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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六

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六-原文

得预闻。诸将恐祐为变,多谏愬。愬待祐益厚。士卒亦不悦,诸军日有牒称祐为贼内应,且言得贼谋者具言其事。愬恐谤先达于上,己不及救,乃持祐泣曰:“岂天不欲平此贼邪!何吾二人相知之深而不能胜众口也。”因谓众曰:“诸君既以祐为疑,请令归死于天子。”乃械祐送京师,先密表其状,且曰:“若杀祐,则无以成功。”诏释之,以还愬。愬见之喜,执其手曰:“尔之得全,社稷之灵也!”乃署散兵马使,令佩刀巡警,出入帐中。或与之同宿,密语不寐达曙,有窃听于帐外者,但闻祐感泣声。时唐、随牙队三千人,号六院兵马,皆山南东道之精锐也。愬又以祐为六院兵马使。旧军令,舍贼谍者屠其家。愬除其令,使厚待之。谍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贼中虚实。乙酉,愬遣兵攻朗山,淮西兵救之,官军不利。众皆怅恨,愬独欢然曰:“此吾计也!”乃募敢死士三千人,号曰突将,朝夕自教习之,使常为行备,欲以袭蔡。会久雨,所在积水,未果。

闰月,己亥,程异还自江、淮,得供军钱百八十五万缗。

谏议大夫韦绶兼太子侍读,每以珍膳饷太子,又悦太子以谐谑。上闻之,丁未,罢绶侍读,寻出为虔州刺史。绶,京兆人也。

吴元济见其下数叛,兵势日蹙,六月,壬戌,上表谢罪,愿束身自归。上遣中使赐诏,许以不死,而为左右及大将董重质所制,不得出。

秋,七月,大水,或平地二丈。

初,国子祭酒孔戣为华州刺史,明州岁贡蚶、蛤、淡菜,水陆递夫劳费,戣奏疏罢之。甲辰,岭南节度使崔咏薨,宰相奏拟代咏者数人,上皆不用,曰:“顷有谏进蚶、蛤、淡菜者为谁,可求其人与之。”庚戌,以戣为岭南节度使。

诸军讨淮西,四年不克,馈运疲弊,民至有以驴耕者。上亦病之,以问宰相。李逢吉等竞言师老财竭,意欲罢兵。裴度独无言,上问之,对曰:“臣请自往督战。”乙卯,上复谓度曰:“卿真能为朕行乎?”对曰:“臣誓不与此贼俱生!臣比观吴元济表,势实窘蹙,但诸将心不壹,不并力迫之,故未降耳。若臣自诣行营,诸将恐臣夺其功,必争进破贼矣。”上悦,丙戌,以度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兼彰义节度使,仍充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又以户部侍郎崔群为中书侍朗、同平章事。制下,度以韩弘已为都统,不欲更为招讨,请但称宣慰处置使,仍奏刑部侍郎马总为宣慰副使,右庶子韩愈为彰义行军司马,判官、书记皆朝廷之选,上皆从之。度将行,言于上曰:“臣若贼灭,则朝天有期;贼在,则归阙无日。”上为之流涕。八月,庚申,度赴淮西,上御通化门送之。右神武将军张茂和,茂昭弟也,尝以胆略自衒于度。度表为都押牙,茂和辞以疾,度奏请斩之。上曰:“此忠顺之门,为卿远贬。”辛酉,贬茂和永州司马。以嘉王傅高承简为都押牙。承简,崇文之子也。

李逢吉不欲讨蔡,翰林学士令狐楚与逢吉善,度恐其合中外之势以沮军事,乃请改制书数字,且言其草制失辞。壬戌,罢楚为中书舍人。

李光颜、乌重胤与淮西战,癸亥,败于贾店。

裴度过襄城南白草原,淮西人以骁骑七百邀之。镇将楚丘曹华知而为备,击却之。度虽辞招讨名,实行无帅事,以郾城为治所。甲申,至郾城。先是,诸道皆有中使监陈,进退不由主将,胜则先使献捷,不利则陵挫百端。度悉奏去之,诸将始得专军事,战多有功。

九月,庚子,淮西兵寇溵水镇,杀三将,焚刍藁而去。

初,上为广陵王,布衣张宿以辩口得幸。及即位,累官至比部员外郎。宿招权受赂于外,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逢吉恶之。上欲以宿为谏议大夫,逢吉曰:“谏议重任,必能可否朝政,始宜为之。宿小人,岂得窃贤者之位!必欲用宿,请先去臣乃可。”上由是不悦。逢吉又与裴度异议,上方倚度以平蔡。丁未,罢逢吉为东川节度使。

甲寅,李愬将攻吴房,诸将曰:“今日往亡。”愬曰:“吾兵少,不足战,宜出其不意。彼以往亡不吾虞,正可击也。”遂往,克其外城,斩首千馀级。馀众保子城,不敢出。愬引兵还以诱之,淮西将孙献忠果以骁骑五百追击其背。众惊,将走,愬下马据胡床,令曰:“敢退者斩!”返旆力战,献忠死,淮西兵乃退。或劝愬乘胜攻其子城,可拔也。愬曰:“非吾计也。”引兵还营。

李祐言于李愬曰:“蔡之精兵皆在洄曲,及四境拒守,守州城者皆羸老之卒,可以乘虚直抵其城。比贼将闻之,元济已成擒矣。”愬然之。冬十月,甲子,遣掌书记郑澥至郾城,密白裴度。度曰:“兵非出奇不胜,常侍良图也。”

上竟用张宿为谏议大夫,崔群、王涯固谏,不听;乃请以为权知谏议大夫,许之。宿由是怨执政及当时端方之士,与皇甫镈相表里,谮去之。

裴度帅僚佐观筑城于沱口,董重质帅骑出五沟,邀之,大呼而进,注弩挺刃,势将及度。李光颜与田布力战,拒之,度仅得入城。贼退,布扼其沟中归路。贼下马逾沟,坠压死者千馀人。

辛未,李愬命马步都虞候、随州刺史史旻等留镇文城,命李祐、李忠义帅突将三千为前驱,自与监军将三千人为中军,命李进诚将三千人殿其后。军出,不知所之。愬曰:“但东行。”行六十里,夜,至张柴村,尽杀其戍卒及烽子。据其栅,命士卒少休,食干糒,整羁靮,留义成军五百人镇之,以断朗山

救兵。命丁士良将五百人断洄曲及诸道桥梁,复夜引兵出门。诸将请所之,愬曰:“入蔡州取吴元济!”诸将皆失色。监军哭曰:“果落李祐奸计!”时大风雪,旌旗裂,人马冻死者相望。天阴黑,自张柴村以东道路,皆官军所未尝行,人人自以为必死,然畏愬,莫敢违。夜半,雪愈甚,行七十里,至州城。近城有鹅鸭池,愬令惊之以混军声。自吴少诚拒命,官军不至蔡州城下三十馀年,故蔡人不为备。壬申,四鼓,愬至城下,无一人知者。李愬、李忠义其城为坎以先登,壮士从之。守门卒方熟寐,尽杀之,而留击柝者,使击柝如故,遂开门纳众。及里城,亦然,城中皆不之觉。鸡鸣,雪止,愬入居元济外宅。或告元济曰:“官军至矣!”元济尚寝,笑曰:“俘囚为盗耳!晓当尽戮之。”又有告者曰:“城陷矣!”元济曰:“此必洄曲子弟就吾求寒衣也。”起,听于廷,闻愬军号令曰:“常侍传语!”应者近万人。元济始惧,曰:“何等常侍,能至于此!”乃帅左右登牙城拒战。

时董重质拥精兵万馀人据洄曲。愬曰:“元济所望者,重质之救耳。”乃访重质家,厚抚之,遣其子传道持书谕重质。重质遂单骑诣愬降。

愬遣李进诚攻牙城,毁其外门,得甲库,取其器械。癸酉,复攻之,烧其南门,民争负薪刍助之,城上矢如胃毛。晡时,门坏,元济于城上请罪,进诚梯而下之。甲戌,愬以槛车送元济诣京师,且告于裴度。是日,申、光二州及诸镇兵二万馀人相继来降。自元济就擒,愬不戮一人,凡元济官吏、帐下、厨厩之卒,皆复其职,使之不疑,然后屯于鞠场以待裴度。

以淮南节度使李鄘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己卯,淮西行营奏获吴元济,光禄少卿杨元卿言于上曰:“淮西大有珍宝,臣能知之,往取必得。”上曰:“朕讨淮西,为人除害,珍宝非所求也。

董重质之去洄曲军也,李光颜驰入其壁,悉降其众。庚辰,裴度遣马总先入蔡州慰抚。辛巳,度建彰义军节,将降卒万馀人入城,李愬具橐鞬出迎,拜于路左。度将避之,愬曰:“蔡人顽悖,不识上下之分,数十年矣。愿公因而示之,使知朝廷之尊。”度乃受之。李愬还军文城,诸将请曰:“始公败于郎山而不忧,胜于吴房而不取,冒大风甚雪而不止,孤军深入而不惧,然卒以成功,皆众人所不谕也,敢问其故?”愬曰:“朗山不利,则贼轻我而不为备矣。取吴房,则其众奔蔡,并力固守,故存之以分其兵。风雪阴晦,则烽火不接,不知吾至。孤军深入,则入皆致死,战自倍矣。夫视元者不顾近,虑大者不计细,若矜小胜,恤小败,先自挠矣,何暇立功乎!”众皆服。愬俭于奉己而丰于待士,知贤不疑,见可能断,此其所以成功也。

