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六十三-原文
起昭阳大渊献,尽阏逢困敦七月,凡一年有奇。
武宗至道昭肃孝皇帝中会昌三年(癸亥,公元八四三年)
春,正月,回鹘乌介可汗帅众侵逼振武,刘沔遣麟州刺史石雄、都知兵马使王逢帅沙陀硃邪赤心三部及契苾、拓跋三千骑袭其牙帐,沔自以大军继之。雄至振武,登城望回鹘之众寡,见氈车数十乘,从者皆衣硃碧,类华人。使谍问之,曰:“公主帐也。”雄使谍告之曰:“公主至此,家也,当求归路!今将出兵击可汗,请公主潜与侍从相保,驻车勿动!”雄乃凿城为十馀穴,引兵夜出,直攻可汗牙帐。至其帐下,虏乃觉之。可汗大惊,不知所为,弃辎重走,雄追击之。庚子,大破回鹘于杀胡山,可汗被疮,与数百骑遁去,雄迎太和公主以归。斩首万级,降其部落二万馀人。丙午,刘沔捷奏至。
李思忠入朝,自以回鹘降将,惧边将猜忌,乞并弟思贞等及爱弘顺皆归阙庭。上从之。
庚戌,以石雄为丰州都防御使。乌介可汗走保黑车子族,其溃兵多诣幽州降。
二月,庚申朔,日有食之。
诏停归义军,以其士卒分隶诸道为骑兵,优给粮赐。
辛未,黠戛斯遣使者注吾合索献名马二,诏太仆卿赵蕃饮劳之。甲戌,上引对,班在勃海使之上。上欲令赵蕃就颉戛斯求安西、北庭,李德裕等上言:“安西去京师七千馀里,北庭五千馀里,借使得之,当复置都护,以唐兵万人戍之。不知此兵于何处追发,馈运从何道得通,此乃用实费以易虚名,非计也。”上乃止。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珙罢为右仆射。
黠戛斯求册命,李德裕奏,宜与之结欢,令自将兵求杀使者罪人,及讨黑车子。上恐加可汗之名即不修臣礼,踵回鹘故事求岁遗及卖马,犹豫未决。德裕奏:“黠戛斯已自称可汗,今欲藉其力,恐不可吝此名。回鹘有平安、史之功,故岁赐绢二万匹,且与之和市。黠戛斯未尝有功于中国,岂敢遽求赂遗乎!若虑其不臣,当与之约,必如回鹘称臣,乃行册命;又当叙同姓以亲之,使执子孙之礼。”上从之。
庚寅,太和公主至京师,改封安定大长公主,诏宰相帅百官迎谒于章敬寺前。公主诣光顺门,去盛服,脱簪珥,谢回鹘负恩、和亲无状之罪。上遣中使慰谕,然后入宫。阳安等六公主不来慰问安定公主,各罚俸物及封绢。
赐魏博节度使何重顺名弘敬。
三月,以太仆卿赵蕃为安抚黠戛斯使。上命李德草《赐黠戛斯可汗书》,谕以“贞观二十一年,黠戛斯先君身自入朝,授左屯卫将军、坚昆都督,迄于天宝,朝贡不绝。比为回鹘所隔,回鹘凌虐诸蕃,可汗能复仇雪怨,茂功壮节,近古无俦。今回鹘残兵不满千人,散投山谷,可汗既与为怨,须尽歼夷。倘留馀烬,必生后患。又闻可汗受氏之原,与我同族,国家承北平太守之后,可汗乃都尉苗裔。以此合族,尊卑可知。今欲册命可汗,特加美号,缘未知可汗意,且遣谕怀。待赵蕃回日,别命使展礼。”自回鹘至塞上及黠戛斯入贡,每有诏敕,上多命德裕草之。德裕请委翰林学士,上曰:“学士不能尽人意,须卿自为之。”
刘沔奏:“归义军回鹘三千馀人及酋长四十三人准诏分隶诸道,皆大呼,连营据滹沱河,不肯从命,已尽诛之。回鹘降幽州者前后三万馀人,皆散录诸道。”李德裕追论维州悉怛谋事云:“维州据高山绝顶,三面临江,在戎虏平川之冲,是汉地入兵之路。初,河、陇并没,唯此独存。吐蕃潜以妇人嫁此州门者,二十年后,两男长成,窃开垒门,引兵夜入,遂为所陷,号曰无忧城。从此得并力于西边,更无虞于南路。凭陵近甸,旰食累朝。贞元中,韦皋欲经略河、湟,须此城为始。万旅尽锐,急攻数年,虽擒论莽热而还,城坚卒不可克。臣初到西蜀,外扬国威,中缉边备。其维州熟臣信令,空壁来归。臣始受其降,南蛮震慑,山西八国,皆愿内属。其吐蕃合水、妻鸡等城,既失险厄,自须抽归,可减八处镇兵,坐收千馀里旧地。且维州未降前一年,吐蕃犹围鲁州,岂顾盟约!臣受降之初,指天为誓,面许奏闻,各加酬赏。当时不与臣者,望风疾臣,诏臣执送悉怛谋等令彼自戮,臣宁忍以三百馀人命弃信偷安!累表陈论,乞垂矜舍,答诏严切,竟令执还。体备三木,舆于竹畚,及将就路,冤叫呜呜,将吏对臣,无不陨涕。其部送者更为蕃帅讥诮,云既已降彼,何须送来!复以此降人戮于汉境之上,恣行残忍,用固携离,至乃掷其婴孩,承以枪槊。绝忠款之路,快凶虐之情,从古已来,未有此事。虽时更一纪,而运属千年,乞追奖忠魂,各加褒赠!”诏赠悉怛谋右卫将军。
臣光曰:“论者多疑维州之取舍,不能决牛、李之是非。臣以为昔荀吴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吴弗许,曰:“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使鼓人杀叛者而缮守备。是时唐新与吐蕃修好而纳其维州,以利言之,则维州大而信大;以害言之,则维州缓而关中急。然则为唐计者,宜何先乎?悉怛谋在唐则为向化,在吐蕃不免为叛臣,其受诛也又何矜焉!且德裕所言者利也,僧孺所言者义也,匹夫徇利而亡义犹耻之,况天子乎!譬如邻人有牛,逸而入于家,或劝其兄归之,或劝其弟攘之。劝归者曰:“攘之不义也,且致讼。”劝攘者曰:“彼尝攘吾羊矣
何义之拘!牛大畜也,鬻之可以富家。”以是观之,牛、李之是非,端可见矣。
夏,四月,辛未,李德裕乞退就闲局。上曰:“卿每辞位,使我旬日不得听。今大事皆未就,卿岂得求去!”
初,昭义节度使刘从谏累表言仇士良罪恶,士良亦言从谏窥伺朝廷。及上即位,从谏有马高九尺,献之,上不受。从谏以为士良所为,怒杀其马,由是与朝廷相猜恨。遂招纳亡命,缮完兵械,邻境皆潜为之备。从谏榷马牧及商旅,岁入钱五万缗,又卖铁、煮盐亦数万缗。大商皆假以牙职,使通好诸道,因为贩易。商人倚从谏势,所至多陵轹将吏,诸道皆恶之。从谏疾病,谓妻裴氏曰:“吾以忠直事朝廷,而朝廷不明我志,诸道皆不我与。我死,它人主此军,则吾家无炊火矣!”乃与幕客张谷、陈扬庭谋效河北诸镇,以弟右骁卫将军从素之子稹为牙内都知兵马使,从子匡周为中军兵马使,孔目官王协为押牙亲事兵马使,以奴李士贵为使宅十将兵马使,刘守义、刘衬忠、董可武、崔玄度分将牙兵。谷,郓州人,扬庭,洪州人也。从谏寻薨,稹秘不发丧。王协为稹谋曰:“正当如宝历年样为之,不出百日,旌节自至。但严奉监军,厚遗敕使,四境勿出兵,城中暗为备而已。”使押牙姜崟奏求国医,上遣中使解朝政以医往问疾。稹又逼监军崔士康奏称从谏疾病,请命其子稹为留后。上遣供奉官薛士幹往谕指云:“恐从谏疾未平,宜且就东部疗之;俟稍瘳,别有任使。仍遣稹入朝,必厚加官爵。”
上以泽潞事谋于宰相,宰相多以为:“回鹘馀烬未灭,边鄙犹须警备,复讨泽潞,国力不支,请以刘稹权知军事。”谏官及群臣上言者亦然。李德裕独曰:“泽潞事体与河朔三镇不同。河朔习乱已久,人心难化。是故累朝以来,置之度外。泽潞近处心腹,一军素称忠义,尝破走硃滔,擒卢从史。顷时多用儒臣为帅,如李抱真成立此军,德宗犹不许承袭,使李缄护丧归东都。敬宗不恤国务,宰相又无远略,刘悟之死,因循以授从谏。从谏跋扈难制,累上表迫胁朝廷,今垂死之际,复以兵权擅付竖子。朝廷若又因而授之,则四方诸镇谁不思效其所为,天子威令不复行矣!”上曰:“卿以何术制之,果可克否?”对曰:“稹所恃者河朔三镇。但得镇、魏不与之同。则稹无能为也。若遣重臣往谕王元逵、何弘敬,以河朔自艰难以来,列圣许其传袭,已成故事,与泽潞不同。今朝廷将加兵泽潞,不欲更出禁军至山东。其山东三州隶昭义者,委两镇攻之。兼令遍谕将士,以贼平之日厚加官赏。苟两镇听命,不从旁沮桡官军,则稹必成擒矣!”上喜曰:“吾与德裕同之,保无后悔。”遂决意讨稹,群臣言者不复入矣。上命德裕草诏赐成德节度使王元逵、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其略曰:“泽潞一镇,与卿事体不同,勿为子孙之谋,欲存辅车之势。但能显立功效,自然福及后昆。”丁丑,上临朝,称其语要切,曰:“当如此直告之是也!”又赐张仲武诏,以“回鹘馀烬未灭,塞上多虞,专委卿御侮。”元逵、弘敬得诏,悚息听命。
解朝政至上党,刘稹见朝政曰:“相公危困,不任拜诏。”朝政欲突入,兵马使刘武德、董可武蹑帘而立,朝政恐有他变。遽走出。稹赠赆直数千缗,复遣牙将梁叔文入谢。薛士幹入境,俱不问从谏之疾,直为已知其死之意。都押牙郭谊等乃大出军,至龙泉驿迎候敕使,请用河朔事体。又见监军言之,崔士康懦怯,不敢违。于是将吏扶稹出见士众,发丧。士幹竟不得入牙门,稹亦不受敕命。谊,兗州人也。解朝政复命,上怒,杖之,配恭陵。囚姜崟、梁叔文。辛巳,始为从谏辍朝,赠太傅,诏刘稹护丧归东都。又召见刘从素,令以书谕稹,稹不从。丁亥,以忠武节度使王茂元为河阳节度使,邠宁节度使王宰为忠武节度使。茂元,栖曜之子;宰,智兴之子也。
黄州刺史杜牧上李德裕书,自言:“尝问淮西将董重制以三州之众四岁不破之由,重质以为由朝廷征兵太杂,客军数少,既不能自成一军,事须贴付地主。势赢力弱,心志不一,多致败亡。故初战二年以来,战则必胜,是多杀客军。及二年已后,客军殚少,止与陈许、河阳全军相搏,纵使唐州兵不能因虚取城,蔡州事力亦不支矣。其时朝廷若使鄂州、寿州、唐州只保境,不用进战,但用陈许、郑滑两道全军,贴以宣、润弩手,令其守隘,即不出一岁,无蔡州矣。今者上党之叛,复与淮西不同。淮西为寇仅五十岁,其人味为寇之腴,见为寇之利,风俗益固,气焰已成,自以为天下之兵莫与我敌,根深源阔,取之固难。夫上党则不然。自安、史南下,不甚附柰;建中之后,每奋忠义。是以郳公抱真能窘田悦,走硃滔,常以孤穷寒苦之军,横折河朔强梁之众。以此证验,人心忠赤,习尚专一,可以尽见。刘悟卒,从谏求继,与扶同者,只郓州随来中军二千耳。值宝历多故,因以授之。今才二十馀岁,风俗未改,故老尚存,虽欲劫之,必不用命。今成德、魏博虽尽节效顺,亦不过围一城,攻一堡,系累稚老而已。若使河阳万人为垒,窒天井之口,高壁深堑,勿与之战。只以忠武、武宁两军,贴以青州五千精甲,宣、润二千弩手,径捣上党,不过数月,必覆其巢穴矣!”时德裕制置泽潞,亦颇采牧言。
