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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纪-孟秋纪

作者: 吕不韦(约公元前291年-前235年),战国时期魏国的著名政治家、商人和学者。他通过其商人背景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并以魏国国君的顾问身份影响了历史。吕不韦整理和编撰了《吕氏春秋》,总结了多种哲学思想。

年代:成书于战国时期(约公元前3世纪)。

内容简要:《吕氏春秋》是吕不韦汇集多家思想精华、整理的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内容涵盖了政治、哲学、经济、历史、文学等方面。书中的内容体现了自然法则、社会秩序、国家治理等多方面的理论,强调“治国理政”的智慧。它系统总结了当时流行的儒家、道家、法家等各家学说,提出了“权术”与“德治”的结合。书中通过对历史人物和事件的总结,提供了具体的治国理政和社会道德的实践指导,堪称中国古代历史、哲学、政治学的宝贵经典。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纪-孟秋纪-原文

【孟秋】

一曰:孟秋之月,日在翼,昏斗中,旦毕中。

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夷则。

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始用刑戮。

天子居总章左个,乘戎路,驾白骆,载白旂,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是月也,以立秋。

先立秋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德在金。’天子乃斋。

立秋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于西郊。

还,乃赏军率武人于朝。

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专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暴慢,以明好恶,巡彼远方。

是月也,命有司修法制,缮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务搏执;命理瞻伤察创、视折审断,决狱讼,必正平,戮有罪,严断刑。

天地始肃,不可以赢。

是月也,农乃升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

命百官始收敛,完堤防,谨壅塞,以备水潦;修宫室,坿墙垣,补城郭。

是月也,无以封侯、立大官,无割土地、行重币、出大使。

行之是令,而凉风至三旬。

孟秋行冬令,则阴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不实;行夏令,则多火灾,寒热不节,民多疟疾。

【荡兵】

二曰:古圣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

兵之所自来者上矣,与始有民俱。

凡兵也者,威也;威也者,力也。

民之有威力,性也。

性者,所受于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

武者不能革,而工者不能移。

兵所自来者久矣。

黄、炎故用水火矣,共工氏固次作难矣,五帝固相与争矣。

递兴废,胜者用事。

人曰‘蚩尤作兵’,蚩尤非作兵也,利其械矣。

未有蚩尤之时,民固剥林木以战矣,胜者为长。

长则犹不足治之,故立君。

君又不足以治之,故立天子。

天子之立也出于君,君之立也出于长,长之立也出于争。

争斗之所自来者久矣,不可禁,不可止。

故古之贤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

家无怒笞,则竖子、婴儿之有过也立见;国无刑罚,则百姓之相侵也立见;天下无诛伐,则诸侯之相暴也立见。

故怒笞不可偃于家,刑罚不可偃于国,诛伐不可偃于天下,有巧有拙而已矣。

故古之圣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

夫有以饐死者,欲禁天下之食,悖;有以乘舟死者,欲禁天下之船,悖;有以用兵丧其国者,欲偃天下之兵,悖。

夫兵不可偃也,譬之若水火然,善用之则为福,不能用之则为祸;若用药者然,得良药则活人,得恶药则杀人。

义兵之为天下良药也亦大矣。

且兵之所自来者远矣,未尝少选不用。

贵贱、长少、贤不肖者相与同,有巨有微而已矣。

察兵之微:在心而未发,兵也;疾视,兵也;作色,兵也;傲言,兵也;援推,兵也;连反,兵也;侈斗,兵也;三军攻战,兵也。

此八者皆兵也,微巨之争也。

今世之以偃兵疾说者,终身用兵而不自知悖,故说虽强,谈虽辨,文学虽博,犹不见听。

故古之圣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

兵诚义,以诛暴君而振苦民,民之说也,若孝子之见慈亲也,若饥者之见美食也;民之号呼而走之,若强弩之射于深谿也,若积大水而失其壅堤也。

中主犹若不能有其民,而况于暴君乎?

【振乱】

三曰:当今之世浊甚矣,黔首之苦不可以加矣。

天子既绝,贤者废伏,世主恣行,与民相离,黔首无所告愬。

世有贤主秀士,宜察此论也,则其兵为义矣。

天下之民,且死者也而生,且辱者也而荣,且苦者也而逸。

世主恣行,则中人将逃其君,去其亲,又况于不肖者乎?

