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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恃君览

作者: 吕不韦(约公元前291年-前235年),战国时期魏国的著名政治家、商人和学者。他通过其商人背景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并以魏国国君的顾问身份影响了历史。吕不韦整理和编撰了《吕氏春秋》,总结了多种哲学思想。

年代:成书于战国时期(约公元前3世纪)。

内容简要:《吕氏春秋》是吕不韦汇集多家思想精华、整理的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内容涵盖了政治、哲学、经济、历史、文学等方面。书中的内容体现了自然法则、社会秩序、国家治理等多方面的理论,强调“治国理政”的智慧。它系统总结了当时流行的儒家、道家、法家等各家学说,提出了“权术”与“德治”的结合。书中通过对历史人物和事件的总结,提供了具体的治国理政和社会道德的实践指导,堪称中国古代历史、哲学、政治学的宝贵经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恃君览-原文

一曰:凡人之性,爪牙不足以自守卫,肌肤不足以扞寒暑,筋骨不足以从利辟害,勇敢不足以却猛禁悍。

然且犹裁万物,制禽兽,服狡虫,寒暑燥湿弗能害,不唯先有其备,而以群聚邪!群之可聚也,相与利之也。

利之出于群也,君道立也。故君道立则利出于群,而人备可完矣。

昔太古尝无君矣,其民聚生群处,知母不知父,无亲戚兄弟夫妻男女之别,无上下长幼之道,无进退揖让之礼,无衣服履带宫室畜积之便,无器械舟车城郭险阻之备。

此无君之患。故君臣之义,不可不明也。

自上世以来,天下亡国多矣,而君道不废者,天下利之也。

故废其非君,而立其行君道者。君道何如?利而物利章。

北滨之东,夷秽之乡,大解、陵鱼、其、鹿野、摇山、扬岛、大人之居,多无君;扬、汉之南,百越之际,敝凯诸、夫风、余靡之地,缚娄、阳禺、驩兜之国,多无君;氐、羌、呼唐、离水之西,僰人、野人、篇笮之川,舟人、送龙、突人之乡,多无君;雁门之北,鹰隼、所鸷、须窥之国,饕餮、穷奇之地,叔逆之所,儋耳之居,多无君。

此四方之无君者也。其民麋鹿禽兽,少者使长,长者畏壮,有力者贤,暴傲者尊,日夜相残,无时休息,以尽其类。

圣人深见此患也,故为天下长虑,莫如置天子也;为一国长虑,莫如置君也。

置君非以阿君也,置天子非以阿天子也,置官长非以阿官长也。

德衰世乱,然后天子利天下,国君利国,官长利官。

此国所以递兴递废也,乱难之所以时作也。

故忠臣廉士,内之则谏其君之过也,外之则死人臣之义也。

豫让欲杀赵襄子,灭须去眉,自刑以变其容,为乞人而往乞于其妻之所。

其妻曰:‘状貌无似吾夫者,其音何类吾夫之甚也?’

又吞炭以变其音。

其友谓之曰:‘子之所道甚难而无功。谓子有志则然矣,谓子智则不然。以子之材而索事襄子,襄子必近子。子得近而行所欲,此甚易而功必成。’

豫让笑而应之曰:‘是先知报后知也,为故君贼新君矣,大乱君臣之义者无此,失吾所为为之矣。凡吾所为为此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非从易也。’

柱厉叔事莒敖公,自以为不知,而去居于海上。

夏日则食菱芡,冬日则食橡栗。

莒敖公有难,柱厉叔辞其友而往死之。

其友曰:‘子自以为不知故去,今又往死之,是知与不知无异别也。’

柱厉叔曰:‘不然。自以为不知故去,今死而弗往死,是果知我也。吾将死之,以丑后世人主之不知其臣者也,所以激君人者之行,而厉人主之节也。行激节厉,忠臣幸于得察。忠臣察则君道固矣。’

二曰:天下之士也者,虑天下之长利,而固处之以身者也。

利虽倍于今,而不便于后,弗为也;安虽长久,而以私其子孙,弗行也。

自此观之,陈无宇之可丑亦重矣,其与伯成子高、周公旦、戎夷也,形虽同,取舍之殊,岂不远哉?

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

尧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辞诸侯而耕。

禹往见之,则耕在野。

禹趋就下风而问曰:‘尧理天下,吾子立为诸侯。今至于我而辞之,故何也?’

伯成子高曰:‘当尧之时,未赏而民劝,未罚而民畏。民不知怨,不知说,愉愉其如赤子。今赏罚甚数,而民争利且不服,德自此衰,利自此作,后世之乱自此始。夫子盍行乎?无虑吾农事!’

协而耰,遂不顾。

夫为诸侯,名显荣,实佚乐,继嗣皆得其泽,伯成子高不待问而知之,然而辞为诸侯者,以禁后世之乱也。

辛宽见鲁缪公曰:‘臣而今而后,知吾先君周公之不若太公望封之知也。’

昔者太公望封于营丘之渚,海阻山高,险固之地也。

是故地日广,子孙弥隆。

吾先君周公封于鲁,无山林溪谷之险,诸侯四面以达。

是故地日削,子孙弥杀。

辛宽出,南宫括入见。

公曰:‘今者宽也非周公,其辞若是也。’

南宫括对曰:‘宽少者,弗识也。君独不闻成王之定成周之说乎?其辞曰:‘惟余一人,营居于成周。惟余一人,有善易得而见也,有不善易得而诛也。’故曰善者得之,不善者失之,古之道也。

夫贤者岂欲其子孙之阻山林之险以长为无道哉?小人哉宽也!’

今使燕爵为鸿鹄凤皇虑,则必不得矣。

其所求者,瓦之间隙,屋之翳蔚也,与一举则有千里之志,德不盛、义不大则不至其郊。

愚庳之民,其为贤者虑,亦犹此也。

固妄诽訾,岂不悲哉?

戎夷违齐如鲁,天大寒而后门,与弟子一人宿于郭外。

寒愈甚,谓其弟子曰:‘子与我衣,我活也;我与子衣,子活也。我,国士也,为天下惜死;子,不肖人也,不足爱也。子与我子之衣。’

弟子曰:‘夫不肖人也,又恶能与国士之衣哉?’

戎夷太息叹曰:‘嗟乎!道其不济夫!’

解衣与弟子,夜半而死。

弟子遂活。

谓戎夷其能必定一世,则未之识。

若夫欲利人之心,不可以加矣。

达乎分,仁爱之心识也,故能以必死见其义。

三曰:达士者,达乎死生之分。

达乎死生之分,则利害存亡弗能惑矣。

故晏子与崔杼盟而不变其义。

延陵季子,吴人愿以为王而不肯。

孙叔敖三为令尹而不喜,三去令尹而不忧。

皆有所达也。

有所达则物弗能惑。

荆有次非者,得宝剑于干遂。

还反涉江,至于中流,有两蛟夹绕其船。

次非谓舟人曰:‘子尝见两蛟绕船能两活者乎?’

船人曰:‘未之见也。’

次非攘臂袪衣,拔宝剑曰:‘此江中之腐肉朽骨也!弃剑以全己,余奚爱焉!’

于是赴江刺蛟,杀之而复上船。

舟中之人皆得活。

荆王闻之,仕之执圭。

孔子闻之曰:‘夫善哉!不以腐肉朽骨而弃剑者,其次非之谓乎!’

禹南省,方济乎江,黄龙负舟。

舟中之人五色无主。

禹仰视天而叹曰:‘吾受命于天,竭力以养人。生,性也;死,命也。余何忧于龙焉?’

龙俯耳低尾而逝。

则禹达乎死生之分、利害之经也。

凡人物者,阴阳之化也。

阴阳者,造乎天而成者也。

天固有衰嗛废伏,有盛盈蚠息;人亦有困穷屈匮,有充实达遂。

此皆天之容、物理也,而不得不然之数也。

古圣人不以感私伤神,俞然而以待耳。

晏子与崔杼盟。

其辞曰:‘不与崔氏而与公孙氏者,受其不祥!’

晏子俯而饮血,仰而呼天曰:‘不与公孙氏而与崔氏者,受此不祥!’

崔杼不说,直兵造胸,句兵钩颈,谓晏子曰:‘子变子言,则齐国吾与子共之;子不变子言,则今是已!’

晏子曰:‘崔子,子独不为夫《诗》乎!《诗》曰:‘莫莫葛藟,延于条枚。凯弟君子,求福不回。’婴且可以回而求福乎?子惟之矣!’

