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吕不韦(约公元前291年-前235年),战国时期魏国的著名政治家、商人和学者。他通过其商人背景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并以魏国国君的顾问身份影响了历史。吕不韦整理和编撰了《吕氏春秋》,总结了多种哲学思想。
年代:成书于战国时期(约公元前3世纪)。
内容简要:《吕氏春秋》是吕不韦汇集多家思想精华、整理的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内容涵盖了政治、哲学、经济、历史、文学等方面。书中的内容体现了自然法则、社会秩序、国家治理等多方面的理论,强调“治国理政”的智慧。它系统总结了当时流行的儒家、道家、法家等各家学说,提出了“权术”与“德治”的结合。书中通过对历史人物和事件的总结,提供了具体的治国理政和社会道德的实践指导,堪称中国古代历史、哲学、政治学的宝贵经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审分览-原文
一曰:凡人主必审分,然後治可以至,奸伪邪辟之涂可以息,恶气苛疾无自至。
夫治身与治国,一理之术也。
今以众地者,公作则迟,有所匿其力也;分地则速,无所匿迟也。
主亦有地,臣主同地,则臣有所匿其邪矣,主无所避其累矣。
凡为善难,任善易。奚以知之?
人与骥俱走,则人不胜骥矣;居於车上而任骥,则骥不胜人矣。
人主好治人官之事,则是与骥俱走也,必多所不及矣。
夫人主亦有居车,无去车,则众善皆尽力竭能矣,谄谀诐贼巧佞之人无所窜其奸矣,坚穷廉直忠敦之士毕竞劝骋骛矣。
人主之车,所以乘物也。
察乘物之理,则四极可有。
不知乘物,而自怙恃,夺其智能,多其教诏,而好自以,若此则百官恫扰,少长相越,万邪并起。
权威分移,不可以卒,不可以教,此亡国之风也。
王良之所以使马者,约审之以控其辔,而四马莫敢不尽力。
有道之主,其所以使群臣者亦有辔。
其辔何如?正名审分,是治之辔已。
故按其实而审其名,以求其情;听其言而察其类,无使方悖。
夫名多不当其实,而事多不当其用者,故人主不可以不审名分也。
不审名分,是恶壅而愈塞也。
壅塞之任,不在臣下,在於人主。
尧、舜之臣不独义,汤、禹之臣不独忠,得其数也;桀、纣之臣不独鄙,幽、厉之臣不独辟,失其理也。
今有人於此,求牛则名马,求马则名牛,所求必不得矣,而因用威怒,有司必诽怨矣,牛马必扰乱矣。
百官,众有司也;万物,群牛马也。
不正其名,不分其职,而数用刑罚,乱莫大焉。
夫说以智通,而实以过悗;誉以高贤,而充以卑下;赞以洁白,而随以污德;任以公法,而处以贪枉;用以勇敢,而堙以罢怯。
此五者,皆以牛为马、以马为牛,名不正也。
故名不正,则人主忧劳勤苦,而官职烦乱悖逆矣。
国之亡也,名之伤也,从此生矣。
白之顾益黑,求之愈不得者,其此义邪!
故至治之务,在於正名。
名正则人主不忧劳矣,不忧劳则不伤其耳目之主。
问而不诏,知而不为,和而不矜,成而不处,止者不行,行者不止,因刑而任之,不制於物,无肯为使,清静以公,神通乎六合,德耀乎海外,意观乎无穷,誉流乎无止。
此之谓定性於大湫,命之曰无有。
故得道忘人,乃大得人也,夫其非道也?
知德忘知,乃大得知也,夫其非德也?
至知不几,静乃明几也。
夫其不明也,大明不小事,假乃理事也,夫其不假也?
莫人不能,全乃备能也,夫其不全也?
是故於全乎去能,於假乎去事,於知乎去几,所知者妙矣。
若此则能顺其天,意气得游乎寂寞之宇矣,形性得安乎自然之所矣。
全乎万物而不宰,泽被天下而莫知其所自姓,虽不备五者,其好之者是也。
二曰:得道者必静,静者无知,知乃无知,可以言君道也。
故曰中欲不出谓之扃,外欲不入谓之闭。
既扃而又闭,天之用密。
有准不以平,有绳不以正,天之大静。
既静而又宁,可以为天下正。
身以盛心,心以盛智,智乎深藏,而实莫得窥乎!
《鸿范》曰:“惟天阴骘下民。”阴之者,所以发之也。
故曰不出於户而知天下,不窥於牖而知天道。
其出弥远者,其知弥少。
故博闻之人、强识之士阙矣,事耳目、深思虑之务败矣,坚白之察、无厚之辩外矣。
不出者,所以出之也;不为者,所以为之也。
此之谓以阳召阳、以阴召阴。
东海之极,水至而反;夏热之下,化而为寒。
故曰天无形,而万物以成;至精无象,而万物以化;大圣无事,而千官尽能。
此乃谓不教之教,无言之诏。
故有以知君之狂也,以其言之当也;有以知君之惑也,以其言之得也。
君也者,以无当为当,以无得为得者也。
当与得不在於君,而在於臣。
故善为君者无识,其次无事。
有识则有不备矣,有事则有不恢矣。
不备不恢,此官之所以疑,而邪之所从来也。
今之为车者,数官然後成。
夫国岂特为车哉?众智众能之所持也,不可以一物一方安车也。
夫一能应万,无方而出之务者,唯有道者能之。
鲁鄙人遗宋元王闭,元王号令於国,有巧者皆来解闭。
人莫之能解。
儿说之弟子请往解之,乃能解其一,不能解其一,且曰:“非可解而我不能解也,固不可解也。”
问之鲁鄙人,鄙人曰:“然,固不可解也,我为之而知其不可解也。今不为而知其不可解也,是巧於我。”
故如儿说之弟子者,以“不解”解之也。
郑大师文终日鼓瑟而兴,再拜其瑟前曰: “我效於子,效於不穷也。”
故若大师文者,以其兽者先之,所以中之也。
故思虑自心伤也,智差自亡也,奋能自殃,其有处自狂也。
故至神逍遥倏忽,而不见其容;至圣变习移俗,而莫知其所从;离世别群,而无不同;君民孤寡,而不可障壅。
此则奸邪之情得,而险陂谗慝谄谀巧佞之人无由入。
凡奸邪险陂之人,必有因也。
何因哉?因主之为。
人主好以己为,则守职者舍职而阿主之为矣。
阿主之为,有过则主无以责之,则人主日侵,而人臣日得。
是宜动者静,宜静者动也。
尊之为卑,卑之为尊,从此生矣。
此国之所以衰,而敌之所以攻之者也。
奚仲作车,苍颉作书,后稷作稼,皋陶作刑,昆吾作陶,夏鲧作城。
此六人者,所作当矣,然而非主道者。
故曰作者忧,因者平。
惟彼君道,得命之情,故任天下而不强,此之谓全人。
三曰:凡官者,以治为任
以乱为罪。今乱而无责,则乱愈长矣。
人主好暴示能,以好唱自奋,人臣以不争持位,以听从取容,是君代有司为有司也,是臣得後随以进其业。
君臣不定,耳虽闻不可以听,目虽见不可以视,心虽知不可以举,势使之也。
凡耳之闻也藉於静,目之见也藉於昭,心之知也藉於理。
君臣易操,则上之三官者废矣。
亡国之主,其耳非不可以闻也,其目非不可以见也,其心非不可以知也,君臣扰乱,上下不分别,虽闻曷闻?虽见曷见?虽知曷知?