故义兵至,则世主不能有其民矣,人亲不能禁其子矣。

凡为天下之民长也,虑莫如长有道而息无道,赏有义而罚不义。

今之世学者多非乎攻伐。

非攻伐而取救守,取救守,则乡之所谓长有道而息无道、赏有义而罚不义之术不行矣。

天下之长民,其利害在察此论也。

攻伐之与救守一实也,而取舍人异。

以辨说去之,终无所定论。

固不知,悖也;知而欺心,诬也。

诬悖之士,虽辨无用矣。

是非其所取而取其所非也,是利之而反害之也,安之而反危之也。

为天下之长患、致黔首之大害者,若说为深。

夫以利天下之民为心者,不可以不熟察此论也。

夫攻伐之事,未有不攻无道而罚不义也。

攻无道而伐不义,则福莫大焉,黔首利莫厚焉。

禁之者,是息有道而伐有义也,是穷汤、武之事,而遂桀、纣之过也。

凡人之所以恶为无道、不义者,为其罚也;所以蕲有道、行有义者,为其赏也。

今无道、不义存,存者,赏之也;而有道、行义穷,穷者,罚之也。

赏不善而罚善,欲民之治也,不亦难乎?

故乱天下、害黔首者,若论为大。

【禁塞】

四曰:夫救守之心,未有不守无道而救不义也。

守无道而救不义,则祸莫大焉,为天下之民害莫深焉。

凡救守者,太上以说,其次以兵。

以说则承从多群,日夜思之,事心任精,起则诵之,卧则梦之,自令单唇干肺,费神伤魂,上称三皇五帝之业以愉其意,下称五伯名士之谋以信其事,早朝晏罢,以告制兵者,行说语众,以明其道。

道毕说单而不行,则必反之兵矣。

反之于兵,则必斗争之情,必且杀人,是杀无罪之民以兴无道与不义者也。

无道与不义者存,是长天下之害而止天下之利,虽欲幸而胜,祸且始长。

先王之法曰:‘为善者赏,为不善者罚。’古之道也,不可易。

今不别其义与不义,而疾取救守,不义莫大焉,害天下之民者莫甚焉。

故取攻伐不可,非攻伐不可;取救守不可,非救守不可;惟义兵为可。

兵苟义,攻伐亦可,救守亦可;兵不义,攻伐不可,救守不可。

使夏桀、殷纣无道至于此者,幸也;使吴夫差、智伯瑶侵夺至于此者,幸也;使晋厉、陈灵、宋康不善至于此者,幸也。

若令桀、纣知必国亡身死,殄无后类,吾未知其为无道之至于此也;吴王夫差、智伯瑶知必国为丘墟,身为刑戮,吾未知其为侵夺之至于此也;晋厉知必死于匠丽氏,陈灵知必死于夏徵舒,宋康知必死于温,吾未知其为不善之至于此也。

此七君者,大为无道不义,所残杀无罪之民者,不可为万数。

壮佼、老幼、胎[插图]之死者,大实平原,广湮深谿大谷,赴巨水,积灰填沟洫险阻。

犯流矢,蹈白刃,加之以冻饿饥寒之患,以至于今之世,为之愈甚。

故暴骸骨无量数,为京丘若山陵。

世有兴主仁士,深意念此,亦可以痛心矣,亦可以悲哀矣。

察此其所自生,生于有道者之废,而无道者之恣行。

夫无道者之恣行,幸矣。

故世之患,不在救守,而在于不肖者之幸也。

救守之说出,则不肖者益幸也,贤者益疑矣。

故大乱天下者,在于不论其义而疾取救守。

【怀宠】

五曰:凡君子之说也,非苟辨也;士之议也,非苟语也。

必中理然后说,必当义然后议。

故说义而王公大人益好理矣,士民黔首益行义矣。

义理之道彰,则暴虐、奸诈、侵夺之术息也。

暴虐、奸诈之与义理反也,其势不俱胜,不两立。

故兵入于敌之境,则民知所庇矣,黔首知不死矣。

至于国邑之郊,不虐五谷,不掘坟墓,不伐树木,不烧积聚,不焚室屋,不取六畜。

得民虏奉而题归之,以彰好恶;信与民期,以夺敌资。

若此而犹有忧恨、冒疾、遂过、不听者,虽行武焉亦可矣。

先发声出号曰:‘兵之来也,以救民之死。子之在上无道,据傲荒怠,贪戾虐众,恣睢自用也,辟远圣制,謷丑先王,排訾旧典,上不顺天,下不惠民,征敛无期,求索无厌,罪杀不辜,庆赏不当。若此者,天之所诛也,人之所雠也,不当为君。今兵之来也,将以诛不当为君者也,以除民之雠而顺天之道也。民有逆天之道、卫人之雠者,身死家戮不赦。有能以家听者,禄之以家;以里听者,禄之以里;以乡听者,禄之以乡;以邑听者,禄之以邑;以国听者,禄之以国。’