上虽外尊宠仇
士良,内实忌恶之。士良颇觉之,遂以老病求散秩,诏以左卫上将军兼内侍监、知省事。
李德裕言于上曰:“议者皆云刘悟有功,稹未可亟诛,宜全恩礼。请下百官议,以尽人情。”上曰:“悟亦何功,当时迫于救死耳,非素心徇国也。籍使有功,父子为将相二十馀年,国家报之足矣,稹何得复自言!朕以为凡有功当显赏,有罪亦不可苟免也。”德裕曰:“陛下之言,诚得理国之要。”
五月,李德裕言太子宾客、分司李宗闵与刘从谏交通,不宜置之东都。戊戌,以宗闵为湖州刺史。
河阳节度使王茂元以步骑三千守万善;河东节度使刘沔步骑二千守芒车关,步兵一千五百军榆社;成德节度使王元逵以步骑三千守临洺,掠尧山;河中节度使陈夷行以步骑一千守翼城,步兵五百益冀氏。辛丑,制削夺刘从谏及子稹官爵,以元逵为泽潞北面招讨使,何弘敬为南面招讨使,与夷行、刘沔、茂元合力攻讨。先是河北诸镇有自立者,朝廷必先有吊祭使,次册赠使、宣慰使继往商度军情。必不可与节,则别除一官;俟军中不听出,然后始用兵。故常及半岁,军中得缮完为备。至是,宰相亦欲且遣使开谕,上即命下诏讨之。王元逵受诏之日,出师屯赵州。
壬寅,以翰林学士承旨崔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铉,元略之子也。上夜召学士韦琮,以铉名授之,令草制,宰相、枢密皆不之知。时枢密使刘行深、杨钦义皆愿悫,不敢预事,老宦者尤之曰:“此由刘、杨懦怯,堕败旧风故也。”悰,乾度之子也。
以武宁节度使李彦佐为晋绛行营诸军节度招讨使。刘沔自代州还太原。
筑望仙台于禁中。
六月,王茂元遣兵马使马继等将步骑二千军于天井关南科斗店,刘稹遣衙内十将薛茂卿将亲军二千拒之。
黠戛斯可汗遣将军温仵合入贡。上赐之书,谕以速平回鹘、黑车子,乃遣使行册命。
癸酉,仇士良以左卫上将军、内侍监致仕。其党送归私第,士良教以固权宠之术曰:“天子不可令闲,常宜以奢靡娱其耳目,使日新月盛,无暇更及它事,然后吾辈可以得志。慎勿使之读书,亲近儒生,彼见前代兴亡,心知忧惧,则吾蜚疏斥矣。”其党拜谢而去。
丙子,诏王元逵、李彦佐、刘沔、王茂元、何弘敬以七月中旬五道齐进,刘稹求降皆不得受。又诏刘沔自将兵取仰车关路以临贼境。
吐蕃鄯州节度使尚婢婢,世为吐蕃相,婢婢好读书,不乐仕进,国人敬之。年四十馀,彝泰赞普强起之,使镇鄯州。婢婢宽厚沉勇,有谋略,训练士卒多精勇。论恐热虽名义兵,实谋篡国,忌婢婢,恐袭其后,欲先灭之。是月,大举兵击婢婢,旌旗杂畜千里不绝。至镇西,大风震电,天火烧杀裨将十馀人,杂畜以百数,恐热恶之,盘桓不进。婢婢谓其下曰:“恐热之来,视我如蝼蚁,以为不足屠也。今遇天灾,犹豫不进,吾不如迎伏以却之,使其志益骄而不为备,然后可图也。”乃遣使以金帛、牛酒犒师,且致书言:“相公举义兵以匡国难,阖境之内,孰不向风!苟遣一介,赐之折简,敢不承命!何必远辱士众,亲临下籓!婢婢资性愚僻,惟嗜读书,先赞普授以籓维,诚为非据,夙夜惭惕,惟求退居。相公若赐以骸骨,听归田骨,乃惬平生之素愿也。”恐热得书喜,遍示诸将曰:“婢婢惟把书券,安知用兵!待吾得国,当位以宰相,坐之于家,亦无所用也。”乃复为书,勤厚答之,引兵归。婢婢闻之,抚髀笑曰:“我国无主,则归大唐,岂能事此犬鼠乎!”
秋,七月,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卢钧为昭义节度招抚使。朝廷以钧在襄阳宽厚有惠政,得众心,故使领昭义以招怀之。
上遣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李回宣慰河北三镇,令幽州乘秋早平回鹘,镇、魏早平泽潞。回,太祖之八世孙也。甲辰,李德裕言于上曰:“臣见向日河朔用兵,诸道利于出境仰给度支。或阴与贼通,借一县一栅据之,自以为功,坐食转输,延引岁时。今请赐诸军诏指,令王元逵取邢州,何弘敬取洺州,王茂元取泽州,李彦佐、刘沔取潞州,毋得取县。”上从之。
晋绛行营节度使李彦佐自发徐州,行甚缓,又请休兵于绛州,兼请益兵。李德裕言于上曰:“彦佐逗遛顾望,殊无讨贼之意,所请皆不可许,宜赐诏切责,令进军翼城。”上从之。德裕因请以天德防御使石雄为彦佐之副,俟至军中,令代之。乙巳,以雄为晋绛行营节度副使,仍诏彦佐进屯翼城。
刘稹上表自陈:“亡父从谏为李训雪冤,言仇士良罪恶,由此为权幸所疾,谓臣父潜怀异志,臣所以不敢举族归朝。乞陛下稍垂宽察,活臣一方!”何弘敬亦为之奏雪,皆不报。李回至河朔,何弘敬、王元逵、张仲武皆具橐鞬郊迎,立于道左,不敢令人控马,让制使先行,自兵兴以来,未之有也。回明辩有胆气,三镇无不奉诏。
王元逵奏拔宣务栅,击尧山。刘稹遣兵救尧山,元逵击败之,诏切责李彦佐、刘沔、王茂元,使速进兵逼贼境,且称元逵之功以激厉之,加元逵同平章事。
八月,乙丑,昭义大将李丕来降。议者或谓贼故遣丕降,欲以疑误官军。李德裕言于上曰:“自用兵半年,未有降者,今安问诚之与诈?且须厚赏以劝将来,但不可置之要地耳。”
上从容言:“文宗好听外议,谏官言事多不著名,有如匿名书。”李德裕曰:
臣顷在中书,文宗犹不尔。此乃李训、郑注教文宗以术御下,遂成此风。人主但当推诚任人,有欺罔者,威以明刑,孰敢哉!
上善之。
王元逵前锋入邢州境已逾月,何弘敬犹未出师,元逵屡有密表,称弘敬怀两端。
丁卯,李德裕上言:“忠武累战有功,军声颇振。王宰年力方壮,谋略可称。请赐弘敬诏,以‘河阳、河东皆阂山险,未能进军,贼屡出兵焚掠晋、绛。今遣王宰将忠武全军径魏博,直抵磁州,以分贼势。’弘敬必惧,此攻心伐谋之术也。”
从之。
诏宰悉选步骑精兵自相、魏趣磁州。
甲戌,薛茂卿破科斗寨,擒河阳大将马继等,焚掠小寨一十七,距怀州才十馀里。茂卿以无刘稹之命,故不敢入。
时议者鼎沸,以为刘悟有功,不可绝其嗣。又,从谏养精兵十万,粮支十年,如何可取!
上亦疑之,以问李德裕,对曰:“小小进退,兵家之常。愿陛下勿听外议,则成功必矣!”
上乃谓宰相曰:“为我语朝士:有上疏沮议者,我必于贼境上斩之!”
议者乃止。
何弘敬闻王宰将至,恐忠武兵入魏境,军中有变,苍黄出师。
丙子,弘敬奏,已自将全军渡漳水,趣磁州。
庚辰,李德裕上言:“河阳兵力寡弱,自科斗店之败,贼势愈炽。王茂元复有疾,人情危怯,欲退保怀州。臣窃见元和以来诸贼,常视官军寡弱之处,并力攻之,一军不支,然后更攻它处。今魏博未与贼战,西军阂险不进,故贼得并力南下。若河阳退缩,不惟亏沮军声,兼恐震惊洛师。望诏王宰更不之磁州,亟以忠武军应援河阳;不惟扞蔽东都,兼可临制魏博。若虑全军供饷难给,且令发先锋五千人赴河阳,亦足张声势。”
甲申,又奏请敕王宰以全军继进,仍急以器械缯帛助河阳窘乏。
上皆从之。
王茂元军万善,刘稹遣牙将张巨、刘公直等会薛茂卿共攻之,期以九月朔围万善。
乙酉,公直等潜师先过万善南五里,焚雍店。
巨引兵继之,过万善,觇知城中守备单弱,欲专有功,遂攻之。
日昃,城且拔,乃使人告公直等。
时义成军适至,茂元困急,欲帅众弃城走。
都虞候孟章遮马谏曰:“贼众自有前却,半在雍店,半在此,乃乱兵耳。今义成军才至,尚未食,闻仆射走,则自溃矣。愿且强留!”
茂元乃止。
会日暮,公直等不至,巨引兵退,始登山,微雨晦黑,自相惊曰:“追兵近矣!”
皆走,人马相践,坠崖谷死者甚众。
上以王茂元、王宰两节度使共处河阳非宜,庚寅,李德裕等奏:“茂元习吏事而非将才,请以宰为河阳行营攻讨使。茂元病愈,止令镇河阳,病困亦免他虞。”
九月,辛卿,以宰兼河阳行营攻讨使。
何弘敬奏拔肥乡、平恩,杀伤甚众。得刘稹榜贴,皆谓官军为贼,云遇之即须痛杀。
癸已,上谓宰相:“何弘敬已克两县,可释前疑。既有杀伤,虽欲持两端,不可得已。”
乃加弘敬检校左仆射。
丙午,河阳奏王茂元薨。
李德裕奏:“王宰止可令以忠武节度使将万善营兵,不可使兼领河阳,恐其不爱河阳州县,恣为侵扰,又,河阳节度先领怀州刺史,常以判官摄事,割河南五县租赋隶河阳,不若遂以五县置孟州,其怀州别置刺史。俟昭义平日,仍割泽州隶河阳节度,则太行之险不在昭义,而河阳遂为重镇,东都无复忧矣!”
上采其言。
戊申,以河南尹敬昕为河阳节度、怀孟观察使,王宰将行营以扞敌,昕供馈饷而已。
庚戌,以石雄代李彦佐为晋绛行营节度使,令自冀氏取潞州,仍分兵屯翼城以备侵轶。
是月,吐蕃论恐热屯大夏川,尚婢婢遣其将厖结心及莽罗薛吕将精兵五万击之。至河州南,莽罗薛吕伏兵四万于险阻,厖结心伏万人于柳林中,以千骑登山,飞矢系书骂之。
恐热怒,将兵数万追之,厖结心阳败走,时为马乏不进之状。
恐热追之益急,不觉行数十里,伏兵发,断其归路,夹击之。
会大风飞沙,溪谷皆溢,恐热大败,伏尸五十里,溺死者不可胜数,恐热单骑遁归。
石雄代李彦佐之明日,即引兵逾乌岭,破五寨,杀获千计。
时王宰军万善,刘沔军石会,皆顾望未进。
上得雄捷书,喜甚。
冬,十月,庚申,临朝,谓宰相曰:“雄真良将!”