驰骋而因耳矣,此愚者之所不至也。
不至则不知,不知则不信。
无骨者不可令知冰。
有土之君,能察此言也,则灾无由至矣。
且夫耳目知巧固不足恃,惟修其数行其理为可。
韩昭厘侯视所以祠庙之牲,其豕小,昭厘侯令官更之。
官以是豕来也,昭厘侯曰:“是非向者之豕邪?”官无以对。
命吏罪之。
从者曰:“君王何以知之?”君曰:“吾以其耳也。”
申不害闻之,曰:“何以知其聋?以其耳之聪也;何以知其盲?以其目之明也;何以知其狂?以其言之当也。
故曰去听无以闻则聪,去视无以见则明,去智无以知则公。
去三者不任则治,三者任则乱。”
以此言耳目心智之不足恃也。
耳目心智,其所以知识甚阙,其所以闻见甚浅。
以浅阙博居天下,安殊俗,治万民,其说固不行。
十里之间,而耳不能闻;帷墙之外,而目不能见;三亩之宫,而心不能知。
其以东至开梧,南抚多<婴页>,西服寿靡,北怀儋耳,若之何哉?
故君人者,不可不察此言也。
治乱安危存亡,其道固无二也。
故至智弃智,至仁忘仁,至德不德。
无言无思,静以待时,时至而应,心暇者胜。
凡应之理,清净公素,而正始卒。
焉此治纪,无唱有和,无先有随。
古之王者,其所为少,其所因多。
因者,君术也;为者,臣道也。
为则扰矣,因则静矣。
因冬为寒,因夏为暑,君奚东哉?
故曰君道无知无为,而贤於有知有为,则得之矣。
有司请事於齐桓公,桓公曰:“以告仲父。”有司又请,公曰:“告仲父。”若是三。
习者曰:“一则仲父,二则仲父,易哉为君!”
桓公曰:“吾未得仲父则难,已得仲父之後,曷为其不易也?”
桓公得管子,事犹大易,又况於得道术乎?
孔子穷乎陈、蔡之间,藜羹不斟,七日不尝粒。
昼寝。
颜回索米,得而爨之,几熟,孔子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食之。
选间,食熟,谒孔子而进食。
孔子佯为不见之。
孔子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洁而後馈。”
颜回对曰:“不可。向者煤炱入甑中,弃食不祥,回攫而饭之。”
孔子叹曰:“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
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矣。”
故知非难也,孔子之所以知人难也。
【勿躬】
四曰:人之意苟善,虽不知,可以为长。
故李子曰:“非狗不得兔,兔化而狗,则不为兔。”
人君而好为人官,有似於此。
其臣蔽之,人时禁之;君自蔽,则莫之敢禁。
夫自为人官,自蔽之精者也。
祓篲日用而不藏於箧,故用则衰,动则暗,作则倦。
衰、暗、倦,三者非君道也。
大桡作甲子,黔如作虏首,容成作历,羲和作占日,尚仪作占月,后益作占岁,胡曹作衣,夷羿作弓,祝融作市,仪狄作酒,高元作室,虞姁作舟,伯益作井,赤冀作臼,乘雅作驾,寒哀作御,王冰作服牛,史皇作图,巫彭作医,巫咸作筮。
此二十官者,圣人之所以治天下也。
圣王不能二十官之事,然而使二十官尽其巧,毕其能,圣王在上故也。
圣王之所不能也,所以能之也;所不知也,所以知之也。
养其神、修其德而化矣,岂必劳形愁弊耳目哉?
是故圣王之德,融乎若日之始出,极烛六合,而无所穷屈;昭乎若日之光,变化万物,而无所不行;神合乎太一,生无所屈,而意不可障;精通乎鬼神,深微玄妙。
而莫见其形。
今日南面,百邪自正,而天下皆反其情,黔首毕乐其志,安育其性,而莫为不成。
故善为君者,矜服性命之情,而百官已治矣,黔首已亲矣,名号已章矣。
管子复於桓公曰:“垦田大邑,辟土艺粟,尽地力之利,臣不若宁速。
请置以为大田。
登降辞让,进退闲习,臣不若隰朋,请置以为大行。
蚤入晏出,犯君颜色,进谏必忠,不辟死亡,不重贵富,臣不如东郭牙,请置以为大谏臣。
平原广城,车不结轨,士不旋踵,鼓之,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若王子城父,请置以为大司马。
决狱折中,不杀不辜,不诬无罪,臣不若弦章,请置以为大理。
君若欲治国强兵,则五子者足矣;君欲霸王,则夷吾在此。”
桓公曰:“善。”
令五子皆任其事,以受令於管子。
十年,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皆夷吾与五子之能也。
管子,人臣也,不任己之不能,而以尽五子之能,况於人主乎?
人主知能不能之可以君民也,则幽诡愚险之言无不职矣,百官有司之事毕力竭智矣。
五帝三王之君民也,下固不过毕力竭智也。
夫君人而知无恃其能勇力诚信,则近之矣。
凡君也者,处平静,任德化,以听其要。
若此则形性弥羸,而耳目愈精;百官慎职,而莫敢愉綖;人事其事,以充其名。
名实相保,之谓知道。
【知度】
五曰:明君者,非遍见万物也,明於人主之所执也。
有术之主者,非一自行之也,知百官之要也。
知百官之要,故事省而国治也。
明於人主之所执,故权专而奸止。
奸止则说者不来,而情谕
矣。情者不饰,而事实见矣。此谓之至治。
至治之世,其民不好空言虚辞,不好淫学流说。
贤不肖各反其质,行其情,不雕其素,蒙厚纯朴,以事其上。
若此则工拙愚智勇惧可得以故易官,易官则各当其任矣。
故有职者安其职,不听其议;无职者责其实,以验其辞。
此二者审,则无用之言不入於朝矣。
君服性命之情,去爱恶之心,用虚无为本,以听有用之言,谓之朝。
凡朝也者,相与召理义也,相与植法则也。
上服性命之情,则理义之士至矣,法则之用植矣,枉辟邪挠之人退矣,贪得伪诈之曹远矣。
故治天下之要,存乎除奸;除奸之要,存乎治官;治官之要,存乎治道;治道之要,存乎知性命。
故子华子曰:“厚而不博,敬守一事,正性是喜。群众不周,而务成一能。尽能既成,四夷乃平。唯彼天符,不周而周。此神农之所以长,而尧舜之所以章也。”
人主自智而愚人,自巧而拙人,若此。
则愚拙者请矣,巧智者诏矣。
诏多则请者愈多矣,请者愈多,且无不请也。
主虽巧智,未无不知也。
以未无不知,应无不请,其道固穷。
为人主而数穷於其下,将何以君人乎?
穷而不知其穷,其患又将反以自多,是之谓重塞之主,无存国矣。
故有道之主,因而不为,责而不诏,去想去意,静虚以待,不伐之言,不夺之事,督名审实,官使自司,以不知为道,以柰何为实。
尧曰:“若何而为及日月之所烛?”
舜曰:“若何而服四荒之外?”
禹曰:“若何而治青北,化九阳、奇怪之所际?
赵襄子之时,以任登为中牟令。
上计,言於襄子曰:“中牟有士曰胆胥己,请见之。”
襄子见而以为中大夫。
相国曰:“意者君耳而未之目邪!为中大夫,若此其易也?非晋国之故。”
襄子曰:“吾举登也,已耳而目之矣。登所举,吾又耳而目之,是耳目人终无已也。”
遂不复问,而以为中大夫。
襄子何为?任人,则贤者毕力。
人主之患,必在任人而不能用之,用之而与不知者议之也。
绝江者托於船,致远者托於骥,霸王者托於贤。
伊尹、吕尚、管夷吾、百里奚,此霸王者之船骥也。
释父兄与子弟,非疏之也;任庖人钓者与仇人仆虏,非阿之也。
持社稷立功名之道,不得不然也。
犹大匠之为宫室也,量小大而知材木矣,訾功丈而知人数矣。
故小臣、吕尚听,而天下知殷、周之王也;管夷吾、百里奚听,而天下知齐、秦之霸也。
岂特骥远哉?
夫成王霸者固有人,亡国者亦有人。
桀用羊辛,纣用恶来,宋用唐鞅,齐用苏秦,而天下知其亡。
非其人而欲有功,譬之若夏至之日而欲夜之长也,射鱼指天而欲发之当也。
舜、禹犹若困。而况俗主乎?