故克其国,不及其民,独诛所诛而已矣。

举其秀士而封侯之,选其贤良而尊显之,求其孤寡而振恤之,见其长老而敬礼之。

皆益其禄,加其级。

论其罪人而救出之;分府库之金,散仓廪之粟,以镇抚其众,不私其财;

问其丛社、大祠民之所不欲废者,而复兴之,曲加其祀礼。

是以贤者荣其名,而长老说其礼,民怀其德。

今有人于此,能生一死人则天下必争事之矣。

义兵之生死人亦多矣,人孰不说?

故义兵至,则邻国之民归之若流水,诛国之民望之若父母,行地滋远,得民滋众,兵不接刃而民服若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纪-孟秋纪-译文

【孟秋】

一曰:孟秋这个月,太阳在翼宿,黄昏时北斗星在正中,清晨时太阳在正中。这个月的吉日是庚日辛日,对应的帝王是少皞,神是蓐收,昆虫是毛虫,音律是商音,律管是夷则。数字是九,味道是辛辣,气味是腥膻,祭祀的祖先是门神,祭品是先肝。凉风到来,白露下降,寒蝉鸣叫,老鹰开始捕食鸟类,开始使用刑罚。天子住在总章宫的左侧,乘坐战车,驾着白色的骆马,车上插着白色的旗帜,穿着白色的衣服,佩戴白色的玉佩,吃麻子和狗肉,使用的器物是简朴而深邃。

这个月,要立秋。立秋前三日,大史向天子报告说:‘某日立秋,盛德在于金。’天子于是开始斋戒。立秋这天,天子亲自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和大夫,到西郊迎接秋气。回来后,在朝廷上赏赐军队的将领和武士。天子命令将帅选拔士兵,磨砺兵器,挑选杰出的人才,专门任用有功的人,去征讨不义之人,责罚傲慢无礼的人,以表明好恶,巡视远方。

这个月,命令官吏修订法制,修缮监狱,准备刑具,禁止奸邪,谨慎处理罪行,务必捉拿罪犯;命令司法官审视伤者、检查创伤、审察骨折、公正判决诉讼,必须公正无私,惩罚有罪之人,严格执法。天地开始变得肃穆,不可以有任何疏忽。

这个月,农民开始收割谷物,天子品尝新粮,先献给宗庙。命令百官开始收缴,加固堤坝,注意堵塞,以备洪水;修缮宫室,修补墙壁,修补城郭。

这个月,不要封侯、立大官,不要割让土地、进行重税、派出大使。

执行这个命令,三十天内凉风就会到来。

孟秋实行冬令,那么阴气就会过盛,昆虫会破坏谷物,军队就会来侵犯;实行春令,那么国家就会干旱,阳气就会重新回归,五谷就不会结实;实行夏令,那么就会多火灾,寒热不调,百姓会患疟疾。

【荡兵】

二曰:古代圣明的帝王有正义之师而没有停止战争。战争的出现非常久远,与人类的出现一样久远。所有战争的本质是威严;威严的本质是力量。人民拥有力量,这是他们的本性。本性是从天而降的,不是人类所能创造的。武力不能改变,工匠也不能改变。

战争的出现非常久远。黄帝和炎帝曾经使用水火,共工氏曾经发动叛乱,五帝曾经相互争斗。相继兴起和衰落,胜者掌握权力。有人说‘蚩尤制造兵器’,蚩尤并不是制造兵器,而是利用了兵器。在蚩尤之前,人们就已经用树木作战了,胜者成为首领。首领还不够治理国家,所以立了君主。君主还不够治理国家,所以立了天子。天子的设立是出于君主,君主的设立是出于首领,首领的设立是出于争斗。争斗的出现非常久远,无法禁止,无法阻止。所以古代的圣明帝王有正义之师而没有停止战争。