崔杼曰:‘此贤者,不可杀也。’罢兵而去。

晏子援绥而乘,其仆将驰,晏子抚其仆之手曰:‘安之!毋失节!疾不必生,徐不必死。鹿生于山,而命悬于厨。今婴之命有所悬矣。’

晏子可谓知命矣。

命也者,不知所以然而然者也。

人事智巧以举错者,不得与焉。

故命也者,就之未得,去之未失。

国士知其若此也,故以义为之决而安处之。

白圭问于邹公子夏后启曰:‘践绳之节,四上之志,三晋之事,此天下之豪英。以处于晋,而迭闻晋事,未尝闻践绳之节、四上之志。愿得而闻之。’

夏后启曰:‘鄙人也,焉足以问?’

白圭曰:‘愿公子之毋让也!’

夏后启曰:‘以为可为,故为之,为之,天下弗能禁矣;以为不可为,故释之,释之,天下弗能使矣。’

白圭曰:‘利弗能使乎?威弗能禁乎?’

夏后启曰:‘生不足以使之,则利曷足以使之矣?死不足以禁之,则害曷足以禁之矣?’

白圭无以应。

夏后启辞而出。

凡使贤不肖异:使不肖以赏罚,使贤以义。

故贤主之使其下也必义,审赏罚,然后贤不肖尽为用矣。

【召类】

四曰:类同相召,气同则合,声比则应。

故鼓宫而宫应,鼓角而角动。

以龙致雨,以形逐影。

祸福之所自来,众人以为命,焉知其所。

故国乱非独乱,有必召寇。

独乱未必亡也,召寇则无以存矣。

凡兵之用也,用于利,用于义。

攻乱则服,服则攻者利;攻乱则义,义则攻者荣。

荣且利,中主犹且为之,有况于贤主乎?

故割地宝器戈剑,卑辞屈服,不足以止攻,唯治为足。

治则为利者不攻矣,为名者不伐矣。

凡人之攻伐也,非为利则固为名也。

名实不得,国虽强大,则无为攻矣。

兵所自来者久矣。

尧战于丹水之浦,以服南蛮;

舜却苗民,更易其俗;

禹攻曹、魏、屈骜、有扈,以行其教。

三王以上,固皆用兵也。

乱则用,治则止。

治而攻之,不祥莫大焉;乱而弗讨,害民莫长焉。

此治乱之化也,文武之所由起也。

文者爱之征也,武者恶之表也。

爱恶循义,文武有常,圣人之元也。

譬之若寒暑之序,时至而事生之。

圣人不能为时,而能以事适时。

事适于时者,其功大。

士尹池为荆使于宋,司城子罕觞之。

南家之墙犨于前而不直,西家之潦径其宫而不止。

士尹池问其故,司城子罕曰:‘南家工人也,为鞔者也。吾将徙之,其父曰:‘吾恃为鞔以食三世矣,今徙之,是宋国之求鞔者不知吾处也,吾将不食。愿相国之忧吾不食也。’为是故,吾弗徙也。西家高,吾宫庳,潦之经吾宫也利,故弗禁也。’

士尹池归荆,荆王适兴兵而攻宋,士尹池谏于荆王曰:‘宋不可攻也。其主贤,其相仁。贤者能得民,仁者能用人。荆国攻之,其无功而为天下笑乎!’故释宋而攻郑。

孔子闻之曰:‘夫修之于庙堂之上,而折冲乎千里之外者,其司城子罕之谓乎!’

宋在三大万乘之间,子罕之时,无所相侵,边境四益,相平公、元公、景公以终其身,其唯仁且节与?故仁节之为功大矣。

故明堂茅茨蒿柱,土阶三等,以见节俭。

赵简子将袭卫,使史默往睹之,期以一月。

六月而后反,赵简子曰:‘何其久也?’

史默曰:‘谋利而得害,犹弗察也。今蘧伯玉为相,史[插图]佐焉,孔子为客,子贡使令于君前,甚听。《易》曰:‘涣其群,元吉。’涣者贤也,群者众也,元者吉之始也。‘涣其群元吉’者,其佐多贤也。’

赵简子按兵而不动。

凡谋者,疑也。

疑则从义断事。

从义断事,则谋不亏。

谋不亏,则名实从之。

贤主之举也,岂必旗偾将毙而乃知胜败哉?

察其理而得失荣辱定矣。

故三代之所贵,无若贤也。

【达郁】

五曰:凡人三百六十节,九窍、五藏、六府。

肌肤欲其比也,血脉欲其通也,筋骨欲其固也,心志欲其和也,精气欲其行也。

若此则病无所居,而恶无由生矣。

病之留、恶之生也,精气郁也。

故水郁则为污,树郁则为蠹,草郁则为菑。

国亦有郁。

主德不通,民欲不达,此国之郁也。

国郁处久,则百恶并起,而万灾丛至矣。

上下之相忍也,由此出矣。

故圣王之贵豪士与忠臣也,为其敢直言而决郁塞也。

周厉王虐民,国人皆谤。

召公以告,曰:‘民不堪命矣!’

王使卫巫监谤者,得则杀之。

国莫敢言,道路以目。

王喜,以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

召公曰:‘是障之也,非弭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川壅而溃,败人必多。

夫民犹是也。

是故治川者决之使导,治民者宣之使言。

是故天子听政,使公卿列士正谏,好学博闻献诗,矇箴,师诵,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而后王斟酌焉。

是以下无遗善,上无过举。

今王塞下之口,而遂上之过,恐为社稷忧。

王弗听也。

三年,国人流王于彘。

此郁之败也。

郁者不阳也。

周鼎著鼠,令马履之,为其不阳也。

不阳者,亡国之俗也。

管仲觞桓公。

日暮矣,桓公乐之而征烛。

管仲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君可以出矣。’

公不说,曰:‘仲父年老矣,寡人与仲父为乐将几之!请夜之。’

管仲曰:‘君过矣。夫厚于味者薄于德,沈于乐者反于忧。

壮而怠则失时,老而解则无名。

臣乃今将为君勉之,若何其沈于酒也!’

管仲可谓能立行矣。

凡行之堕也于乐,今乐而益饬;行之坏也于贵,今主欲留而不许。

伸志行理,贵乐弗为变,以事其主。

此桓公之所以霸也。

列精子高听行乎齐湣王,善衣柬布衣,白缟冠,颡推之履,特会朝而袪步堂下,谓其侍者曰:‘我何若?’

侍者曰:‘公姣且丽。’

列精子高因步而窥于井,粲然恶丈夫之状也。

喟然叹曰:‘侍者为吾听行于齐王也,夫何阿哉!又况于所听行乎?’

万乘之主,人之阿之亦甚矣,而无所镜,其残亡无日矣。

孰当可而镜?其唯士乎!

人皆知说镜之明己也,而恶士之明己也。

镜之明己也功细,士之明己也功大。

得其细,失其大,不知类耳。

赵简子曰:‘厥也爱我,铎也不爱我。厥之谏我也,必于无人之所;铎之谏我也,喜质我于人中,必使我丑。’

尹铎对曰:‘厥也爱君之丑也,而不爱君之过也;铎也爱君之过也,而不爱君之丑也。

臣尝闻相人于师,敦颜而土色者忍丑。

不质君于人中,恐君之不变也。’

此简子之贤也。

人主贤则人臣之言刻。

简子不贤,铎也卒不居赵地,有况乎在简子之侧哉!

【行论】

六曰:人主之行,与布衣异。

势不便,时不利,事雠以求存。

执民之命。

执民之命,重任也,不得以快志为故。

故布衣行此指于国,不容乡曲。

尧以天下让舜。

[插图]为诸侯,怒于尧曰:‘得天之道者为帝,得地之道者为三公。今我得地之道,而不以我为三公。’

以尧为失论,欲得三公。

怒甚猛兽,欲以为乱。

比兽之角,能以为城;举其尾,能以为旌。

召之不来,仿佯于野以患帝。

舜于是殛之于羽山,副之以吴刀。

禹不敢怨,而反事之。

官为司空,以通水潦。

颜色黎黑,步不相过,窍气不通,以中帝心。

昔者纣为无道,杀梅伯而醢之,杀鬼侯而脯之,以礼诸侯于庙。

文王流涕而咨之。

纣恐其畔,欲杀文王而灭周。

文王曰:‘父虽无道,子敢不事父乎?君虽不惠,臣敢不事君乎?孰王而可畔也?’

纣乃赦之。

天下闻之,以文王为畏上而哀下也。

‘《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

齐攻宋,燕王使张魁将燕兵以从焉,齐王杀之。

燕王闻之,泣数行而下,召有司而告之曰:‘余兴事而齐杀我使,请今举兵以攻齐也。’

使受命矣。

凡繇进见,争之曰:‘贤主故愿为臣。今王非贤主也,愿辞不为臣。’

昭王曰:‘是何也?’

对曰:‘松下乱,先君以不安弃群臣也。

王苦痛之,而事齐者,力不足也。

今魁死而王攻齐,是视魁而贤于先君。’

王曰:‘诺。’

请王止兵,王曰:‘然则若何?’