【慎势】
六曰:失之乎数,求之乎信,疑;失之乎势,求之乎国,危。
吞舟之鱼,陆处则不胜蝼蚁。
权钧则不能相使,势等则不能相并,治乱齐则不能相正。
故小大、轻重、少多、治乱,不可不察,此祸福之门也。
凡冠带之国,舟车之所通,不用象、译、狄鞮,方三千里。
古之王者,择天下之中而立国,择国之中而立宫,择宫之中而立庙。
天下之地,方千里以为国,所以极治任也。
非不能大也,其大不若小,其多不若少。
众封建,非以私贤也,所以便势全威,所以博义。
义博利则无敌,无敌者安。
故观於上世,其封建众者,其福长,其名彰。
神农十七世有天下,与天下同之也。
王者之封建也,弥近弥大,弥远弥小。
海上有十里之诸侯。
以大使小,以重使轻,以众使寡,此王者之所以家以完也。
故曰以滕、费则劳,以邹、鲁则逸,以宋、郑则犹倍日而驰也,以齐、楚则举而加纲旃而已矣。
所用弥大,所欲弥易。
汤其无郼,武其无岐,贤虽十全,不能成功。
汤、武之贤。而犹藉知乎势,又况不及汤、武者乎?
故以大畜小吉,以小畜大灭,以重使轻从,以轻使重凶。
自此观之,夫欲定一世,安黔首之命,功名著乎盘盂,铭篆著乎壶鉴,其势不厌尊,其实不厌多。
多实尊势,贤士制之,以遇乱世,王犹尚少。
天下之民穷矣苦矣。
民之穷苦弥甚,王者之弥易。
凡王也者,穷苦之救也。
水用舟,陆用车,涂用輴,沙用鸠,山用樏,因其势也者令行。
位尊者其教受,威立者其奸止,此畜人之道也。
故以万乘令乎千乘易,以千乘令乎一家易,以一家令乎一人易。
尝识及此,虽尧、舜不能。
诸侯不欲臣於人,而不得已。
其势不便,则奚以易臣?
权轻重,审大小,多建封,所以便其势也。
王也者,势也。
王也者,势无敌也。
势有敌则王者废矣。
有知小之愈於大、少之贤於多者,则知无敌矣。
知无敌则似类嫌疑之道远矣。
故先王之法,立天子不使诸侯疑焉,立诸侯不使大夫疑焉。
立适子不使庶孽疑焉。
疑生争,争生乱。
是故诸侯失位则天下乱,大夫无等则朝廷乱,妻妾不分则家室乱,适孽无别则宗族乱。
慎子曰:“今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一兔足为百人分也,由未定。
由未定,尧且屈力,而况众人乎?
积兔满市,行者不顾,非不欲兔也,分已定矣。
分已定,人虽鄙,不争。”
故治天下及国,在乎定分而已矣。
庄王围宋九月,康王围宋五月,声王围宋十月。
楚三围宋矣,而不能亡。
非不可亡也,以宋攻楚,奚时止矣?
凡功之立也,贤不肖强弱治乱异也。
齐简公有臣曰诸御鞅,谏於简公曰:“陈成常与宰予,之二臣者,甚相憎也。
臣恐其相攻也。
相攻唯固,则
危上矣。愿君之去一人也。”简公曰: “非而细人所能识也。”
居无几何,陈成常果攻宰予於庭,即简公於庙。简公喟焉太息曰:“余不能用鞅之言,以至此患也。”
失其数,无其势,虽悔无听鞅也,与无悔同。是不知恃可恃,而恃不恃也。周鼎著象,为其理之通也。理通,君道也。
【不二】
七曰:听群众人议以治国,国危无日矣。何以知其然也?老耽贵柔,孔子贵仁,墨翟贵廉,关尹贵清,子列子贵虚,陈骈贵齐,阳生贵己,孙膑贵势,王廖贵先,儿良贵後。
有金鼓,所以一耳;必同法令,所以一心也;智者不得巧,愚者不得拙,所以一众也;勇者不得先,惧者不得後,所以一力也。故一则治,异则乱;一则安,异则危;夫能齐万不同,愚智工拙皆尽力竭能,如出乎一穴者,其唯圣人矣乎!无术之智,不教之能,而恃强速贯习,不足以成也。
【执一】
八曰:天地阴阳不革,而成万物不同。目不失其明,而见白黑之殊。耳不失其听,而闻清浊之声。王者执一,而为万物正。军必有将,所以一之也;国必有君,所以一之也;天下必有天子,所以一之也;天子必执一,所以抟之也。一则治,两则乱。今御骊马者,使四人人操一策,则不可以出於门闾者,不一也。
楚王问为国於詹子,詹子对曰:“何闻为身,不闻为国。”詹子岂以国可无为哉?以为为国之本,在於为身。身为而家为,家为而国为,国为而天下为。故曰以身为家,以家为国,以国为天下。此四者,异位同本。故圣人之事,广之则极宇宙,穷日月,约之则无出乎身者也。慈亲不能传於子,忠臣不能入於君,唯有其材者为近之。
田骈以道术说齐,齐王应之曰:“寡人所有者,齐国也,愿闻齐国之政。” 田骈对曰:“臣之言,无政而可以得政。譬之若林木,无材而可以得材。愿王之自取齐国之政也。”骈犹浅言之也,博言之,岂独齐国之政哉?变化应来而皆有章,因性任物而莫不宜当,彭祖以寿,三代以昌,五帝以昭,神农以鸿。
吴起谓商文曰:“事君果有命矣夫!”商文曰:“何谓也?”吴起曰:“治四境之内,成训教,变习俗,使君臣有义,父子有序,子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子。” 曰:“今日置质为臣,其主安重;今日释玺辞官,其主安轻。子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子。”曰:“士马成列,马与人敌,人在马前,援桴一鼓,使三军之士乐死若生,子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子。”吴起曰:“三者子皆不吾若也,位则在吾上,命也夫事君!”商文曰:“善。子问我,我亦问子。世,变主少群臣相疑,黔首不定,属之子乎,属之我乎?”吴起默然不对,少选,曰: “与子。”商文曰:“是吾所以加於子之上已!”吴起见其所以长,而不见其所以短;知其所以贤,而不知其所以不肖。故胜於西河,而困於王错,倾造大难,身不得死焉。
夫吴胜於齐,而不胜於越。齐胜於宋,而不胜於燕。故凡能全国完身者,其唯知长短赢绌之化邪!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审分览-译文
第一点:君主必须明确职责分工,然后治理才能达到,奸诈邪恶的行为才能停止,恶劣的风气和疾病才不会自然产生。
治理自身和治理国家,是同一个道理。
现在如果大家一起耕种土地,共同劳动就会慢,因为有人会隐藏自己的力气;分开耕种就会快,因为没有人会隐藏力气。
君主也有自己的职责,如果臣子和君主职责相同,那么臣子就会隐藏自己的邪恶,君主就无法避免受到牵连。
做好事很难,但任用好人很容易。怎么知道呢?