李德裕因言:“比年前潞州市有男子磬折唱曰:‘石雄七千人至矣!’刘从谏以为妖言,斩之。破潞州者必雄也。”
诏赐雄帛为优赏,雄悉置军门,自依士卒例先取一匹,馀悉分将士,故士卒乐为之致死。
初,刘沔破回鹘,得太和公主,张仲武疾之,由是有隙;上使李回至幽州和解之,仲武意终不平。
朝廷恐其以私憾败事,辛未,徙沔为义成节度使,以前荆南节度使李石为河东节度使。
党项寇盐州,以前武宁节度使李彦佐为朔方灵盐节度使。
十一月,邠宁奏党项入寇。
李德裕奏:“党项愈炽,不可不为区处。闻党项分隶诸镇,剽掠于此则亡逃归彼。节度使各利其驼马,不为擒送,以此无由禁戢。臣屡奏不若使一镇统之,陛下以为一镇专领党项权太重。臣今请以皇子兼统诸道,择中朝廉干之臣为之副,居于夏州,理其辞讼,庶为得宜。”
乃以兗王岐为灵、夏等六道元帅兼安抚党项大使,又以御史中丞李回为安抚党项副使,史馆修撰郑亚为元帅判官,令赍诏往安抚党项及六镇百姓。
安南经略使武浑役将士治城,将士作乱,烧城楼,劫府库。
浑奔广州,监军段士则抚安乱众。
忠武军素号精勇,王宰治
军严整,昭义人甚惮之。
薛茂卿以科斗寨之功,意望超迁。
或谓刘稹曰:“留后所求者节耳。茂卿太深入,多杀官军,激怒朝廷,此节所以来益迟也。”
由是无赏。
茂卿温怼,密与王宰通谋。
十一月,丁巳,宰引兵攻天井关,茂卿小战,遽引兵走,宰遂克天井关守之。
关东西寨闻茂卿不守,皆退走,宰遂焚大小箕村。
茂卿入泽州,密使谍召宰进攻泽州,当为内应。
宰疑,不敢进,失期不至,茂卿拊膺顿足而已。
稹知之,诱茂卿至潞州,杀之,并其族,以兵马使刘公直代茂卿,安全庆守乌岭,李佐尧守雕黄岭,郭僚守石会,康良佺守武乡。
僚,谊之侄也。
戊辰,王宰进攻泽州,与刘公直战,不利,公直乘胜复天井关。
甲戌,宰进击公直,大破之,遂围陵川,克之。
河东奏克石会关。
洺州刺史李恬,石之从兄也。
石至太原,刘稹遣军将贾群诣石,以恬书与石云:“稹愿举族归命相公,奉从谏丧归葬东都。”
石囚群,以其书闻。
李德裕上言:“今官军四合,捷书日至,贼势穷蹙,故伪输诚款,翼以缓师,稍得自完,复来侵轶。
望诏石答恬书云:‘前书未敢闻奏。若郎君诚能悔过,举族面缚,待罪境上,则石当亲往受降,护送归阙。若虚为诚款,先求解兵,次望洗雪,则石必不敢以百口保人。’
仍望招诸道,乘其上下离心,速进兵攻讨,不过旬朔,必内自生变。”
上从之。
右拾遗崔碣上疏请受其降,上怒,贬碣邓城令。
初,刘沔破回鹘,留兵三千戍横水栅。
河东行营都知兵马使王逢奏乞益榆社兵,诏河东以兵二千赴之。
时河东无兵,守仓库者及工匠皆出从军,李石召横水戍卒千五百人,使都将杨弁将之诣逢,壬午,戍卒至太原。
先是,军士出征,人给绢二匹。
刘沔之去,竭府库自随,石初至,军用乏,以己绢益之,人才得一匹。
时已岁尽,军士求过正旦而行,监军吕义忠累牒趣之。
杨弁因众心之怒,又知城中空虚,遂作乱。
武宗至道昭肃孝皇帝中会昌四年(甲子,公元八四四年)
春,正月,乙酉朔,杨弁帅其众剽掠城市,杀都头梁季叶,李石奔汾州。
弁据军府,释贾群之囚,使其侄与之俱诣刘稹,约为兄弟。
稹大喜。
石会关守将杨珍闻太原乱,复以关降于稹。
戊子,吕义忠遣使言状,朝议喧然。
或言两地皆应罢兵,王宰又上言:“游弈将得刘稹表,臣近遣人至泽潞,贼有意归附。若许招纳,乞降诏命!”
李德裕上言:“宰擅受稹表,遣人入贼中,曾不闻奏,观宰意似欲擅招抚之功。
昔韩信破田荣,李靖擒颉利,皆因其请降,潜兵掩袭。
止可令王宰失信,岂得损朝廷威命!
建立奇功,实在今日,必不可以太原小扰,失此事机。
望即遣供奉官至行营,督其进兵,掩其无备,必须刘稹与诸将皆举族面缚,方可受纳。
兼遣供奉官至晋绛行营,密谕石雄以王宰若纳刘稹,则雄无功可纪。
雄于垂成之际,须自取奇功,勿失此便。”
又为相府与宰书,言:“昔王承宗虽逆命,犹遣弟承恭奉表诣张相祈哀,又遣其子知感、知信入朝,宪宗犹未之许。
今刘稹不诣尚书面缚,又不遣血属祈哀,置章表于衢路之间,游弈将不即毁除,实恐非是。
况稹与杨弁通奸,逆状如此,而将帅大臣容受其诈,是私惠归于臣下,不赦在于朝廷,事体之间,交恐不可。
自今更有章表,宣即所在焚之。
惟面缚而来,始可容受。”
德裕又上言:“太原人心从来忠顺,止是贫虚,赏犒不足。
况千五百人何能为事!
必不可姑息宽纵。
且用兵未罢,深虑所在动心。
顷张延赏为张出所逐,逃奔汉州,还入成都。
望诏李石、义忠还赴太原行营,召旁近之兵讨除乱者。”
上皆从之。
是时,李石已至晋州,诏复还太原。
辛卯,诏王逢悉留太原兵守榆社,以易定千骑、宣武兗海步兵三千讨杨弁;
又诏王元逵以步骑五千自土门入,应接逢军。
忻州刺史李丕奏:“杨弁遣人来为游说,臣已斩之,兼断其北出之路,发兵讨之。”
辛丑,上与宰相议太原事,李德裕曰:“今太原兵皆在外,为乱者止千馀人,诸州镇必无应者。
计不日诛翦,惟应速诏王逢进军,至城下必自有变。”
上曰:“仲武见镇、魏讨泽潞有功,必有慕羡之心,使之讨太原何如?”
德裕对曰:“镇州趣太原路最便近。
仲武去年讨回鹘,与太原争功,恐其不戢士卒,平人受害。”
乃止。
上遣中使马元实至太原,晓谕乱兵,且觇其强弱。
陈弁与之酣饮三日,且赂之。
戊申,元实自太原还,上遣诣宰相议之,元实于众中大言:“相公须早与之节!”
李德裕曰:“何故?”
元实曰:“自牙门至柳子列十五里曳地光明甲,若之何取之!”
德裕曰:“李相正以太原无兵,故发横水兵赴榆社。
库中之甲尽在行营,弁何能遽致如此之众乎?”
元实曰:“太原人劲悍,皆可为兵,弁召募所致耳。”
德裕曰:“召募须有货财,李相止以欠军士绢一匹,无从可得,故致此乱,弁何从得之?”
元实辞屈。
德裕曰:“从其有十五里光明甲,必须杀此贼!”
因奏称:“杨弁微贼,决不可恕。
如国力不及,宁舍刘稹。”
河东兵戍榆社者闻朝廷令客军取太原,恐妻孥为所屠灭,乃拥监军吕义忠自取太原。
壬子,克之,生擒杨弁,尽诛乱卒。
三月,甲寅朔,日有食之。
乙卯,吕义忠奏克太原。
丙辰,李德裕言于上曰:“王宰久应取泽州,今已迁延两月。
盖宰与石雄素不叶
今得泽州,距上党犹二百里;而石雄所屯距上党才百五十里。
宰恐攻泽州缀昭义大军,而雄得乘虚入上党独有其功耳。
又宰生子晏实,其父智兴爱而子之,晏实今为磁州刺史,为刘稹所质。
宰之顾望不敢进,或为此也。
上命德裕草诏赐宰,督其进兵。
且曰:“朕顾兹小寇,终不贷刑。亦知晏实是卿爱弟,将申大义,在抑私怀。”
丁巳,以李石为太子少傅、分司,以河中节度使崔元式为河东节度使,石雄为河中节度使。
元式,元略之弟也。
乙未,石雄拔良马等三寨一堡。
辛酉,太原献杨弁及其党五十四人,皆斩于狗脊岭。
壬申,李德裕言于上曰:“事固有激发而成功者:陛下命王宰趣磁州,而何弘敬出师;遣客军讨太原,而戍兵先取杨弁。
今王宰久不进军,请徙刘沔镇河阳,仍令以义成精兵二千直抵万善,处宰肘腋之下。
若宰识朝廷此意,必不敢淹留。
若宰进军,沔以重兵在南,声势亦壮。”
上曰:“善!”
戊寅,以义成节度使刘沔为河阳节度使。
王逢击昭义将康良佺,败之。
良佺弃石会关,退屯鼓腰岭。
黠戛斯遣将军谛德伊斯难珠等入贡,言欲徙居回鹘牙帐,请发兵之期,集会之地。
上赐诏,谕以“今秋可汗击回鹘、黑车子之时,当令幽州、太原、振武、天德四镇出兵要路,邀其亡逸,便申册命,并依回鹘故事。”
朝廷以回鹘衰微,吐蕃内乱,议复河、湟四镇十八州。
乃以给事中刘氵蒙为巡边使,使之先备器械糗粮及诇吐蕃守兵众寡。
又令天德、振武、河东训卒砺兵,以俟今秋黠越斯击回鹘,邀其溃败之众南来者,皆委氵蒙与节度团练使详议以闻。
氵蒙,晏之孙也。
以道士赵归真为右街道门教授先生。
吐蕃论恐热之将岌藏丰赞恶恐热残忍,降于尚婢婢。
恐热发兵击婢婢于鄯州,婢婢分兵为五道拒之。
恐热退保东谷,婢婢为木栅围之,绝其水原。
恐热将百馀骑突围走保薄寒山,馀众皆降于婢婢。
夏,四月,王宰进攻泽州。
上好神仙,道士赵归真得幸,谏官屡以为言。
丙子,李德裕亦谏曰:“归真,敬宗朝罪人,不宜亲近!”
上曰:“朕宫中无事时与之谈道涤烦耳。至于政事,朕必问卿等与次对官,虽百归真不能惑也。”
德裕曰:“小人见势利所在,则奔趣之,如夜蛾之投烛。
闻旬日以来,归真之门,车马辐凑,愿陛下深戒之!”
戊寅,以左仆射王起同平章事,充山南西道节度使。
起以文臣未尝执政,直除使相,前无此比,固辞。
上曰:“宰相无内外之异,朕有阙失,卿飞表以闻!”
李德裕以州县佐官太冗,奏令吏部郎中柳仲郢裁减。
六月,仲郢奏减一千二百一十四员。
仲郢,公绰之子也。
宦官有发仇士良宿恶,于其家得兵仗数千。
诏削其官爵,籍没家赀。
秋,七月,辛卯,上与李德裕议以王逢将兵屯翼城,上曰:“闻逢用法太严,有诸?”
对曰:“臣亦尝以此诘之,逢言:‘前有白刃,法不严,其谁肯进?’”
上曰:“言亦有理,卿更召而戒之!”
德裕因言刘稹不可赦。
上曰:“固然。”
德裕曰:“昔李怀光未平,京师蝗旱,米斗千钱,太仓米供天子及六宫无数旬之储。
德宗集百官,遣中使马钦绪询之。
左散骑常侍李泌取桐叶抟破,以授钦绪献之。
德宗召问其故,对曰:‘陛下与怀光君臣之分,如此叶不可复合矣!’
由是德宗意定。
既破怀光,遂用为相,独任数年。”
上曰:“亦大是奇士!”
上闻扬州倡女善为酒令,敕淮南监军选十七人献之。
监军请节度使杜悰同选,且欲更择良家美女,教而献之。
悰曰:“监军自受敕,悰不敢预闻!”
监军再三请之,不从。
监军怒,具表其状,上览表默然。
左右请并敕节度使同选,上曰:“敕籓方选倡女入宫,岂圣天子所为!杜悰不徇监军意,得大臣体,真宰相才也。朕甚愧之!”