家庭如果没有鞭打,那么孩子和婴儿的过错就会立刻显现;国家如果没有刑罚,那么百姓之间的侵犯就会立刻显现;天下如果没有诛伐,那么诸侯之间的暴行就会立刻显现。所以鞭打不能在家庭中停止,刑罚不能在国家中停止,诛伐不能在天下中停止,只是有巧有拙的区别而已。所以古代的圣明帝王有正义之师而没有停止战争。

有人因为食物中毒而死,想要禁止天下的食物,这是荒谬的;有人因为乘船而死,想要禁止天下的船只,这是荒谬的;有人因为用兵而丧失国家,想要停止天下的战争,这是荒谬的。战争不能停止,就像水火一样,善于利用它就是福祉,不善于利用它就是灾祸;就像用药一样,得到良药就能救人性命,得到毒药就会杀人。正义之师对于天下就像良药一样非常重要。

而且战争的出现非常久远,从未间断过。贵贱、长幼、贤能和愚昧的人都有,只是规模有大有小。观察战争的细微之处:在心中还没有爆发出来的是战争;怒目而视是战争;表情严肃是战争;傲慢言语是战争;推搡是战争;连续反叛是战争;争斗是战争;三军交战是战争。这八种都是战争,是大小之争。现在世上那些主张停止战争的人,终身使用战争却不知道这是错误的,所以他们的说法虽然有力,辩论虽然清晰,文学虽然渊博,仍然不被接受。所以古代的圣明帝王有正义之师而没有停止战争。

如果战争是正义的,用来诛杀暴君而振奋苦难的百姓,百姓的欢呼声,就像孝顺的儿子见到慈爱的父母一样,就像饥饿的人见到美食一样;百姓会欢呼雀跃地前往,就像强弓射向深谷一样,就像大水冲破堤坝一样。即使是中等的君主也难以拥有自己的百姓,更不用说暴君了?

【振乱】

三曰:当今的世界非常污浊,百姓的苦难已经无法再增加了。天子已经消失,贤能的人被废弃,世上的君主任意行事,与百姓疏远,百姓无处申诉。世上如果有贤明的君主和杰出的人才,应该仔细考虑这个观点,那么他们的军队就是正义的。天下的百姓,要么是死者复生,要么是受辱者荣耀,要么是受苦者安逸。世上的君主任意行事,那么中等的百姓会逃避他们的君主,离开他们的亲人,更不用说那些不肖之徒了?所以正义之师到来,那么世上的君主就无法拥有自己的百姓了,亲人也无法阻止他们的子女。

作为天下百姓的领导者,考虑的问题莫过于使有道德的人得到安息,使无道德的人受到惩罚,奖励有义的人,惩罚不义的人。现在世上的学者大多反对攻伐。反对攻伐而采取守势,采取守势,那么之前所说的使有道德的人得到安息、使无道德的人受到惩罚的方法就无法实行了。天下的领导者,他们的利害关系在于仔细考虑这个观点。

攻伐和守势实际上是同一件事,而取舍在于人。用辩论去除它,最终没有定论。他们不知道这是错误的;知道却欺骗自己的良心,这是欺骗。欺骗和错误的士人,即使辩论也没有用。他们不取应该取的,而取应该不取的,这是利于他们却反害于他们,使他们安逸却反使他们危险。给天下带来灾难、给百姓带来大害的,就像这种说法一样严重。那些以利于天下百姓为心的人,不能不仔细考虑这个观点。

攻伐的事情,没有不是攻击无道的人、惩罚不义之人的。攻击无道的人、惩罚不义之人,那么福祉没有比这更大的,百姓的利益没有比这更厚的。禁止这样做的人,这是使有道德的人得不到安息、使有义的人受到惩罚,这是使商汤、周武王的事业无法继续,而使夏桀、商纣的过错得以延续。人们之所以厌恶无道和不义,是因为他们的惩罚;人们之所以渴望有道德、行有义,是因为他们的奖励。现在无道和不义还存在,存在的原因是奖励了它们;而有道德、行有义的人受到压迫,受压迫的原因是惩罚了他们。奖励恶人、惩罚善人,想要使百姓得到治理,难道不是很难吗?所以给天下带来混乱、给百姓带来大害的,就像这种说法一样严重。

【禁塞】

四曰:守势和守卫的心思,没有不是守卫无道的人、救助不义之人的。守卫无道的人、救助不义之人,那么灾祸没有比这更大的,给天下百姓带来的害处没有比这更深的。

古代的君王有条规定:‘做了好事的人要奖赏,做了坏事的人要惩罚。’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是不能改变的。现在的人不区分对错,只急于求救和防守,这种不义的行为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对天下百姓的伤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因此,采取进攻是不可取的,但如果不采取进攻,也是不可取的;采取救援和防守也是不可取的,但如果不采取救援和防守,也是不可取的;只有正义的军队才是可取的。如果军队是正义的,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是可以的;如果军队不是正义的,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是不可取的。

