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王充(27年-97年),东汉时期的哲学家、文学家,以其学术独立和对理性思考的坚持著称。他的《论衡》是中国古代哲学思想的重要作品之一。
年代:成书于东汉(约1世纪)。
内容简要:《论衡》是王充的重要哲学著作,书中涉及到自然哲学、伦理学、历史学等多个领域。王充通过对自然现象的理性解释,提出了“无神论”和“物质主义”的观点,批判了当时流行的迷信与神话,强调通过理性与证据来理解世界。他的哲学观点对中国古代的理性主义思潮产生了重大影响。《论衡》是中国古代哲学思想中的重要作品,被后人视为中国古代启蒙思想的先驱。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论衡-卷二-幸偶篇-原文
凡人操行,有贤有愚,及遭祸福,有幸有不幸;举事有是有非,及触赏罚,有偶有不偶。
并时遭兵,隐者不中。同日被霜,蔽者不伤。
中伤未必恶,隐蔽未必善。隐蔽幸,中伤不幸。
俱欲纳忠,或赏或罚;并欲有益,或信或疑。
赏而信者未必真,罚而疑者未必伪。
赏信者偶,罚疑不偶也。
孔子门徒七十有余,颜回蚤夭。
孔子曰:‘不幸短命死矣!’
短命称不幸,则知长命者幸也,短命者不幸也。
服圣贤之道,讲仁义之业,宜蒙福佑。
伯牛有疾,亦复颜回之类,俱不幸也。
蝼蚁行於地,人举足而涉之。
足所履,蝼蚁荏笮死;足所不蹈,全活不伤。
火燔野草,车轹所致,火所不燔,俗或喜之,名曰幸草。
夫足所不蹈,火所不及,未必善也,举火行有适然也。
由是以论,痈疽之发,亦一实也。
气结阏积,聚为痈;溃为疽创,流血出脓,岂痈疽所发,身之善穴哉?
营卫之行,遇不通也。
蜘蛛结网,蜚虫过之,或脱或获;
猎者张罗,百兽群扰,或得或失。
渔者罾江河之鱼,或存或亡。
或奸盗大辟而不知,或罚赎小罪而发觉:
灾气加人,亦此类也。
不幸遭触而死,幸者免脱而生,不幸者,不侥幸也。
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
则夫顺道而触者,为不幸矣。
立岩墙之下,为坏所压;蹈圻岸之上,为崩所坠,轻遇无端,故为不幸。
鲁城门久朽欲顿,孔子过之,趋而疾行。
左右曰:‘久矣。’
孔子曰:‘恶其久也。’
孔子戒慎已甚,如过遭坏,可谓不幸也。
故孔子曰:‘君子有不幸而无有幸,小人有幸而无不幸。’
又曰:‘君子处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
佞幸之徒,闳孺、籍孺之辈,无德薄才,以色称媚,不宜爱而受宠,不当亲而得附,非道理之宜。
故太史公为之作传,邪人反道而受恩宠,与此同科,故合其名谓之《佞幸》。
无德受恩,无过遇祸,同一实也。
俱禀元气,或独为人,或为禽兽。
并为人,或贵或贱,或贫或富。
富或累金,贫或乞食;贵至封侯,贱至奴仆。
非天禀施有左右也,人物受性有厚薄也。
俱行道德,祸福不钧;并为仁义,利害不同。
晋文修文德,徐偃行仁义,文公以赏赐,偃王以破灭。
鲁人为父报仇,安行不走,追者舍之;
牛缺为盗所夺,和意不恐,盗还杀之。
文德与仁义同,不走与不恐等,然文公、鲁人得福,偃王、牛缺得祸者,文公、鲁人幸,而偃王、牛缺不幸也。
韩昭侯醉卧而寒,典冠加之以衣,觉而问之,知典冠爱己也,以越职之故,加之以罪。
卫之骖乘者,见御者之过,从後呼车,有救危之义,不被其罪。
夫骖乘之呼车,典冠之加衣,同一意也。
加衣恐主之寒,呼车恐君之危,仁惠之情,俱发於心。
然而於韩有罪,於卫为忠,骖乘偶,典冠不偶也。
非唯人行,物亦有之。
长数仞之竹,大连抱之木,工技之人,裁而用之,或成器而见举持,或遗材而遭废弃。
非工技之人有爱憎也,刀斧如有偶然也。
蒸谷为饭,酿饭为酒。
酒之成也,甘苦异味;饭之熟也,刚柔殊和。
非庖厨酒人有意异也,手指之调有偶适也。
调饭也殊筐而居,甘酒也异器而处,虫堕一器,酒弃不饮;鼠涉一筐,饭捐不食。
夫百草之类,皆有补益,遭医人采掇,成为良药;
或遗枯泽,为火所烁。
等之金也,或为剑戟,或为锋钴。
同之木也,或梁於宫,或柱於桥。
俱之火也,或烁脂烛,或燔枯草。
均之土也,或基殿堂,或涂轩户。
皆之水也,或溉鼎釜,或澡腐臭。
物善恶同,遭为人用,其不幸偶,犹可伤痛,况含精气之徒乎!