凡繇对曰:‘请王缟素辟舍于郊,遣使于齐,客而谢焉,曰:‘此尽寡人之罪也。大王贤主也,岂尽杀诸侯之使者哉?然而燕之使者独死,此弊邑之择人不谨也。愿得变更请罪。’’

使者行至齐,齐王方大饮,左右官实御者甚众,因令使者进报。

使者报,言燕王之甚恐惧而请罪也。

毕,又复之,以矜左右官实。

因乃发小使以反令燕王复舍。

此济上之所以败,齐国以虚也。

七十城,微田单,固几不反。

湣王以大齐骄而残,田单以即墨城而立功。

诗曰:‘将欲毁之,必重累之;将欲踣之,必高举之。’

其此之谓乎!

累矣而不毁,举矣而不踣,其唯有道者乎!’

楚庄王使文无畏于齐,过于宋,不先假道。

还反,华元言于宋昭公曰:“往不假道,来不假道,是以宋为野鄙也。楚之会田也,故鞭君之仆于孟诸。请诛之。”

乃杀文无畏于扬梁之堤。

庄王方削袂,闻之曰:“嘻!”投袂而起。

履及诸庭,剑及诸门,车及之蒲疏之市。

遂舍于郊。

兴师围宋九月。

宋人易子而食之,析骨而爨之。

宋公肉袒执牺,委服告病,曰:“大国若宥图之,唯命是听。”

庄王曰:“情矣宋公之言也!”

乃为却四十里,而舍于卢门之阖,所以为成而归也。

凡事之本在人主,人主之患,在先事而简人。

简人则事穷矣。

今人臣死而不当,亲帅士民以讨其故,可谓不简人矣。

宋公服以病告而还师,可谓不穷矣。

夫舍诸侯于汉阳而饮至者,其以义进退邪!强不足以成此也。

【骄恣】

七曰:亡国之主,必自骄,必自智,必轻物。

自骄则简士,自智则专独,轻物则无备。

无备召祸,专独位危,简士壅塞。

欲无壅塞,必礼士;欲位无危,必得众;欲无召祸,必完备。

三者,人君之大经也。

晋厉公侈淫,好听谗人,欲尽去其大臣而立其左右。

胥童谓厉公曰:“必先杀三郄。族大多怨,去大族不逼。”

公曰:“诺。”乃使长鱼矫杀郄犨、郄锜、郄至于朝,而陈其尸。

于是厉公游于匠丽氏,栾书、中行偃劫而幽之。

诸侯莫之救,百姓莫之哀。

三月而杀之。

人主之患,患在知能害人,而不知害人之不当而反自及也。

是何也?智短也。

智短则不知化,不知化者举自危。

魏武侯谋事而当,攘臂疾言于庭曰:“大夫之虑,莫如寡人矣!”

立有间,再三言。

李悝趋进曰:“昔者楚庄王谋事而当,有大功,退朝而有忧色。

左右曰:‘王有大功,退朝而有忧色,敢问其说?’

王曰:‘仲虺有言,不穀说之。曰:“诸侯之德,能自为取师者王,能自取友者存,其所择而莫如己者亡。”

今以不穀之不肖也,群臣之谋又莫吾及也,我其亡乎!’

曰:“此霸王之所忧也,而君独伐之,其可乎!”

武侯曰:“善。”

人主之患也,不在于自少,而在于自多。

自多则辞受,辞受则原竭。

李悝可谓能谏其君矣,壹称而令武侯益知君人之道。

齐宣王为大室,大益百亩,堂上三百户。

以齐之大,具之三年而未能成。

群臣莫敢谏王。

春居问于宣王曰:“荆王释先王之礼乐,而乐为轻,敢问荆国为有主乎?”

王曰:“为无主。”

“贤臣以千数而莫敢谏,敢问荆国为有臣乎?”

王曰:“为无臣。”

“今王为大室,其大益百亩,堂上三百户。

以齐国之大,具之三年而弗能成。

群臣莫敢谏,敢问王为有臣乎?”

王曰:“为无臣。”

春居曰:“臣请辟矣!”

趋而出。

王曰:“春子!春子!反!何谏寡人之晚也?

寡人请今止之。

遽召掌书曰:“书之!寡人不肖,而好为大室。

春子止寡人。”

箴谏不可不熟。

莫敢谏者,非弗欲也。

春居之所以欲之与人同,其所以入之与人异。

宣王微春居,几为天下笑矣。

由是论之,失国之主,多如宣王,然患在乎无春居。

故忠臣之谏者,亦从入之,不可不慎。

此得失之本也。

赵简子沈鸾徼于河,曰:“吾尝好声色矣,而鸾徼致之;吾尝好宫室台榭矣,而鸾徼为之;吾尝好良马善御矣,而鸾徼来之。

今吾好士六年矣,而鸾徼未尝进一人也。

是长吾过而绌吾善也。

故若简子者,能厚以理督责于其臣矣。

以理督责于其臣,则人主可与为善,而不可与为非;可与为直,而不可与为枉。

此三代之盛教。

【观表】

八曰:凡论人心,观事传,不可不熟,不可不深。

天为高矣,而日月星辰云气雨露未尝休也;地为大矣,而水泉草木毛羽裸鳞未尝息也。

凡居于天地之间、六合之内者,其务为相安利也,夫为相害危者,不可胜数。

人事皆然。

事随心,心随欲。

欲无度者,其心无度。

心无度者,则其所为不可知矣。

人之心隐匿难见,渊深难测。

故圣人于事志焉。

圣人之所以过人以先知,先知必审征表。

无征表而欲先知,尧、舜与众人同等。

征虽易,表虽难,圣人则不可以飘矣。

众人则无道至焉。

无道至则以为神,以为幸。

非神非幸,其数不得不然。

郈成子、吴起近之矣。

郈成子为鲁聘于晋,过卫,右宰谷臣止而觞之。

陈乐而不乐,酒酣而送之以璧。

顾反,过而弗辞。

其仆曰:“向者右宰谷臣之觞吾子也甚欢,今侯渫过而弗辞?”

郈成子曰:“夫止而觞我,与我欢也。

陈乐而不乐,告我忧也。

酒酣而送我以璧,寄之我也。

若由是观之,卫其有乱乎!”

倍卫三十里,闻甯喜之难作,右宰谷臣死之,还车而临,三举而归。

至,使人迎其妻子,隔宅而异之,分禄而食之。

其子长而反其璧。

孔子闻之,曰:“夫智可以微谋、仁可以托财者,其郈成子之谓乎!”

郈成子之观右宰谷臣也,深矣妙矣。

不观其事而观其志,可谓能观人矣。

吴起治西河之外,王错谮之于魏武侯,武侯使人召之。

吴起至于岸门,止车而休,望西河,泣数行而下。

其仆谓之曰:“窃观公之志,视舍天下若舍屣。

今去西河而泣,何也?”

吴起雪泣而应之曰:“子弗识也。

君诚知我,而使我毕能,秦必可亡,而西河可以王。

今君听谗人之议,而不知我,西河之为秦也不久矣,魏国从此削矣。”

吴起果去魏入荆,而西河毕入秦。

魏日以削,秦日益大。

此吴起之所以先见而泣也。

古之善相马者,

寒风是相口齿,

麻朝相颊,

子女厉相目,

卫忌相髭,

许鄙相[插图],

投伐褐相胸胁,

管青相唇肳,

陈悲相股脚,

秦牙相前,

赞君相后。

凡此十人者,

皆天下之良工也。

其所以相者不同,

见马之一征也,

而知节之高卑,

足之滑易,

材之坚脆,

能之长短。

非独相马然也,

人亦有征,

事与国皆有征。

圣人上知千岁,

下知千岁,

非意之也,

盖有自云也。

绿图幡薄,

从此生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恃君览-译文

一曰:人的本性是爪牙不足以自我保护,肌肤不足以抵御寒暑,筋骨不足以趋利避害,勇敢不足以抵御凶猛和残暴。然而人们还是能够控制万物,驯服禽兽,驱使狡虫,寒暑燥湿都不能伤害到他们,不仅仅是因为事先有所准备,更是因为人们能够聚集在一起。人们之所以能够聚集,是因为相互之间的利益。利益来自于人们的聚集,君主之道也因此而确立。所以君主之道确立后,利益就会从群体中产生,而人们的保护也可以得到完善。

昔太古尝无君矣,其民聚生群处,知母不知父,无亲戚兄弟夫妻男女之别,无上下长幼之道,无进退揖让之礼,无衣服履带宫室畜积之便,无器械舟车城郭险阻之备。此无君之患。故君臣之义,不可不明也。