夏桀、商纣王之所以无道到这种地步,可以说是侥幸;吴王夫差、智伯瑶之所以侵略掠夺到这种地步,可以说是侥幸;晋厉公、陈灵公、宋康王之所以不仁到这种地步,可以说是侥幸。如果桀、纣知道一定会国破身死,灭绝后代,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无道到这种地步;吴王夫差、智伯瑶知道一定会国破家亡,自己被处死,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侵略掠夺到这种地步;晋厉公知道一定会死在匠丽氏手里,陈灵公知道一定会死在夏徵舒手里,宋康王知道一定会死在温地,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不仁到这种地步。

这七位君主,大行不义之事,杀害无辜百姓的,数都数不过来。壮年、青年、老年、幼儿、孕妇死亡,尸体遍布平原,深埋在山谷中,投入大水中,堆积成灰填平沟壑,险阻之地。遭受流箭,踏过白刃,加上严寒、饥饿、寒冷的困扰,以至于今天,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因此,暴尸露骨无数,堆积如山。

如果有明智的君主和仁爱的士人深刻地思考这些问题,也会感到痛心,也会感到悲哀。

观察这些问题的根源,它们产生于有道德的人的废弃,和无道德的人的肆意妄为。无道德的人的肆意妄为,可以说是侥幸。因此,世上的祸患,不在于救援和防守,而在于不肖之人的侥幸。

救援和防守的言论一出,不肖之人更加侥幸,贤明之人更加怀疑。因此,导致天下大乱的原因,在于不讨论正义与否,而急于采取救援和防守。

【怀宠】

第五条:凡是君子的言论,不是随便辩论的;士人的议论,不是随便说话的。一定要符合道理才能说话,一定要符合正义才能议论。因此,谈论正义之事,王公大人会更加喜好道理,士人和百姓会更加践行正义。正义和道理彰显,那么暴虐、奸诈、侵略的手段就会停止。暴虐、奸诈与正义和道理是相反的,它们不能同时存在,不能共存。

所以,当军队进入敌境,百姓就会知道有庇护了,百姓知道不会死了。到了国都和城池的郊外,不损害五谷,不挖掘坟墓,不砍伐树木,不烧毁积聚,不焚烧房屋,不掠夺牲畜。俘获的百姓要放他们回家,以此来彰显好恶;与百姓约定,以此来夺取敌人的物资。如果还有忧虑、愤怒、过错、不听从的人,即使使用武力也是可以的。

先发布命令说:‘军队的到来,是为了拯救百姓于死亡。你们在上位的人无道,傲慢荒废,贪婪暴虐,任意妄为,远离圣人的制度,侮辱先王的遗教,诋毁旧有的典章,对上不顺应天意,对下不惠爱百姓,征税无度,索求无止境,无辜的人被杀,奖赏不适当。像这样的事情,是上天要诛杀的,是人民所仇恨的,不配做君主。现在军队的到来,是为了诛杀不配做君主的人,是为了消除百姓的仇恨,顺应天意。

那些逆天意、卫护他人仇恨的人,即使身死家破也不会得到宽恕。如果有能够全家听从的人,就赏赐全家;有能够全村听从的人,就赏赐全村;有能够全乡听从的人,就赏赐全乡;有能够全邑听从的人,就赏赐全邑;有能够全国听从的人,就赏赐全国。

因此,攻下国家,不伤害百姓,只诛杀应当诛杀的人。选拔优秀的人才封侯,选择贤良的人尊敬显扬,救济孤寡,尊敬长者。增加他们的俸禄,提升他们的等级。审理罪人并释放他们;分配府库的金钱,分发仓库的粮食,以安抚百姓,不私占财物;询问百姓不愿废弃的庙宇和大型祭祀场所,重新恢复它们,并给予恰当的祭祀礼仪。因此,贤者以名誉为荣,长者以礼仪为乐,百姓感念他们的恩德。

现在如果有一个人,能够使一个死者复活,那么天下的人一定会争相侍奉他。正义的军队使许多死者复生,谁会不高兴呢?因此,正义的军队到来,邻国的百姓像流水一样归附,被攻击国家的百姓像父母一样期待,军队行进得越远,得到的人民越多,军队不用交战,百姓就服从得像被教化一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纪-孟秋纪-注解