遽敕监军勿复选。
甲辰,以悰同平章事,兼度支、盐铁转过使。
及悰中谢,上劳之曰:“卿不从监军之言,朕知卿有致君之心,今相卿,如得一魏征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六十三-译文
从昭阳大渊献年开始,到阏逢困敦年七月结束,共一年有余。
唐武宗至道昭肃孝皇帝会昌三年(癸亥年,公元843年)
春天,正月,回鹘乌介可汗率领部众侵犯振武,刘沔派遣麟州刺史石雄、都知兵马使王逢率领沙陀硃邪赤心三部及契苾、拓跋三千骑兵袭击回鹘的牙帐,刘沔亲自率领大军随后跟进。石雄到达振武,登上城墙观察回鹘的兵力,看到数十辆毡车,随从都穿着红色和绿色的衣服,类似汉人。派间谍询问,回答说:“这是公主的帐篷。”石雄派间谍告诉公主:“公主到了这里,就是回到了家,应当寻找回家的路!现在我们将出兵攻打可汗,请公主暗中与侍从保护自己,停车不要动!”石雄于是凿开城墙,挖了十几个洞,带领士兵夜间出击,直接攻打可汗的牙帐。到达牙帐下,敌人才发觉。可汗大惊,不知所措,丢弃辎重逃跑,石雄追击。庚子日,在杀胡山大败回鹘,可汗受伤,与数百骑兵逃走,石雄迎接太和公主归来。斩首一万级,降服部落二万余人。丙午日,刘沔的捷报传到朝廷。
李思忠入朝,自认为是回鹘的降将,担心边将猜忌,请求与弟弟李思贞等人及爱弘顺一起回到朝廷。皇帝同意了。
庚戌日,任命石雄为丰州都防御使。乌介可汗逃到黑车子族,他的溃兵大多到幽州投降。
二月,庚申日,初一,发生日食。
皇帝下诏停止归义军,将其士兵分配到各道作为骑兵,优厚供给粮饷。
辛未日,黠戛斯派遣使者注吾合索献上两匹名马,皇帝诏令太仆卿赵蕃设宴慰劳。甲戌日,皇帝召见使者,将其排在勃海使者之上。皇帝想让赵蕃去黠戛斯求取安西、北庭,李德裕等人上奏说:“安西距离京师七千余里,北庭五千余里,即使得到,也应当再设置都护,用一万唐兵驻守。不知道这些兵从哪里征发,粮饷运输从哪里通过,这是用实际费用换取虚名,不是好计策。”皇帝于是作罢。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珙被罢免为右仆射。
黠戛斯请求册封,李德裕上奏,应当与他们结好,让他们自己带兵去追杀使者罪人,并讨伐黑车子。皇帝担心给他们可汗的名号后,他们就不再遵守臣子的礼节,像回鹘那样要求每年进贡和卖马,犹豫不决。李德裕上奏说:“黠戛斯已经自称可汗,现在想借助他们的力量,恐怕不能吝啬这个名号。回鹘有平定安史之乱的功劳,所以每年赐给他们二万匹绢,并且与他们进行贸易。黠戛斯从未对中国有功,怎么敢突然要求贿赂呢!如果担心他们不臣服,应当与他们约定,必须像回鹘那样称臣,才进行册封;还应当叙同姓以亲近他们,让他们遵守子孙的礼节。”皇帝同意了。
庚寅日,太和公主到达京师,改封为安定大长公主,皇帝诏令宰相率领百官在章敬寺前迎接。公主到光顺门,脱下盛装,摘掉首饰,谢罪回鹘负恩、和亲无状的罪过。皇帝派中使慰谕,然后入宫。阳安等六位公主没有来慰问安定公主,各被罚俸禄和封绢。
赐魏博节度使何重顺名为弘敬。
三月,任命太仆卿赵蕃为安抚黠戛斯使。皇帝命令李德裕起草《赐黠戛斯可汗书》,谕以“贞观二十一年,黠戛斯先君亲自入朝,被授予左屯卫将军、坚昆都督,直到天宝年间,朝贡不断。后来被回鹘阻隔,回鹘欺凌诸蕃,可汗能复仇雪怨,功勋卓著,节操壮烈,近古未有。现在回鹘残兵不满千人,散投山谷,可汗既然与他们有仇,必须全部歼灭。如果留下残余,必定后患无穷。又听说可汗的姓氏起源,与我同族,国家承袭北平太守之后,可汗是都尉的后裔。以此合族,尊卑可知。现在想册封可汗,特加美号,因为不知道可汗的意愿,暂且派人传达心意。等赵蕃回来,再另派使者正式册封。”自从回鹘到塞上及黠戛斯入贡,每次有诏敕,皇帝大多命令李德裕起草。李德裕请求交给翰林学士,皇帝说:“学士不能完全表达我的意思,必须你亲自起草。”
刘沔上奏:“归义军回鹘三千余人及酋长四十三人按照诏令分配到各道,都大声呼喊,连营据守滹沱河,不肯服从命令,已经全部诛杀。回鹘投降幽州的前后三万余人,都分散到各道。”李德裕追论维州悉怛谋的事情说:“维州位于高山绝顶,三面临江,是戎虏平川的要冲,是汉地进兵的必经之路。当初,河、陇都被吐蕃占领,只有维州独存。吐蕃暗中将妇人嫁给维州守门人,二十年后,两个儿子长大,偷偷打开城门,引兵夜入,于是维州被攻陷,称为无忧城。从此吐蕃可以全力对付西边,不再担心南路。他们逼近近郊,历代皇帝都为此忧虑。贞元年间,韦皋想经略河、湟,必须从维州开始。万旅尽锐,急攻数年,虽然擒获论莽热而还,但维州坚固,始终无法攻克。我刚到西蜀时,对外宣扬国威,对内整顿边防。维州熟悉我的命令,空城来降。我接受他们的投降,南蛮震慑,山西八国,都愿意归附。吐蕃的合水、妻鸡等城,既失去了险要,自然要撤回兵力,可以减少八处镇兵,坐收千余里旧地。而且维州未降前一年,吐蕃还围攻鲁州,哪里顾得上盟约!我接受投降时,指天发誓,当面答应奏报朝廷,各加酬赏。当时不赞成我的人,纷纷攻击我,皇帝下诏让我将悉怛谋等人送回去让他们自己处决,我怎能忍心用三百余人的性命来弃信偷安!多次上表陈情,请求宽恕,但诏书严厉,最终命令我送还。悉怛谋等人被戴上枷锁,装在竹筐里,上路时,冤叫声呜呜,将吏们无不流泪。押送的人还被蕃帅讥讽,说既然已经投降,何必送来!又将这些降人杀死在汉境之上,肆意残忍,以巩固他们的分离,甚至将婴儿抛掷,用枪槊刺穿。断绝忠臣的道路,满足凶虐的欲望,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十二年,但命运属于千年,请求追奖忠魂,各加褒赠!”皇帝下诏追赠悉怛谋为右卫将军。
臣司马光说:“议论者大多对维州的取舍有疑问,无法判断牛僧孺和李德裕的是非。我认为从前荀吴围攻鼓城,鼓城有人请求献城投降,荀吴不同意,说:‘如果有人以我的城池背叛,我非常厌恶,别人以城池来投降,我怎么能喜欢呢!我不能因为想要城池而接近奸人。’让鼓城人杀死叛徒并修缮守备。当时唐朝刚与吐蕃修好,却接受了维州的投降,从利益来说,维州大而信大;从危害来说,维州缓而关中急。那么为唐朝考虑,应当优先考虑什么呢?悉怛谋在唐朝是向化,在吐蕃不免是叛臣,他被处死又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呢!而且李德裕所说的是利益,牛僧孺所说的是道义,普通人为了利益而放弃道义尚且感到羞耻,何况是天子呢!就像邻居的牛跑进自己家,有人劝哥哥归还,有人劝弟弟占有。劝归还的人说:‘占有是不义的,而且会引发诉讼。’劝占有的人说:‘他曾经占有过我的羊。’
为什么要拘泥于道义!牛是重要的牲畜,卖掉它可以致富家庭。”从这一点来看,牛、李的是非,可以清楚地看出。
夏天,四月,辛未日,李德裕请求退居闲职。皇帝说:“你每次辞去职位,都让我十天无法听取朝政。现在大事都未完成,你怎么能要求离开!”
起初,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多次上表陈述仇士良的罪恶,仇士良也说刘从谏窥视朝廷。等到皇帝即位,刘从谏有一匹九尺高的马,献给皇帝,皇帝不接受。刘从谏认为是仇士良所为,愤怒地杀死了那匹马,从此与朝廷互相猜忌。于是招募亡命之徒,修缮兵器,邻境都暗中防备。刘从谏垄断马匹和商旅,每年收入五万缗,又卖铁、煮盐也收入数万缗。大商人都被授予官职,让他们与各道通好,进行贸易。商人倚仗刘从谏的势力,所到之处多欺凌将吏,各道都厌恶他们。刘从谏生病,对妻子裴氏说:“我以忠诚正直事奉朝廷,但朝廷不明白我的志向,各道都不支持我。我死后,别人掌管这支军队,我家就没有生路了!”于是与幕僚张谷、陈扬庭谋划效仿河北诸镇,任命弟弟右骁卫将军刘从素的儿子刘稹为牙内都知兵马使,侄子刘匡周为中军兵马使,孔目官王协为押牙亲事兵马使,奴仆李士贵为使宅十将兵马使,刘守义、刘衬忠、董可武、崔玄度分别统领牙兵。张谷是郓州人,陈扬庭是洪州人。刘从谏不久去世,刘稹秘密不发丧。王协为刘稹谋划说:“应该像宝历年那样做,不出百日,旌节自然会到。只要严格奉行监军,厚待敕使,四境不要出兵,城中暗中防备即可。”派押牙姜崟上奏请求国医,皇帝派中使解朝政带医生前往问疾。刘稹又逼迫监军崔士康上奏称刘从谏生病,请求任命其子刘稹为留后。皇帝派供奉官薛士幹前往传达旨意:“恐怕刘从谏的病情未平,应该暂且到东部治疗;等病情稍好,另有任用。同时派遣刘稹入朝,必定厚加官爵。”
皇帝就泽潞的事情与宰相商议,宰相大多认为:“回鹘的残余势力未灭,边境仍需警备,再讨伐泽潞,国力不支,请让刘稹暂时掌管军事。”谏官和群臣上奏的也是如此。李德裕独自说:“泽潞的情况与河朔三镇不同。河朔长期混乱,人心难以教化。因此历代以来,都置之度外。泽潞靠近心腹之地,一军素来忠义,曾击败硃滔,擒获卢从史。近来多用儒臣为帅,如李抱真建立这支军队,德宗还不允许承袭,让李缄护丧归东都。敬宗不关心国务,宰相又无远见,刘悟死后,因循授给刘从谏。刘从谏跋扈难制,多次上表逼迫朝廷,现在垂死之际,又将兵权擅自交给竖子。朝廷如果又因此授给他,那么四方诸镇谁不想效仿他的行为,天子的威令将不再行于天下!”皇帝说:“你有什么办法制伏他,真的能成功吗?”回答说:“刘稹所依赖的是河朔三镇。只要镇、魏不与他同谋,刘稹就无能为力。如果派重臣前往告诉王元逵、何弘敬,河朔自艰难以来,历代皇帝允许他们传袭,已成惯例,与泽潞不同。现在朝廷将出兵泽潞,不想再派禁军到山东。山东三州隶属昭义的,委托两镇攻打。同时命令遍谕将士,贼平之日厚加官赏。如果两镇听命,不从旁阻挠官军,刘稹必被擒获!”皇帝高兴地说:“我与德裕意见一致,保证不会后悔。”于是决定讨伐刘稹,群臣的言论不再被采纳。皇帝命令李德裕起草诏书赐给成德节度使王元逵、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大意是:“泽潞一镇,与你们的情况不同,不要为子孙谋私,想保持辅车之势。只要能显立功绩,自然福及后代。”丁丑日,皇帝临朝,称赞诏书要切,说:“应该这样直接告诉他们!”又赐张仲武诏书,说:“回鹘的残余势力未灭,边境多事,专门委托你抵御外侮。”王元逵、何弘敬得到诏书,惶恐听命。