虞舜圣人也,在世宜蒙全安之福。
父顽母嚚,弟象敖狂,无过见憎,不恶而嚚得罪,不幸甚矣!
孔子,舜之次也。
生无尺土,周流应聘,削迹绝粮。
俱以圣才,并不幸偶。
舜尚遭尧受禅,孔子已死於阙里。
以圣人之才,犹不幸偶,庸人之中,被不幸偶,祸必众多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论衡-卷二-幸偶篇-译文
人的品行有贤良也有愚笨,遇到祸福有幸运也有不幸;行事有对有错,遇到赏罚有偶然也有不偶然。同时遭遇战乱,隐居的人不一定能避免。同一天受到霜冻,被遮挡的地方不会受损。受到伤害未必是坏事,被隐藏未必是好事。被隐藏是幸运,受到伤害是不幸。都想要贡献忠诚,或者得到赏赐或者受到惩罚;都想要有所益处,或者被信任或者被怀疑。得到赏赐而被信任的未必是真的,受到惩罚而被怀疑的未必是假的。得到赏赐而被信任的是偶然的,受到惩罚而被怀疑的是不偶然的。
孔子的七十多个弟子中,颜回早早去世。孔子说:‘不幸短命死了!’短命被称为不幸,那么知道长寿的人是幸运的,短命的人是不幸的。遵循圣贤的教诲,讲授仁义的学业,应该得到福佑。伯牛生病,也和颜回一样不幸。
蚂蚁在地上爬行,人一抬脚就会踩到它们。脚踩到的地方,蚂蚁会被踩死;脚没有踩到的地方,蚂蚁会活下来。火焚烧野草,是车轮压过的结果,火没有烧到的地方,人们有时称之为幸运的草。脚没有踩到的地方,火没有烧到的地方,未必是好事,点火行走的偶然性就是这样。
由此看来,痈疽的发生,也是一样的道理。气结而积累,聚集成痈;溃烂成疮,流血出脓,难道痈疽的发生,是身体的好地方吗?营卫的运行,遇到不通的地方。蜘蛛结网,飞虫经过,有的逃脱有的被捕获;猎人张网,百兽群起骚动,有的被捕获有的丢失。渔夫撒网捕江河水中的鱼,有的存活有的死去。有的人犯了重罪却不知道,有的人犯了小罪却被发现:灾害降临到人身上,也是这样的。
不幸遭遇灾难而死,幸运的人得以逃脱而生存,不幸的人,不是侥幸的。孔子说:‘人活着应当正直,不正直的生存是侥幸的。’那么顺着道义而行却遭遇不幸的人,就是不幸的了。站在危墙下面,被倒塌的墙压到;走在悬崖边上,被山崩坠下,轻率地遇到这种无端的事情,所以是不幸的。
鲁国的城门很久了,孔子经过时,快步跑过去。左右的人说:‘已经很久了。’孔子说:‘讨厌它这么久。’孔子过于谨慎,如果遇到倒塌,可以说是不幸的。所以孔子说:‘君子有不幸而没有幸运,小人有幸而没有不幸。’又说:‘君子安于平易等待命运,小人冒险寻求侥幸。’
阿谀奉承的人,像闳孺、籍孺这样的人,没有德行,才能浅薄,凭借美貌取悦他人,不应该被爱而受到宠爱,不应该亲近而得到依附,这不是合乎道理的。所以太史公为他们作传,邪恶的人违背正道却受到恩宠,与这些人同类,所以合称他们的名字为《佞幸》。没有德行却受到恩宠,没有过错却遭遇灾祸,是同一个道理。他们都禀赋了元气,有的成为人,有的成为禽兽。成为人的,有的高贵有的低贱,有的贫穷有的富有。富有的可能积累了很多财富,贫穷的可能只能乞讨;高贵的可能封侯,低贱的可能成为奴仆。这不是天赋予的偏颇,人和物接受的天性有厚薄之分。都行善德,祸福不等;都行仁义,利害不同。晋文公修养文德,徐偃行仁义,文公得到赏赐,偃王遭到灭亡。鲁国人为了父亲报仇,安心行走并不逃跑,追捕的人放过了他;牛缺被强盗抢夺,他并不害怕,强盗回来后杀了他。文德和仁义相同,不逃跑和不害怕相同,然而文公、鲁人得到福佑,偃王、牛缺得到灾祸,文公、鲁人是幸运的,而偃王、牛缺是不幸的。
韩昭侯醉酒后寒冷,典冠给他加衣服,醒来后问他,知道典冠爱自己,因为越职之故,给他加罪。卫国的车夫看到驾车的人犯错误,从后面呼喊车夫,有救危的意思,没有受到惩罚。车夫呼喊车夫,典冠加衣服,是同一个意思。加衣服是担心主人寒冷,呼喊车夫是担心君主危险,仁爱的情感,都发自内心。然而在韩昭侯那里是犯罪,在卫国是忠诚,车夫是偶然的,典冠是不偶然的。