自上世以来,天下亡国多矣,而君道不废者,天下利之也。故废其非君,而立其行君道者。君道何如?利而物利章。

北滨之东,夷秽之乡,大解、陵鱼、其、鹿野、摇山、扬岛、大人之居,多无君;扬、汉之南,百越之际,敝凯诸、夫风、余靡之地,缚娄、阳禺、驩兜之国,多无君;氐、羌、呼唐、离水之西,僰人、野人、篇笮之川,舟人、送龙、突人之乡,多无君;雁门之北,鹰隼、所鸷、须窥之国,饕餮、穷奇之地,叔逆之所,儋耳之居,多无君。此四方之无君者也。其民麋鹿禽兽,少者使长,长者畏壮,有力者贤,暴傲者尊,日夜相残,无时休息,以尽其类。

圣人深见此患也,故为天下长虑,莫如置天子也;为一国长虑,莫如置君也。置君非以阿君也,置天子非以阿天子也,置官长非以阿官长也。德衰世乱,然后天子利天下,国君利国,官长利官。此国所以递兴递废也,乱难之所以时作也。故忠臣廉士,内之则谏其君之过也,外之则死人臣之义也。

豫让欲杀赵襄子,灭须去眉,自刑以变其容,为乞人而往乞于其妻之所。其妻曰:‘状貌无似吾夫者,其音何类吾夫之甚也?’又吞炭以变其音。其友谓之曰:‘子之所道甚难而无功。谓子有志则然矣,谓子智则不然。以子之材而索事襄子,襄子必近子。子得近而行所欲,此甚易而功必成。’豫让笑而应之曰:‘是先知报后知也,为故君贼新君矣,大乱君臣之义者无此,失吾所为为之矣。凡吾所为为此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非从易也。’

柱厉叔事莒敖公,自以为不知,而去居于海上。夏日则食菱芡,冬日则食橡栗。莒敖公有难,柱厉叔辞其友而往死之。其友曰:‘子自以为不知故去,今又往死之,是知与不知无异别也。’柱厉叔曰:‘不然。自以为不知故去,今死而弗往死,是果知我也。吾将死之,以丑后世人主之不知其臣者也,所以激君人者之行,而厉人主之节也。行激节厉,忠臣幸于得察。忠臣察则君道固矣。’

二曰:天下之士也者,虑天下之长利,而固处之以身者也。利虽倍于今,而不便于后,弗为也;安虽长久,而以私其子孙,弗行也。自此观之,陈无宇之可丑亦重矣,其与伯成子高、周公旦、戎夷也,形虽同,取舍之殊,岂不远哉?

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辞诸侯而耕。禹往见之,则耕在野。禹趋就下风而问曰:‘尧理天下,吾子立为诸侯。今至于我而辞之,故何也?’伯成子高曰:‘当尧之时,未赏而民劝,未罚而民畏。民不知怨,不知说,愉愉其如赤子。今赏罚甚数,而民争利且不服,德自此衰,利自此作,后世之乱自此始。夫子盍行乎?无虑吾农事!’协而耰,遂不顾。夫为诸侯,名显荣,实佚乐,继嗣皆得其泽,伯成子高不待问而知之,然而辞为诸侯者,以禁后世之乱也。

辛宽见鲁缪公曰:‘臣而今而后,知吾先君周公之不若太公望封之知也。昔者太公望封于营丘之渚,海阻山高,险固之地也。是故地日广,子孙弥隆。吾先君周公封于鲁,无山林溪谷之险,诸侯四面以达。是故地日削,子孙弥杀。’辛宽出,南宫括入见。公曰:‘今者宽也非周公,其辞若是也。’南宫括对曰:‘宽少者,弗识也。君独不闻成王之定成周之说乎?其辞曰:‘惟余一人,营居于成周。惟余一人,有善易得而见也,有不善易得而诛也。’故曰善者得之,不善者失之,古之道也。夫贤者岂欲其子孙之阻山林之险以长为无道哉?小人哉宽也!’今使燕爵为鸿鹄凤皇虑,则必不得矣。其所求者,瓦之间隙,屋之翳蔚也,与一举则有千里之志,德不盛、义不大则不至其郊。愚庳之民,其为贤者虑,亦犹此也。固妄诽訾,岂不悲哉?

戎夷违齐如鲁,天大寒而后门,与弟子一人宿于郭外。寒愈甚,谓其弟子曰:‘子与我衣,我活也;我与子衣,子活也。我,国士也,为天下惜死;子,不肖人也,不足爱也。子与我子之衣。’弟子曰:‘夫不肖人也,又恶能与国士之衣哉?’戎夷太息叹曰:‘嗟乎!道其不济夫!’解衣与弟子,夜半而死。弟子遂活。谓戎夷其能必定一世,则未之识。若夫欲利人之心,不可以加矣。达乎分,仁爱之心识也,故能以必死见其义。

三曰:达士者,达乎死生之分。达乎死生之分,则利害存亡弗能惑矣。故晏子与崔杼盟而不变其义。延陵季子,吴人愿以为王而不肯。孙叔敖三为令尹而不喜,三去令尹而不忧。皆有所达也。有所达则物弗能惑。

荆国有个叫次非的人,在干遂得到了一把宝剑。他返回途中渡过长江,到了江中,有两条蛟龙围绕他的船。次非对船夫说:‘你见过两条蛟龙围绕船只还能都活着的吗?’船夫说:‘没见过。’次非挥动双臂,脱去衣服,拔出宝剑说:‘这些不过是江中的腐肉朽骨!放弃宝剑来保全自己,我还有什么可吝惜的呢!’于是他跳入江中刺杀蛟龙,杀死它们后又回到船上。船上的其他人也因此得救。荆王听说了这件事,就任命他为执圭官。孔子听说了这件事后说:‘多么好啊!不因为腐肉朽骨而放弃宝剑的人,说的不就是次非吗!’

大禹南巡,正在渡江,黄龙背负着船。船上的乘客都惊慌失措。大禹抬头望天叹息说:‘我受命于天,竭尽全力来养育人民。活着,是天性;死去,是命。我为什么要担心龙呢?’龙低下头,尾巴低垂地离开了。这说明大禹明白生死之分、利害之常理。

所有的人物,都是阴阳变化的结果。阴阳,是天生而成的东西。天自然有衰弱、亏损、隐伏的时候,也有旺盛、充盈、生长的时候;人也有困顿、贫穷、受屈的时候,也有充实、通达、成功的时候。这些都是天的形态、自然的规律,是不可避免的自然之数。古代的圣人不会因为个人的感情而伤害精神,只是顺其自然地等待。

晏子与崔杼结盟。盟辞说:‘不与崔氏结盟而与公孙氏结盟的人,会受到不祥的惩罚!’晏子低头喝了血,抬头对天呼喊:‘不与公孙氏结盟而与崔氏结盟的人,会受到这个不祥的惩罚!’崔杼不高兴,手持兵器冲到晏子面前,用剑尖指着他的胸膛,用钩状的兵器钩着他的脖子,对晏子说:‘你改变你的话,那么齐国我就与你共同治理;你不改变你的话,那么现在就这样了!’晏子说:‘崔子,难道你不懂得《诗经》吗?《诗经》说:“茂盛的葛藤,蔓延在枝条上。和善的君子,追求幸福不回头。”我能回头去追求幸福吗?你就考虑考虑吧!’崔杼说:‘这是贤人,不能杀他。’放下兵器离开了。晏子拿起绳索登上车,他的车夫要赶车快跑,晏子按住车夫的手说:‘安心吧!不要失去气节!快不一定能生,慢不一定能死。鹿生活在山上,但它的命却悬在厨房。现在我的命也有悬在何处的时候了。’晏子可以说是懂得命运的。命运这种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却就是这样。用人的智慧和计谋来决定事情的人,不能参与其中。所以,命运这种东西,接近它而得不到,离开它而不会失去。国士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按照道义来决定并安心处之。

白圭向邹公子夏后启问道:‘践绳之节,四上之志,三晋之事,这些都是天下的英雄。你在晋国,却只听说过晋国的事情,没听说过践绳之节、四上之志。希望听你谈谈这些。’夏后启说:‘我是一个粗人,哪里配回答你的问题?’白圭说:‘希望公子不要谦虚。’夏后启说:‘认为可以做的,就去做,做了,天下也不能阻止;认为不可以做的,就放弃,放弃了,天下也不能使你改变。’白圭说:‘利益不能使你改变吗?威严不能禁止你吗?’夏后启说:‘生命不足以使你改变,那么利益怎么能使你改变呢?死亡不足以禁止你,那么危害怎么能禁止你呢?’白圭无言以对。夏后启告辞离开。

使用贤人和不肖之人的方法不同:对不肖之人用赏罚,对贤人用道义。所以贤明的君主在使用他的臣民时必须依据道义,严格赏罚,然后贤人和不肖之人都会为他所用。

第四:相同的事物相互吸引,气相同就融合,声音相似就响应。所以敲击宫调就能引起宫调的共鸣,敲击角调就能引起角调的震动。用龙来引来雨,用形状来追逐影子。祸福的来源,众人认为是命运,哪里知道它的真正原因。所以国家混乱,不仅仅是混乱,必然会引起外敌的入侵。国家独立混乱未必会灭亡,但一旦引来外敌,就无法保全了。