人和马一起跑,人肯定跑不过马;但如果人坐在车上让马拉车,马就肯定跑不过人。
君主如果喜欢亲自处理官员的事务,那就等于和马一起跑,肯定会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君主坐在车上,不离开车,那么所有好人都会尽力发挥才能,谄媚、奸诈、巧言令色的人就没有机会施展他们的奸计,正直、廉洁、忠诚、敦厚的人就会全力以赴。
君主的车,是用来驾驭事物的。
明白驾驭事物的道理,就能掌控四方。
如果不明白驾驭事物的道理,而是依赖自己的聪明才智,增加教令和诏书,喜欢自己动手,那么百官就会混乱,老少之间会互相超越,各种邪恶都会出现。
权威分散,无法迅速处理事务,也无法教导百姓,这是亡国的风气。
王良之所以能驾驭马,是因为他懂得控制缰绳,四匹马都不敢不尽力。
有道的君主,驾驭群臣也有缰绳。
这个缰绳是什么呢?就是明确职责分工,这是治理的关键。
所以要根据实际情况来明确职责,以求了解真实情况;听其言而观察其行为,不要让他们违背正道。
名称和实际情况不符,事情和用途不符,所以君主不能不明确职责分工。
不明确职责分工,就像堵塞了道路,越堵越严重。
堵塞的责任不在臣子,而在君主。
尧、舜的臣子不只是义,汤、禹的臣子不只是忠,因为他们懂得治理的道理;桀、纣的臣子不只是卑鄙,幽、厉的臣子不只是邪恶,因为他们失去了治理的道理。
现在有一个人,想要牛却叫它马,想要马却叫它牛,他想要的东西肯定得不到,于是用威势和怒气来强迫,官员们肯定会抱怨,牛马也会混乱。
百官就像众多的官员,万物就像一群牛马。
不明确名称,不分工职责,却频繁使用刑罚,混乱就会达到极点。
用智慧来沟通,实际上却过于苛刻;用高尚的贤能来赞美,实际上却充满卑下;用洁白来称赞,实际上却跟随污秽的德行;用公正的法律来任用,实际上却充满贪婪和枉法;用勇敢来任用,实际上却充满疲惫和怯懦。
这五种情况,都是把牛当作马、把马当作牛,名称不正。
所以名称不正,君主就会忧劳勤苦,官职就会混乱悖逆。
国家的灭亡,名称的混乱,都是由此产生的。
想要白色却变得更黑,想要得到却越来越得不到,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治理的最高任务,在于正名。
名称正了,君主就不会忧劳,不忧劳就不会伤害自己的耳目。
询问而不下诏令,知道而不去做,和谐而不自夸,成功而不居功,停止的不再行动,行动的不再停止,根据刑罚来任用,不受外物控制,不愿意被驱使,清静而公正,神通于六合,德行照耀海外,意念观照无穷,声誉流传无止。
这就是在大海中定性,称之为无有。
所以得道的人忘记自己,才能真正得到人,这不是道吗?
知道德行的人忘记知识,才能真正得到知识,这不是德吗?
最高的智慧不追求细节,静下来才能明白细节。
不明白细节的人,大事不做小事,假借才能处理事务,这不是假借吗?
没有人不能,全备才能,这不是全备吗?
所以在全备中去除能力,在假借中去除事务,在知识中去除细节,所知道的就妙了。
如果这样,就能顺应天意,意气和形性都能安于自然。
全备万物而不主宰,恩泽遍及天下而不知其来源,虽然不具备五种能力,但喜欢这样做的人就是对的。
第二点:得道的人必须静,静的人无知,无知才是真正的知,可以说这是君道。
所以说内心的欲望不外露叫做扃,外界的欲望不进入叫做闭。
既扃又闭,天的运作就严密了。
有准绳但不以平直为标准,有绳子但不以正直为标准,这是天的大静。
既静又宁,就可以成为天下的正道。
身体承载心,心承载智慧,智慧深藏,实际上却无法窥探!
《鸿范》说:“天默默地保护下民。”默默保护,是为了启发他们。
所以说不出门就能知道天下事,不看窗外就能知道天道。
走得越远,知道的越少。
所以博闻强识的人少了,专注于耳目和深思熟虑的事务失败了,坚白之察和无厚之辩都外在了。
不出门,是为了出门;不做,是为了做。
这就是以阳召阳、以阴召阴。
东海的最远处,水到了就会返回;夏天的炎热之下,会化为寒冷。
所以说天没有形状,而万物得以生成;至精没有形象,而万物得以变化;大圣没有事务,而千官都能尽力。
这就是不教之教,无言之诏。
所以有办法知道君主的狂,是因为他说的话恰当;有办法知道君主的惑,是因为他说的话得体。
君主,是以不恰当为恰当,以不得体为得体的人。
恰当和得体不在君主,而在臣子。
所以善于做君主的人没有知识,其次没有事务。
有知识就会有不足,有事务就会有缺陷。
不足和缺陷,这是官员之所以疑惑,邪恶之所以产生的原因。
现在做车的人,需要多个官员才能完成。
国家难道只是做车吗?是众多智慧和能力的结合,不能用一个东西或一个方法来固定车。
一种能力应对万种情况,没有固定的方法却能处理事务,只有得道的人能做到。
鲁国的乡下人给宋元王留下了一个闭锁的盒子,元王在全国发布命令,有巧匠的人都来解闭锁。
没有人能解开。
儿说的弟子请求去解闭锁,结果只能解开一部分,不能完全解开,并且说:“不是不能解,而是我解不开,本来就不能解。”
问鲁国的乡下人,乡下人说:“是的,本来就不能解,我做了才知道不能解。现在不做也知道不能解,这比我更巧。”
所以像儿说的弟子这样的人,是用“不解”来解闭锁。
郑国的大师文整天弹瑟,然后站起来,再次向瑟行礼说:“我效仿你,效仿无穷。”
所以像大师文这样的人,是以野兽为先,所以能中。
所以思虑会伤害心,智慧差异会导致灭亡,奋发能力会带来灾祸,有地方会让人发狂。
所以至神逍遥自在,却看不见他的容貌;至圣改变习俗,却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离世别群,却无不相同;君民孤寡,却无法阻挡。
这样奸邪的情况就能得到,而险恶、谗言、谄媚、巧言令色的人就无法进入。
凡是奸邪险恶的人,一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君主的行为。
君主喜欢自己做,那么守职的人就会放弃职责而迎合君主的行为。
迎合君主的行为,有过错君主就无法责备,那么君主就会日渐被侵犯,而臣子就会日渐得势。
应该动的却静,应该静的却动。
尊贵的变成卑贱,卑贱的变成尊贵,这就是由此产生的。
这是国家之所以衰败,敌人之所以进攻的原因。
奚仲造车,苍颉造字,后稷种庄稼,皋陶制定刑法,昆吾制陶,夏鲧筑城。
这六个人,做的事情都很恰当,但不是君主之道。
所以说做事的人忧虑,顺应的人平和。
只有君主之道,懂得命运的真谛,所以能任天下而不强求,这就是全人。
第三点:凡是官员,以治理为职责。
把混乱当作罪过。如今混乱却没有责任,那么混乱就会更加长久。
君主喜欢炫耀自己的才能,喜欢自我表现,臣子们则通过不争权夺位、顺从君主来保持自己的地位,这样君主就代替了官员的职责,臣子们则通过跟随君主来提升自己的事业。
君臣关系不稳定,耳朵虽然能听到却不能真正理解,眼睛虽然能看到却不能真正看清,心虽然能知道却不能真正行动,这是形势所迫。
耳朵能听到是因为有安静的环境,眼睛能看到是因为有光明,心能知道是因为有道理。
君臣关系颠倒,那么君主的这三种官能就废了。
亡国的君主,他的耳朵不是不能听到,眼睛不是不能看到,心不是不能知道,而是君臣关系混乱,上下不分,即使听到了又能听到什么?即使看到了又能看到什么?即使知道了又能知道什么?
放纵自己而依赖耳朵,这是愚者所不会做的。
不做就不会知道,不知道就不会相信。
没有骨头的人不能让他知道冰的寒冷。
有土地的君主,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么灾难就不会降临。
况且耳朵、眼睛、心智的聪明才智本来就不足以依赖,只有修习其规律、遵循其道理才是可行的。
韩昭厘侯看到祭祀用的牲畜,发现猪太小,就命令官员更换。
官员把猪带来后,昭厘侯问:“这不是原来的猪吗?”官员无言以对。
昭厘侯命令官吏惩罚他。
随从问:“君王是怎么知道的?”昭厘侯说:“我是通过它的耳朵知道的。”
申不害听说后,说:“怎么知道他是聋子?因为他的耳朵太聪明;怎么知道他是瞎子?因为他的眼睛太明亮;怎么知道他是疯子?因为他的话太恰当。
所以说,去掉听觉就无法听到,去掉视觉就无法看到,去掉智慧就无法公正。
去掉这三者不任用就能治理,任用这三者就会混乱。”
这说明耳朵、眼睛、心智是不足以依赖的。
耳朵、眼睛、心智,它们所知道的东西非常有限,它们所听到和看到的东西非常浅薄。
用浅薄的知识去治理天下,安抚不同的风俗,治理万民,这种说法本来就行不通。
十里之外,耳朵就听不到;帷墙之外,眼睛就看不到;三亩的宫殿,心就无法知道。
如果向东到开梧,向南安抚多<婴页>,向西征服寿靡,向北怀柔儋耳,那该怎么办呢?
