养是基础,如果在这方面做得不好,那么其他方面也很难做好。
故论人无以其所未得,而用其所已得,可以知其所未得矣。
提出评价人的标准,即不应该只看他们没有做到的事情,而应该看他们已经做到的事情。
古之事君者,必先服能,然後任;必反情,然後受。
指出古代的臣子必须先展示自己的能力,然后才能被任命;必须真诚地反映自己的情感,然后才能接受君主的任命。
主虽过与,臣不徒取。
强调臣子即使君主有过错,也不应该轻易接受。
《大雅》曰:“上帝临汝,无贰尔心。”以言忠臣之行也。
引用《大雅》中的诗句,强调忠臣的行为应该是一心一意地为君主效力。
解在郑君之问被瞻之义也,薄疑应卫嗣君以无重税。
举例说明古代忠臣的行为,如郑君问被瞻,薄疑应卫嗣君等。
此二士者,皆近知本矣。
认为这些忠臣都接近于理解事物的本质。
【谕大】
七曰:昔舜欲旗古今而不成,既足以成帝矣;禹欲帝而不成,既足以正殊俗矣;汤欲继禹而不成,既足以服四荒矣;武王欲及汤而不成,既足以王道矣;五伯欲继三王而不成,既足以为诸侯长矣;孔丘、墨翟欲行大道於世而不成,既足以成显名矣。
通过列举古代圣贤的例子,说明即使他们的理想未能完全实现,但他们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成就。
夫大义之不成,既有成矣已。
指出即使大义未能完全实现,但已经取得的成就也是值得肯定的。
《夏书》曰:“天子之德广运,乃神,乃武乃文。”故务在事,事在大。
引用《夏书》中的话语,强调君主的德行应该广泛而深远,同时要注重实际事务。
地大则有常祥、不庭、歧毋、群抵、天翟、不周,山大则有虎、豹、熊、螇蛆,水大则有蛟、龙、鼋、鼍、鳣、鲔。
通过列举不同环境中的生物,说明事物的发展与环境的适应性有关。
《商书》曰:“五世之庙,可以观怪。万夫之长,可以生谋。”空中之无泽陂也,井中之无大鱼也,新林之无长木也。
引用《商书》中的话语,说明通过观察古代的庙宇、领导者的谋略,以及自然界的现象,可以得出一些有益的启示。
凡谋物之成也,必由广大众多长久,信也。
强调事物成功的条件是广泛、多样、持久。
季子曰: “燕雀争善处於一室之下,子母相哺也,姁、焉相乐也,自以为安矣。
引用季子的话,说明有些人在小圈子中自得其乐,却忽视了外界的危险。
灶突决,则火上焚栋,燕雀颜色不变,是何也?乃不知祸之将及己也。
指出即使面临危险,有些人仍然无动于衷,这是因为他们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为人臣免於燕雀之智者寡矣。
认为能够像燕雀一样明智的臣子很少。
夫为人臣者,进其爵禄富贵,父子兄弟相与比周於一国,姁々焉相乐也,以危其社稷。
批评那些只顾个人利益,而忽视国家利益的臣子。
其为灶突近也,而终不知也,其与燕雀之智不异矣。
指出这些臣子就像燕雀一样,虽然面临危险,却始终没有意识到。
故曰: “天下大乱,无有安国;一国尽乱,无有安家;一家皆乱,无有安身。”此之谓也。
强调在国家、家庭和个人层面,如果没有秩序和和谐,就难以实现安宁。
故小之定也必恃大,大之安也必恃小。
指出小和大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的,小需要依赖大,大需要依赖小。
小大贵贱,交相为恃,然後皆得其乐。
强调不同身份和地位的人应该相互支持,才能共同享受幸福。
定贱小在於贵大,解在乎薄疑说卫嗣君以王术,杜赫说周昭文君以安天下,及匡章之难惠子以王齐王也。
举例说明如何通过智慧来稳定小和大的关系,以及如何通过策略来维护国家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