用兵的目的,是为了利益,也是为了正义。攻打混乱的国家就能使其服从,使其服从就能使攻城者得到利益;攻打混乱的国家是出于正义,是出于正义就能使攻城者获得荣耀。既荣耀又有利益,即使是中等才能的君主也会这样做,更不用说贤明的君主了?所以割让土地、宝物、兵器、剑,低声下气地屈服,都不足以阻止攻城,只有治理好国家才足够。治理好了,追求利益的人就不会攻城,追求名声的人就不会侵伐。人们攻城的原因,如果不是为了利益,那就一定是为了名声。名声和利益得不到,即使国家再强大,也没有必要攻城。

兵的使用,由来已久。尧在丹水之浦作战,以服南蛮;舜驱逐苗民,改变他们的习俗;大禹攻打曹、魏、屈骜、有扈,以推行他的教化。在三位圣王之上,本来都是用兵的。国家混乱就使用兵,国家治理好了就停止使用兵。治理好了还去攻城,没有比这更大的不祥了;混乱了不去征讨,对人民的伤害没有比这更长的了。这是治理与混乱的转化,文治和武功的起源。文治是爱的表现,武功是恶的表象。爱恶遵循道义,文治武功有常道,这是圣人的根本。就像寒暑的顺序,到了时间事情就会发生。圣人不能创造时间,但能根据事情来适应时间。事情适应了时间,它的功绩就大了。

士尹池作为荆国的使者出使宋国,司城子罕宴请他。南边的邻居的墙向前倾斜而不直,西边的邻居的水流穿过他的庭院而不停止。士尹池询问原因,司城子罕说:‘南边的邻居是个做鼓的工人。我打算迁移他,他的父亲说:“我依赖做鼓来养活三代人,现在迁移我,那么宋国需要鼓的人就不知道我在哪里了,我将无法谋生。希望相国担心我会无法谋生。”因此,我没有迁移他。西边的邻居的房子高,我的房子低,水流经过我的房子对我有利,所以我没有禁止它。’士尹池回到荆国,荆王正准备兴兵攻打宋国,士尹池向荆王进谏说:‘宋国不能攻打。他们的君主贤明,他们的相国仁爱。贤明的人能够得到民心,仁爱的人能够使用人才。荆国攻打宋国,不是白费力气而且会被天下人耻笑吗!’因此,荆国放弃了攻打宋国而转向攻打郑国。孔子听说了这件事后说:‘在庙堂上处理政务,而在千里之外阻止战争的人,说的就是司城子罕吧!’宋国处在三个大国之间,子罕在位的时候,没有受到侵犯,边境扩大,辅佐平公、元公、景公直到他们终身,这难道不是由于他的仁爱和节俭吗?所以仁爱和节俭的功绩是巨大的。因此,明堂用茅草盖顶,用蒿草做柱子,土阶分为三级,以此来展示节俭。

赵简子准备偷袭卫国,派史默去侦察,约定一个月后回来。六个月后史默才回来,赵简子说:‘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史默说:‘谋划利益却得到危害,还不去察觉。现在蘧伯玉做相国,史[插图]辅佐他,孔子做客,子贡在君主面前出使,非常得君主信任。《易经》说:“涣散众人,大吉。”涣散是指贤人,众是指众人,元是指吉祥的开始。‘涣散众人,大吉’的意思是,他的辅佐者有很多贤人。”赵简子按兵不动。

所有的谋划都是出于怀疑。怀疑就按照道义来决定事情。按照道义来决定事情,谋划就不会有损失。谋划没有损失,名声和利益就会随之而来。贤明的君主在行动时,难道一定要等到旗子倒下、将领阵亡之后才知道胜负吗?只要看透事情的道理,得失和荣耀就会确定了。所以三代所重视的,没有比贤人更重要的了。

处理内心的郁结。

五曰:每个人有三百六十个关节,九个窍孔、五个脏器、六个府库。肌肤希望它们看起来一样,血脉希望它们流通,筋骨希望它们坚固,心志希望它们和谐,精气希望它们运行。如果是这样,疾病就没有地方藏身,恶行也就无从产生了。疾病和恶行的产生,是因为精气郁结。所以水如果郁结就会变脏,树木如果郁结就会生虫,草木如果郁结就会成灾。国家也有郁结。君主的德行不通,民众的欲望不达,这就是国家的郁结。国家如果长期处于郁结状态,那么各种恶行就会一起出现,各种灾难也会接连而至。上下之间的相互忍耐,就是从这里产生的。因此,圣明的君王重视豪杰和忠臣,是因为他们敢于直言,能够解开郁结。

周厉王虐待民众,国人都纷纷指责。召公把这件事告诉了厉王,说:‘民众已经无法忍受了!’厉王派卫巫监视那些指责的人,抓到就杀掉。没有人敢再说话,路上人们只能用眼神交流。厉王很高兴,把这件事告诉了召公,说:‘我能消除指责了!’召公说:‘这是阻碍,不是消除。防止民众的言论,比防止河流堵塞还要严重。河流堵塞后就会溃决,伤害的人一定很多。民众也是如此。因此,治理河流的人要开导它,治理民众的人要让他们说话。因此,天子处理政务,让公卿和士人直言进谏,好学博闻的人献上诗歌,盲人进言,老师朗诵,平民传达话语,亲近的臣子尽规劝,亲戚进行补充调查,然后天子再斟酌。因此,下面没有遗漏的善行,上面没有过分的举动。现在王堵塞了下面的嘴巴,却掩盖了上面的错误,恐怕会给国家带来忧虑。’厉王没有听从。三年后,国人把厉王流放到彘地。这就是郁结造成的失败。郁结就是没有阳光。周朝的鼎上刻有老鼠,让马踩在上面,因为它没有阳光。没有阳光,就是亡国的风俗。

管仲为齐桓公设宴。天快黑了,桓公很高兴,想要继续喝酒。管仲说:‘我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晚上。您可以离开了。’桓公不高兴,说:‘仲父年纪大了,我和仲父一起享受快乐,还能有多少时间!请允许我们晚上继续。’管仲说:‘您错了。口味厚重的人德行浅薄,沉溺于快乐的人反而会带来忧虑。年轻时不努力就会失去时机,年老时解体就没有名声。我现在要为您努力,怎么可以沉溺于酒呢!’管仲可以说是能够立身行道的人。一般人的行为堕落是因为沉迷于快乐,现在快乐却更加注重仪表;行为败坏是因为地位高贵,现在君主想要留下他却不允许。伸张志向,行为合理,不因地位和快乐而改变,以此来侍奉君主。这就是齐桓公能够称霸的原因。

列精子高在齐湣王面前行走,穿着粗布衣服,戴着白色的细麻帽,额头上的鞋子,特意在朝廷上脱下鞋子,走到堂下,问他的侍者说:‘我怎么样?’侍者说:‘您英俊又美丽。’列精子高趁机走到井边,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他叹息说:‘侍者为我向齐王汇报,多么阿谀奉承啊!更不用说其他人了。万乘之主,人们阿谀奉承得也很厉害,却没有什么可以反思,他们的灭亡指日可待。谁能够反思呢?只有士人!人们都知道喜欢镜子能够照出自己,却不喜欢士人能够照出自己。镜子照出自己功劳小,士人照出自己功劳大。得到小的,失去大的,不知道分别罢了。

赵简子说:‘厥爱我,铎不爱我。厥批评我时,一定是在没有人地方;铎批评我时,喜欢在众人面前指出我的缺点,一定让我出丑。’尹铎回答说:‘厥爱君的丑,而不爱君的过错;铎爱君的过错,而不爱君的丑。我曾听说在老师那里相面,脸色黄而土色的人能够忍受丑陋。不把君主的过错在众人面前指出,恐怕君主不会改变。’这就是简子的贤明。君主贤明,臣子的话就会尖锐。简子不贤明,铎最终没有留在赵国,这在简子身边的人中有所体现。

【行论】六曰:君主的行动,与平民不同。形势不利,时机不对,事情困难以求生存。掌握民众的命运。掌握民众的命运,是重大的责任,不能因为满足自己的愿望而为之。所以平民如果这样做,在乡里就不会被接受。

尧把天下让给舜。尧作为诸侯,对尧很生气,说:‘掌握天道的成为帝,掌握地道的成为三公。现在我掌握了地道的法则,却不让我成为三公。’认为尧的观点错误,想要得到三公。愤怒得像猛兽一样,想要制造混乱。比兽角可以筑城,举起尾巴可以当旗帜。召唤他他不来,在野外徘徊来困扰帝王。舜于是把他流放到羽山,用吴刀斩首。禹不敢怨恨,反而侍奉他。官职是司空,以疏通水道。脸色黝黑,走路不相交,气息不通,以符合帝的心意。