孟秋:孟秋,指农历七月,秋季的第一个月。根据古代天文历法,孟秋之月,太阳位于翼宿,黄昏时北斗星在中天,黎明时太阳在毕宿中。

庚辛:庚辛,指古代五行中的金元素,代表刚强、收敛,与秋季相联系。

少皞:少皞,古代传说中的五帝之一,是金德的象征,代表秋季。

蓐收:蓐收,是秋季的神祇,主管收获和刑杀。

毛:毛,指秋季的昆虫,如寒蝉。

商:商,指古代五音之一,与秋季相联系,代表悲凉。

夷则:夷则,古代音律之一,代表秋季的音律。

九:九,指古代九宫八卦中的数,与秋季相联系。

辛:辛,指味道中的辛辣,与秋季相联系。

腥:腥,指气味中的腥膻,与秋季相联系。

祀门:祀门,指祭祀门神,与秋季的祭祀活动相联系。

立秋:立秋,是秋季的开始,标志着天气逐渐转凉。

大史:大史,古代的史官,负责记录天文、历法等。

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三公九卿诸侯大夫,指古代的官职体系,三公为宰相、御史大夫、太尉,九卿为各部尚书等。

戎路:戎路,指战车。

白骆:白骆,指白色的马。

白旂:白旂,指白色的旗帜。

总章左个:总章左个,指宫中的左侧偏殿。

刑戮:刑戮,指刑罚和杀戮。

总章:总章,指宫中的正殿。

三旬:三旬,指三十天。

黄炎:黄炎,指传说中的黄帝和炎帝,是华夏民族的始祖。

共工氏:共工氏,古代神话中的水神。

蚩尤:蚩尤,古代神话中的战神,以铜头铁额著称。

械:械,指武器。

剥林木:剥林木,指用树木制作武器。

长:长,指首领,即部落或国家的领导者。

黔首:古代对平民的称呼。

救守:救守,指抵抗和守卫。

说:说,指说服、辩论。

五伯:五伯,指春秋时期的五位霸主,即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

乡:乡,指原来的、旧的。

长有道而息无道:长有道而息无道,指支持有道之人,抑制无道之人。

赏有义而罚不义:赏有义而罚不义,指奖励有道德之人,惩罚不道德之人。

攻伐:攻伐,指进攻和征伐。

悖:悖,指荒谬、不合理。

诬:诬,指欺骗、诬陷。

五伯名士:五伯名士,指春秋时期的五位霸主及其著名人物。

制兵者:制兵者,指掌管军事的人。

说语众:说语众,指公开辩论、演讲。

道:道,指道理、原则。

先王之法:指古代圣明君主的治理法则,是古代治国理政的基本原则。

为善者赏,为不善者罚:这是先王之法中的核心内容,意为奖励做好事的人,惩罚做坏事的人。

疾取救守:迅速采取救援和防守的措施。

不义莫大焉:没有比不义更大的罪过了。

害天下之民者莫甚焉:对天下百姓的伤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

义兵:符合正义的军队,通常指为了正义而战的军队。

夏桀、殷纣:夏桀和商纣王,古代的暴君,以残暴著称。

吴夫差、智伯瑶:吴王夫差和智伯瑶,古代的强国领袖,因暴政而亡国。

晋厉、陈灵、宋康:晋厉公、陈灵公、宋康王,古代的君主,以不善著称。

幸也:这是古人对不幸事件的宽慰之词,意为幸好。

殄无后类:灭绝后代。

流矢:飞箭。

白刃:锋利的刀剑。

京丘:高丘。

兴主仁士:兴起的有仁德的君主和士人。

有道者:指有道德、有才能的人。

无道者:指道德败坏、行为不端的人。

不肖者:指品行不端、没有德行的人。

好理:喜好正义和道理。

黔首知不死矣:百姓知道不会死。

五谷:指稻、麦、黍、稷、菽五种主要粮食作物。

六畜:指马、牛、羊、鸡、犬、豕六种家畜。

题归之:标记并归还。

信与民期:与民众约定。

庆赏不当:奖赏不恰当。

罪杀不辜:无辜的人被处死。

上不顺天,下不惠民:对上不顺应天意,对下不惠及百姓。

征敛无期,求索无厌:征收赋税没有期限,索求没有满足。

庆赏不当,罪杀不辜:奖赏不当,处死无辜。

举其秀士而封侯之:选拔优秀的人才并封他们为侯。

振恤:救济和抚恤。

丛社:古代祭祀的地方。

大祠:重要的祭祀活动。

说其礼:喜欢这种礼节。

荣其名:以他们的名声为荣。

怀其德:感念他们的恩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纪-孟秋纪-评注

先王之法曰:‘为善者赏,为不善者罚。’古之道也,不可易。