不仅仅是人会有这样的情况,事物也会有。高几十丈的竹子,粗大的树木,工匠使用它们,有的成为器具而被举起来,有的被遗弃而废弃。不是工匠有爱有恨,而是刀斧有偶然性。蒸谷做饭,酿酒。酒的味道有甜有苦,饭的熟度有硬有软。不是厨师酿酒的人有意区别,而是手指的调配有偶然性。调饭的不同筐子,甜酒的不同器皿,虫子掉进一个器皿,酒就废弃不喝;老鼠踏过一筐,饭就丢弃不吃。百草都有益处,被医生采摘,成为良药;有的被遗弃在荒野,被火烧毁。同样的金属,有的成为剑戟,有的成为锋利的钻头。同样的木材,有的成为宫殿的梁,有的成为桥梁的柱子。同样的火,有的融化油脂做蜡烛,有的烧毁干草。同样的土,有的成为殿堂的基础,有的用来涂抹门窗。同样的水,有的灌溉锅碗,有的用来洗涤恶臭。
物的好坏相同,遭遇被人使用,不幸的偶然性还可以感到痛苦,何况是含有精气的人呢!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论衡-卷二-幸偶篇-注解
操行:指人的品德和行为,包括道德修养和日常行为习惯。
贤愚:贤能和愚钝,分别指人的智慧和能力的高低。
祸福:指人生中的不幸和幸运,即灾难和好运。
幸不幸:幸运和不幸,与祸福类似,指人生中的顺境和逆境。
举事:行事,指人的行为和作为。
是是非非:正确和错误,指行为或决策的对错。
触赏罚:遭遇赏赐或惩罚,指人的行为可能带来的奖励或惩罚。
偶不偶:偶然或不偶然,与“触赏罚”中的“偶不偶”同义。
兵:战争,指军事冲突。
隐者:隐居的人,指那些避世不问世事的人。
遭霜:遭受霜冻,比喻不幸的遭遇。
蔽者:被遮挡的人,指那些因为被遮挡而未受到伤害的人。
中伤:受到伤害,指身体或精神上的伤害。
忠:忠诚,指对国家、君主的忠诚。
赏:奖赏,指给予奖励或荣誉。
罚:惩罚,指给予处罚或谴责。
信疑:信任和怀疑,指人们对某事或某人的信任程度。
孔子:孔子(公元前551年—公元前479年),名丘,字仲尼,春秋时期鲁国人,儒家学派创始人。
伯牛:伯牛,孔子弟子,名端木赐,字子贡。
蝼蚁:蝼蛄和蚂蚁,比喻微小的生物。
火燔:火烧,燔是燃烧的意思。
野草:野生的草,比喻自然界中的普通事物。
车轹:车轮碾过,轹是碾压的意思。
幸草:幸存之草,指因不被火烧而幸存下来的草。
痈疽:疮疖,指人体上的脓疮。
气结阏积:气血凝结,阏积指阻塞。
营卫:指人体内的营养和卫气,是中医术语。
蜘蛛结网:蜘蛛织网,比喻自然界的规律。
蜚虫:飞虫,指会飞的昆虫。
猎者张罗:猎人设网捕猎,比喻人为的干预。
百兽:各种野兽,泛指自然界中的动物。
渔者罾江河之鱼:渔民用网捕捞江河中的鱼,比喻人为的捕捞。
奸盗大辟:指犯有严重罪行的人。
罚赎小罪:指犯有轻微罪行的人。
灾气:灾害之气,指导致灾害的气氛或征兆。
直:正直,指人的品行端正,不偏不倚。
罔:欺诈,指不诚实的行为。
岩墙:岩石砌成的墙,比喻危险的地方。
圻岸:河岸,比喻不稳定的地方。
鲁城门:鲁国的城门,鲁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国家。
佞幸之徒:谄媚幸进的人,佞幸指谄媚和幸进。
闳孺、籍孺:古代两位以谄媚著称的人。
元气:天地之间的原始之气,指生命力的基础。
晋文公:晋国的君主,名重耳,春秋时期著名政治家。
徐偃王:古代传说中的一位仁义之君。
安行:安心行走,指心态平和。
牛缺:古代人物,名不详。
典冠:古代官员的官帽。
卫之骖乘者:卫国的车夫。
御者:驾车的人。
韩昭侯:韩国的君主,名不详。
韩有罪:韩昭侯因为典冠的行为而受到责罚。
卫为忠:卫国的车夫因为呼救而被认为是忠诚的。
百草:各种草木,泛指自然界中的植物。
医人:医生,指懂得医学的人。
等之金:同等质量的金属。
梁於宫:作为宫殿的梁。
涂轩户:涂抹在窗户上的涂料。
鼎釜:古代的炊具,鼎是三足的,釜是两足的。