从前纣王无道,杀死了梅伯并煮成肉酱,杀死了鬼侯并做成肉干,在庙宇中用这些来礼遇诸侯。文王流泪并叹息。纣王担心他会叛变,想要杀死文王并消灭周朝。文王说:‘父亲虽然无道,儿子难道敢不侍奉父亲吗?君主虽然不仁慈,臣子难道敢不侍奉君主吗?哪个君主是可以背叛的?’纣王于是赦免了他。天下人听说这件事,认为文王敬畏上级并同情下级。《诗经》说:‘只有文王,小心翼翼。敬畏上帝,心怀多福。’

齐国攻打宋国,燕王派张魁率领燕国军队跟随,齐王杀死了他。燕王听说这件事,泪流满面,召集官员告诉他们:‘我发起战争,齐王却杀了我的使者,现在我要起兵攻打齐国。’命令已经下达。凡繇进见,争辩说:‘贤明的君主愿意成为臣子。现在大王不是贤明的君主,我愿意辞去职务,不为大王效力。’昭王问:‘为什么?’回答说:‘松下混乱,先君因为不安而抛弃了群臣。大王痛苦,而侍奉齐国,是因为力量不足。现在魁死了,大王要攻打齐国,这是把魁看得比先君还贤明。’大王说:‘好吧。’请大王停止用兵,大王说:‘那么怎么办?’凡繇回答说:‘请大王穿素色衣服,在郊外设立住所,派人去齐国,以宾客的身份道歉,说:“这都是我的过错。大王是贤明的君主,难道会全部杀死诸侯的使者吗?然而燕国的使者却死了,这是我们国家挑选人不谨慎。希望得到改变,请求赎罪。”’使者到达齐国,齐王正在大宴宾客,左右官员很多,于是让使者进去报告。使者报告完毕,又再次报告,以炫耀左右官员。于是派小使者返回,命令燕王恢复住所。这就是济上失败的原因,齐国因此空虚。七十座城池,如果没有田单,几乎不能恢复。湣王因为齐国强大而残暴,田单凭借即墨城而立下功勋。诗经说:‘想要摧毁它,必须先加重它;想要颠覆它,必须先抬高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加重了却不摧毁,抬高了却不颠覆,这恐怕只有有道的人才能做到。

楚庄王派文无畏出使齐国,路过宋国时没有事先征得宋国国君的同意就穿越了宋国的领土。文无畏回来时,华元对宋昭公说:‘去的时候不征得道路,回来的时候也不征得,所以宋国被看作是荒野和边远之地。楚国会盟时,故意在孟诸鞭打您的仆人。请处死他。’于是华元就在扬梁的堤坝上杀死了文无畏。庄王正在整理袖子,听到这个消息后说:‘哎呀!’他扔掉袖子站起来。鞋还没来得及穿上,剑还没来得及拿起来,车就到了蒲疏的市集。于是他就在郊外住下了。楚军围攻宋国九个月。宋国人交换子女互相食用,甚至将人骨磨碎用来烧火。宋公赤裸着身体,拿着祭品,表示投降,并说:‘如果大国能宽恕我们,我们愿意听从任何命令。’庄王说:‘宋公的话真是诚恳啊!’于是后退了四十里,驻扎在卢门之阖,这是为了和解而归去。所有事情的根本在于君主,君主的忧患在于先行动而轻视人。轻视人就会使事情陷入困境。现在人臣死了,却不适当,君主亲自率领士兵和百姓去讨伐原因,可以说是没有轻视人。宋公因为病重而投降,军队就回去了,可以说是没有陷入困境。那些在汉阳安置诸侯并举行饮宴的人,难道是凭借道义来进退的吗?强大的力量不足以做到这一点。

骄恣第七:亡国之君,必然自大,必然自以为是,必然轻视他人。自大就会轻视士人,自以为是就会独断专行,轻视他人就会没有防备。没有防备会招来祸患,独断专行会地位不稳,轻视士人会阻塞。想要不阻塞,必须礼遇士人;想要地位稳固,必须得到民众的支持;想要不招来祸患,必须做好防备。这三点,是君主的大纲。

晋厉公奢侈淫逸,喜欢听信谗言,想要完全除去大臣而立自己的亲信。胥童对厉公说:‘必须先杀掉三个郄氏。他们家族人多,怨恨也多,除去大族不会受到威胁。’厉公说:‘好吧。’于是派长鱼矫在朝堂上杀死了郄犨、郄锜、郄至,并陈列他们的尸体。于是厉公在匠丽氏游玩,栾书、中行偃劫持他并囚禁起来。诸侯没有人来救他,百姓也没有人为他哀悼。三个月后他被杀。君主的忧患在于知道能力会伤害人,却不知道伤害不当反而伤害到自己。这是为什么?因为智慧短浅。智慧短浅就不知道变化,不知道变化就会使自己陷入危险。

魏武侯处理事情得当,在庭院里挥舞着手臂,大声说:‘大夫们的考虑,不如我。’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了几遍。李悝快步走到他面前说:‘以前楚庄王处理事情得当,有大功,退朝后却面带忧色。左右的人说:“大王有大功,退朝后却面带忧色,敢问是什么原因?”大王说:“仲虺有句话,我同意。他说:“诸侯的德行,能自己选择老师的是王,能自己选择朋友的是存,选择不如自己的人就会亡。”现在以我的不才,群臣的计谋又都不如我,我不会亡国吧!’”说:“这是霸王所忧虑的,而您独自夸耀,这样可以吗?”武侯说:“好。”君主的忧患不在于自谦,而在于自满。自满就会拒绝接受,拒绝接受就会用尽资源。李悝可以说是能够劝谏他的君主了,他一提醒就让武侯更加了解做君主的道理。

齐宣王建造大室,面积增加了一百亩,堂上有三百户。以齐国之大,用了三年才建成。群臣没有人敢劝谏。春天,春居问宣王说:“荆王放弃先王的礼乐,音乐变得轻浮,敢问荆国还有君主吗?”宣王说:“没有君主。”“有贤臣上千,却没有人敢劝谏,敢问荆国还有臣子吗?”宣王说:“没有臣子。”“现在大王建造大室,面积增加了一百亩,堂上有三百户。以齐国之大,用了三年才建成。群臣没有人敢劝谏,敢问大王还有臣子吗?”宣王说:“没有臣子。”春居说:“我请求离开!”他快步走出去。宣王说:“春子!春子!回来!为什么劝谏我这么晚?我现在就停止。”他立刻召来掌书记录:“记录下来!我不才,却喜欢建造大室。春子阻止了我。”劝谏不可不慎重考虑。没有人敢劝谏,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方法不当。春居之所以想劝谏,和别人的想法是一样的,但他进入的方式和别人不同。宣王如果没有春居,几乎会被天下人嘲笑。从这个角度看,失去国家的君主,就像宣王一样,但问题在于没有像春居这样的忠臣。所以忠臣的劝谏,也要谨慎行事,这是得失的关键。

赵简子在黄河中沉溺鸾徼,说:“我曾经喜欢声色,鸾徼使我得到了;我曾经喜欢宫室台榭,鸾徼为我建造;我曾经喜欢良马和善于驾驭,鸾徼为我带来了。现在我喜欢士人已经六年了,鸾徼却从未推荐过一个人。这是助长我的过错而削弱我的优点。”所以像简子这样的人,能够用道理严格监督他的臣子。用道理监督臣子,君主就可以和他一起做好事,而不能和他一起做坏事;可以和他一起正直,而不能和他一起做坏事。这是三代兴盛的教诲。

观表第八:凡是讨论人心,观察事情的发展,不能不深入,不能不透彻。天虽然很高,但日月星辰云气雨露从未停止过;地虽然很大,但水泉草木羽毛鳞甲从未休息过。所有生活在天地之间、六合之内的人,都致力于相互安宁和利益,那些相互侵害和危险的事情,数不胜数。人事也是如此。事情随着心愿,心愿随着欲望。欲望没有节制,那么心境就没有节制。心境没有节制,那么他所做的事情就不可预测。人的心境隐藏难见,深不可测。所以圣人从事情中观察。圣人之所以能超越常人预见未来,是因为他们能审慎地观察征兆。没有征兆而想要预见未来,尧、舜和普通人是一样的。征兆虽然容易,但表象却难以捉摸,圣人却不能被表象所迷惑。普通人则没有这样的道路。没有这样的道路,就会认为圣人神奇,认为是幸运。不是神奇也不是幸运,这是必然的规律。郈成子、吴起就接近这种境界了。