解朝政到上党,刘稹见到解朝政说:“相公病重,不能拜诏。”解朝政想强行进入,兵马使刘武德、董可武站在帘前,解朝政担心有变故,急忙退出。刘稹赠送数千缗财物,又派牙将梁叔文入朝谢恩。薛士幹入境,都不问刘从谏的病情,直接表示已知其死的意思。都押牙郭谊等大举出兵,到龙泉驿迎接敕使,请求按照河朔的惯例。又见监军说,崔士康懦弱,不敢违抗。于是将吏扶刘稹出来见众人,发丧。薛士幹最终未能进入牙门,刘稹也不接受敕命。郭谊是兗州人。解朝政复命,皇帝愤怒,杖责他,发配恭陵。囚禁姜崟、梁叔文。辛巳日,开始为刘从谏停止朝会,追赠太傅,诏令刘稹护丧归东都。又召见刘从素,命令他写信劝告刘稹,刘稹不听。丁亥日,任命忠武节度使王茂元为河阳节度使,邠宁节度使王宰为忠武节度使。王茂元是王栖曜的儿子;王宰是王智兴的儿子。
黄州刺史杜牧上书李德裕,自称:“曾问淮西将领董重质三州之众四年未破的原因,董重质认为是因为朝廷征兵太杂,客军数量少,既不能自成一军,必须依附地主。势力薄弱,心志不一,多致败亡。因此初战两年以来,战则必胜,多是杀客军。两年以后,客军减少,只与陈许、河阳全军相搏,即使唐州兵不能趁虚取城,蔡州的力量也不支了。当时朝廷如果让鄂州、寿州、唐州只保境,不用进战,只用陈许、郑滑两道全军,加上宣、润的弩手,让他们守隘,不出一年,蔡州就没了。现在上党的叛乱,又与淮西不同。淮西为寇仅五十年,他们尝到了为寇的甜头,看到了为寇的利益,风俗更加顽固,气焰已成,自以为天下无敌,根深源阔,难以攻取。上党则不然。自安、史南下,不太依附;建中之后,常奋忠义。因此郳公李抱真能困住田悦,击败硃滔,常以孤穷寒苦之军,横折河朔强梁之众。以此证明,人心忠赤,习尚专一,可以完全看出。刘悟死后,刘从谏请求继位,支持他的只有郓州随来的中军二千人。正值宝历多事,因此授给他。现在才二十多年,风俗未改,故老尚存,即使想胁迫他们,也不会听从命令。现在成德、魏博虽然尽节效顺,也不过围一城,攻一堡,系累稚老而已。如果让河阳万人为垒,堵住天井之口,高壁深堑,不与之战。只用忠武、武宁两军,加上青州五千精甲,宣、润二千弩手,直捣上党,不过数月,必覆其巢穴!”当时李德裕处理泽潞事务,也采纳了杜牧的建议。
皇帝虽然表面上尊宠仇
仇士良,内心其实忌恨他。仇士良察觉到了,于是以年老多病为由请求辞去职务,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左卫上将军兼内侍监、知省事。
李德裕对皇帝说:“议论的人都说刘悟有功,刘稹不应该立即被诛杀,应该保全他的恩礼。请下令让百官讨论,以尽人情。”皇帝说:“刘悟有什么功劳,当时只是迫于救死罢了,并非真心为国。即使有功,父子为将相二十多年,国家已经报答得足够了,刘稹怎么还能再自己说!朕认为凡是有功应当显赏,有罪也不可轻易免去。”李德裕说:“陛下的话,确实是治理国家的关键。”
五月,李德裕说太子宾客、分司李宗闵与刘从谏有来往,不应该把他安置在东都。戊戌日,任命李宗闵为湖州刺史。
河阳节度使王茂元率领三千步骑兵守卫万善;河东节度使刘沔率领二千步骑兵守卫芒车关,一千五百步兵驻扎在榆社;成德节度使王元逵率领三千步骑兵守卫临洺,掠夺尧山;河中节度使陈夷行率领一千步骑兵守卫翼城,五百步兵增援冀氏。辛丑日,皇帝下诏剥夺刘从谏及其子刘稹的官爵,任命王元逵为泽潞北面招讨使,何弘敬为南面招讨使,与陈夷行、刘沔、王茂元合力攻讨。在此之前,河北诸镇有自立者,朝廷必先派吊祭使,接着是册赠使、宣慰使,继续前往商讨军情。如果一定不能给予节度使的职位,就另外任命一个官职;等到军中不听命,然后才开始用兵。所以通常需要半年时间,军中才能准备好。到了这个时候,宰相也想先派使者去开导,皇帝立即下令讨伐。王元逵接到诏书的那天,出兵驻扎在赵州。
壬寅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崔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铉是崔元略的儿子。皇帝夜里召见学士韦琮,把崔铉的名字交给他,让他起草诏书,宰相、枢密使都不知道。当时枢密使刘行深、杨钦义都很谨慎,不敢参与政事,老宦官责备他们说:“这是因为刘、杨懦弱胆怯,败坏了旧风气。”韦琮是韦乾度的儿子。
任命武宁节度使李彦佐为晋绛行营诸军节度招讨使。刘沔从代州回到太原。
在皇宫中建造望仙台。
六月,王茂元派兵马使马继等人率领二千步骑兵驻扎在天井关南的科斗店,刘稹派衙内十将薛茂卿率领二千亲军抵抗。
黠戛斯可汗派将军温仵合来进贡。皇帝赐给他书信,告诉他尽快平定回鹘、黑车子,然后派使者去册封。
癸酉日,仇士良以左卫上将军、内侍监的身份退休。他的党羽送他回到私宅,仇士良教他们巩固权宠的方法说:“不能让天子闲着,应该经常用奢靡的东西来娱乐他的耳目,使他日新月盛,没有时间顾及其他事情,然后我们才能得志。千万不要让他读书,亲近儒生,他看到前代的兴亡,心里知道忧惧,我们就会被疏远排斥了。”他的党羽拜谢后离去。
丙子日,皇帝下诏命令王元逵、李彦佐、刘沔、王茂元、何弘敬在七月中旬五路齐进,刘稹求降都不接受。又下诏命令刘沔亲自率兵取仰车关路以逼近贼境。
吐蕃鄯州节度使尚婢婢,世代为吐蕃宰相,尚婢婢喜欢读书,不喜欢做官,国人敬重他。四十多岁时,彝泰赞普强行起用他,让他镇守鄯州。尚婢婢宽厚沉勇,有谋略,训练的士兵大多精勇。论恐热虽然名义上是义兵,实际上是想篡夺国家,忌惮尚婢婢,怕他袭击自己的后方,想先灭掉他。这个月,论恐热大举出兵攻打尚婢婢,旌旗和牲畜连绵千里不绝。到了镇西,大风雷电,天火烧死了十几个副将,牲畜死了数百头,论恐热感到厌恶,徘徊不前。尚婢婢对他的部下说:“论恐热来攻打我们,把我们看作蝼蚁,以为不值得屠杀。现在遇到天灾,犹豫不前,我们不如迎上去假装投降,让他更加骄傲而不防备,然后可以图谋他。”于是派使者带着金帛、牛酒犒劳军队,并且写信说:“相公举义兵以匡救国难,整个境内,谁不向往!如果派一个使者,赐一封书信,我们怎敢不听从命令!何必远劳士众,亲自来到下籓!尚婢婢天性愚钝,只喜欢读书,先赞普授予我籓维的职位,实在是不合适,日夜惭愧,只求退居。相公如果赐我骸骨,让我归田,那正是我平生的愿望。”论恐热得到信后很高兴,向诸将展示说:“尚婢婢只会读书,哪里懂得用兵!等我得到国家,就让他做宰相,坐在家里,也没什么用。”于是回信,言辞恳切,率兵返回。尚婢婢听说后,拍着大腿笑道:“我国无主,就归顺大唐,怎么能侍奉这些犬鼠呢!”
秋天,七月,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卢钧为昭义节度招抚使。朝廷因为卢钧在襄阳宽厚有惠政,得人心,所以让他领昭义以招抚。
皇帝派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李回宣慰河北三镇,命令幽州乘秋天早日平定回鹘,镇、魏早日平定泽潞。李回是太祖的八世孙。甲辰日,李德裕对皇帝说:“臣见以前河朔用兵,诸道都希望出境仰给度支。有的暗中与贼通,借一县一栅据守,自以为有功,坐食转输,拖延时间。现在请赐诸军诏令,命令王元逵取邢州,何弘敬取洺州,王茂元取泽州,李彦佐、刘沔取潞州,不得取县。”皇帝同意了。
晋绛行营节度使李彦佐从徐州出发,行军很慢,又请求在绛州休兵,还请求增兵。李德裕对皇帝说:“李彦佐逗留观望,完全没有讨贼的意思,所请都不应允许,应该下诏严厉责备,命令他进军翼城。”皇帝同意了。李德裕于是请求任命天德防御使石雄为李彦佐的副手,等到军中,就让他代替李彦佐。乙巳日,任命石雄为晋绛行营节度副使,并下诏命令李彦佐进军翼城。
刘稹上表自陈:“亡父刘从谏为李训雪冤,说仇士良的罪恶,因此被权贵所忌恨,说我父亲心怀异志,所以我不敢举族归朝。乞求陛下稍加宽察,救我一命!”何弘敬也为他上奏雪冤,都没有得到回复。李回到河朔,何弘敬、王元逵、张仲武都带着弓箭在郊外迎接,站在道旁,不敢让人牵马,让制使先行,自兵兴以来,从未有过。李回明辩有胆气,三镇无不奉诏。
王元逵奏报攻下宣务栅,攻打尧山。刘稹派兵救援尧山,王元逵击败了他们,皇帝下诏严厉责备李彦佐、刘沔、王茂元,命令他们迅速进兵逼近贼境,并且称赞王元逵的功劳以激励他们,加封王元逵为同平章事。
八月,乙丑日,昭义大将李丕来投降。有人议论说贼故意派李丕投降,想以此迷惑官军。李德裕对皇帝说:“自从用兵半年以来,没有投降的人,现在何必问他是诚心还是诈降?应该厚赏以鼓励将来的人,但不可把他安置在要地。”
皇帝从容地说:“文宗喜欢听外议,谏官言事多不署名,就像匿名信。”李德裕说:
我最近在中书省任职时,文宗皇帝还不是这样。这是李训、郑注教文宗用权术驾驭臣下,才形成了这种风气。君主应当以诚心信任臣子,如果有欺骗的行为,就用明确的刑罚来威慑,谁还敢欺骗呢!
皇帝对此表示赞同。
王元逵的前锋部队进入邢州境内已经一个多月了,何弘敬还没有出兵,王元逵多次秘密上表,称何弘敬心怀二心。
丁卯日,李德裕上奏说:“忠武军多次作战有功,军威大振。王宰年富力强,谋略出众。请赐给何弘敬诏书,说‘河阳、河东都因山险阻隔,无法进军,叛军屡次出兵焚烧掠夺晋、绛地区。现在派遣王宰率领忠武全军直接通过魏博,直抵磁州,以分散叛军的势力。’何弘敬一定会害怕,这是攻心伐谋的策略。”
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下诏让王宰挑选精锐的步兵和骑兵从相州、魏州向磁州进发。
甲戌日,薛茂卿攻破科斗寨,擒获河阳大将马继等人,焚烧掠夺了十七个小寨,距离怀州只有十多里。薛茂卿因为没有刘稹的命令,所以不敢进入怀州。
当时舆论沸腾,认为刘悟有功,不应该断绝他的后代。而且,刘从谏养了十万精兵,粮食可以支撑十年,怎么能轻易攻取呢!
皇帝也对此表示怀疑,询问李德裕,李德裕回答说:“小小的进退,是兵家常事。希望陛下不要听信外界的议论,那么成功就一定会到来!”
皇帝于是对宰相说:“替我告诉朝臣们:有上疏反对这个建议的,我一定在叛军境内斩了他!”