所以作为君主,不能不仔细思考这些话。
治理混乱、安定危亡,其道理本来没有两样。
所以最聪明的人放弃聪明,最仁慈的人忘记仁慈,最有德行的人不追求德行。
不说话、不思考,静静地等待时机,时机到来就应对,心闲的人才能胜利。
凡是应对的道理,清净公正,始终如一。
这样治理国家,没有倡导却有和谐,没有先导却有跟随。
古代的王者,他们所做的事情很少,他们所依赖的很多。
依赖是君主的策略,做事是臣子的职责。
做事就会扰乱,依赖就会安静。
依赖冬天寒冷,依赖夏天炎热,君主何必东奔西走呢?
所以说,君主的道理是无知无为,却比有知有为更贤明,这样就得到了。
有官员向齐桓公请示事情,桓公说:“去告诉仲父。”官员再次请示,桓公又说:“去告诉仲父。”这样重复了三次。
旁边的人说:“一次是仲父,两次是仲父,做君主真容易啊!”
桓公说:“我没有得到仲父之前很难,得到仲父之后,为什么不容易呢?”
桓公得到管仲,事情变得非常容易,更何况是得到道术呢?
孔子在陈国和蔡国之间陷入困境,连藜羹都喝不上,七天没有吃到一粒米。
白天睡觉。
颜回去找米,找到后煮饭,快要熟的时候,孔子看到颜回从锅里抓饭吃。
过了一会儿,饭熟了,颜回请孔子吃饭。
孔子假装没看见。
孔子起身说:“今天我梦见了先君,饭要干净才能供奉。”
颜回回答说:“不行。刚才煤灰掉进锅里,扔掉饭不吉利,我就抓来吃了。”
孔子叹息说:“我所相信的是眼睛,但眼睛也不可信;我所依赖的是心,但心也不足依赖。
弟子们记住:了解人本来就不容易。”
所以知道并不难,孔子之所以觉得了解人难。
【勿躬】
第四点:人的心意如果善良,即使不知道,也可以成为长者。
所以李子说:“不是狗就抓不到兔子,兔子变成狗,就不再是兔子了。”
君主如果喜欢做官员的事情,就和这类似。
臣子们会蒙蔽他,别人也会禁止他;君主自己蒙蔽自己,就没有人敢禁止了。
自己去做官员的事情,是自我蒙蔽的最高境界。
祓篲每天使用却不藏在箱子里,所以使用就会衰败,行动就会昏暗,做事就会疲倦。
衰败、昏暗、疲倦,这三者不是君主的道理。
大桡创造了甲子,黔如创造了虏首,容成创造了历法,羲和创造了占日,尚仪创造了占月,后益创造了占岁,胡曹创造了衣服,夷羿创造了弓箭,祝融创造了市场,仪狄创造了酒,高元创造了房屋,虞姁创造了船,伯益创造了井,赤冀创造了臼,乘雅创造了驾车,寒哀创造了御马,王冰创造了服牛,史皇创造了图画,巫彭创造了医术,巫咸创造了占卜。
这二十个官职,是圣人用来治理天下的。
圣王不能做这二十个官职的事情,但能让这二十个官职的人尽其巧,尽其能,因为圣王在上。
圣王所不能做的,正是他能做的;所不知道的,正是他知道的。
修养精神、修习德行就能化育万物,何必劳苦身体、愁苦耳目呢?
所以圣王的德行,像太阳初升一样融和,照亮四方,无所不达;像阳光一样明亮,变化万物,无所不行;与太一神合,生命无所屈,意志不可阻挡;精通鬼神,深奥玄妙。
却看不到它的形状。
如今面向南方,百邪自然纠正,天下都回归其本性,百姓都乐其志,安育其性,没有不成功的。
所以善于做君主的人,尊重性命的本性,百官已经治理好了,百姓已经亲近了,名号已经彰显了。
管仲对齐桓公说:“开垦田地、建设大城,开辟土地种植粮食,尽地力之利,我不如宁速。
请任命他为大田。
登降辞让,进退闲习,我不如隰朋,请任命他为大行。
早入晚出,冒犯君主的颜色,进谏必忠,不避死亡,不重富贵,我不如东郭牙,请任命他为大谏臣。
平原广城,车不结轨,士不旋踵,鼓之,三军之士视死如归,我不如王子城父,请任命他为大司马。
决狱折中,不杀无辜,不诬无罪,我不如弦章,请任命他为大理。
君主如果想治国强兵,这五个人就够了;如果想称霸天下,我管仲在这里。”
桓公说:“好。”
命令这五个人各自担任职务,接受管仲的命令。
十年后,九次会合诸侯,一统天下,这都是管仲和这五个人的能力。
管仲,作为臣子,不担任自己不能做的事情,而是让这五个人尽其能,更何况是君主呢?
君主知道能不能治理百姓,那么幽诡愚险的言论就不会有职位,百官有司的事情就会尽力竭智。
五帝三王治理百姓,下面的人也不过是尽力竭智。
君主如果知道不依赖自己的才能、勇力、诚信,那就接近了。
凡是君主,处于平静,依赖德化,听从其要点。
这样身体和精神会更加虚弱,但耳目会更加敏锐;百官会谨慎职责,不敢懈怠;每个人都会做好自己的事情,以充实其名。
名实相符,这就是知道。
【知度】
第五点:明君,不是要遍见万物,而是要明白君主所执掌的。
有术的君主,不是自己一个人去做,而是知道百官的要点。
知道百官的要点,所以事情简单而国家治理得好。
明白君主所执掌的,所以权力集中而奸邪停止。
奸邪停止,那么说客就不会来,而情况自然明了。
情感不加以修饰,事实自然显现。这就是所谓的至治。
在至治的时代,人民不喜欢空洞的言辞和虚浮的学说。
贤能和不肖的人都回归到他们的本质,按照自己的情感行事,不雕琢他们的本性,保持淳朴,以此来侍奉他们的君主。
这样,无论工巧还是笨拙,聪明还是愚钝,勇敢还是胆怯,都可以根据他们的才能来调整官职,调整官职后,每个人都能胜任自己的职位。
因此,有职位的人安心于自己的职位,不听取他们的议论;没有职位的人则要求他们实际做事,以此来验证他们的言辞。
这两点如果能够审慎处理,那么无用的言辞就不会进入朝廷。
君主遵循天命的规律,去除爱憎之心,以虚无为根本,听取有用的言论,这就是朝廷。
朝廷的作用,是共同召唤理义,共同确立法则。
君主遵循天命的规律,那么理义之士就会到来,法则的作用就会确立,邪僻之人就会退去,贪婪欺诈之徒就会远离。
因此,治理天下的关键在于清除奸邪;清除奸邪的关键在于治理官员;治理官员的关键在于治理道义;治理道义的关键在于了解天命。
所以子华子说:“厚重而不广博,专心守一,以正直为喜。群众不周全,而致力于成就一能。能力完全发挥,四方就会平定。只有那天命,不周全而周全。这就是神农之所以长久,尧舜之所以显赫的原因。”
君主自以为聪明而认为别人愚笨,自以为巧妙而认为别人笨拙,这样。
那么愚笨的人就会请求,巧妙的人就会下诏。
诏书越多,请求的人就越多,请求的人越多,就没有不请求的了。
君主虽然巧妙聪明,但并非无所不知。
以并非无所不知,应对无所不请,这样的道路必然穷尽。
作为君主,如果多次在臣下面前感到穷尽,那么如何能够统治人民呢?