郈成子代表鲁国出使晋国,路过卫国,右宰谷臣留他饮酒。摆上了音乐却显得不高兴,酒喝得正浓时送给他一块玉璧。他回头经过时没有告辞。他的仆人说:‘刚才右宰谷臣请您饮酒,非常高兴,现在您经过这里却不告辞?’郈成子说:‘他留我饮酒,是希望和我一起高兴。摆上音乐却不高兴,是告诉我有忧愁。酒喝得正浓时送我玉璧,是托付给我。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卫国可能要发生动乱了吧!’他绕过卫国三十里,听说宁喜的叛乱发生了,右宰谷臣为之而死,他返回车中,三次举杯祭奠后返回。回到鲁国后,派人接来他的妻子和儿子,隔开住宅,分给他们俸禄。他的儿子长大后归还了玉璧。孔子听说这件事后说:‘能通过细微的迹象进行谋略,能通过仁义托付财物的人,大概就是郈成子吧!’郈成子观察右宰谷臣,观察得非常深刻、巧妙。他不观察事情本身,而是观察他的志向,可以说是能看透人心了。

吴起在西河之外治理,王错在魏武侯面前诬陷他,魏武侯派人召回他。吴起到岸门时,停车休息,望着西河,泪流满面。他的仆人说:‘我看您的志向,把放弃天下看作是放弃鞋子一样。现在您离开西河却流泪,为什么?’吴起擦干眼泪回答道:‘你不懂得。君主如果真的了解我,让我充分发挥才能,秦国一定可以灭亡,西河可以成为王地。现在君主听信谗言,不了解我,西河很快就会落入秦国手中,魏国从此就会衰落。’吴起最终离开魏国投奔楚国,西河最终被秦国占领。魏国日益衰落,秦国日益强大。这就是吴起事先预见而流泪的原因。

古代擅长相马的人,寒风擅长观察马的口齿,麻朝擅长观察马的脸颊,子女厉擅长观察马的眼睛,卫忌擅长观察马的胡须,许鄙擅长观察马的插图,投伐褐擅长观察马的胸胁,管青擅长观察马的嘴唇和鼻子,陈悲擅长观察马的股部和脚,秦牙擅长观察马的前腿,赞君擅长观察马的后腿。这十个人都是天下一流的相马高手。他们之所以观察的方法不同,是因为他们通过观察马的一个特征,就能判断出马的骨骼的高低、蹄子的滑利程度、体质的坚硬或脆弱,以及能力的长短。这种情况不仅仅适用于相马,人也同样有可观察的特征,事情和国家也是如此。圣人能够上知千年以前,下知千年以后,这并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有根据的。就像绿色的旗帜和薄雾一样,是从这里产生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恃君览-注解

爪牙:比喻强有力的帮手或部下。

肌肤:指人的皮肤和肌肉,比喻人的身体。

扞寒暑:抵御寒冷和酷暑。

从利辟害:追求利益而避开危害。

却猛禁悍:拒绝凶猛和凶暴。

裁万物:统治万物。

制禽兽:控制禽兽。

服狡虫:驯服狡猾的昆虫。

寒暑燥湿:指寒冷、酷暑、干燥和潮湿。

群聚:聚集在一起。

利之:获得利益。

君道:君主的治理之道。

备:准备。

太古:远古时代。

亲戚兄弟夫妻男女之别:指家族内部的亲戚关系和男女之间的差别。

上下长幼之道:指社会中的上下级关系和长幼顺序。

进退揖让之礼:指进退和行礼的礼节。

衣服履带宫室畜积之便:指穿着、鞋子、住所和储存物资的便利。

器械舟车城郭险阻之备:指工具、交通工具、城墙和险阻的防御准备。

亡国:国家灭亡。

君道不废:君主的治理之道没有被废弃。

利而物利章:对个人和集体都有利的道德准则。

夷秽之乡:指边远和荒凉的地方。

百越之际:指百越民族居住的地区。

氐、羌、呼唐、离水之西:指氐族、羌族、呼唐族和离水西部的地区。

僰人、野人、篇笮之川:指僰族、野人和篇笮川地区。

舟人、送龙、突人之乡:指以舟为生的人、送龙和突人居住的地区。

雁门之北:指雁门关以北的地区。

鹰隼、所鸷、须窥之国:指以鹰隼为图腾的国家。

饕餮、穷奇之地:指贪婪和怪异的地方。

叔逆之所:指叔逆居住的地方。

儋耳之居:指儋耳族居住的地方。

麋鹿禽兽:指像鹿、麋和禽兽一样的人。

圣人:圣人,指道德修养极高的人,此处指具有超凡智慧的人。

天子:古代对皇帝的尊称。

官长:古代对官员的尊称。

豫让:春秋时期著名的刺客。

赵襄子:赵国的国君。

灭须去眉:剃掉胡须和眉毛,改变外貌。

自刑以变其容:自残以改变自己的容貌。

乞人:乞丐。

其妻之所:他的妻子所在的地方。

吞炭以变其音:吞炭以改变自己的声音。

柱厉叔:春秋时期的人物。

莒敖公:莒国的国君。

郭外:城外。

协而耰:一起耕作。

协而耰,遂不顾:一起耕作后,不再理会其他事情。

陈无宇:春秋时期的人物。

伯成子高:尧时的贤人。

周公旦:周公,周文王的儿子,周武王的弟弟。

戎夷:古代民族。

营丘之渚:营丘的岛屿。

成周:周朝的都城。

燕爵:燕雀。

鸿鹄凤皇:大雁、天鹅和凤凰,比喻高远的目标。

瓦之间隙:瓦片之间的缝隙。

屋之翳蔚:房屋的阴影。

延陵季子:吴国的公子。

孙叔敖:春秋时期楚国的令尹。

令尹:楚国的官职,相当于宰相。

晏子:春秋时期齐国的著名政治家、外交家。

崔杼:春秋时期齐国的权臣。

吴人愿以为王:吴国人希望他成为国王。

达士:有远见的人。

利害存亡:利益和危险、生存和灭亡。

晏子与崔杼盟而不变其义:晏子与崔杼结盟,但坚持自己的道义。

延陵季子,吴人愿以为王而不肯:延陵季子不愿意成为吴国的国王。

孙叔敖三为令尹而不喜,三去令尹而不忧:孙叔敖三次担任令尹而不喜悦,三次被免职而不忧虑。

荆:指古代的楚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诸侯国。

次非:人名,此处指楚国的一位勇士。

宝剑:古代的武器,此处指次非所得的珍贵武器。

干遂:地名,次非得剑的地方。

蛟:古代神话中的水怪,常被描绘为巨大的蛇或龙。

执圭:古代官员的象征,执圭是高级官员的礼仪。

孔子:中国古代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禹:中国古代传说中的治水英雄,也是夏朝的开国君主。

阴阳:中国古代哲学概念,指宇宙间的一切事物都由阴阳两种相反相成的元素构成。

《诗》:指《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白圭:战国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

邹公子夏后启:人名,邹国公子的名字。

践绳之节:古代礼仪中的仪式。

四上之志:古代士人的志向。

三晋:指战国时期的赵、魏、韩三国。

使贤不肖异:任用贤能和昏庸无能的人的方法不同。

召类:古代哲学中的概念,指同类事物相互吸引。

兵:古代的武器和战争。

尧: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圣王,五帝之一。

舜: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圣王,五帝之一。

三王:指夏、商、周三代的君主。

文武:指文化和武力,此处指治国的方法。

士尹池:人名,古代的士人。

司城子罕:人名,宋国的官员。

赵简子:战国时期赵国的国君。

史默:人名,赵简子的使者。

蘧伯玉:人名,春秋时期鲁国的贤臣。

子贡:人名,孔子的弟子,著名的外交家。

《易》:指《易经》,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占卜哲学书籍。

涣其群元吉:《易经》中的一句话,意为解散群体,大吉大利。

贤主:指贤明的君主。

旗偾将毙:指旗帜倒下,将领被杀,形容战败。

三代:指夏、商、周三代。

达郁:古代哲学中的概念,指达到郁积的境界。

三百六十节:指人体的三百六十五个关节,这里泛指人体的各个部位。

九窍:指人的九个窍孔,即眼、耳、鼻、口、舌、肛门、尿道。

五藏:指人的五个内脏器官,即心、肝、脾、肺、肾。

六府:指人的六个消化器官,即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胆。

肌肤欲其比也:希望肌肤保持健康、平滑。

血脉欲其通也:希望血脉流通无阻。

筋骨欲其固也:希望筋骨强健。

心志欲其和也:希望心情平和。

精气欲其行也:希望精气运行正常。

病无所居,而恶无由生矣:如果身体各部分都健康,疾病和恶疾就不会产生。

精气郁也:指精气郁结不通。

水郁则为污,树郁则为蠹,草郁则为菑:水、树、草郁结后分别变成污浊、蛀虫、杂草。

国亦有郁:国家也有郁结不通的情况。

主德不通,民欲不达:君主的德行不通达,民众的愿望无法实现。

上下之相忍也,由此出矣:上下级之间的忍耐由此而来。

圣王之贵豪士与忠臣也,为其敢直言而决郁塞也:圣明的君王重视豪杰和忠臣,因为他们敢于直言不讳,解开郁结。

周厉王虐民,国人皆谤:周厉王虐待民众,国人都对他进行诽谤。

召公:周朝的贤臣。

卫巫:卫国的巫师。

道路以目:人们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相互示意。

弭谤:平息诽谤。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防止民众说话比防止河流泛滥更重要。

川壅而溃,败人必多:河流堵塞后溃决,伤害的人必定很多。

治川者决之使导,治民者宣之使言:治理河流的人要疏通它,治理民众的人要让他们表达意见。

天子听政,使公卿列士正谏,好学博闻献诗,矇箴,师诵,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而后王斟酌焉:天子处理政务,让公卿列士直言进谏,好学博闻的人献上诗歌,盲人献上箴言,教师朗诵,普通百姓传达意见,近臣献上规劝,亲戚进行补充检查,然后天子进行考虑。