澡腐臭:清洗腐败的味道,澡指清洗,腐臭指腐败的味道。
虞舜:虞舜,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圣君,名重华,号有虞氏。
父顽母嚚:父亲顽固,母亲愚昧,嚚是愚昧的意思。
弟象敖狂:弟弟傲慢无礼,象是弟弟的名字,敖狂是傲慢的意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论衡-卷二-幸偶篇-评注
此段古文以哲学的视角探讨了人生的命运与偶然性,从‘凡人操行’出发,提出了人生的多样性以及遭遇的不同。‘有贤有愚’、‘有幸有不幸’、‘有是有非’、‘有偶有不偶’等词汇,体现了作者对人生多面性的深刻认识。
‘并时遭兵,隐者不中’与‘同日被霜,蔽者不伤’两句,用对比的手法揭示了在同样的遭遇下,不同的个体会有不同的结果,强调了偶然性在人生中的重要作用。
‘中伤未必恶,隐蔽未必善’进一步指出,事物的表面现象并不总是反映其本质,人们不能仅凭表面来判断事物的善恶。
‘隐蔽幸,中伤不幸’、‘俱欲纳忠,或赏或罚’等句,反映了作者对公正与不公的思考,指出即使是出于好意的奖赏或惩罚,也可能因为偶然性而带来不幸。
‘赏信者偶,罚疑不偶也’则是对奖赏与惩罚的公正性的质疑,认为奖赏信实者可能偶然,而惩罚疑虑者则可能不公正。
孔子门徒的例子,‘短命称不幸,则知长命者幸也’表明了寿命的长短也是一种不幸或幸运,强调了人生的无常。
‘伯牛有疾,亦复颜回之类,俱不幸也’反映了作者对不幸遭遇的同情,同时也指出不幸可能并非全然不幸,有时也是对个体的一种考验。
‘蝼蚁行於地,人举足而涉之’等句,用自然界的现象比喻了人类社会的无常和偶然性,强调了人类在自然界中的渺小。
‘火燔野草,车轹所致,火所不燔,俗或喜之,名曰幸草’进一步强调了偶然性在人类生活中的普遍存在。
‘夫足所不蹈,火所不及,未必善也,举火行有适然也’则指出,偶然性并不总是带来好的结果,有时也可能是不幸。
‘由是以论,痈疽之发,亦一实也’等句,用医学上的例子来说明,事物的发生和发展也有其偶然性。
‘或奸盗大辟而不知,或罚赎小罪而发觉’反映了作者对法律公正性的质疑,认为偶然性可能会影响法律的执行。
‘不幸遭触而死,幸者免脱而生’等句,再次强调了偶然性在人生中的重要作用。
‘立岩墙之下,为坏所压;蹈圻岸之上,为崩所坠’等句,用自然现象比喻了人生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孔子戒慎已甚,如过遭坏,可谓不幸也’反映了作者对孔子谨慎态度的赞赏,同时也指出即使是谨慎也可能遭遇不幸。
‘君子有不幸而无有幸,小人有幸而无不幸’等句,表达了作者对君子与小人在面对不幸和幸运时的不同态度的思考。
‘佞幸之徒’、‘无德薄才’等句,揭示了社会中存在的不公正现象,以及对这些现象的批判。
‘无德受恩,无过遇祸,同一实也’等句,进一步强调了偶然性在人生中的普遍存在。
‘晋文修文德,徐偃行仁义’等句,通过历史人物的例子,说明了在相同的道德行为下,不同的人可能会遭遇不同的命运。
‘韩昭侯醉卧而寒,典冠加之以衣’等句,用具体的历史事件来阐述偶然性在人生中的影响。
‘夫骖乘之呼车,典冠之加衣,同一意也’等句,通过对比的手法,说明了相同的行为在不同的情境下可能产生不同的结果。
‘非唯人行,物亦有之’等句,将人类的遭遇扩展到自然界,强调了偶然性在自然界中的普遍存在。
‘长数仞之竹,大连抱之木’等句,用自然界的例子来说明,即使是自然界的物体也存在着偶然性。
‘虞舜圣人也,在世宜蒙全安之福’等句,通过对虞舜和孔子的描述,说明了即使是圣人也可能遭遇不幸。
‘以圣人之才,犹不幸偶’等句,进一步强调了偶然性在人生中的普遍存在,即使是圣人也无法避免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