裴度以蔡卒为牙兵,或谏曰:“蔡人反仄者尚多,不可不备。”度笑曰:“吾为彰义节度使,元恶既擒,蔡人则吾人也,又何疑焉!”蔡人闻之感泣。先是吴氏父子阻兵,禁人偶语于涂,夜不然烛,有以酒食相过从者罪死。度既视事,下令惟禁盗贼斗杀,馀皆不问,往来者不限昼夜,蔡人始知有生民之乐。

甲申,诏韩弘、裴度条列平蔡将士功状及蔡之将士降者,皆差第以闻。淮西州县百姓,给复二年;近贼四州,免来年夏税。官军战亡者,皆为收葬,给其家衣粮五年;其因战伤残废者,勿停衣粮。

十一月,丙戌朔,上御兴安门受俘,遂以吴元济献庙社,斩于独柳之下。

初,淮西之人劫于李希烈、吴少诚之威虐,不能自拔,久而老者衰,幼者壮,安于悖逆,不复知有朝廷矣。自少诚以来,遣诸将出兵,皆不束以法制,听各以便宜自战,故人人得尽其才。韩全义之败于溵水也,于其帐中得朝贵所与问讯书,少诚束而示众曰:“此皆公卿属全义书,云破蔡州日,乞一将士妻女为婢妾。”由是众皆愤怒,以死为贼用。虽居中士,其风俗犷戾,过于夷貊。故以三州之众,举天下之兵环而攻之,四年然后克之。官军之攻元济也,李师道募人通使于蔡,察其形势,牙前虞候刘晏平应募,出汴、宋间,潜行至蔡。元济大喜,厚礼而遣之。晏平还至郓,师道屏人而问之,晏平曰:“元济暴兵数万于外,阽危如此,而日与仆妾游戏博奕于内,晏然曾无忧色。以愚观之,殆必亡,不久矣!”师道素倚淮西为援,闻之惊怒,寻诬以他过,杖杀之。

戊子,以李愬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赐爵凉国公;加韩弘兼侍中;李光颜、乌重胤等各迁官有差。

旧制,御史二人知驿。壬辰,诏以宦者为馆驿使。左补阙裴潾谏曰:“内臣外事,职分各殊,切在塞侵官之源,绝出位之渐。事有不便,必戒于初;令或有妨,不必在大。”上不听。

甲午,恩王连薨。

辛丑,以唐、随兵马使李祐为神武将军,知军事。

裴度以马总为彰义留兵。癸丑,发蔡州。上封二剑以授梁守谦,使诛吴元济旧将。度至郾城,遇之,复与俱入蔡州,量罪施刑,不尽如诏旨,仍上疏言之。

十二月,壬戌,赐裴度爵晋国公,复入知政事。以马总为淮西节度使。

初,吐突承璀方贵宠用事,为淮南监军。李鄘为节度使,性刚严,与承璀互相敬惮,故未尝相失。承璀归,引鄘为相。鄘耻由宦官进,及将佐出祖,乐作,鄘泣下曰:“吾老安外镇,宰相非吾任也!”戊寅,鄘至京师,辞疾,不入见,不视事,百官到门,皆辞不见。

庚辰,贬淮西降将董重质为春州司户。重质为吴元济谋主,屡破官军。上欲杀之,李愬奏先许重质以不死。

元和十三年戊戌,公元八一八年

春,正月,乙酉朔,赦天下。

初,李师道谋逆命,判官高沐与同僚郭日户、李公度屡谏之。判官李文会、孔目官林英素为师道所亲信,涕泣言于师道曰:“文会等尽诚为尚书忧家事,反为高沐等所疾,尚书奈何不忧十二州之土地,以成沐等之功名乎!”师道由是疏沐等,出沐知莱州。会林英入奏事,令进奏吏密申师道云:“沐潜输款于朝廷。”文会从而构之,师道杀沐,并囚郭日户,凡军中劝师道效顺者,文会皆指为高沐之党而囚之。及淮西平,师道忧惧,不知所为。李公度及牙将李英昙因其惧而说之,使纳质献地以自赎。师道从之,遣使奉表,请使长子入侍,并献沂、密、海三州。上许之。乙巳,遣左常侍李逊诣郓州宣慰。

上命六军修麟德殿。右龙武统军张奉国、大将军李文悦以外寇初平,营缮太多,白宰相,冀有论谏。裴度因奏事言之。上怒,二月,丁卯,以奉国为鸿胪卿,壬申,以文悦为右武卫大将军,充威远营使。于是浚龙首池,起承晖殿,土木浸兴矣。

李愬奏请判官、大将以下官凡百五十员,上不悦,谓裴度曰:“李愬诚有奇功,然奏请过多。使如李晟、浑瑊,又何如哉!”遂留中不下。

李鄘固辞相位,戊戌,以鄘为户部尚书。以御史大夫李夷简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初,渤海僖王言义卒,弟简王明忠立,改元太始;一岁卒,从父仁秀立,改元建兴。乙巳,遣使来告丧。

横海节度使程权自以世袭沧景,与河朔三镇无殊,内不自安。己酉,遣使上表,请举族入朝,许之。横海将士乐自擅,不听权去,掌书记林蕴谕以祸福,权乃得出。诏以蕴为礼部员外郎。

裴度之在淮西也,布衣柏耆以策干韩愈曰:“吴元济既就擒,王承宗破胆矣,愿得奉丞相书往说之,可不烦兵而服。”愈白度,为书遣之。承宗惧,求哀于田弘正,请以二子为质,及献德、棣二州,输租税,请官史。弘正为之奏请,上初不许;弘正上表相继,上重违弘正意,乃许之。夏,四月,甲寅朔,魏博遣使送承宗子知感、知信及德、棣二州图印至京师。幽州大将谭忠说刘总曰:“自元和以来,刘辟、李锜、田季安、卢从史、吴元济,阻兵凭险,自以为深根固蒂,天下莫能危也。然顾盼之间,身死家覆,皆不自知,此非人力所能及,殆天诛也。况今天子神圣威武,苦身焦思,缩衣节食,以养战士,此志岂须臾忘天下哉!今国兵骎骎北来,赵人已献城十二,忠深为公忧之。”总泣且拜曰:“闻先生言,吾心定矣。”遂专意归朝廷。

戊辰,内出废印二纽,赐左、右三军辟仗使。旧制,以宦官为六军辟仗使,如方镇之监军,无印。及张奉国等得罪,至是始赐印,得纠绳军政,事任专达矣。

庚辰,诏洗雪王承宗及成德将士,复其官爵。

李师道暗弱,军府大事,独与妻魏氏、奴胡惟堪、杨自温、婢蒲氏、袁氏及孔目官王再升谋之,大将及幕僚莫得预焉。魏氏不欲其子入质,与蒲氏、袁氏言于师道曰:“自先司徒以来,有此十二州,奈何无故割而献之!今计境内之兵不下数十万,不献三州,不过以兵相加。若力战不胜,献之未晚。”师道乃大悔,欲杀李公度,幕僚贾直言谓其用事奴曰:“今大祸将至,岂非高沐冤气所为!若又杀公度,军府其危哉!”乃囚之。迁李英昙于莱州,未至,缢杀之。李逊至郓州,师逆大阵兵迎之,逊盛气正色,为陈祸福,责其决语,欲白天子。师道退,与其党谋之,皆曰:“弟许之,他日正烦一表解纷耳。”师道乃谢曰:“向以父子之私,且迫于将士之情,故迁延未遣。今重烦朝使,岂敢复有二三!”逊察师道非实诚,归,言于上曰:“师道顽愚反覆,恐必须用兵。”既而师道表言军情,不听纳质割地,上怒,决意讨之。贾直言冒刃谏师道者二:舆榇谏者一,又画缚载槛车妻子系累者以献。师道怒,囚之。

五月,丙申,以忠武节度使李光颜为义成节度使,谋讨师道也。以淮西节度使马总为忠武节度使,陈、许、溵、蔡州观察使。以申州隶鄂岳,光州隶淮南。

辛丑,以知勃海国务大仁秀为勃海王。

以河阳都知兵马使曹华为棣州刺史,诏以河阳兵二千送至滳河。会县为平卢兵所陷,华击却之,杀二千馀人,复其县以闻。诏加横海节度副使。

六月,癸丑朔,日有食之。

丁丑,复以乌重胤领怀州刺史,镇河阳。

秋,七月,癸未朔,徙李愬为武宁节度使。乙酉,下制罪状李师道,令宣武、魏博、义成、武宁、横海兵共讨之,以宣歙观察使王遂为供军使。遂,方庆之孙也。

上方委裴度以用兵,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夷简自谓才不及度,求出镇。辛丑,以夷简同平章事,充淮南节度使。

八月,壬子朔,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涯罢为兵部侍郎。

吴元济既平,韩弘惧;九月,自将兵击李师道,围曹州。

淮西既平,上浸骄侈。户部侍郎判度支皇甫镈、卫尉卿、盐铁转运使程异晓其意,数进羡馀以供其费,由是有宠。镈又厚赂结吐突承璀。甲辰,镈以本官、异以工部侍郎并同平章事,判使如故。制下,朝野骇愕,至于市井负贩者亦嗤之。裴度、崔群极陈其不可,上不听。度耻与小人同列,表求自退。不许。度