议论这才停止。
何弘敬听说王宰即将到来,担心忠武军进入魏博境内,军中会发生变故,匆忙出兵。
丙子日,何弘敬上奏,已经亲自率领全军渡过漳水,向磁州进发。
庚辰日,李德裕上奏说:“河阳兵力薄弱,自从科斗店战败后,叛军的势力更加猖獗。王茂元又生病了,军心不稳,想要退守怀州。我私下观察元和以来的叛军,常常看准官军兵力薄弱的地方,集中兵力进攻,一军支撑不住,然后再进攻其他地方。现在魏博还没有与叛军交战,西军因险阻无法前进,所以叛军得以集中兵力南下。如果河阳退缩,不仅会挫伤军威,还可能震动洛阳。希望下诏让王宰不要再去磁州,立即率领忠武军支援河阳;不仅可以保卫东都,还可以控制魏博。如果担心全军供给困难,可以先派五千先锋部队前往河阳,也足以壮大声势。”
甲申日,李德裕又上奏请求命令王宰率领全军继续前进,并紧急调拨器械和缯帛支援河阳的困境。
皇帝都采纳了这些建议。
王茂元驻扎在万善,刘稹派遣牙将张巨、刘公直等人与薛茂卿一起进攻,计划在九月初一包围万善。
乙酉日,刘公直等人秘密行军,先经过万善南五里,焚烧了雍店。
张巨率兵随后,经过万善,侦察到城中守备薄弱,想要独占功劳,于是发动进攻。
太阳偏西时,城池即将被攻破,张巨派人通知刘公直等人。
这时义成军刚好到达,王茂元处境危急,想要率领众人弃城逃跑。
都虞候孟章拦住马劝谏说:“叛军自己也有进退,一半在雍店,一半在这里,只是乱兵而已。现在义成军刚到,还没有吃饭,听说您要逃跑,他们自己就会溃散。希望您暂且坚持!”
王茂元这才停下。
到了傍晚,刘公直等人没有到达,张巨率兵撤退,刚登上山,微雨昏暗,士兵们自相惊扰,说:“追兵近了!”
大家都逃跑,人马互相践踏,坠崖而死的人很多。
皇帝认为王茂元、王宰两位节度使共同驻扎在河阳不合适,庚寅日,李德裕等人上奏说:“王茂元擅长政务但不是将才,请任命王宰为河阳行营攻讨使。王茂元病愈后,只让他镇守河阳,病重时也可以避免其他变故。”
九月,辛卿日,任命王宰兼任河阳行营攻讨使。
何弘敬上奏攻占了肥乡、平恩,杀伤了很多敌人。缴获了刘稹的榜文,上面都说官军是叛军,遇到就要痛杀。
癸巳日,皇帝对宰相说:“何弘敬已经攻下两县,可以解除之前的疑虑。既然有杀伤,即使他想保持中立,也不可能了。”
于是加封何弘敬为检校左仆射。
丙午日,河阳上奏王茂元去世。
李德裕上奏说:“王宰只能让他以忠武节度使的身份率领万善营的士兵,不能让他兼任河阳节度使,恐怕他不爱护河阳的州县,肆意侵扰。而且,河阳节度使原本兼任怀州刺史,通常由判官代理事务,割河南五县的租赋归河阳管辖,不如干脆将这五县设为孟州,怀州另设刺史。等到昭义平定后,再将泽州划归河阳节度使管辖,这样太行的险要就不在昭义,而河阳就成为重镇,东都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戊申日,任命河南尹敬昕为河阳节度使、怀孟观察使,王宰率领行营抵御敌人,敬昕只负责供应粮饷。
庚戌日,任命石雄代替李彦佐为晋绛行营节度使,命令他从冀氏进攻潞州,并分兵驻扎在翼城以防备敌人的侵袭。
这个月,吐蕃的论恐热驻扎在大夏川,尚婢婢派遣将领厖结心和莽罗薛吕率领五万精兵进攻他。到了河州南,莽罗薛吕在险要处埋伏了四万士兵,厖结心在柳林中埋伏了一万人,派一千骑兵登山,用箭射书骂论恐热。
论恐热大怒,率领数万士兵追击,厖结心假装败退,表现出马匹疲惫无法前进的样子。
论恐热追击得更加急迫,不知不觉行进了数十里,伏兵突然出击,切断了他的退路,两面夹击。
这时大风卷起沙尘,溪谷水涨,论恐热大败,尸体遍布五十里,溺死的人不计其数,论恐热单骑逃回。
石雄代替李彦佐的第二天,就率兵越过乌岭,攻破五个寨子,杀死和俘虏了上千人。
当时王宰驻扎在万善,刘沔驻扎在石会,都在观望没有前进。
皇帝收到石雄的捷报,非常高兴。
冬,十月,庚申日,皇帝上朝时对宰相说:“石雄真是良将!”
李德裕趁机说:“前几年潞州城里有个男子弯腰唱道:‘石雄七千人到了!’刘从谏认为是妖言,杀了他。攻破潞州的必定是石雄。”
下诏赏赐石雄帛以示优待,石雄将帛全部放在军门前,自己按照士兵的惯例先取一匹,其余的全都分给将士,所以士兵们都愿意为他拼命。
当初,刘沔击败回鹘,救出了太和公主,张仲武对此心怀不满,因此两人有了矛盾;皇帝派李回到幽州调解,张仲武心中仍然不平。
朝廷担心他会因私怨坏事,辛未日,将刘沔调任为义成节度使,任命前荆南节度使李石为河东节度使。
党项入侵盐州,任命前武宁节度使李彦佐为朔方灵盐节度使。
十一月,邠宁上奏党项入侵。
李德裕上奏说:“党项越来越猖獗,不能不加以处理。听说党项分属各个藩镇,在这里抢劫后就逃到那里。节度使们各自贪图他们的驼马,不抓他们送官,因此无法禁止。我多次上奏不如让一个藩镇统一管理,陛下认为一个藩镇专管党项权力太大。我现在请求让皇子兼任诸道统帅,选择朝廷中廉洁干练的官员作为副手,驻扎在夏州,处理他们的诉讼,这样比较合适。”
于是任命兗王岐为灵、夏等六道元帅兼安抚党项大使,又任命御史中丞李回为安抚党项副使,史馆修撰郑亚为元帅判官,让他们带着诏书去安抚党项和六镇的百姓。
安南经略使武浑役使将士修筑城墙,将士们发动叛乱,烧毁城楼,抢劫府库。
武浑逃到广州,监军段士则安抚了叛乱的士兵。
忠武军一向以精锐勇猛著称,王宰治理
军队严整,昭义人非常害怕。
薛茂卿因为科斗寨的功劳,期望得到越级提拔。
有人对刘稹说:“留后所求的只是节度使的职位。茂卿过于深入,杀了很多官军,激怒了朝廷,这就是节度使职位迟迟不来的原因。”
因此没有赏赐。
茂卿心怀不满,秘密与王宰通谋。
十一月,丁巳日,王宰率兵攻打天井关,茂卿稍作抵抗,便迅速撤退,王宰于是攻下天井关并驻守。
关东西寨听说茂卿不守,都撤退了,王宰于是焚烧了大小箕村。
茂卿进入泽州,秘密派间谍召王宰进攻泽州,自己作为内应。
王宰怀疑,不敢前进,错过了约定的时间,茂卿只能捶胸顿足。
刘稹知道后,诱骗茂卿到潞州,杀了他,并灭其族,任命兵马使刘公直代替茂卿,安全庆守乌岭,李佐尧守雕黄岭,郭僚守石会,康良佺守武乡。
郭僚是郭谊的侄子。
戊辰日,王宰进攻泽州,与刘公直交战,不利,公直乘胜夺回天井关。
甲戌日,王宰再次进攻公直,大败之,于是包围陵川,攻下。
河东奏报攻下石会关。
洺州刺史李恬是李石的堂兄。
李石到太原,刘稹派军将贾群去见李石,带着李恬的信给李石说:“稹愿意举族归顺相公,奉从谏的灵柩回东都安葬。”
李石囚禁了贾群,将信上报。
李德裕上言:“现在官军四面合围,捷报频传,贼势穷困,所以假装投降,希望延缓官军的进攻,稍作喘息,再图侵扰。
希望下诏让李石回复李恬的信说:‘前信未敢上奏。如果郎君诚心悔过,举族自缚,在边境上待罪,那么李石将亲自前往受降,护送回京。如果是假意投降,先求撤兵,再望洗雪,那么李石不敢以百口之家担保。’
同时希望招抚诸道,乘其上下离心,迅速进兵讨伐,不过十天半月,必生内变。”
皇帝同意了。
右拾遗崔碣上疏请求接受投降,皇帝大怒,贬崔碣为邓城令。
当初,刘沔打败回鹘,留下三千兵驻守横水栅。
河东行营都知兵马使王逢上奏请求增援榆社兵,诏令河东派兵二千前往。
当时河东无兵,守仓库的人和工匠都参军了,李石召横水戍卒一千五百人,派都将杨弁率领前往王逢处,壬午日,戍卒到达太原。
之前,军士出征,每人给绢二匹。
刘沔离开时,带走了府库的所有财物,李石刚到,军需匮乏,用自己的绢补充,每人只得一匹。
当时已到年底,军士要求过了元旦再出发,监军吕义忠多次催促。
杨弁利用众怒,又知道城中空虚,于是发动叛乱。
武宗至道昭肃孝皇帝中会昌四年(甲子,公元八四四年)
春,正月,乙酉朔日,杨弁率领部下抢劫城市,杀都头梁季叶,李石逃奔汾州。
杨弁占据军府,释放贾群的囚禁,派他的侄子与贾群一起去见刘稹,结为兄弟。
刘稹大喜。
石会关守将杨珍听说太原叛乱,再次以关投降刘稹。
戊子日,吕义忠派使者报告情况,朝议哗然。
有人说两地都应罢兵,王宰又上言:“游弈将得到刘稹的表章,臣最近派人到泽潞,贼有意归附。如果允许招纳,请下诏命!”
李德裕上言:“王宰擅自接受刘稹的表章,派人进入贼中,未曾上奏,看王宰的意思似乎想独占招抚之功。
从前韩信破田荣,李靖擒颉利,都是趁其请降,暗中出兵袭击。
只能让王宰失信,岂能损害朝廷的威命!
建立奇功,就在今日,绝不能因为太原的小乱,失去这个机会。
希望立即派供奉官到行营,督促进兵,趁其不备,必须刘稹与诸将都举族自缚,才能接受投降。
同时派供奉官到晋绛行营,密谕石雄,如果王宰接受刘稹投降,那么石雄将无功可记。
石雄在即将成功之际,必须自己取得奇功,不要失去这个机会。”
又为相府给王宰写信,说:“从前王承宗虽然叛逆,还派弟弟承恭奉表向张相求情,又派其子知感、知信入朝,宪宗仍未允许。
现在刘稹不亲自到尚书省自缚,又不派亲属求情,将表章放在路上,游弈将不立即销毁,实在不妥。
况且刘稹与杨弁勾结,叛逆如此明显,而将帅大臣容忍其诈降,这是私惠归于臣下,不赦在于朝廷,事体之间,恐怕不可。
从今以后再有表章,应立即就地焚毁。
只有自缚而来,才能接受。”
德裕又上言:“太原人心向来忠顺,只是贫穷,赏赐不足。
况且一千五百人能成什么事!
绝不能姑息宽纵。
而且用兵未停,深恐各地动心。
从前张延赏被张出驱逐,逃奔汉州,回到成都。
希望下诏李石、吕义忠回太原行营,召集附近兵力讨伐叛乱者。”
皇帝都同意了。
当时,李石已到晋州,诏令返回太原。
辛卯日,诏令王逢留下所有太原兵守榆社,派易定千骑、宣武兗海步兵三千讨伐杨弁;
又诏令王元逵率步骑五千从土门进入,接应王逢军。
忻州刺史李丕上奏:“杨弁派人来游说,臣已斩之,并切断其北逃之路,发兵讨伐。”
辛丑日,皇帝与宰相商议太原事,李德裕说:“现在太原兵都在外,叛乱者只有一千多人,各州镇必无人响应。
估计不久就能平定,应速诏王逢进军,到城下必生内变。”
皇帝说:“仲武见镇、魏讨泽潞有功,必有羡慕之心,让他讨伐太原如何?”
德裕回答说:“镇州到太原的路最近。
仲武去年讨回鹘,与太原争功,恐怕他不能约束士兵,百姓受害。”
于是作罢。
皇帝派中使马元实到太原,晓谕乱兵,并观察其强弱。
陈弁与他畅饮三日,并贿赂他。
戊申日,元实从太原返回,皇帝派他去宰相处商议,元实在众人中大言:“相公须早给他节度使的职位!”