穷尽而不知道自己的穷尽,这样的祸患又会反过来自以为是,这就是所谓的重塞之主,国家就无法保存了。
因此,有道的君主,顺应而不作为,要求而不下诏,去除想法和意愿,静虚以待,不夸耀言辞,不争夺事务,监督名分,审察实际,官员自行管理,以不知为道,以如何为实。
尧说:“如何才能达到日月所照耀的地方?”
舜说:“如何才能服侍四方荒远之地?”
禹说:“如何才能治理青北,教化九阳、奇怪之地?
赵襄子的时候,任命任登为中牟令。
上计,对襄子说:“中牟有个士人叫胆胥己,请见他。”
襄子见了他,任命他为中大夫。
相国说:“您只是听说了他,还没有亲眼见到他吧!任命为中大夫,这么容易吗?这不是晋国的惯例。”
襄子说:“我举荐任登,已经听说了他并且亲眼见到了他。任登所举荐的人,我又听说了并且亲眼见到了,这样听和看人就没有尽头了。”
于是不再询问,任命他为中大夫。
襄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任用人才,那么贤能的人就会尽力。
君主的祸患,必定在于任用了人却不能使用他们,使用了他们却与不知情的人商议。
渡江的人依靠船,远行的人依靠马,称霸的人依靠贤能。
伊尹、吕尚、管夷吾、百里奚,这些都是称霸者的船和马。
放弃父兄和子弟,并不是疏远他们;任用厨师、钓鱼者和仇人、仆虏,并不是偏袒他们。
持守社稷,建立功名的道路,不得不如此。
就像大匠建造宫室,测量大小就知道需要多少木材,计算工程就知道需要多少人手。
所以小臣、吕尚听从,天下就知道殷、周的王道;管夷吾、百里奚听从,天下就知道齐、秦的霸业。
难道只是马跑得远吗?
成就王霸的人固然有,亡国的人也有。
桀用羊辛,纣用恶来,宋用唐鞅,齐用苏秦,天下都知道他们灭亡了。
不是那样的人却想要有功,就像夏至那天想要夜晚变长,射鱼指天想要射中一样。
舜、禹尚且感到困难,更何况普通的君主呢?
【慎势】
第六点:失去数,追求信,就会疑惑;失去势,追求国,就会危险。
吞舟之鱼,在陆地上连蝼蚁都对付不了。
权力相等就不能互相驱使,势力相等就不能互相兼并,治乱相等就不能互相纠正。
因此,大小、轻重、多少、治乱,不可不察,这是祸福的门户。
凡是冠带之国,舟车所通的地方,不用象、译、狄鞮,方圆三千里。
古代的王者,选择天下的中心建立国家,选择国家的中心建立宫殿,选择宫殿的中心建立宗庙。
天下的土地,方圆千里作为国家,这是为了极致的治理。
不是不能大,而是大不如小,多不如少。
众封建,不是为了私贤,而是为了便利势力和保全威势,为了广博义理。
义理广博,利益就无敌,无敌者就安定。
因此,观察上古时代,封建众多的人,他们的福气长久,名声显赫。
神农十七世拥有天下,与天下共享。
王者的封建,越近越大,越远越小。
海上有方圆十里的诸侯。
以大使小,以重使轻,以众使寡,这是王者之所以能够家以完的原因。
所以说以滕、费则劳,以邹、鲁则逸,以宋、郑则犹倍日而驰,以齐、楚则举而加纲旃而已。
所用越大,所欲越易。
汤没有郼,武没有岐,贤能虽然十全,也不能成功。
汤、武的贤能。尚且需要借助势,更何况不及汤、武的人呢?
因此,以大畜小吉利,以小畜大灭亡,以重使轻顺从,以轻使重凶险。
从此看来,想要安定一世,安定百姓的命运,功名记载在盘盂上,铭文刻在壶鉴上,势不厌尊,实不厌多。
多实尊势,贤士制之,以遇乱世,王犹尚少。
天下的百姓穷困痛苦。
百姓的穷困痛苦越深,王者就越容易。
凡是王者,都是穷困痛苦的救星。
水用舟,陆用车,涂用輴,沙用鸠,山用樏,因势而行。
位尊者其教受,威立者其奸止,这是畜人之道。
因此,以万乘令千乘易,以千乘令一家易,以一家令一人易。
曾经认识到这一点,即使尧、舜也不能。
诸侯不想臣服于人,但不得已。
其势不便,那么如何改变臣服?
权衡轻重,审察大小,多建封,这是为了便利其势。
王者,就是势。
王者,就是势无敌。
势有敌则王者废矣。
有知小之愈於大、少之贤於多者,则知无敌矣。
知无敌则似类嫌疑之道远矣。
因此,先王的法度,立天子不使诸侯怀疑,立诸侯不使大夫怀疑。
立适子不使庶孽怀疑。
怀疑产生争斗,争斗产生混乱。
因此,诸侯失位则天下乱,大夫无等则朝廷乱,妻妾不分则家室乱,适孽无别则宗族乱。
慎子说:“现在一只兔子跑,百人追逐,不是一只兔子足够百人分,而是未定。
未定,尧尚且屈力,更何况众人呢?
积兔满市,行人不管,不是不想要兔子,而是分已定。
分已定,人虽鄙,不争。”
因此,治理天下和国家,在于定分而已。
庄王围宋九月,康王围宋五月,声王围宋十月。
楚三次围宋,却不能灭亡。
不是不能灭亡,以宋攻楚,何时停止?