复上疏,以为:“镈、异皆钱谷吏,佞巧小人,陛下一旦置之相位,中外无不骇笑。况镈在度支,专以丰取刻与为务,凡中外仰给度支之人无不思食其肉。比者裁损淮西粮料,军士怨怒。会臣至行营晓谕慰勉,仅无溃乱。今旧将旧兵悉向淄青,闻镈入相,必尽惊忧,知无可诉之地矣。程异虽人品庸下,然心事和平,可处烦剧,不宜为相。至如镈,资性狡诈,天下共知,唯能上惑圣聪,足见奸邪之极。臣若不退,天下谓臣不知廉耻;臣若不言,天下谓臣有负恩宠。今退既不许,言又不听,臣如烈火烧心,众镝丛体。所可惜者,淮西荡定,河北底宁,承宗敛手削地,韩弘舆疾讨贼,岂朝廷之力能制其命哉?直以处置得宜,能服其心耳。陛下建升平之业,十已八九,何忍还自堕坏,使四方解体乎?”上以度为朋党,不之省。

镈自知不为众所与,益为巧谄以自固,奏减内外官俸以助国用。给事中崔植封还敕书,极论之,乃止。植,祐甫之弟子也。

时内出积年缯帛付度支令卖,镈悉以高价买之,以给边军。其缯帛朽败,随手破裂,边军聚而焚之。度因奏事言之,镈于上前引其足曰:“此靴亦内库所出,臣以钱二千买之,坚完可久服。度言不可信。”上以为然。由是镈益无所惮。程异亦自知不合众心,能廉谨谦逊,为相月馀,不敢知印秉笔,故终免于祸。

五坊使杨朝汶妄捕系人,迫以考捶,责其息钱,遂转相诬引,所系近千人。中丞萧俛劾奏其状,裴度、崔群亦以为言。上曰:“姑与卿论用兵事,此小事朕自处之。”度曰:“用兵事小,所忧不过山东耳。五坊使暴横,恐乱辇毂。”上不悦,退,召朝汶责之曰:“以汝故,令吾羞见宰相!”冬,十月,赐朝汶死,尽释系者。

上晚节好神仙,诏天下求方士。宗正卿李道古先为鄂岳观察使,以贪暴闻,恐终获罪,思所以自媚于上,乃因皇甫镈荐山人柳泌,云能合长生药。甲戌,诏泌居兴唐观炼药。

十一月,辛巳朔,盐州奏吐蕃寇河曲、夏州。灵武奏破吐蕃长乐州,克其外城。

柳泌言于上曰:“天台山神仙所聚,多灵草,臣虽知之,力不能致,诚得为彼长吏,庶几可求。”上信之。丁亥,以泌权知台州刺史,仍赐服金紫。谏官争论奏,以为:“人主喜方士,未有使之临民赋政者。”上曰:“烦一州之力而能为人主致长生,臣子亦何爱焉!”由是群臣莫敢言。

甲午,盐州奏吐蕃引去。

壬寅,以河阳节度使乌重胤为横海节度使。丁未,以华州刺史令狐楚为河阳节度使。重胤以河阳精兵三千赴镇,河阳兵不乐去乡里,中道溃归,又不敢入城,屯于城北,将大掠。令狐楚适至,单骑出,慰抚之,与俱归。

先是,田弘正请自黎阳渡河,会义成节度使李光颜讨李师道,裴度曰:“魏博军既渡河,不可复退,立须进击,方有成功。既至滑州,即仰给度支,徒有供饷之劳,更生观望之势。又或与李光颜互相疑阻,益致迁延。与其渡河而不进,不若养威于河北。宜且使之秣马厉兵,俟霜降水落,自杨刘渡河,直指郓州,得至阳谷置营,则兵势自盛,贼众摇心矣。”上从之。是月,弘正将魏博全师自杨刘渡河,距郓州四十里筑垒。贼中大震。

功德使上言:“凤翔法门寺塔有佛指骨,相传三十年一开,开则岁丰人安。来年应开,请迎之。”十二月,庚戌朔,上遣中使帅僧众迎之。

戊辰,以春州司户董重质为试太子詹事,委武宁军驱使,李愬请之也。戊寅,魏博、义成军送所获李师道都知兵马使夏侯澄等四十七人,上皆释弗诛,各付所获行营驱使,曰:“若有父母欲归者,优给遣之。朕所诛者,师道而已。”于是贼中闻之,降者相继。初,李文会与兄元规皆在李师古幕下。师古薨,师道立,元规辞去,文会属师道亲党请留。元规将行,谓文会曰:“我去,身退而安全;汝留,必骤贵而受祸。”及官军四临,平卢兵势日蹙,将士喧然,皆曰:“高沐、郭日户、李存为司空忠谋,李文会奸佞,杀沐,囚日户、存,以致此祸。”师道不得已,出文会摄登州刺史,召日户、存还幕府。

上常语宰相:“人臣当力为善,何乃好立朋党!朕甚恶之。”裴度对曰:“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君子、小人志趣同者,势必相合。君子为徒,谓之同德;小人为徒,谓之朋党;外虽相似,内实悬殊,在圣主辩其所为邪正耳。”

武宁节度使李愬与平卢兵十一战,皆捷。己卯晦,进攻金乡,克之。李师道性懦怯,自官军致讨,闻小败及失城邑,辄忧悸成疾,由是左右皆蔽匿,不以实告。金乡,兗州之要地,既失之,其刺史遣驿骑告急,左右不为通,师道至死竟不知也。

元和十四年己亥,公元八一九年

春,正月,辛已,韩弘拔考城,杀二千馀人。

丙戌,师道所署沐阳令梁洞以县降于楚州刺史李听。

吐蕃遣使者论短立藏等来修好,未返,入寇河曲。上曰:“其国失信,其使何罪!”庚寅,遣归国。

壬辰,武宁节度使李愬拔鱼台。

中使迎佛骨至京师,上留禁中三日,乃历送诸寺,王公士民瞻奉舍施,惟恐弗及,有竭产充施者,有然香臂顶供养者。刑部侍郎韩愈上表切谏,以为:“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黄帝以至禹,汤、文、武,皆享寿考,百姓安乐,当是时,未有佛也。明帝时,始有佛法。其后乱亡相继,运祚不长。宋、齐、梁、陈、元魏已下

事佛渐谨,年代尤促。

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舍身为寺家奴,竟为侯景所逼,饿死台城,国亦寻灭。

事佛求福,乃更得祸。

由此观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

百姓愚冥,易惑难晓,苟见陛下如此,皆云‘天子大圣,犹一心敬信;百姓微贱,于佛岂可更惜身命。’

佛本夷狄之人,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恩。

假如其身尚在,奉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容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

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岂宜以入宫禁!

古之诸侯得吊于国,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

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视之,巫祝不先,桃茢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罪,臣实耻之!

乞以此骨会有司,投诸水火,永绝要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圣人之所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岂不盛哉!

佛如有灵,能作祸福,凡有殃咎,宜加臣身。”

上得表,大怒,出示宰相,将加愈极刑。

裴度、崔群为言:“愈虽狂,发于忠恳,宜宽容以开言路。”

癸巳,贬愈为潮州刺史。

自战国之世,老、庄与儒者争衡,更相是非。

至汉末,益之以佛,然好者尚寡。

晋、宋以来,日益繁炽,自帝王至于士民,莫不尊信。

下者畏慕罪福,高者论难空有。

独愈恶其蠹财惑众,力排之,其言多矫激太过。

惟《送文畅师序》最得其要,曰:“夫鸟俯而啄,仰而四顾,兽深居而简出,惧物之为己害也,犹且不免焉。

弱之肉,强之食。

今吾与文畅安居而暇食,优游以生死,与禽兽异者,宁可不知其所自邪!”

丙申,田弘正奏败淄青兵于东阿,杀万馀人。

沧州刺史李宗奭与横海节度使郑权不叶,不受其节制,权奏之。

上遣中使追之,宗奭使其军中留己,表称惧乱未敢离州。

诏以乌重胤代权,将吏惧,逐宗奭。

宗奭奔京师,辛丑,斩于独柳之下。

丙午,田弘正奏败平卢兵于阳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六-译文

李愬得知了李祐的情况。将领们担心李祐会叛变,多次劝谏李愬。李愬却更加厚待李祐。士兵们也不高兴,各军每天都有人上书称李祐是贼军的内应,并且说抓到贼军间谍的人都说李祐是内应。李愬担心这些诽谤先传到皇帝那里,自己来不及救李祐,于是拉着李祐哭泣说:“难道是天意不让平定这些贼寇吗?为什么我们二人相知如此之深,却无法胜过众人的口舌呢?”于是对众人说:“既然大家都怀疑李祐,那就让他回朝廷接受天子的裁决吧。”于是将李祐押送京师,并先秘密上表说明情况,还说:“如果杀了李祐,就无法成功。”皇帝下诏释放了李祐,并将他送回李愬军中。李愬见到李祐非常高兴,握着他的手说:“你能保全性命,是国家的福气啊!”于是任命他为散兵马使,让他佩刀巡逻,出入帐中。有时还与他同宿,密语到天亮,有人在帐外偷听,只听到李祐感动的哭泣声。当时唐、随牙队有三千人,号称六院兵马,都是山南东道的精锐。李愬又任命李祐为六院兵马使。按照旧军令,收留贼军间谍的人要全家处死。李愬废除了这条军令,改为厚待间谍。间谍反而将贼军的情报告诉李愬,李愬更加了解贼军的虚实。乙酉日,李愬派兵攻打朗山,淮西兵来救援,官军失利。大家都感到失望,李愬却高兴地说:“这正是我的计策!”于是招募了三千敢死士,号称突将,亲自早晚训练他们,让他们随时准备行动,打算袭击蔡州。但因为连日大雨,到处都是积水,未能实施。