李德裕问:“为什么?”
元实说:“从牙门到柳子列十五里都是光明甲,怎么对付!”
德裕说:“李相正因为太原无兵,才派横水兵去榆社。
库中的甲都在行营,杨弁怎么能突然有这么多兵?”
元实说:“太原人强悍,都可当兵,杨弁是招募来的。”
德裕说:“招募需要钱财,李相只欠军士一匹绢,无从可得,所以导致叛乱,杨弁从哪得钱?”
元实无言以对。
德裕说:“即使他有十五里光明甲,也必须杀此贼!”
于是上奏:“杨弁是小贼,决不可恕。
如果国力不及,宁可放弃刘稹。”
河东兵戍守榆社的听说朝廷派客军取太原,怕妻儿被屠杀,于是拥戴监军吕义忠自取太原。
壬子日,攻下太原,生擒杨弁,尽诛乱卒。
三月,甲寅朔日,日食。
乙卯日,吕义忠上奏攻克太原。
丙辰日,李德裕对皇帝说:“王宰早就该攻下泽州,现在已拖延两月。
大概是因为王宰与石雄一向不和。”
现在得到了泽州,距离上党还有二百里;而石雄驻扎的地方距离上党只有一百五十里。
王宰担心攻打泽州会牵制昭义大军,而石雄可以乘虚进入上党,独自取得功劳。
另外,王宰的儿子晏实,他的父亲智兴非常疼爱他,晏实现在是磁州刺史,被刘稹扣押为人质。
王宰因此犹豫不决,不敢前进,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皇上命令李德裕起草诏书赐给王宰,督促他进兵。
并且说:“朕看这些小贼,终究不会宽恕他们的罪行。也知道晏实是爱卿的弟弟,将申明大义,抑制私情。”
丁巳日,任命李石为太子少傅、分司,任命河中节度使崔元式为河东节度使,石雄为河中节度使。
崔元式是崔元略的弟弟。
乙未日,石雄攻占了良马等三个寨子和一个堡垒。
辛酉日,太原献上了杨弁及其党羽五十四人,全部在狗脊岭斩首。
壬申日,李德裕对皇上说:“事情有时会因为激发而成功:陛下命令王宰迅速前往磁州,而何弘敬出兵;派遣客军讨伐太原,而戍兵先拿下了杨弁。
现在王宰久久不进军,请求调刘沔镇守河阳,并命令他率领义成精兵二千直接抵达万善,驻扎在王宰的肘腋之下。
如果王宰明白朝廷的意图,必定不敢拖延。
如果王宰进军,刘沔以重兵在南边,声势也会壮大。”
皇上说:“好!”
戊寅日,任命义成节度使刘沔为河阳节度使。
王逢攻打昭义将领康良佺,击败了他。
康良佺放弃了石会关,退守鼓腰岭。
黠戛斯派遣将军谛德伊斯难珠等人前来进贡,表示想要迁居回鹘的牙帐,请求发兵的日期和集会的地点。
皇上赐诏,告诉他们:“今年秋天可汗攻打回鹘、黑车子的时候,应当命令幽州、太原、振武、天德四镇出兵要道,拦截他们的逃亡者,便申明册命,并依照回鹘的旧例。”
朝廷因为回鹘衰微,吐蕃内乱,商议恢复河、湟四镇十八州。
于是任命给事中刘氵蒙为巡边使,让他先准备器械、粮草以及侦察吐蕃守兵的多少。
又命令天德、振武、河东训练士兵,磨砺兵器,等待今年秋天黠戛斯攻打回鹘,拦截他们溃败的部队南来的人,都委托刘氵蒙与节度团练使详细商议后上报。
刘氵蒙是刘晏的孙子。
任命道士赵归真为右街道门教授先生。
吐蕃论恐热的将领岌藏丰赞厌恶恐热的残忍,投降了尚婢婢。
恐热发兵在鄯州攻打尚婢婢,尚婢婢分兵五路抵抗。
恐热退守东谷,尚婢婢用木栅围住他,断绝了他的水源。
恐热率领一百多骑兵突围,退守薄寒山,其余的人都投降了尚婢婢。
夏季,四月,王宰进攻泽州。
皇上喜欢神仙,道士赵归真得到宠幸,谏官多次进言。
丙子日,李德裕也进谏说:“赵归真是敬宗朝的罪人,不宜亲近!”
皇上说:“朕在宫中无事时与他谈论道术,洗涤烦恼。至于政事,朕一定会问你们和次对官,即使有一百个赵归真也不能迷惑朕。”
李德裕说:“小人看到有利可图,就会趋之若鹜,就像夜蛾扑向烛火。
听说最近十天以来,赵归真的门前车马聚集,希望陛下深加戒备!”
戊寅日,任命左仆射王起为同平章事,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
王起因为是文臣,从未执政,直接任命为使相,前所未有,坚决推辞。
皇上说:“宰相没有内外的区别,朕有过失,你可以上表报告!”
李德裕因为州县佐官太多,上奏命令吏部郎中柳仲郢裁减。
六月,柳仲郢上奏裁减了一千二百一十四人。
柳仲郢是柳公绰的儿子。
宦官揭发了仇士良的旧恶,在他家中搜出了数千件兵器。
诏令削去他的官爵,没收家产。
秋季,七月,辛卯日,皇上与李德裕商议让王逢率兵驻扎翼城,皇上说:“听说王逢用法太严,有这回事吗?”
李德裕回答说:“臣也曾因此责问他,王逢说:‘前面有刀剑,如果法不严,谁肯前进?’”
皇上说:“这话也有道理,你再召见他,告诫他!”
李德裕趁机说刘稹不可赦免。
皇上说:“确实如此。”
李德裕说:“从前李怀光未平定时,京师蝗灾旱灾,米价一斗千钱,太仓的米供应天子和六宫,连几十天的储备都没有。
德宗召集百官,派遣中使马钦绪询问对策。
左散骑常侍李泌取了一片桐叶,揉碎后交给马钦绪献上。
德宗召见询问原因,李泌回答说:‘陛下与李怀光的君臣关系,就像这片叶子,不可复合了!’
于是德宗下定决心。
平定李怀光后,便任命李泌为宰相,独任数年。”
皇上说:“他真是个奇士!”
皇上听说扬州的倡女擅长酒令,命令淮南监军挑选十七人献上。
监军请求节度使杜悰一同挑选,并且想再选一些良家美女,教导后献上。
杜悰说:“监军自己接受敕令,我不敢参与!”
监军再三请求,杜悰不从。
监军大怒,上表报告情况,皇上看了表后默然不语。
左右的人请求同时敕令节度使一同挑选,皇上说:“敕令藩镇挑选倡女入宫,这难道是圣天子该做的事吗!杜悰不徇监军的意思,有大臣的风范,真是宰相之才。朕非常惭愧!”
立即敕令监军不要再挑选。
甲辰日,任命杜悰为同平章事,兼任度支、盐铁转运使。
等到杜悰入朝谢恩时,皇上慰劳他说:“你不听从监军的话,朕知道你有辅佐君主的心,现在任命你为宰相,就像得到了一个魏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六十三-注解
昭阳大渊献:昭阳是古代天文学中的星宿名,大渊献可能指的是某种天文现象或特定的年份。
阏逢困敦:阏逢和困敦都是古代天文学中的星宿名,这里可能指的是特定的年份或时间。
武宗至道昭肃孝皇帝:指唐朝的武宗皇帝,至道昭肃孝是他的谥号。
回鹘乌介可汗:回鹘是古代中亚的一个民族,乌介可汗是其首领。
振武:唐朝的一个军事重镇,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刘沔:唐代将领,曾任义成节度使、河阳节度使。
麟州:唐朝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陕西省。
石雄:唐代将领,曾参与平定昭义军叛乱。
王逢:唐代将领,曾参与平定昭义军叛乱。
沙陀硃邪赤心:沙陀是古代中亚的一个民族,硃邪赤心是其首领。
契苾:古代中亚的一个民族。
拓跋:古代中亚的一个民族。
太和公主:唐朝的一位公主,曾与回鹘和亲。
李思忠:唐朝的一位将领。
丰州:唐朝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陕西省。
黑车子族:古代中亚的一个民族。
幽州:唐朝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归义军:唐朝的一支军队。
黠戛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曾与唐朝有交往。
注吾合索:黠戛斯的一位使者。
太仆卿:唐朝的一个官职,负责管理马匹。
赵蕃:唐朝的一位官员。
勃海使:唐朝的一个官职,负责与渤海国的外交事务。
李德裕:唐代著名政治家、文学家,曾任宰相,以改革和削藩著称。
崔珙:唐朝的一位官员。
安定大长公主:唐朝的一位公主,即太和公主的封号。
章敬寺:唐朝的一座寺庙。
光顺门:唐朝皇宫的一个门。
魏博节度使:唐朝的一个官职,负责管理魏博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何重顺:唐朝的一位将领。
维州:唐朝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四川省。
悉怛谋:维州的一位将领。
吐蕃:古代西藏地区的政权,曾与唐朝多次交战。
韦皋:唐朝的一位将领。
论莽热:吐蕃的一位将领。
鲁州:唐朝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荀吴:春秋时期晋国的一位将领。
鼓:春秋时期的一个小国。
牛、李之是非:指唐朝末年牛僧孺与李德裕之间的政治斗争,即牛李党争。牛僧孺和李德裕分别代表不同的政治集团,他们的斗争贯穿了唐文宗、唐武宗和唐宣宗三朝,对唐朝的政治局势产生了深远影响。
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唐朝藩镇昭义军的节度使,刘从谏在任期间与朝廷关系紧张,尤其是在唐武宗时期,因与宦官仇士良的矛盾而逐渐与朝廷对立。
仇士良:唐代宦官,曾权倾朝野,后被削职。
泽潞:指泽州和潞州,唐朝时期的两个重要藩镇,位于今山西一带。泽潞节度使是唐朝的重要军事职位。
河朔三镇:指唐朝河北地区的三个重要藩镇:成德、魏博和卢龙。这些藩镇在唐朝中后期逐渐独立,成为朝廷难以控制的地方势力。
刘稹:唐代昭义军节度使,曾发动叛乱。
李德裕的策略:李德裕在泽潞叛乱中主张采取强硬手段,认为若不及时镇压,其他藩镇也会效仿,导致朝廷权威进一步削弱。他建议通过外交手段分化河朔三镇,集中兵力对付刘稹。
士良:仇士良,唐朝宦官,曾任左卫上将军兼内侍监、知省事,是唐文宗时期的权臣。
刘悟:唐朝将领,曾有功于朝廷,但其子刘稹因叛乱被诛。
刘从谏:唐朝将领,刘悟之子,因叛乱被削夺官爵。
王元逵:唐代将领,曾参与平定杨弁叛乱。
何弘敬: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曾参与对抗藩镇割据的战争,但因犹豫不决而受到批评。
陈夷行:唐朝将领,曾任河中节度使,参与平定刘从谏叛乱。
王茂元: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曾任河阳节度使,参与了对抗藩镇割据的战争。
崔铉:唐朝官员,曾任翰林学士承旨、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韦琮:唐朝官员,曾任翰林学士。
李彦佐:唐朝将领,曾任武宁节度使、晋绛行营诸军节度招讨使。
尚婢婢:吐蕃的一位将领,曾与唐朝军队交战。
论恐热:吐蕃将领,名义上举义兵,实为谋篡国。
卢钧:唐朝官员,曾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昭义节度招抚使。
李回:唐朝官员,曾任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宣慰河北三镇。
李训、郑注:唐朝末年两位著名的政治人物,李训是唐文宗时期的宰相,郑注是唐文宗时期的宦官,两人曾共同策划了甘露之变,试图清除宦官势力,但最终失败。
王宰:唐代将领,曾参与平定昭义军叛乱。
薛茂卿:唐代昭义军将领,因功未得赏赐而心生不满,最终与王宰密谋叛乱。
吐蕃论恐热:吐蕃的一位将领,曾与唐朝军队交战。
党项:古代西北地区的一个民族,曾多次与唐朝发生冲突。
安南经略使武浑:唐朝末年的一位官员,曾任安南经略使,因治理不当引发兵变。
昭义: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山西、河北一带,曾多次叛乱。
天井关:古代关隘名,位于今山西晋城一带,是重要的军事要地。
泽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晋城市一带,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潞州:古代州名,位于今山西长治一带。
刘公直:唐代昭义军将领,接替薛茂卿的职位。
杨弁:唐代叛将,曾参与太原叛乱。
吕义忠:唐代监军,负责监督军队,后参与平定杨弁叛乱。
李石:唐代河东节度使,负责平定杨弁叛乱。
张延赏:唐代宰相,曾因政治斗争被逐出朝廷。
李丕:唐代忻州刺史,曾参与平定杨弁叛乱。
马元实:唐代中使,负责传达皇帝旨意,曾前往太原晓谕乱兵。
上党:古代地名,今山西省长治市一带,历史上为重要的战略要地。
磁州:古代地名,今河北省磁县一带,唐代为重要的军事据点。
太子少傅:唐代官职,负责教导太子,地位尊崇。
河中节度使:唐代藩镇官职,负责河中地区的军政事务。
河东节度使:唐代藩镇官职,负责河东地区的军政事务。