凡是功业的建立,贤能和不肖、强弱、治乱都不同。
齐简公有臣子叫诸御鞅,向简公进谏说:“陈成常与宰予,这两个臣子,非常互相憎恨。
我担心他们会互相攻击。
互相攻击只会更加坚固,那么
国家已经处于危险之中了。希望您能除掉一个人。”简公说:“这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所能理解的。”
没过多久,陈成常果然在庭院中攻击宰予,接着又在庙堂中攻击简公。简公叹息着说:“我没有听从鞅的建议,才导致了这样的祸患。”
失去了正确的策略,没有掌握形势,即使后悔没有听从鞅的建议,也和没有后悔一样。这是因为不知道应该依靠什么,反而依靠了不该依靠的东西。周鼎上刻有象的图案,象征着道理的相通。道理相通,是君主治理国家的根本。
【不二】
第七点:如果听取众人的意见来治理国家,国家很快就会陷入危险。为什么这么说呢?老子崇尚柔和,孔子崇尚仁爱,墨子崇尚廉洁,关尹崇尚清静,列子崇尚虚无,陈骈崇尚平等,阳生崇尚自我,孙膑崇尚权势,王廖崇尚先发制人,儿良崇尚后发制人。
有金鼓,是为了统一听觉;必须统一法令,是为了统一思想;聪明的人不能取巧,愚笨的人不能笨拙,是为了统一众人;勇敢的人不能抢先,胆怯的人不能落后,是为了统一力量。所以统一就能治理好,分歧就会导致混乱;统一就能安定,分歧就会导致危险;能够使千差万别的事物归于一致,愚笨和聪明、能干和笨拙的人都能竭尽全力,就像从一个洞穴中出来一样,这只有圣人才能做到!没有方法的智慧,没有教导的能力,而依靠强力快速学习,是不足以成功的。
【执一】
第八点:天地阴阳不变,却能生成万物不同。眼睛不失明,才能看到黑白的不同;耳朵不失聪,才能听到清浊的声音。王者掌握统一的原则,才能为万物树立标准。军队必须有将领,是为了统一指挥;国家必须有君主,是为了统一治理;天下必须有天子,是为了统一天下;天子必须掌握统一的原则,才能凝聚天下。统一就能治理好,分裂就会导致混乱。现在驾驭四匹马的人,如果让四个人各执一策,就无法走出门闾,这是因为不统一。
楚王向詹子请教如何治理国家,詹子回答说:“我只听说过如何修身,没听说过如何治国。”詹子难道认为国家可以不用治理吗?他认为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修身。修身了,家庭就能治理好;家庭治理好了,国家就能治理好;国家治理好了,天下就能治理好。所以说,以修身来治家,以治家来治国,以治国来治天下。这四者,虽然位置不同,但根本是一样的。所以圣人的事业,推广开来可以涵盖宇宙,穷尽日月,简约来说则不外乎修身。慈爱的父母不能把慈爱传给子女,忠臣不能把忠诚传给君主,只有那些有才能的人才能接近这个境界。
田骈用道术游说齐王,齐王回答说:“我所拥有的只是齐国,我想听听如何治理齐国的政事。”田骈回答说:“我的话,虽然没有具体的政事,但可以得到政事。就像林木一样,虽然没有具体的材料,但可以得到材料。希望大王能自己领悟如何治理齐国的政事。”田骈的话虽然浅显,但如果深入探讨,难道只是齐国的政事吗?变化应对都有章法,顺应本性处理事物无不恰当,彭祖因此长寿,三代因此昌盛,五帝因此显赫,神农因此伟大。
吴起对商文说:“侍奉君主果然是有命运的啊!”商文说:“为什么这么说呢?”吴起说:“治理四境之内,完成教化,改变习俗,使君臣有义,父子有序,你和我谁更贤能?”商文说:“我不如你。”吴起说:“今天作为臣子,君主看重你;今天辞去官职,君主轻视你。你和我谁更贤能?”商文说:“我不如你。”吴起说:“兵马列阵,马与人对抗,人在马前,击鼓一声,使三军将士乐死如生,你和我谁更贤能?”商文说:“我不如你。”吴起说:“这三件事你都不如我,但你的地位却在我之上,这就是命运啊,侍奉君主!”商文说:“好。你问我,我也问你。世道变了,君主年少,群臣互相猜疑,百姓不安定,这是你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吴起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说:“是你的责任。”商文说:“这就是我地位在你之上的原因!”吴起只看到他的长处,而看不到他的短处;只知道他的贤能,而不知道他的不足。所以他在西河取得了胜利,却被王错困住,最终陷入大难,身死不得善终。
吴国能战胜齐国,却不能战胜越国。齐国能战胜宋国,却不能战胜燕国。所以凡是能够保全国家、保全自身的人,大概只有那些懂得长短、得失变化的人吧!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审分览-注解
审分:指君主必须明确分辨职责和名分,以确保国家的治理有效,防止奸邪之事的产生。
正名:指确保名分与实际职责相符,是治理国家的关键。
君守:指君主应保持内心的宁静和无为,以达到治理天下的目的。
任数:指官员应根据其职责和能力来任用,以确保国家的有效治理。
乱而无责:指社会混乱却没有相应的责任追究,导致混乱持续。
人主好暴示能:君主喜欢通过暴力和展示能力来统治。
不争持位:臣子不通过竞争来保持自己的地位。
听从取容:臣子通过顺从君主来获得容身之地。
君臣不定:君主和臣子的关系不稳定。
耳目心智:指人的感官和心智能力。
修其数行其理:指通过修炼和遵循道理来达到目的。
韩昭厘侯:战国时期韩国的君主。
申不害:战国时期法家代表人物之一。
至智弃智:指达到最高智慧的人会放弃表面的智慧。
至仁忘仁:指达到最高仁德的人会忘记表面的仁德。
至德不德:指达到最高德行的人不会标榜自己的德行。
无言无思:指通过无言无思来达到内心的平静。
静以待时:指通过静待时机来应对变化。
因者,君术也:指顺应自然和时势是君主的统治之术。
为者,臣道也:指主动作为是臣子的职责。
齐桓公:春秋时期齐国的君主,以任用管仲而闻名。
仲父:指管仲,齐桓公的重要辅佐大臣。
孔子穷乎陈、蔡之间:指孔子在陈国和蔡国之间遭遇困境。
颜回:孔子的弟子,以德行著称。
祓篲日用而不藏於箧:指日常使用的物品不需要特别收藏。
大桡作甲子:指古代传说中的大桡创造了甲子纪年法。
黔如作虏首:指古代传说中的黔如创造了虏首的礼仪。
容成作历:指古代传说中的容成创造了历法。
羲和作占日:指古代传说中的羲和创造了占日的方法。
尚仪作占月:指古代传说中的尚仪创造了占月的方法。
后益作占岁:指古代传说中的后益创造了占岁的方法。
胡曹作衣:指古代传说中的胡曹创造了衣服。
夷羿作弓:指古代传说中的夷羿创造了弓箭。
祝融作市:指古代传说中的祝融创造了市场。
仪狄作酒:指古代传说中的仪狄创造了酒。
高元作室:指古代传说中的高元创造了房屋。
虞姁作舟:指古代传说中的虞姁创造了船只。
伯益作井:指古代传说中的伯益创造了井。
赤冀作臼:指古代传说中的赤冀创造了臼。
乘雅作驾:指古代传说中的乘雅创造了驾车的方法。
寒哀作御:指古代传说中的寒哀创造了御马的方法。
王冰作服牛:指古代传说中的王冰创造了驯服牛的方法。
史皇作图:指古代传说中的史皇创造了图画。
巫彭作医:指古代传说中的巫彭创造了医术。
巫咸作筮:指古代传说中的巫咸创造了占卜的方法。
五帝三王:指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五位帝王和三位贤王。
幽诡愚险之言:指那些隐晦、诡诈、愚昧和危险的话。
至治:指国家治理达到最高境界,社会秩序井然,人民安居乐业。
空言虚辞:指没有实际内容的空话和虚假的言辞。
淫学流说:指偏离正统的学说和流言蜚语。
贤不肖:贤指有德有才的人,不肖指无德无才的人。
反其质:回归本性,保持纯朴。
雕其素:指人为地修饰或改变本性。
蒙厚纯朴:指人民保持纯朴厚道的本性。
易官:指根据能力调整官职。
性命之情:指人的本性和天命。
爱恶之心:指个人的喜好和厌恶。
虚无:指道家思想中的虚无境界,强调无为而治。
理义:指道德和正义。
法则:指法律和制度。
枉辟邪挠:指歪曲正道和邪门歪道。
贪得伪诈:指贪婪和虚伪欺诈。
除奸:指清除奸邪之人。
治官:指治理官员。
治道:指治理国家的道理和方法。
知性命:指了解人的本性和天命。
神农:传说中的古代帝王,教民农耕,尝百草。
尧舜:传说中的古代圣王,以贤德治国。
天符:指天命或天意。
重塞之主:指被蒙蔽的君主。
督名审实:指根据名声和实际能力来考察官员。
柰何:指如何处理或应对。
任登:赵襄子时期的官员,被任命为中牟令。
胆胥己:中牟的士人,被赵襄子任命为中大夫。
伊尹、吕尚、管夷吾、百里奚:古代著名的贤臣,分别辅佐商汤、周文王、齐桓公和秦穆公。
桀、纣、宋、齐:指夏桀、商纣、宋国和齐国,均为历史上的暴君或衰败的国家。
羊辛、恶来、唐鞅、苏秦:历史上的奸臣或权臣,导致国家衰败。
慎势:指谨慎处理权力和局势。
封建:指古代分封制度,君主将土地分封给诸侯。
神农十七世:指神农氏的后代,延续了十七世。