闰月,己亥日,程异从江、淮回来,带回了供军钱一百八十五万缗。

谏议大夫韦绶兼任太子侍读,经常用珍馐美味招待太子,还用诙谐的言语取悦太子。皇帝听说后,丁未日,罢免了韦绶的侍读职务,不久又将他外放为虔州刺史。韦绶是京兆人。

吴元济看到部下多次叛变,兵势日益衰弱,六月壬戌日,上表谢罪,愿意束手归降。皇帝派中使赐诏,答应不杀他,但他被左右和大将董重质控制,无法脱身。

秋天,七月,发生了大水灾,有些地方水深达二丈。

当初,国子祭酒孔戣担任华州刺史,明州每年进贡蚶、蛤、淡菜,水陆运输劳民伤财,孔戣上奏请求停止进贡。甲辰日,岭南节度使崔咏去世,宰相上奏推荐了几位接替崔咏的人选,皇帝都没有采用,说:“之前有谁建议进贡蚶、蛤、淡菜的,可以找那个人来担任。”庚戌日,任命孔戣为岭南节度使。

各军讨伐淮西,四年未能攻克,军需运输疲惫不堪,百姓甚至用驴耕田。皇帝也为此感到忧虑,询问宰相的意见。李逢吉等人争相说军队疲惫、财力枯竭,建议罢兵。裴度却一言不发,皇帝问他,他回答说:“臣请求亲自前往督战。”乙卯日,皇帝又问裴度:“你真的能为我出征吗?”裴度回答说:“臣誓不与这些贼寇共存!臣最近看了吴元济的表章,他的形势确实窘迫,但诸将心不齐,没有合力逼迫他,所以他才没有投降。如果臣亲自前往军营,诸将担心臣抢他们的功劳,必定会争先恐后地破贼。”皇帝很高兴,丙戌日,任命裴度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兼彰义节度使,仍充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又任命户部侍郎崔群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诏书下达后,裴度因为韩弘已经是都统,不想再担任招讨使,请求只称宣慰处置使,并上奏推荐刑部侍郎马总为宣慰副使,右庶子韩愈为彰义行军司马,判官、书记都是朝廷的精英,皇帝都同意了。裴度临行前,对皇帝说:“臣如果灭贼,就有朝见天子的日子;如果贼寇还在,臣就无颜回朝。”皇帝为此流泪。八月庚申日,裴度前往淮西,皇帝亲自到通化门送行。右神武将军张茂和是张茂昭的弟弟,曾以胆略自夸于裴度。裴度上表推荐他为都押牙,张茂和以病推辞,裴度上奏请求斩杀他。皇帝说:“这是忠顺之家,为了你远贬他吧。”辛酉日,贬张茂和为永州司马。任命嘉王傅高承简为都押牙。高承简是高崇文的儿子。

李逢吉不想讨伐蔡州,翰林学士令狐楚与李逢吉关系很好,裴度担心他们内外勾结阻碍军事行动,于是请求修改诏书中的几个字,并说令狐楚起草诏书时措辞不当。壬戌日,罢免令狐楚为中书舍人。

李光颜、乌重胤与淮西军交战,癸亥日,在贾店战败。

裴度经过襄城南的白草原,淮西军派七百骁骑拦截他。镇将楚丘曹华得知后做好了准备,击退了淮西军。裴度虽然辞去了招讨使的名义,实际上仍然行使元帅的职权,以郾城为治所。甲申日,到达郾城。之前,各道都有中使监军,进退不由主将决定,胜利时中使先报捷,失利时则百般刁难。裴度上奏全部撤去中使,诸将才开始专掌军事,作战多有功绩。

九月庚子日,淮西兵进攻溵水镇,杀了三员将领,烧毁粮草后撤退。

当初,皇帝还是广陵王时,平民张宿以能言善辩得到宠幸。皇帝即位后,张宿累官至比部员外郎。张宿在外招权受贿,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逢吉厌恶他。皇帝想任命张宿为谏议大夫,李逢吉说:“谏议大夫责任重大,必须能够评判朝政,才能胜任。张宿是小人,怎能窃取贤者的职位!如果一定要用张宿,请先罢免臣的职务。”皇帝因此不高兴。李逢吉又与裴度意见不合,皇帝正倚重裴度平定蔡州。丁未日,罢免李逢吉为东川节度使。

甲寅日,李愬准备攻打吴房,诸将说:“今天是往亡日(不吉利的日子)。”李愬说:“我军兵少,不宜正面作战,应该出其不意。他们以为今天是往亡日,不会防备我们,正是进攻的好时机。”于是出兵,攻下了吴房的外城,斩首千余级。剩余的敌军退守子城,不敢出战。李愬率军撤退以引诱敌军,淮西将孙献忠果然率五百骁骑追击李愬的后军。众军惊慌,准备逃跑,李愬下马坐在胡床上,下令说:“敢退者斩!”于是率军反击,孙献忠战死,淮西兵撤退。有人劝李愬乘胜攻下子城,李愬说:“这不是我的计划。”于是率军回营。

李祐对李愬说:“蔡州的精兵都在洄曲,四境防守严密,守州城的都是老弱之兵,可以乘虚直捣州城。等贼将得知消息时,吴元济已经被擒了。”李愬同意他的建议。冬十月甲子日,李愬派掌书记郑澥到郾城,秘密告知裴度。裴度说:“兵不出奇制胜,常侍(李愬)的计策很好。”

皇帝最终还是任命张宿为谏议大夫,崔群、王涯坚决反对,皇帝不听;于是请求任命张宿为权知谏议大夫,皇帝同意了。张宿因此怨恨执政大臣及当时正直的士人,与皇甫镈内外勾结,诬陷他们。

裴度率领僚属在沱口视察筑城,董重质率骑兵从五沟出击,拦截裴度,大声呼喊前进,张弓拔刀,气势汹汹。李光颜与田布奋力抵抗,裴度才得以入城。贼军撤退后,田布扼守沟中的归路。贼军下马越沟,坠沟压死的有一千多人。

辛未日,李愬命令马步都虞候、随州刺史史旻等人留守文城,命令李祐、李忠义率领三千突将为前锋,自己与监军率领三千人为中军,命令李进诚率领三千人为后军。军队出发后,没有人知道去向。李愬说:“只管向东走。”走了六十里,夜里到达张柴村,杀光了那里的守军和烽火兵。占据了他们的营寨,命令士兵稍作休息,吃干粮,整理马具,留下义成军五百人镇守,以切断朗山的援军。

救兵。李愬命令丁士良率领五百人切断洄曲和各条道路的桥梁,然后在夜里带领军队出发。将领们询问去向,李愬说:“去蔡州捉拿吴元济!”将领们都大惊失色。监军哭着说:“果然中了李祐的奸计!”当时风雪很大,旌旗都被撕裂,人马冻死的随处可见。天色阴暗,从张柴村往东的道路,都是官军从未走过的,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因为害怕李愬,没有人敢违抗。半夜,雪下得更大,军队行进了七十里,到达蔡州城。城附近有个鹅鸭池,李愬命令士兵惊扰鹅鸭以掩盖军队的声音。自从吴少诚抗拒朝廷命令以来,官军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到过蔡州城下,所以蔡州人没有防备。壬申日,四更时分,李愬到达城下,没有一个人知道。李愬和李忠义用锄头在城墙上挖出坎,率先登城,壮士们紧随其后。守门的士兵正在熟睡,全部被杀,只留下打更的人,让他继续打更,然后打开城门让大军进入。到了内城,也是如此,城中的人都没有察觉。鸡叫时,雪停了,李愬进入吴元济的外宅。有人告诉吴元济说:“官军来了!”吴元济还在睡觉,笑着说:“不过是俘虏作乱罢了!天亮后就把他们全部杀掉。”又有人报告说:“城被攻陷了!”吴元济说:“这一定是洄曲的子弟来向我求寒衣的。”他起身,到院子里听动静,听到李愬的军队在传令:“常侍传话!”应声的有近万人。吴元济这才感到害怕,说:“是什么样的常侍,能到这里来!”于是带领左右登上牙城抵抗。

当时董重质拥有精兵一万多人据守洄曲。李愬说:“吴元济所指望的,就是董重质的援军。”于是去拜访董重质的家,厚待他的家人,派他的儿子传道带着书信去劝降董重质。董重质于是单骑前来投降李愬。

李愬派李进诚攻打牙城,摧毁了外门,夺取了甲库,拿走了里面的器械。癸酉日,再次进攻,烧毁了南门,百姓争相背着柴草来帮助官军,城上的箭像刺猬的毛一样密集。下午,城门被攻破,吴元济在城上请罪,李进诚用梯子把他接下来。甲戌日,李愬用囚车把吴元济押送到京城,并向裴度报告。当天,申州、光州和各个镇的军队两万多人相继投降。自从吴元济被擒获后,李愬没有杀一个人,凡是吴元济的官吏、部下、厨房和马厩的士兵,都恢复了他们的职位,让他们不感到疑虑,然后驻扎在鞠场等待裴度。

任命淮南节度使李鄘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己卯日,淮西行营报告抓获了吴元济,光禄少卿杨元卿对皇帝说:“淮西有很多珍宝,臣知道在哪里,去取一定能得到。”皇帝说:“朕讨伐淮西,是为了为民除害,珍宝并不是朕所求的。

