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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九

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九-原文

起昭阳单阏,尽著雍涒滩,凡六年。

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下

长庆三年癸卯,公元八二三年

春,正月,癸未,赐两军中尉以下钱。二月,辛卯,赐统军、军使等绵彩、银器各有差。

户部侍郎牛僧孺,素为上所厚。初,韩弘之子右骁卫将军公武为其父谋,以财结中外。及公武卒,弘继薨,稚孙绍宗嗣,主藏奴与吏讼于御史府。上怜之,尽取弘财簿自阅视,凡中外主权,多纳弘货,独硃句细字曰:“某年月日,送户部牛侍郎钱千万,不纳。”上大喜,以示左右曰:“果然,吾不缪知人!”三月,壬戌,以僧孺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时僧孺与李德裕皆有入相之望。德裕出为浙西观察使,八年不迁。以为李逢吉排己,引僧孺为相,由是牛、李之怨愈深。

夏,四月,甲午,安南奏陆州獠攻掠州县。

丙申,赐宣徽院供奉官钱,紫衣者百二十缗,下至承旨各有差。

初,翼城人郑注,眇小,目下视,而巧谲倾谄,善揣人意,以医游四方,羁贫甚。尝以药术干徐州牙将,牙将悦之,荐于节度使李愬。愬饵其药颇验,遂有宠,署为牙推,浸预军政,妄作威福,军府患之。监军王守澄以众情白愬,请去之,愬曰:“注虽如是,然奇才也,将军试与之语,苟无可取,去之未晚。”乃使注往谒守澄,守澄初有难色,不得已见之。坐语未久,守澄大喜,延之中堂,促膝笑语,恨相见之晚。明日,谓愬曰:“郑生诚如公言。”自是又有宠于守澄,权势益张,愬署为巡官,列于宾席。注既用事,恐牙将荐己者泄其本末,密以它愬,愬杀之。及守澄入知枢密,挈注以西,为立居宅,赡给之。遂荐于上,上亦厚遇之。自上有疾,守澄专制国事,势倾中外。注日夜出入其家,与之谋议,语必通夕,关通赂遗,人莫能突击其迹。始则有微贱巧宦之士,或因以求进,数年之后,达官车马满其门矣。工部尚书郑权,家多姬妾,禄薄不能赡,因注通于守澄以求节镇。己酉,以权为岭南节度使。

五月,壬申,以尚书左丞柳公绰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公绰过邓县,有二吏,一犯赃,一舞文,众谓公绰必杀犯赃者。公绰判曰:“赃吏犯法,法在;奸吏乱法,法亡。”竟诛舞文者。

丙子,以晋、慈二州为保义军,以观察使李寰为节度使。

六月,己丑,以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六军不敢犯法,私相谓曰:“是尚欲烧佛骨,何可犯也!”

秋,七月,癸亥,岭南奏黄洞蛮寇邕州,破左江镇。丙寅,邕州奏黄洞蛮破钦州千金镇,刺史杨屿奔石南砦。

南诏劝利卒,国人请立其弟丰祐。丰祐勇敢,善用其众,始慕中国,不与父连名。

八月,癸已,邕管奏破黄洞蛮。

丙申,上自复道幸兴庆宫,至通化门楼,投绢二百匹施山僧。上之滥赐皆此类,不可悉记。

癸卯,以左仆射裴度为司空、山南西道节度使,不兼平章事。李逢吉恶度,右补阙张又新等附逢吉,竞流谤毁伤度,竟出之。又新,荐之子也。

九月,丙辰,加昭义节度使刘悟同平章事。

李逢吉为相,内结知枢密王守澄,势倾朝野。惟翰林学士李绅每承顾问,常排抑之,拟状至内庭,绅多所臧否。逢吉患之,而上待遇方厚,不能远也。会御史中丞缺,逢吉荐绅清直,宜居风宪之地。上以中丞亦次对官,不疑而可之。会绅与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韩愈争台参及它职事,文移往来,辞语不逊。逢吉奏二人不协,冬,十月,丙戌,以愈为兵部侍郎,绅为江西观察使。己丑,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杜元颖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

辛卯,安南奏黄洞蛮为寇。

韩愈、李绅入谢,上各令自叙其事,乃深寤。壬辰,复以愈为吏部侍郎,绅为户部侍郎。

长庆四年甲辰,公元八二四年

春,正月,辛亥朔,上始御含元殿朝会。

初,柳泌等既诛,方士稍复,因左右以进,上饵其金石之药。有处士张皋者上疏,以为:“神虑淡则血气和,嗜欲胜则疾疹作。药以攻疾,无疾不可饵也。昔孙思邈有言:‘药势有所偏助,令人藏气不平,借使有疾用药,犹须重慎。’庶人尚尔,况于天子!先帝信方士妄言,饵药致疾,此陛下所详知也,岂得复循其覆辙乎!今朝野之人纷纭窃议,但畏忤旨,莫敢进言。臣生长蓬艾,麋鹿与游,无所邀求,但粗知忠义,欲裨万一耳!”上甚善其言,使求之,不获。