社稷:国家的象征。

管仲觞桓公:管仲宴请齐桓公。

日暮矣,桓公乐之而征烛:天快黑了,桓公很高兴,要点蜡烛。

管仲可谓能立行矣:管仲可以说是能够坚持原则的人。

行之堕也于乐,今乐而益饬;行之坏也于贵,今主欲留而不许:行为堕落是因为沉迷于享乐,现在虽然享乐但更加注重修养;行为败坏是因为过于重视地位,现在君主想要留下他但不允许。

伸志行理,贵乐弗为变,以事其主:伸张志向,坚持原则,不因地位和享乐而改变,以此来侍奉君主。

列精子高:战国时期齐国的贤臣。

万乘之主:指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即大国君主。

阿:迎合,奉承。

士:古代对有道德、有才能的人的称呼。

梅伯:商朝末年的一位贤臣。

鬼侯:商朝末年的一位诸侯。

文王:周文王,周朝的建立者。

诗:《诗经》,中国古代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齐攻宋,燕王使张魁将燕兵以从焉,齐王杀之:齐国攻打宋国,燕王派张魁率领燕国军队跟随,齐王杀了张魁。

凡繇:燕王的谋士。

微田单,固几不反:如果没有田单,燕国几乎不可能复国。

将欲毁之,必重累之;将欲踣之,必高举之:想要摧毁它,必须先加重它的负担;想要推翻它,必须先提高它的地位。

累矣而不毁,举矣而不踣,其唯有道者乎:承受了负担而没有被摧毁,提高了地位而没有被推翻,这恐怕只有有道的人才能做到。

楚庄王:春秋时期楚国国君,楚庄王时期是楚国的强盛时期。

文无畏:楚庄王派往齐国的使者。

宋昭公:宋国的国君。

华元:宋国的大夫。

孟诸:地名,位于宋国。

扬梁之堤:地名,位于宋国。

郊:郊外,指城外。

汉阳:地名,位于古代中国。

卢门之阖:地名,位于古代中国。

人主:君主,国家的统治者。

简人:轻视人,不重视人才。

晋厉公:春秋时期晋国的国君。

胥童:晋厉公的近臣。

郄犨、郄锜、郄至:晋厉公的大臣。

匠丽氏:地名,位于古代中国。

栾书、中行偃:晋厉公的大臣。

李悝:战国时期魏国的政治家。

齐宣王:战国时期齐国的国君。

春居:齐宣王的大臣。

荆王:楚国的国君。

仲虺:古代贤人。

沈鸾徼:赵简子的近臣。

西河:地名,位于古代中国。

王错:魏武侯的大臣。

岸门:地名,位于古代中国。

郈成子:鲁国的大夫。

吴起:战国时期的军事家和政治家。

征表:迹象和征兆。

右宰谷臣:卫国的官员。

甯喜之难:卫国内乱的事件。

微谋:隐秘的谋划。

仁:仁爱,道德。

幸:侥幸,意外的好运。

相马:相马,指通过观察马的形态、特征来评估其品质、能力等。在古代,相马是一种专门的技艺,常被用于挑选战马或良驹。

寒风:寒风,人名,为古代善于相马的人之一,以相马口齿著称。

麻朝:麻朝,人名,为古代善于相马的人之一,以相马颊部著称。

子女厉:子女厉,人名,为古代善于相马的人之一,以相马眼睛著称。

卫忌:卫忌,人名,为古代善于相马的人之一,以相马髭须著称。

许鄙:许鄙,人名,为古代善于相马的人之一,相马的具体部位不详。

[插图]:插图,此处应为文字错误,可能是古代相马术语或人名。

投伐褐:投伐褐,人名,为古代善于相马的人之一,以相马胸胁著称。

管青:管青,人名,为古代善于相马的人之一,以相马唇部著称。

陈悲:陈悲,人名,为古代善于相马的人之一,以相马股脚著称。

秦牙:秦牙,人名,为古代善于相马的人之一,以相马前部著称。

赞君:赞君,人名,为古代善于相马的人之一,以相马后部著称。

良工:良工,指技艺高超的工匠,此处指善于相马的人。

一征:一征,指马的一个显著特征或标志。

节:节,指马的骨骼结构,此处指马的体质。

滑易:滑易,指马的步态是否轻快。

材:材,指马的材质,即骨骼和肌肉的结构。

坚脆:坚脆,指马的骨骼和肌肉的坚韧程度。

能:能,指马的能力,如速度、耐力等。

征:征,指事物的迹象或标志。

意:意,指主观意图或愿望。

自云:自云,指自然显露或自然显现。

绿图幡薄:绿图幡薄,不详,可能为古代术语或地名,此处无法确定具体含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恃君览-评注

古之善相马者,寒风是相口齿,麻朝相颊,子女厉相目,卫忌相髭,许鄙相[插图],投伐褐相胸胁,管青相唇肳,陈悲相股脚,秦牙相前,赞君相后。

这段古文描述了古代相马者的技艺,通过观察马的各个部位来推断其品质和能力。从‘寒风是相口齿’到‘赞君相后’,每行都是对相马者技艺的详细描述,体现了古人对马匹的深刻理解和精湛技艺。

‘寒风是相口齿’中的‘寒风’可能指的是经验丰富的相马者,‘口齿’则是指马的牙齿,牙齿的状况可以反映马的年龄和健康状况。

‘麻朝相颊’中的‘麻朝’可能是指相马者的一种特定手法,‘颊’指的是马的颧骨部位,通过观察颧骨的形状和肌肉的发达程度来判断马的体格。

‘子女厉相目’中的‘子女厉’可能是指相马者对马眼睛的观察,眼睛是马的精神所在,其明亮与否可以反映马的性情和智慧。

‘卫忌相髭’中的‘卫忌’可能是指相马者对马须髯的观察,须髯的浓密和整齐程度可以反映马的精力。

‘许鄙相[插图]’中的‘许鄙’可能是指相马者对马腹部肌肉的观察,‘插图’可能是指马的腹部肌肉的形状。

‘投伐褐相胸胁’中的‘投伐褐’可能是指相马者对马胸胁部的观察,胸胁部的肌肉和骨骼结构可以反映马的耐力和力量。

‘管青相唇肳’中的‘管青’可能是指相马者对马唇部的观察,‘唇肳’可能是指马的嘴唇和鼻孔。

‘陈悲相股脚’中的‘陈悲’可能是指相马者对马腿部的观察,腿部的骨骼和肌肉状况可以反映马的奔跑速度和稳定性。

‘秦牙相前’中的‘秦牙’可能是指相马者对马前腿的观察,前腿是马奔跑时的支撑点,其结构和力量对马的表现至关重要。

‘赞君相后’中的‘赞君’可能是指相马者对马后腿的观察,后腿的灵活性和力量对马的跳跃能力有重要影响。

凡此十人者,皆天下之良工也。

这句话强调了这十位相马者都是天下杰出的工匠,他们的技艺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其所以相者不同,见马之一征也,而知节之高卑,足之滑易,材之坚脆,能之长短。

这句话说明了这十位相马者观察马的方法各不相同,但都能从马的一个特征中看出马的优劣、速度、耐力和能力。

非独相马然也,人亦有征,事与国皆有征。

这句话指出,相马的方法不仅适用于马,也适用于人的观察,甚至可以用来观察事情和国家的发展。

圣人上知千岁,下知千岁,非意之也,盖有自云也。

这里提到了圣人的智慧,他们能够预知过去和未来的事情,这不是凭空想象,而是有根据的。

绿图幡薄,从此生矣。

‘绿图幡薄’可能是指某种象征性的图腾或仪式,这句话可能是在说,通过这种方法和智慧,古代的相马技艺得以传承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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