董重质离开洄曲军后,李光颜迅速进入他的军营,全部降服了他的部下。庚辰日,裴度派马总先行进入蔡州安抚百姓。辛巳日,裴度建立彰义军节,带领一万多名降卒进入蔡州城,李愬全副武装出城迎接,在路边跪拜。裴度想要避开,李愬说:“蔡州人顽固悖逆,不懂得上下之分,已经几十年了。希望您借此机会向他们展示,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威严。”裴度于是接受了李愬的礼节。李愬回到文城,将领们问道:“当初您在郎山战败却不担忧,在吴房取胜却不占领,冒着大风雪也不停止,孤军深入也不害怕,最终却成功了,这些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请问这是什么原因?”李愬说:“在郎山失利,敌人就会轻视我们而不做防备。占领吴房,敌人就会逃到蔡州,集中力量固守,所以保留吴房以分散他们的兵力。风雪阴暗,烽火无法传递,敌人不知道我们到来。孤军深入,士兵们都会拼死作战,战斗力自然会倍增。凡是着眼于大局的人不会计较眼前的得失,考虑大事的人不会在意细小的成败,如果因为小胜而骄傲,因为小败而忧虑,自己先乱了阵脚,哪里还有时间去立功呢!”众人都佩服。李愬自己生活俭朴,但对士兵们非常慷慨,知人善任,果断决策,这是他成功的原因。

裴度用蔡州的降卒作为牙兵,有人劝谏说:“蔡州人中还有很多心怀不轨的人,不能不防备。”裴度笑着说:“我是彰义节度使,元凶已经被擒,蔡州人就是我的子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蔡州人听到后感动得流泪。之前吴氏父子掌权时,禁止人们在路上交谈,晚上不准点灯,如果有人互相宴请就会被处死。裴度上任后,下令只禁止盗贼和斗殴杀人,其他的都不追究,人们可以自由往来,蔡州人才开始感受到生活的乐趣。

甲申日,皇帝下诏让韩弘和裴度列出平定蔡州的将士的功绩以及蔡州投降的将士,按等级上报。淮西州县的百姓,免除两年的赋税;靠近叛军的四个州,免除来年的夏税。官军中战死的士兵,都予以安葬,并给他们的家属提供五年的衣粮;因战斗伤残的士兵,衣粮供应不停止。

十一月,丙戌日初一,皇帝在兴安门接受俘虏,将吴元济献祭于宗庙社稷,然后在独柳树下将他斩首。

当初,淮西的百姓被李希烈和吴少诚的暴政所压迫,无法自拔,时间久了,老人衰弱,年轻人长大,习惯了叛逆,不再知道朝廷的存在。自从吴少诚以来,派遣将领出兵,都不受法律约束,任由他们自行作战,所以每个人都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韩全义在溵水战败时,在他的帐中发现了朝廷权贵给他的书信,吴少诚把这些信捆起来展示给众人看,说:“这些都是朝廷的公卿写给韩全义的信,说攻破蔡州后,请求把将士的妻女送给他们做婢妾。”于是众人都非常愤怒,誓死为叛军效力。虽然地处中原,但他们的风俗比蛮夷还要野蛮。所以凭借三州的兵力,对抗全国的军队,四年后才被攻克。官军攻打吴元济时,李师道招募人去蔡州打探情况,牙前虞候刘晏平应募,从汴州、宋州之间出发,秘密到达蔡州。吴元济非常高兴,厚待他并送他回去。刘晏平回到郓州,李师道屏退左右问他情况,刘晏平说:“吴元济在外有数万暴兵,形势如此危急,却每天在内与仆妾游戏下棋,毫无忧色。在我看来,他必定会灭亡,而且不会太久!”李师道一向依赖淮西作为外援,听到这话后既惊又怒,不久便找借口将刘晏平杖杀。

戊子日,任命李愬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赐爵凉国公;加封韩弘为侍中;李光颜、乌重胤等人各有升迁。

旧制规定,由两名御史掌管驿站。壬辰日,皇帝下诏让宦官担任馆驿使。左补阙裴潾劝谏说:“内臣和外臣的职责不同,关键在于堵塞侵权的源头,杜绝越权的苗头。事情如果有不妥,一定要在开始时加以防范;命令如果有妨碍,不一定非要等到事情闹大。”皇帝不听。

甲午日,恩王李连去世。

辛丑日,任命唐州、随州兵马使李祐为神武将军,掌管军事。

裴度任命马总为彰义留后。癸丑日,从蔡州出发。皇帝封了两把剑交给梁守谦,让他诛杀吴元济的旧将。裴度到达郾城,遇到梁守谦,又和他一起进入蔡州,根据罪行轻重施以刑罚,不完全按照皇帝的旨意行事,并上疏说明情况。

十二月,壬戌日,赐裴度晋国公爵位,再次担任宰相。任命马总为淮西节度使。

当初,吐突承璀正得宠掌权,担任淮南监军。李鄘担任节度使,性格刚正严厉,与吐突承璀互相敬畏,所以从未有过冲突。吐突承璀回朝后,推荐李鄘为宰相。李鄘因为是通过宦官推荐而感到羞耻,等到将佐们为他送行时,乐队奏乐,李鄘流泪说:“我老了,安心在外镇守,宰相不是我能胜任的!”戊寅日,李鄘到达京城,称病辞官,不见皇帝,不处理政务,百官上门拜访,他都推辞不见。

庚辰日,将淮西降将董重质贬为春州司户。董重质是吴元济的主要谋士,多次击败官军。皇帝想杀他,李愬上奏说之前已经答应不杀董重质。

元和十三年戊戌年,公元818年。

春天,正月,乙酉日,大赦天下。

起初,李师道图谋反叛,判官高沐与同僚郭日户、李公度多次劝谏他。判官李文会、孔目官林英一向被李师道信任,哭着对李师道说:“我们这些人尽心为尚书担忧家事,反而被高沐等人嫉恨,尚书为什么不担忧十二州的土地,反而成就高沐等人的功名呢!”李师道因此疏远高沐等人,将高沐调任莱州知州。后来林英入朝奏事,让进奏吏秘密告诉李师道说:“高沐暗中向朝廷投降。”李文会趁机诬陷高沐,李师道杀了高沐,并囚禁了郭日户,凡是军中劝李师道归顺朝廷的人,李文会都指认为高沐的同党并囚禁他们。等到淮西平定,李师道感到忧虑和恐惧,不知该怎么办。李公度和牙将李英昙趁机劝说他,让他献上人质和土地以赎罪。李师道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派使者上表,请求让长子入朝侍奉皇帝,并献上沂州、密州、海州三州。皇帝同意了。乙巳日,派左常侍李逊前往郓州宣慰。

皇帝命令六军修建麟德殿。右龙武统军张奉国、大将军李文悦因为外敌刚刚平定,修建工程太多,向宰相报告,希望有人能劝谏皇帝。裴度趁机上奏此事。皇帝大怒,二月丁卯日,将张奉国调任鸿胪卿,壬申日,将李文悦调任右武卫大将军,充任威远营使。于是开始疏浚龙首池,修建承晖殿,土木工程逐渐兴起。

李愬上奏请求任命判官、大将以下官员共一百五十人,皇帝不高兴,对裴度说:“李愬确实立了大功,但请求的官员太多了。如果像李晟、浑瑊那样,又该如何呢!”于是将奏章留在宫中不批复。

李鄘坚决辞去相位,戊戌日,任命李鄘为户部尚书。任命御史大夫李夷简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起初,渤海僖王言义去世,弟弟简王明忠继位,改年号为太始;一年后去世,叔父仁秀继位,改年号为建兴。乙巳日,派使者来报告丧事。

横海节度使程权自认为世代继承沧景节度使的职位,与河朔三镇没有区别,内心不安。己酉日,派使者上表,请求带领全族入朝,皇帝同意了。横海的将士喜欢自行其是,不让程权离开,掌书记林蕴向他们说明利害关系,程权才得以离开。皇帝下诏任命林蕴为礼部员外郎。

裴度在淮西时,平民柏耆向韩愈献策说:“吴元济已经被擒,王承宗已经吓破了胆,希望能带着丞相的书信去劝说他,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他归顺。”韩愈告诉了裴度,裴度写信派柏耆去劝说。王承宗害怕了,向田弘正求情,请求让两个儿子做人质,并献上德州、棣州二州,缴纳租税,请求朝廷派遣官员。田弘正为他上奏请求,皇帝起初不同意;田弘正多次上表,皇帝不忍违背田弘正的意愿,最终同意了。夏天,四月甲寅日,魏博派使者送王承宗的两个儿子知感、知信以及德州、棣州二州的图印到京城。幽州大将谭忠劝刘总说:“自从元和年间以来,刘辟、李锜、田季安、卢从史、吴元济等人,凭借险要的地势拥兵自重,自以为根基稳固,天下没有人能威胁他们。然而转眼之间,身死家灭,他们自己都没有料到,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大概是天意吧。何况现在天子神圣威武,辛苦操劳,节衣缩食,以供养战士,这种志向怎么会忘记天下呢!现在朝廷的军队迅速北上,赵地的人已经献上了十二座城池,我深深为您担忧。”刘总哭着拜谢说:“听了先生的话,我的心定了。”于是决心归顺朝廷。

戊辰日,皇帝从内库中拿出两枚废印,赐给左、右三军辟仗使。按照旧制,宦官担任六军辟仗使,如同方镇的监军,没有印信。等到张奉国等人获罪,现在才开始赐印,可以纠察军政,事务可以直接上达皇帝。