这句话强调了古代法律的核心原则,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中国古代法律文化中的一种基本理念,体现了正义和道德的价值观。‘为善者赏,为不善者罚’不仅是对个人行为的规范,也是对社会秩序的维护,是古代社会道德观念的体现。

今不别其义与不义,而疾取救守,不义莫大焉,害天下之民者莫甚焉。

这里指出了一种社会现象,即不顾道义,急于采取救守措施,这种行为被视为不义,对天下百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反映了作者对当时社会状况的批判,以及对道德沦丧的担忧。

故取攻伐不可,非攻伐不可;取救守不可,非救守不可;惟义兵为可。

作者提出了一种辩证的观点,即攻伐和救守本身并无对错,关键在于是否出于正义。只有正义之师,才能在攻伐和救守中取得胜利。这体现了作者对战争和和平的深刻理解,以及对正义的坚持。

使夏桀、殷纣无道至于此者,幸也;使吴夫差、智伯瑶侵夺至于此者,幸也;使晋厉、陈灵、宋康不善至于此者,幸也。

作者列举了历史上几位暴君,指出他们的暴行是幸事,因为他们的统治导致了国家的衰败和人民的苦难。这里反映了作者对历史人物的评价,以及对暴政的批判。

若令桀、纣知必国亡身死,殄无后类,吾未知其为无道之至于此也;吴王夫差、智伯瑶知必国为丘墟,身为刑戮,吾未知其为侵夺之至于此也;晋厉知必死于匠丽氏,陈灵知必死于夏徵舒,宋康知必死于温,吾未知其为不善之至于此也。

作者进一步分析了这些暴君的命运,认为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导致国破家亡,或许就不会如此无道。这里反映了作者对历史人物命运的关注,以及对历史教训的思考。

此七君者,大为无道不义,所残杀无罪之民者,不可为万数。

作者总结了这些暴君的罪行,指出他们残害无辜百姓的行为不可计数。这反映了作者对暴政的强烈谴责,以及对人民苦难的同情。

察此其所自生,生于有道者之废,而无道者之恣行。

作者分析了暴政产生的根源,认为是因为有道德的人被废弃,而无道德的人恣意妄为。这里反映了作者对社会现象的深刻洞察,以及对道德建设的重视。

夫无道者之恣行,幸矣。

作者认为无道者的恣意妄为是一种幸事,因为这种行为的后果往往会导致他们的灭亡。这里反映了作者对历史规律的认识,以及对暴政的批判。

故世之患,不在救守,而在于不肖者之幸也。

作者指出,社会的祸患不在于救守,而在于那些不肖之徒的幸存。这里反映了作者对社会问题的深刻思考,以及对社会秩序的关注。

救守之说出,则不肖者益幸也,贤者益疑矣。

作者认为,当救守之说出时,不肖之徒会更加幸存,而贤者则会更加怀疑。这里反映了作者对社会现象的批判,以及对道德建设的担忧。

故大乱天下者,在于不论其义而疾取救守。

作者认为,导致天下大乱的原因在于不顾道义,急于采取救守措施。这里反映了作者对历史规律的深刻认识,以及对道德建设的重视。

五曰:凡君子之说也,非苟辨也;士之议也,非苟语也。

这里提出了君子的言说原则,即君子说话不是随便争辩,士人议论也不是随便闲谈。这体现了作者对君子和士人应有的言谈举止的期望,以及对道德修养的重视。

必中理然后说,必当义然后议。

作者进一步强调,君子和士人说话必须符合道理,议论必须符合道义。这体现了作者对道德和理性的重视,以及对正确言行的追求。

故说义而王公大人益好理矣,士民黔首益行义矣。

作者认为,当说话符合道义时,王公大人会更加喜好理性,士民百姓会更加践行道义。这里反映了作者对道德和理性的推崇,以及对社会风气的期望。

义理之道彰,则暴虐、奸诈、侵夺之术息也。

作者指出,当道义和理性得到彰显时,暴虐、奸诈、侵夺等恶劣行为就会停止。这里反映了作者对道德和理性的重视,以及对社会风气的期望。

暴虐、奸诈之与义理反也,其势不俱胜,不两立。

作者认为,暴虐、奸诈与道义和理性是相反的,它们不能共存。这里反映了作者对道德和理性的坚定信念,以及对社会风气的期望。

故兵入于敌之境,则民知所庇矣,黔首知不死矣。

作者指出,当正义之师进入敌境时,人民知道有了庇护,百姓知道不会死去。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信任,以及对人民福祉的关注。