良马: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为唐代军事据点。
狗脊岭: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为唐代处决犯人的地方。
河阳: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孟州市一带,唐代为军事重镇。
义成:唐代藩镇之一,位于今河南一带。
康良佺:唐代昭义军将领,曾参与叛乱。
石会关:古代关隘,位于今山西省一带,为军事要地。
鼓腰岭:地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为唐代军事据点。
回鹘:古代北方游牧民族,曾与唐朝有密切关系。
河、湟:指黄河与湟水流域,唐代为重要的边疆地区。
赵归真:唐代道士,曾受唐武宗宠信。
翼城:古代地名,今山西省翼城县一带,唐代为军事要地。
杜悰:唐代官员,曾任淮南节度使,以正直著称。
魏征:唐代著名政治家,以直言进谏著称,被誉为“贞观之治”的重要功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六十三-评注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朝武宗时期的一系列军事和政治事件,展现了唐朝与周边民族的复杂关系。文中提到的回鹘、沙陀、契苾、拓跋、黠戛斯等民族,都是唐朝边疆的重要力量。通过这些记载,我们可以窥见唐朝在处理边疆问题时的策略和手段。
文中提到的太和公主和安定大长公主,反映了唐朝通过和亲政策来维护边疆稳定的传统。公主的归国和封号的变化,不仅是个人命运的转折,也象征着唐朝与回鹘关系的转变。
李德裕在这段历史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的建议和决策对唐朝的外交政策产生了深远影响。他对黠戛斯的态度和处理方式,体现了唐朝在处理边疆问题时的灵活性和务实性。
文中还提到了维州的得失问题,这是唐朝与吐蕃之间长期争夺的焦点。悉怛谋的投降和被杀,反映了边疆将领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艰难处境。李德裕对悉怛谋事件的追论,表达了他对边疆将领的同情和对国家利益的深思熟虑。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具体的历史事件,还通过细节展现了唐朝在处理边疆问题时的复杂心态和策略选择。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唐朝的边疆政策和民族关系。
这段文字主要描述了唐朝末年藩镇割据的复杂局势,尤其是泽潞节度使刘从谏与朝廷之间的矛盾,以及李德裕在处理这一危机中的策略。文本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唐朝中后期中央集权与地方割据之间的激烈斗争。
首先,文本揭示了藩镇割据对唐朝政治的深远影响。刘从谏作为昭义节度使,虽然在名义上效忠朝廷,但实际上通过招纳亡命、扩充军备、控制商旅等手段,逐渐形成了独立的地方势力。这种割据现象在唐朝中后期非常普遍,尤其是河朔三镇,几乎成为国中之国。刘从谏的行为反映了当时藩镇对朝廷的离心倾向,以及朝廷对地方控制力的削弱。
其次,文本突出了李德裕的政治智慧和战略眼光。作为唐朝末年少有的能臣,李德裕在面对泽潞叛乱时,主张采取强硬手段,反对妥协。他认为,若朝廷对刘稹的叛乱采取姑息态度,其他藩镇也会效仿,导致朝廷权威进一步丧失。李德裕的策略是通过外交手段分化河朔三镇,集中兵力对付刘稹,这一策略体现了他的政治远见和对局势的深刻理解。
此外,文本还反映了唐朝末年宦官专权的现象。仇士良作为唐武宗时期的权宦,掌握朝政大权,与刘从谏等藩镇势力矛盾尖锐。宦官专权加剧了朝廷内部的腐败和无能,使得中央政府对地方的控制更加困难。刘从谏与仇士良的矛盾,不仅是个人之间的斗争,更是唐朝末年政治腐败和权力斗争的缩影。
从文学角度来看,这段文字叙事简洁明了,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对话,生动地展现了唐朝末年复杂的政治局势。尤其是李德裕与唐武宗的对话,既表现了李德裕的政治智慧,也反映了唐武宗对局势的担忧和对李德裕的信任。这种叙事手法使得历史事件更加鲜活,读者能够更好地理解当时的历史背景和人物心理。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生动的叙事和深刻的分析,展现了唐朝末年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李德裕的策略和唐武宗的决定,反映了唐朝统治者在面对地方割据时的无奈与挣扎,同时也揭示了唐朝最终走向衰亡的深层次原因。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唐朝晚期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和军事行动,特别是围绕刘从谏、刘稹父子的叛乱以及朝廷的应对措施。文本通过详细描述朝廷内部的决策过程、将领的调动和军事部署,展现了唐朝晚期政治的复杂性和军事斗争的激烈程度。
首先,文本揭示了唐朝晚期宦官势力的强大。仇士良作为宦官的代表,虽然在表面上以老病求散秩,但实际上仍然掌握着重要的权力。他的党羽在送他归私第时,仇士良传授了固权宠之术,强调通过奢靡娱乐来控制皇帝,防止皇帝读书和亲近儒生,以免皇帝了解前代兴亡的历史教训。这种策略反映了宦官集团对皇权的操控和对文官集团的排斥。
其次,文本展现了朝廷对叛乱的应对策略。李德裕作为宰相,提出了明确的军事部署和指挥方案,强调各路军马应协同作战,不得擅自行动。这种集中指挥、统一调度的策略,体现了李德裕作为政治家的远见和军事才能。同时,朝廷在处理叛乱时,也注重通过宣慰使、册赠使等手段,试图通过和平手段解决问题,避免直接军事冲突。这种策略反映了唐朝晚期朝廷在处理地方叛乱时的谨慎态度。
此外,文本还通过吐蕃将领尚婢婢与论恐热之间的斗争,展现了边疆地区的复杂局势。尚婢婢以宽厚沉勇、有谋略著称,通过巧妙的策略成功化解了论恐热的进攻。这段描写不仅展示了尚婢婢的智慧和胆识,也反映了唐朝与周边民族之间的复杂关系。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详细的历史事件和人物描写,展现了唐朝晚期政治的复杂性和军事斗争的激烈程度。文本不仅记录了具体的历史事件,还通过人物的言行和心理描写,揭示了当时社会的政治生态和权力斗争的残酷性。这段古文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为我们了解唐朝晚期的政治和军事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主要描述了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宦官专权、边疆战乱等复杂局势。文中通过多位将领的行动和朝廷的决策,展现了当时政治、军事的混乱局面。李德裕作为一位重要的政治人物,多次提出战略建议,试图稳定局势,但朝廷内部的矛盾和外部藩镇的割据使得局势难以控制。
文中提到的李训、郑注是唐朝末年著名的政治人物,他们曾试图通过甘露之变清除宦官势力,但最终失败,这也反映了唐朝末年宦官专权的严重性。王元逵、何弘敬、王宰等将领的行动则展现了藩镇割据的复杂局面,各将领之间的猜忌和犹豫不决使得朝廷难以有效控制局势。
李德裕在文中多次提出战略建议,试图通过军事手段稳定局势,但他的建议往往受到朝廷内部和外部的阻力。石雄的勇猛善战和王宰的果断行动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整体局势依然不容乐观。吐蕃、党项等边疆民族的入侵也加剧了唐朝的危机。
这段古文不仅展现了唐朝末年政治、军事的混乱局面,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不安。通过多位将领的行动和朝廷的决策,我们可以看到唐朝末年内忧外患的复杂局势,以及各方势力之间的博弈和斗争。这段文字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为我们了解唐朝末年的政治、军事局势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记载了唐代昭义军叛乱及其平定过程,反映了唐代藩镇割据、军将叛乱的历史背景。昭义军是唐代重要的藩镇之一,其将领薛茂卿因功未得赏赐而心生不满,最终与王宰密谋叛乱。这一事件揭示了唐代藩镇将领与中央政权之间的矛盾,以及军将对朝廷赏罚不公的不满情绪。
文中提到的天井关、泽州、潞州等地,均为唐代重要的军事要地,反映了当时的地理战略布局。天井关的失守与收复,显示了唐代军事斗争的激烈程度。薛茂卿的叛乱及其被杀,进一步揭示了唐代藩镇内部的权力斗争和中央政权对地方的控制力不足。
李德裕在文中的表现尤为突出,他作为唐代著名的政治家和宰相,以其刚直不阿的态度,坚决反对接受刘稹的投降,主张彻底平定叛乱。他的言论和行动,反映了唐代中央政权对地方藩镇的强硬态度,以及维护朝廷权威的决心。李德裕的策略和决策,对平定叛乱起到了关键作用。
杨弁的叛乱及其平定,是文中另一重要事件。杨弁因军士不满而发动叛乱,最终被吕义忠等人平定。这一事件揭示了唐代军队内部的矛盾,以及军士对朝廷赏罚不公的不满情绪。杨弁的叛乱虽然短暂,但对唐代的政治和军事局势产生了重要影响。
文中还提到了唐代的军事制度和赏罚机制。军士出征时,每人给予绢二匹作为赏赐,但由于府库空虚,赏赐不足,导致军士不满。这一细节反映了唐代后期的财政困境和军队管理的混乱。
总体而言,这段文字通过对昭义军叛乱及其平定过程的详细描述,揭示了唐代藩镇割据、军将叛乱的历史背景,反映了唐代中央政权与地方藩镇之间的矛盾和斗争。同时,文中的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李德裕的刚直不阿和吕义忠的果断行动,展现了唐代政治家的风范和军事将领的胆识。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研究唐代政治、军事和社会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唐代晚期的一些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边疆的军事冲突以及皇帝与道士之间的关系。通过这些记载,我们可以窥见唐代晚期政治的复杂性和边疆局势的紧张。
首先,文中提到了泽州、上党、磁州等地的军事行动,反映了唐代藩镇割据的严重问题。昭义军的叛乱以及朝廷对其的镇压,显示了中央政权对地方藩镇的控制力逐渐减弱,藩镇割据成为唐代晚期的一大隐患。石雄、王逢等将领的军事行动,虽然暂时平定了叛乱,但也暴露了朝廷对地方将领的依赖。
其次,文中提到了唐武宗与道士赵归真的关系。唐武宗对神仙道教的痴迷,反映了唐代晚期皇帝对长生不老的追求,这与唐代早期的开明政治形成了鲜明对比。李德裕对赵归真的谏言,显示了朝廷内部对皇帝宠信道士的不满,也反映了唐代晚期政治风气的腐败。
再次,文中还提到了吐蕃、回鹘等边疆民族的动向,反映了唐代晚期边疆局势的复杂性。黠戛斯、回鹘等民族的迁徙和军事行动,显示了唐代边疆的不稳定性,朝廷不得不通过军事手段来维持边疆的安宁。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杜悰与监军的冲突,反映了唐代晚期宦官势力的膨胀。杜悰拒绝与监军合作,显示了部分官员对宦官专权的不满,而唐武宗对杜悰的赞赏,则反映了皇帝对正直官员的期望。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记载唐代晚期的政治、军事和宗教事件,揭示了唐代晚期社会的动荡和复杂性。藩镇割据、皇帝宠信道士、边疆不稳、宦官专权等问题,共同构成了唐代晚期社会的多重危机。这些问题的积累,最终导致了唐朝的衰落和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