庚辰日,皇帝下诏为王承宗及成德将士平反,恢复他们的官爵。

李师道昏庸无能,军府的大事,只与妻子魏氏、奴仆胡惟堪、杨自温、婢女蒲氏、袁氏及孔目官王再升商议,大将和幕僚都不能参与。魏氏不想让儿子入朝做人质,与蒲氏、袁氏对李师道说:“自从先司徒以来,我们拥有这十二州,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割让给朝廷!现在境内的兵力不下数十万,不献上三州,最多不过是朝廷派兵来攻打。如果力战不胜,再献上也不晚。”李师道于是非常后悔,想杀李公度,幕僚贾直言对李师道的亲信奴仆说:“现在大祸临头,难道不是高沐的冤魂在作祟吗!如果再杀李公度,军府就危险了!”于是将李公度囚禁起来。将李英昙调任莱州,还没到任,就将他缢杀了。李逊到达郓州,李师道派大军迎接他,李逊神色严厉,向李师道陈述利害关系,责备他犹豫不决,并说要向皇帝报告。李师道退下后,与他的党羽商议,大家都说:“暂且答应他,以后再上表解释就行了。”李师道于是道歉说:“之前因为父子之情,加上将士们的压力,所以拖延没有派人质。现在又麻烦朝廷使者,怎么敢再有二心!”李逊察觉李师道并非真心诚意,回去后对皇帝说:“李师道顽固愚蠢,反复无常,恐怕必须用兵。”不久李师道上表说军情不稳,不同意献人质和割地,皇帝大怒,决心讨伐他。贾直言两次冒着生命危险劝谏李师道:一次抬着棺材劝谏,一次画了被绑在囚车上的妻子儿女的画像献给他。李师道大怒,将他囚禁起来。

五月丙申日,任命忠武节度使李光颜为义成节度使,谋划讨伐李师道。任命淮西节度使马总为忠武节度使,兼任陈、许、溵、蔡州观察使。将申州划归鄂岳,光州划归淮南。

辛丑日,任命知勃海国务大仁秀为勃海王。

任命河阳都知兵马使曹华为棣州刺史,皇帝下诏派河阳兵二千人送他到滳河。当时滳河县被平卢兵攻陷,曹华击退了他们,杀死了二千多人,收复了滳河县并上报朝廷。皇帝下诏加封他为横海节度副使。

六月癸丑日,发生日食。

丁丑日,再次任命乌重胤为怀州刺史,镇守河阳。

秋天,七月癸未日,调任李愬为武宁节度使。乙酉日,皇帝下诏列举李师道的罪状,命令宣武、魏博、义成、武宁、横海等地的军队共同讨伐他,任命宣歙观察使王遂为供军使。王遂是王方庆的孙子。

皇帝正倚重裴度用兵,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夷简自认为才能不如裴度,请求外调。辛丑日,任命李夷简为同平章事,充任淮南节度使。

八月壬子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涯被罢免为兵部侍郎。

吴元济被平定后,韩弘感到恐惧;九月,亲自率兵攻打李师道,包围了曹州。

淮西平定后,皇帝逐渐变得骄奢。户部侍郎判度支皇甫镈、卫尉卿、盐铁转运使程异明白皇帝的心思,多次进献额外的钱财以供皇帝花费,因此得到宠信。皇甫镈还重金贿赂吐突承璀。甲辰日,皇甫镈以本官、程异以工部侍郎的身份一同被任命为同平章事,继续担任原来的职务。诏书下达后,朝野震惊,连市井小贩都嗤之以鼻。裴度、崔群极力反对,皇帝不听。裴度耻于与小人同列,上表请求辞职。皇帝不允许。裴度

再次上疏,认为:“皇甫镈、程异都是管理钱粮的小吏,谄媚奸巧的小人,陛下突然将他们提拔到宰相的位置,朝廷内外无不感到震惊和嘲笑。况且皇甫镈在度支任职时,专门以苛刻征收和吝啬给予为职责,凡是依赖度支供给的人无不恨之入骨。最近裁减淮西的粮饷,士兵们怨声载道。正好我到了军营中安抚劝慰,才没有发生兵变。现在旧将旧兵都前往淄青,听说皇甫镈入朝为相,必定会感到惊恐和忧虑,知道没有可以申诉的地方了。程异虽然人品平庸,但心地平和,可以处理繁琐的事务,但不适合担任宰相。至于皇甫镈,天性狡诈,天下人都知道,唯独他能迷惑圣上的耳目,足以证明他是极其奸邪的人。我如果不退隐,天下人会认为我不知道廉耻;我如果不进言,天下人会认为我辜负了圣上的恩宠。现在既不让我退隐,又不听我的进言,我就像被烈火烧心,被万箭穿身。可惜的是,淮西已经平定,河北也安宁了,王承宗收敛了野心,韩弘带病讨伐叛贼,难道这是朝廷的力量能够控制的吗?只是因为我们处理得当,能够让他们心服口服罢了。陛下建立的太平盛世,已经完成了十分之八九,怎么忍心自己毁掉它,让四方分崩离析呢?”皇帝认为裴度结党营私,不予理会。

皇甫镈自知不被众人认可,更加谄媚以巩固自己的地位,上奏请求削减内外官员的俸禄以资助国家开支。给事中崔植封还了诏书,极力反对,这才作罢。崔植是崔祐甫的弟子。

当时,宫中拿出多年积存的丝绸交给度支去卖,皇甫镈全部以高价买下,用来供给边军。这些丝绸已经腐朽,一碰就破,边军聚集起来把它们烧掉了。裴度在奏事时提到此事,皇甫镈在皇帝面前抬起脚说:“这双靴子也是内库的,我花了两千钱买的,坚固耐用,可以穿很久。裴度的话不可信。”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从此皇甫镈更加肆无忌惮。程异也自知不合众心,能够廉洁谨慎、谦逊待人,担任宰相一个多月,不敢掌印执笔,所以最终免于灾祸。

五坊使杨朝汶胡乱抓人,严刑拷打,逼迫他们偿还利息,结果这些人互相诬告,牵连了近千人。中丞萧俛弹劾他的罪行,裴度、崔群也上奏此事。皇帝说:“暂且和你们讨论用兵的事,这种小事我自己处理。”裴度说:“用兵的事小,所担心的不过是山东地区。五坊使暴虐横行,恐怕会扰乱京城。”皇帝不高兴,退朝后召见杨朝汶责备他说:“因为你,让我羞于见宰相!”冬季十月,赐杨朝汶死,释放了所有被关押的人。

皇帝晚年喜好神仙之术,下诏天下寻找方士。宗正卿李道古曾任鄂岳观察使,以贪婪暴虐闻名,担心最终会获罪,想方设法讨好皇帝,于是通过皇甫镈推荐了山人柳泌,说他能炼制长生不老药。甲戌日,下诏让柳泌住在兴唐观炼药。

十一月,辛巳朔日,盐州奏报吐蕃侵犯河曲、夏州。灵武奏报攻破吐蕃的长乐州,攻克了外城。

柳泌对皇帝说:“天台山是神仙聚集的地方,有很多灵草,我虽然知道,但没有能力去采集,如果能让我担任那里的长官,或许可以找到。”皇帝相信了他的话。丁亥日,任命柳泌为代理台州刺史,并赐给他金紫官服。谏官们纷纷上奏反对,认为:“君主喜欢方士,但从来没有让他们管理百姓、处理政务的。”皇帝说:“动用一州的力量就能为君主求得长生,臣子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从此群臣不敢再进言。

甲午日,盐州奏报吐蕃退兵。

壬寅日,任命河阳节度使乌重胤为横海节度使。丁未日,任命华州刺史令狐楚为河阳节度使。乌重胤率领河阳精兵三千人前往镇守,河阳的士兵不愿意离开家乡,半路溃散逃回,又不敢进城,驻扎在城北,准备大肆抢掠。令狐楚正好到达,单骑出城,安抚他们,并带他们一起回城。

此前,田弘正请求从黎阳渡河,与义成节度使李光颜一起讨伐李师道,裴度说:“魏博军既然已经渡河,就不能再退回去,必须立即进攻,才能成功。到了滑州后,就要依赖度支供给,徒增供应的负担,还会产生观望的情绪。另外,如果与李光颜互相猜疑,更会导致拖延。与其渡河而不进攻,不如在河北养精蓄锐。应该让他们秣马厉兵,等到霜降水落后,从杨刘渡河,直指郓州,到达阳谷扎营,这样兵势自然强盛,贼众就会动摇。”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这个月,田弘正率领魏博全军从杨刘渡河,在距离郓州四十里的地方筑垒。贼军大为震动。

功德使上奏说:“凤翔法门寺塔中有佛指骨,相传每三十年开启一次,开启时就会风调雨顺、人民安乐。明年应该开启,请迎接佛骨。”十二月,庚戌朔日,皇帝派中使带领僧众迎接佛骨。

戊辰日,任命春州司户董重质为试太子詹事,委派到武宁军驱使,这是李愬的请求。戊寅日,魏博、义成军将俘获的李师道的都知兵马使夏侯澄等四十七人送到朝廷,皇帝全部赦免不杀,分别交给俘获他们的行营驱使,说:“如果有父母想回家的,优厚地遣送他们回去。朕要杀的,只是李师道而已。”于是贼军中听到这个消息,投降的人接连不断。当初,李文会和他的哥哥李元规都在李师古的幕府中任职。李师古去世后,李师道继位,李元规辞职离去,李文会依附李师道的亲信请求留下。李元规临走时对李文会说:“我离开,可以全身而退;你留下,必定会迅速富贵但也会招来灾祸。”等到官军四面围攻,平卢兵势日益窘迫,将士们纷纷议论说:“高沐、郭日户、李存为司空出谋划策,李文会奸佞谄媚,杀了高沐,囚禁了郭日户和李存,才导致今天的祸患。”李师道不得已,任命李文会为代理登州刺史,召郭日户和李存回到幕府。