至于国邑之郊,不虐五谷,不掘坟墓,不伐树木,不烧积聚,不焚室屋,不取六畜。

作者描述了正义之师的行为,指出他们不会虐待五谷,不会挖掘坟墓,不会砍伐树木,不会烧毁积聚,不会焚烧房屋,不会夺取牲畜。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赞扬,以及对人民利益的尊重。

得民虏奉而题归之,以彰好恶;信与民期,以夺敌资。

作者进一步描述了正义之师的行为,指出他们会将俘虏释放,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好恶;他们会与民众建立信任,以此来削弱敌人的资源。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赞扬,以及对人民利益的尊重。

若此而犹有忧恨、冒疾、遂过、不听者,虽行武焉亦可矣。

作者认为,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还有人忧虑、怨恨、冒进、犯错误,即使采取武力也是可以的。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坚定信念,以及对道德的坚持。

先发声出号曰:‘兵之来也,以救民之死。子之在上无道,据傲荒怠,贪戾虐众,恣睢自用也,辟远圣制,謷丑先王,排訾旧典,上不顺天,下不惠民,征敛无期,求索无厌,罪杀不辜,庆赏不当。若此者,天之所诛也,人之所雠也,不当为君。今兵之来也,将以诛不当为君者也,以除民之雠而顺天之道也。民有逆天之道、卫人之雠者,身死家戮不赦。有能以家听者,禄之以家;以里听者,禄之以里;以乡听者,禄之以乡;以邑听者,禄之以邑;以国听者,禄之以国。’

作者通过正义之师的宣言,表达了对暴政的批判,以及对正义之师的赞扬。这里反映了作者对道德和正义的坚定信念,以及对人民福祉的关注。

故克其国,不及其民,独诛所诛而已矣。

作者指出,正义之师征服国家后,不会伤害无辜百姓,只会惩罚那些该受惩罚的人。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赞扬,以及对人民利益的尊重。

举其秀士而封侯之,选其贤良而尊显之,求其孤寡而振恤之,见其长老而敬礼之。

作者描述了正义之师对待胜利者和国民的态度,指出他们会封赏有才能的人,尊重贤良的人,救济孤寡的人,敬礼长老。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赞扬,以及对人民利益的尊重。

皆益其禄,加其级。

作者指出,正义之师会提高胜利者和贤良者的待遇,给予他们更高的地位。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赞扬,以及对人民利益的尊重。

论其罪人而救出之;分府库之金,散仓廪之粟,以镇抚其众,不私其财;问其丛社、大祠民之所不欲废者,而复兴之,曲加其祀礼。

作者描述了正义之师对待犯罪者和民众的态度,指出他们会释放犯罪者,分配财富,重建祭祀,以此来安抚民众。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赞扬,以及对人民利益的尊重。

是以贤者荣其名,而长老说其礼,民怀其德。

作者指出,正义之师的行为使得贤者荣耀,长老满意,民众怀念。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赞扬,以及对人民福祉的关注。

今有人于此,能生一死人则天下必争事之矣。

作者以生死的比喻,强调了正义之师的重要性,指出如果有人能够救活一个死者,那么天下的人都会争相侍奉他。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推崇,以及对人民福祉的关注。

义兵之生死人亦多矣,人孰不说?

作者进一步强调,正义之师救死扶伤的行为很多,人们怎能不称赞呢?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赞扬,以及对人民福祉的关注。

故义兵至,则邻国之民归之若流水,诛国之民望之若父母,行地滋远,得民滋众,兵不接刃而民服若化。

作者描述了正义之师的影响,指出他们能够使邻国的民众如同流水般归附,被征服国的民众如同父母般期待,他们的行动越远,得到的人民越多,而无需动用武力,民众就会如同被教化般服从。这里反映了作者对正义之师的推崇,以及对人民福祉的关注。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吕氏春秋-纪-孟秋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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