滕、费、邹、鲁、宋、郑、齐、楚:古代诸侯国名。
汤、武:指商汤和周武王,均为开国君主。
郼、岐:指商汤和周武王的根据地。
慎子:指慎到,战国时期的法家代表人物。
庄王、康王、声王:楚国的三位君主。
齐简公:齐国的君主。
诸御鞅:齐简公的臣子。
陈成常、宰予:齐简公的两位臣子,彼此憎恨。
简公:指春秋时期齐国的君主,名不详,简公是其谥号。
陈成常:春秋时期齐国的大夫,曾发动政变。
宰予:孔子的弟子,以言辞犀利著称。
鞅:指商鞅,战国时期著名的法家代表人物,曾为秦国变法。
周鼎:周朝的礼器,象征王权和国家的统一。
老耽:指老子,道家学派的创始人,主张贵柔。
孔子:儒家学派的创始人,主张仁爱。
墨翟:墨家学派的创始人,主张兼爱和非攻。
关尹:道家人物,主张清净无为。
子列子:道家人物,主张虚无。
陈骈:战国时期齐国的思想家,主张齐物论。
阳生:战国时期的思想家,主张贵己。
孙膑:战国时期著名的军事家,主张贵势。
王廖:战国时期的思想家,主张贵先。
儿良:战国时期的思想家,主张贵后。
詹子:战国时期楚国的思想家,主张修身治国。
田骈:战国时期齐国的思想家,主张道术治国。
吴起:战国时期著名的军事家和政治家,曾为魏国和楚国效力。
商文:战国时期的人物,与吴起对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览-审分览-评注
《审分》一文深入探讨了君主在治理国家时必须明确的职责和名分的重要性。文章通过比喻和实例,阐述了君主如何通过正名审分来达到国家的有效治理。文章指出,君主如果不明确职责和名分,就会导致国家的混乱和衰败。这种观点体现了古代中国政治哲学中对于名分和职责的重视,强调了名实相符的重要性。
《君守》一文则从另一个角度探讨了君主的治理之道。文章主张君主应保持内心的宁静和无为,以达到治理天下的目的。这种观点体现了道家思想中的无为而治的理念,强调了君主应通过内心的宁静来影响和治理国家。文章通过比喻和实例,阐述了君主如何通过无为而治来达到国家的和谐与稳定。
《任数》一文则探讨了官员的任用问题。文章指出,官员应根据其职责和能力来任用,以确保国家的有效治理。这种观点体现了古代中国政治哲学中对于官员任用和职责分配的重视,强调了官员的能力和职责应与国家的治理需求相匹配。文章通过实例和比喻,阐述了官员任用不当会导致国家的混乱和衰败。
总体而言,这三篇文章从不同的角度探讨了古代中国政治哲学中的核心问题,即君主和官员的职责、名分和任用。这些观点不仅反映了古代中国政治哲学的思想精髓,也为现代政治治理提供了重要的启示和借鉴。
这段古文主要讨论了君主与臣子的关系、治国之道以及智慧与德行的本质。文章通过多个历史典故和哲学思考,揭示了君主应如何通过顺应自然和时势来治理国家,而不是依赖个人的智慧和能力。
首先,文章指出,如果社会混乱而没有相应的责任追究,混乱将会持续。君主如果喜欢通过暴力和展示能力来统治,臣子则会通过顺从君主来获得容身之地,这样君主实际上代替了臣子的职责,臣子则通过跟随君主来提升自己的地位。这种君臣关系的不稳定会导致国家的混乱。
其次,文章通过韩昭厘侯和申不害的故事,说明了耳目心智的不足恃。韩昭厘侯通过观察祭祀用的猪的耳朵来判断其是否合适,申不害则通过观察人的耳朵、眼睛和言语来判断其是否聋、盲或狂。这些故事揭示了感官和心智能力的局限性,强调了通过修炼和遵循道理来达到目的的重要性。
接着,文章讨论了治国之道,指出至智的人会放弃表面的智慧,至仁的人会忘记表面的仁德,至德的人不会标榜自己的德行。君主应通过无言无思、静待时机来应对变化,顺应自然和时势是君主的统治之术,而主动作为是臣子的职责。
文章还通过齐桓公和管仲的故事,说明了君主应如何任用贤能。齐桓公通过任用管仲和其他五位贤臣,成功地治理了国家,并在十年内九次会合诸侯,一匡天下。这个故事强调了君主应知人善任,充分发挥臣子的才能。
最后,文章通过孔子和颜回的故事,说明了知人的困难。孔子在困境中通过观察颜回的行为来判断其德行,但最终发现感官和心智能力的局限性。这个故事揭示了知人的复杂性,强调了通过修炼德行来达到内心的平静和智慧的重要性。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历史典故和哲学思考,揭示了君主应如何通过顺应自然和时势来治理国家,强调了修炼德行和知人善任的重要性。文章的文化内涵丰富,艺术特色鲜明,历史价值深远,对中国古代政治哲学和治国理念有着重要的启示意义。
这段古文主要探讨了国家治理的理想状态和君主应具备的智慧与德行。文中提出了“至治”的概念,即国家治理达到最高境界,社会秩序井然,人民安居乐业。在这种状态下,人民不追求空言虚辞,不沉迷于淫学流说,贤者与不肖者各归其位,保持纯朴的本性,不人为地修饰或改变自己。君主应以虚无为本,去除个人的喜好和厌恶,倾听有用的言论,使理义之士得以进用,法则得以确立,奸邪之人得以退避。
文中还强调了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清除奸邪之人,而清除奸邪的关键在于治理官员,治理官员的关键在于掌握治理国家的道理和方法,而治理国家的道理和方法的核心在于了解人的本性和天命。这一观点体现了古代中国政治哲学中对人性与天命的重视,认为只有深入了解人的本性和天命,才能有效地治理国家。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古代圣王如神农、尧舜的治国之道,认为他们之所以能够长治久安,是因为他们能够顺应天命,保持纯朴的本性,不追求博大的虚名,而是专注于一事,正性是喜。这种思想反映了古代中国对简朴、专注和顺应天命的推崇。
在用人方面,文中提出了“任人则贤者毕力”的观点,认为君主应该信任和任用贤能之人,而不应过多干预他们的工作。这种思想体现了古代中国对贤能之人的重视,认为只有信任和任用贤能之人,才能使国家得到有效的治理。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慎势”的重要性,认为君主在处理权力和局势时应谨慎行事,避免因失势而导致国家危亡。这种思想反映了古代中国对权力和局势的深刻认识,认为只有谨慎处理权力和局势,才能使国家长治久安。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国家治理、君主德行、用人原则和权力局势的探讨,展现了古代中国政治哲学的深刻智慧,对后世的政治思想和治国理念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这段古文主要讨论了治国之道和君臣关系,体现了先秦时期诸子百家的思想。文中通过简公、陈成常、宰予等人的故事,揭示了君主在治国过程中应如何听取忠言、避免失误。简公因未能听从商鞅的建议而陷入困境,反映了君主在决策时的重要性。
文中还列举了老子、孔子、墨翟、关尹、子列子、陈骈、阳生、孙膑、王廖、儿良等思想家的主张,展示了先秦时期思想的多样性。这些思想家分别提出了贵柔、贵仁、贵廉、贵清、贵虚、贵齐、贵己、贵势、贵先、贵后等不同的治国理念,反映了当时社会对治国之道的多元探索。
在治国方面,文中强调了‘一’的重要性。无论是军队、国家还是天下,都需要有一个统一的领导者来维持秩序。‘一则治,异则乱’的观点,体现了法家思想中强调中央集权和统一法令的主张。同时,文中也提到了‘齐万不同’的理念,认为圣人能够使不同的人各尽其能,达到和谐统一的状态。
此外,文中还通过詹子和田骈的对话,强调了修身与治国的关系。詹子认为治国的根本在于修身,只有先修身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一观点与儒家思想中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脉相承,强调了个人修养对国家治理的重要性。
最后,文中通过吴起和商文的对话,探讨了君臣关系和命运的问题。吴起虽然在军事和政治上表现出色,但最终因未能看清自己的短处而陷入困境。这一故事揭示了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个人才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够认清自己的长处和短处,避免因盲目自信而导致的失败。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历史人物和思想家的故事,展示了先秦时期治国思想的多样性和复杂性。无论是法家、儒家还是道家,都在文中有所体现,反映了当时社会对治国之道的深刻思考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