皇帝经常对宰相说:“臣子应当努力做好事,为什么喜欢结党营私!朕非常厌恶这种行为。”裴度回答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君子和小人志趣相同的人,必然会结合在一起。君子结党,叫做同德;小人结党,叫做朋党;表面上看起来相似,实际上却大不相同,关键在于圣明的君主辨别他们的行为是正是邪。”

武宁节度使李愬与平卢兵交战十一次,全部获胜。己卯晦日,进攻金乡,攻克了它。李师道性格懦弱胆小,自从官军讨伐以来,听到小败或失去城池的消息,就会忧惧成疾,因此左右的人都隐瞒实情,不告诉他真相。金乡是兗州的重要地方,失守后,刺史派驿骑告急,左右的人不通报,李师道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元和十四年己亥,公元八一九年

春季,正月,辛巳日,韩弘攻占考城,杀了两千多人。

丙戌日,李师道任命的沐阳令梁洞率县投降楚州刺史李听。

吐蕃派遣使者论短立藏等人来修好,还没返回,就入侵河曲。皇帝说:“他们的国家失信,使者有什么罪!”庚寅日,将他们遣送回国。

壬辰日,武宁节度使李愬攻占鱼台。

中使迎接佛骨到京城,皇帝将佛骨留在宫中三天,然后送到各个寺庙,王公贵族和百姓们瞻仰供奉、施舍财物,唯恐落后,有人倾家荡产施舍,有人点燃香火供奉。刑部侍郎韩愈上表极力劝谏,认为:“佛教是夷狄的一种宗教。从黄帝到禹、汤、文、武,都享有长寿,百姓安居乐业,那时并没有佛教。汉明帝时,才开始有佛法。此后乱亡相继,国运不长。宋、齐、梁、陈、元魏以下

对佛教的信仰逐渐加深,但国家的年代却更加短暂。

只有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后三次舍身成为寺庙的奴隶,最终被侯景逼迫,饿死在台城,国家也随之灭亡。

通过事奉佛教来祈求福报,反而得到了灾祸。

由此看来,佛教不足以信任也是显而易见的!

百姓愚昧无知,容易被迷惑难以理解,如果看到陛下这样,都会说‘天子是大圣人,尚且一心敬信佛教;百姓微贱,对佛教怎能不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佛教原本是外族的人,口中不说先王的法言,身上不穿先王的法服,不懂得君臣之义、父子之恩。

假如他本人还在,奉国命来朝见京师,陛下宽容接待他,也不过是在宣政殿见一面,设一次礼宾,赐一套衣服,然后护送他出境,不让他迷惑众人。

何况他已经死去很久,枯朽的骨头,怎么适合进入皇宫禁地!

古代的诸侯在国中吊唁,尚且让巫祝先用桃木和茢草驱除不祥。

现在无缘无故取来朽秽的东西亲自观看,巫祝不先,桃茢不用,群臣不说他的不对,御史不举他的罪过,我实在感到羞耻!

请求将这些骨头交给有关部门,投入水火之中,永远断绝根本,断绝天下的疑惑,断绝后代的迷惑,使天下的人知道大圣人的所作所为,远远超出寻常人,岂不是很好吗!

如果佛教有灵,能制造祸福,所有的灾祸,应该加在我身上。”

皇上得到奏表,非常愤怒,出示给宰相,准备对韩愈处以极刑。

裴度、崔群为他说话:“韩愈虽然狂妄,但出于忠诚恳切,应该宽容以开通言路。”

癸巳日,贬韩愈为潮州刺史。

自战国以来,老子、庄子与儒家争衡,互相是非。

到了汉末,又加入了佛教,但信仰的人还不多。

晋、宋以来,佛教日益繁盛,从帝王到士民,无不尊信。

下层的人畏惧和羡慕罪福,上层的人讨论空有。

只有韩愈厌恶佛教浪费财物迷惑众人,极力排斥,他的言论多有过激之处。

只有《送文畅师序》最能抓住要点,说:“鸟低头啄食,抬头四顾,兽深居简出,害怕外物伤害自己,尚且不能避免。

弱者的肉,强者的食物。

现在我和文畅安居乐业,悠闲地生活,与禽兽不同,难道不应该知道自己的来源吗!”

丙申日,田弘正奏报在东阿击败淄青兵,杀死一万多人。

沧州刺史李宗奭与横海节度使郑权不和,不接受他的节制,郑权上奏。

皇上派中使追查,李宗奭让他的军队留下自己,上表称害怕叛乱不敢离开州城。

诏令以乌重胤代替郑权,将吏们害怕,驱逐了李宗奭。

李宗奭逃到京师,辛丑日,在独柳之下被斩首。

丙午日,田弘正奏报在阳谷击败平卢兵。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六-注解

强圉作噩:强圉是古代天文学中的星宿名,作噩是指凶年。这里指代不吉利的年份。

屠维大渊献:屠维是古代天文学中的星宿名,大渊献是指大渊献年,即大渊献星宿主导的年份。

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这是唐宪宗的尊号,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是对其文治武功和孝道的赞美。

元和十二年:唐宪宗的年号,公元817年。

袁滋:唐朝官员,曾任抚州刺史。

李愬:唐朝名将,以平定淮西叛乱著名,曾奏请赦免董重质。

唐州: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唐河县一带。

淮西:唐朝时期的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南、安徽一带,曾发生叛乱。

回鹘:古代民族,主要活动在今蒙古高原和中亚地区。

蔡州:今河南省汝南县一带,是吴元济的根据地。

吴元济:淮西节度使,曾叛乱对抗朝廷,后被李愬平定。

程异:唐朝官员,与皇甫镈同时被任命为宰相,性格温和,但能力平庸。

李诚:唐朝官员,曾任宗正少卿。

李道古:唐朝将领,李皋之子。

王承宗:唐朝叛将,曾割据河北。

李光颜:唐朝将领,曾参与平定淮西叛乱。

董重质:淮西降将,曾为吴元济的谋主,屡次击败官军。因李愬的奏请,得以免死,被贬为春州司户。

李祐:淮西叛军将领,后被李愬擒获。

祐:李祐,唐朝将领,曾参与平定淮西叛乱。

愬:李愬,唐朝名将,以平定淮西叛乱著名。

蔡:指淮西节度使吴元济的根据地蔡州。

裴度:唐朝宰相,平定淮西叛乱的主要功臣之一,后因与小人同列而请求退隐。

乌重胤:唐代的将领,接替郑权担任横海节度使。

李逢吉:唐朝宰相,曾反对继续讨伐淮西。

张宿:唐朝官员,以辩才得宠,后因招权受赂被贬。

皇甫镈:唐朝官员,因进献羡馀而得宠,后与程异同列宰相,引起朝野不满。

李忠义:唐朝将领,参与平定淮西叛乱。

李进诚:唐朝将领,参与平定淮西叛乱。

史旻:唐朝将领,参与平定淮西叛乱。

洄曲: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是吴元济的重要据点之一。

牙城:古代城池中的核心区域,通常是军事指挥中心。

韩弘:唐朝将领,曾参与讨伐李师道。

李师道:唐朝藩镇割据时期的军阀,曾谋反朝廷,后被朝廷讨伐。

刘晏平:李师道的牙前虞候,曾潜入蔡州刺探军情。

吐突承璀:唐朝宦官,曾任淮南监军,权倾一时。

李鄘:唐朝将领,曾任淮南节度使,后因吐突承璀推荐入朝为相。

高沐:李师道的判官,因劝谏李师道效顺朝廷而被杀。

镈:指皇甫镈,唐朝官员,以巧言令色、善于逢迎著称,后被唐宪宗任命为宰相。

度支:唐朝官署名,负责国家财政收支的管理。

淄青:唐朝时期的行政区划,位于今山东一带。

五坊使:唐朝官名,负责管理皇家猎场和鹰犬等事务。

柳泌:唐朝方士,自称能炼制长生不老药,被唐宪宗任命为台州刺史。

天台山:位于今浙江省,道教和佛教的圣地,以灵草和神仙传说闻名。

佛指骨:相传为释迦牟尼的指骨舍利,被视为佛教圣物,唐朝时期供奉于法门寺。

韩愈:唐朝著名文学家、思想家,以反对佛教、倡导儒学著称。

梁武帝:南朝梁的开国皇帝,名萧衍,在位时间长达48年,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佛教皇帝,曾三次舍身出家为僧。

侯景:南北朝时期的军阀,曾发动侯景之乱,导致梁朝灭亡。

台城:指梁朝的都城建康(今南京)的宫城,梁武帝在此被侯景围困饿死。

佛不足信:指佛教不值得信仰,反映了作者对佛教的批判态度。

夷狄:古代中国对周边少数民族的称呼,带有贬义。

桃茢:古代用于驱邪避灾的桃木和茢草,常用于祭祀或驱邪仪式。

潮州刺史:潮州是唐代的一个州,刺史是州的最高行政长官,韩愈因上表反对迎佛骨被贬为潮州刺史。

裴度、崔群:唐代的宰相,曾为韩愈求情,使其免于极刑。

老、庄:指道家的代表人物老子和庄子,与儒家思想形成对立。

晋、宋以来:指晋朝和南朝宋以来,佛教在中国逐渐兴盛。

文畅师:韩愈的朋友,佛教僧人,韩愈在《送文畅师序》中表达了对佛教的批判。

田弘正:唐代的将领,曾多次击败叛军。

李宗奭:唐代的沧州刺史,因与节度使郑权不和而被杀。

独柳:唐代长安城内的一个刑场,李宗奭在此被斩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六-评注

本文选自《资治通鉴》,记载了唐宪宗元和十二年(公元817年)的历史事件,主要围绕李愬平定淮西叛乱展开。文章通过详细叙述李愬的军事策略和行动,展现了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和领导智慧。

李愬在唐州的表现尤为突出。面对军中士气低落的情况,他通过安抚士卒、亲临前线慰问伤病士兵,赢得了军心。他故意示弱,麻痹敌人,最终成功擒获敌将丁士良,并通过感化使其归顺。这一系列行动不仅体现了李愬的军事智慧,也展现了他的人格魅力和领导艺术。

文章还详细描述了李愬在蔡州的军事行动。他通过精心策划,成功擒获敌将李祐,并通过厚待降将,进一步瓦解了敌人的抵抗意志。李愬的军事策略不仅注重战术上的胜利,更注重心理战和政治战,最终取得了平定淮西叛乱的胜利。

此外,文章还涉及了唐朝与回鹘的外交关系,以及朝廷内部对平定淮西和河北叛乱的争议。这些内容不仅丰富了历史背景,也反映了唐朝中期的政治和军事形势。

总体而言,本文通过生动的叙述和详细的描写,展现了李愬作为一代名将的风采,同时也反映了唐朝中期的政治和军事局势。文章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具有很高的文学艺术价值。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朝平定淮西叛乱的关键战役和人物,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和军事局势。李愬作为主要将领,展现了卓越的军事才能和领导力。他不仅善于用兵,还懂得如何激励士气,如对待李祐的信任和重用,以及对待士兵的关怀。

裴度作为宰相,展现了坚定的政治立场和战略眼光。他不仅亲自督战,还改革了军队的指挥系统,使得将领们能够专一于军事,从而取得了多次胜利。他的决心和勇气,为平定叛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文中还反映了唐朝内部的权力斗争和腐败现象。如张宿和皇甫镈的勾结,以及李逢吉的反对继续讨伐淮西,都揭示了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这些内部矛盾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平叛的进程。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历史事件,还通过人物的言行,展现了忠诚、勇敢、智慧等传统美德。如李愬的信任和裴度的坚定,都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推崇的品质。

艺术特色方面,这段文字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生动的对话,使得历史人物栩栩如生。如李愬与李祐的对话,裴度与皇帝的对话,都充满了情感和张力,使得读者能够深入理解人物的内心世界。

历史价值方面,这段文字为研究唐朝中期的政治和军事提供了宝贵的资料。通过这段记载,我们可以了解到唐朝在平定叛乱过程中所面临的困难和挑战,以及如何通过智慧和勇气克服这些困难。

这段文字记载了唐朝名将李愬平定淮西节度使吴元济叛乱的历史事件。李愬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深远的战略眼光,成功地在恶劣的天气条件下,率领孤军深入敌境,最终擒获吴元济,结束了长达数十年的淮西割据局面。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体现了唐朝中后期中央政权与地方藩镇之间的激烈斗争。吴元济的叛乱是藩镇割据的典型表现,而李愬的胜利则象征着中央集权的恢复。文中提到的‘蔡人不为备’反映了淮西地区长期脱离中央控制,百姓对朝廷的认同感逐渐淡薄。而李愬在胜利后‘不戮一人’,并恢复原官吏的职位,展现了其宽厚仁政的一面,也为后来裴度的安抚政策奠定了基础。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叙事紧凑,情节跌宕起伏,尤其是对李愬夜袭蔡州的描写,生动地再现了当时紧张的战斗氛围。‘大风雪,旌旗裂,人马冻死者相望’的描写,不仅突出了战斗的艰苦,也烘托出李愬军队的坚韧不拔。而吴元济在得知官军到来时的轻敌态度,与最终被擒的结局形成鲜明对比,增强了故事的戏剧性。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是研究唐朝中后期藩镇割据问题的重要史料。它不仅记录了李愬平定淮西的具体过程,还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和政治局势。文中提到的‘蔡人顽悖,不识上下之分’,揭示了长期割据对地方民风的影响。而裴度在平定叛乱后的安抚政策,尤其是‘蔡人闻之感泣’的记载,展现了中央政权在恢复统治过程中对民心的重视。

此外,文中还涉及了唐朝宦官专权的问题,如吐突承璀的权势和李鄘因宦官推荐入朝为相的尴尬处境,反映了唐朝后期政治生态的复杂性。这些细节为我们理解唐朝中后期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线索。

本文主要记载了唐朝元和年间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藩镇割据、朝廷与地方势力之间的复杂关系。通过对董重质、李师道、裴度等人物的描写,展现了唐朝中后期政治斗争的激烈和朝廷对地方割据势力的压制。

从文化内涵来看,本文体现了唐朝中后期中央集权与地方割据之间的矛盾。李师道的叛乱和高沐的劝谏,反映了当时地方军阀对朝廷的抗拒与部分官员对朝廷的忠诚。裴度作为平定叛乱的主要功臣,展现了忠臣的形象,而皇甫镈和程异的得宠则揭示了朝廷内部的腐败与权力斗争。

从艺术特色来看,本文叙事简洁明了,人物形象鲜明。通过对李师道的反复无常、裴度的忠诚与退隐、皇甫镈和程异的得宠等情节的描写,展现了复杂的人性和政治斗争的残酷。特别是裴度因与小人同列而请求退隐的情节,凸显了他的高尚品格和对朝廷腐败的无奈。

从历史价值来看,本文为研究唐朝中后期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重要史料。通过对淮西叛乱、李师道叛乱等事件的记载,揭示了唐朝中后期藩镇割据的严重性和朝廷对地方势力的压制。同时,皇甫镈和程异的得宠也反映了唐朝中后期朝廷内部的腐败与权力斗争,为研究唐朝的衰落提供了重要线索。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的记载,展现了唐朝中后期复杂的社会和政治状况,具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这段古文选自《资治通鉴》,主要记载了唐宪宗时期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文本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唐朝中后期的政治腐败、官员之间的权力斗争以及皇帝对长生不老的迷信追求。

首先,文本通过皇甫镈和程异的任命,揭示了唐宪宗在用人上的失误。皇甫镈以巧言令色、善于逢迎著称,而程异虽然性格温和,但能力平庸。两人的任命不仅引起了朝野的不满,也反映了唐宪宗在用人上的轻率和短视。这种用人不当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朝廷内部的混乱和腐败。

其次,文本通过五坊使杨朝汶的暴行和柳泌的任命,揭示了唐宪宗晚年的迷信和荒政。杨朝汶滥用职权,随意抓捕百姓,逼迫他们缴纳息钱,这种行为不仅引起了民愤,也暴露了朝廷内部的腐败。而柳泌作为一个方士,被任命为台州刺史,更是反映了唐宪宗对长生不老的迷信追求。这种迷信行为不仅浪费了国家资源,也加剧了朝廷的腐败和混乱。

此外,文本还通过韩愈的谏言,展现了唐朝士大夫阶层对佛教的反对态度。韩愈认为佛教是夷狄之法,不符合中国的传统价值观,主张恢复儒学的主导地位。这种思想反映了唐朝士大夫阶层对传统文化的坚守和对佛教的排斥。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揭示了唐朝中后期的政治腐败、官员之间的权力斗争以及皇帝对长生不老的迷信追求。文本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了解唐朝中后期的政治和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本出自唐代韩愈的《谏迎佛骨表》,反映了韩愈对佛教的强烈批判态度。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也是儒家思想的坚定捍卫者。他在这篇文章中,通过对梁武帝因过度崇佛而亡国的历史教训,表达了对佛教的深刻质疑。韩愈认为,佛教是‘夷狄’之教,不符合中国的传统礼法,尤其是佛教对君臣之义、父子之恩的忽视,与儒家伦理格格不入。他主张将佛骨‘投诸水火’,以断绝佛教对社会的负面影响。

韩愈的这篇文章不仅是对佛教的批判,更是对当时社会风气的反思。唐代佛教盛行,上至帝王,下至百姓,无不尊信佛教。韩愈认为,这种风气导致了社会财富的浪费和民众的迷惑,尤其是佛教对‘罪福’的宣扬,使得人们过于迷信,忽视了现实的责任与道德。韩愈的批判虽然带有一定的偏激性,但也反映了儒家学者对佛教冲击中国传统文化的担忧。

从艺术特色上看,韩愈的文章语言犀利,逻辑严密,具有很强的说服力。他通过历史事实(如梁武帝的悲剧)和类比(如‘桃茢祓除不祥’的仪式),层层推进,最终得出‘佛不足信’的结论。这种论证方式不仅增强了文章的说服力,也体现了韩愈作为文学家的深厚功底。

从历史价值来看,韩愈的这篇文章是唐代儒佛之争的重要文献之一。它不仅反映了当时社会对佛教的态度,也展现了儒家学者在面对外来文化冲击时的坚守与反思。韩愈的思想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尤其是在宋明理学的发展中,他的反佛思想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扬。

总的来说,韩愈的《谏迎佛骨表》不仅是一篇批判佛教的文章,更是一篇反映唐代社会文化冲突的重要文献。它通过犀利的语言和严密的逻辑,表达了韩愈对佛教的深刻质疑,同时也展现了儒家学者在传统文化面临挑战时的坚守与担当。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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