丁卯,岭南奏黄洞蛮寇钦州,杀将吏。

庚午,上疾复作。壬申,大渐,命太子监国。宦官欲请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曰:“昔武后称制,几倾社稷。我家世守忠义,非武氏之比也。太子虽少,但得贤宰相辅之,卿辈勿预朝政,何患国家不安!自古岂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致唐、虞之理乎!”取制书手裂之。太后兄太常卿钊闻有是议,密上笺曰:“若果徇其请,臣请先帅诸子纳官爵归田里。”太后泣曰:“祖考之庆,钟于吾兄。”是夕,上崩于寝殿。癸酉,以李逢吉摄冢宰。丙子,敬宗即位于太极东序。初,穆宗之立,神策军士人赐钱五十千,宰相议以太厚难继,乃下诏称:“宿卫之勒,诚宜厚赏,属频年旱歉,御府空虚,边兵尚未给仪,沾恤期于均济。神策军士人赐绢十匹、钱十千,畿内诸镇又减五千。仍出内库绫二百万匹付度支,充边军春衣。”时人善之。

自戊寅至庚辰,上赐宦官服色及锦彩金银甚众,或今日赐绿,明日赐绯。

初,穆宗既留李绅,李逢吉愈忌之。绅族

子虞颇以文学知名,自言不乐仕进,隐居华阳川,及从父耆为左拾遗,虞与耆书求荐,误达于绅。绅以书诮之,且以语于众人。虞深怨之,乃诣逢吉,悉以绅平日密论逢吉之语告之。逢吉益怒,使虞与补阙张又新及从子前河阳掌书记仲言等伺求绅短,扬之于士大夫间。且言“绅潜察士大夫有群居议论者,辄指为朋党,白之于上。”由是士大夫多忌之。及敬宗即位,逢吉与其党快绅失势,又恐上复用之,日夜谋议,思所以害绅者。楚州刺史苏遇谓逢吉之党曰:“主上初听政,必开延英,有次对官,惟此可防。”其党以为然,亟白逢吉曰:“事迫矣,若俟听政,悔不可追!”逢吉乃令王守澄言于上曰:“陛下所以为储贰,臣备知之,皆逢吉之力也。如杜元颖、李绅辈,皆欲立深王。”度支员外郎李续之等继上章言之。上时年十六,疑未信。会逢吉亦有奏,言“绅谋不利于上,请加贬谪。”上犹再三覆问,然后从之。二月,癸未,贬绅为端州司马。逢吉仍帅百官表贺,既退,百官复诣中书贺,逢吉方与张又新语,门者弗内。良久,又新挥汗而出,旅揖百官曰:“端溪之事,又新不敢多让。”众骇愕辟易,惮之。右拾遗内供奉吴思独不贺,逢吉怒,以思为吐蕃告哀使。丙戌,贬翰林学士庞严为信州刺史,蒋防为汀州刺史。严,寿州人。与防皆绅所引也。给事中于敖,素与严善,封还敕书。人为之惧。曰:“于给事为庞、蒋直冤,犯宰相怒,诚所难也!”及奏下,乃言贬之太轻,逢吉由是奖之。张又新等犹忌绅,日上书言贬绅太轻,上许为杀之。朝臣莫敢言,独翰林侍读学士韦处厚上疏,指述“绅为逢吉之党所谗,人情叹骇。绅蒙先朝奖用,借使有罪,犹宜容假,以成三年无改之孝,况无罪乎!”于是上稍开寤,会阅禁中文书,有穆宗所封一箧,发之,得裴度、杜元颖、李绅疏请立上为太子,上乃嗟叹,悉焚人所上谮绅书。虽未即召还,后有言者,不复听矣。

己亥,尊郭太后为太皇太后。

乙已,尊上母王妃为皇太后。太后,越州人也。

丁未,上幸中和殿击球,自是数游宴、击球、奏乐,赏赐宦官、乐人,不可悉纪。

三月,壬子,赦天下。诸道常贡之外,毋得进奉。

甲寅,上始对宰相于延英殿。

初,牛元翼在襄阳,数赂王庭氵奏以清其家,庭凑不与。闻元翼薨,甲子,尽杀之。

上视朝每晏,戊辰,日绝高尚未坐,百官班于紫宸门外,老病者几至僵踣。谏议大夫李渤白宰相曰:“昨日疏论坐晚,今晨愈甚,请出阁待罪于金吾仗。”既坐班退,左拾遗刘栖楚独留,进言曰:“宪宗及先帝皆长君,四方犹多叛乱。陛下富于春秋,嗣位之初,当宵衣求理。而嗜寝乐色,日晏方起,梓宫在殡,鼓吹日喧,令闻未彰,恶声遐布。臣恐福祚之不长,请碎首王阶以谢谏职之旷。”遂以额叩龙墀,见血不已,响闻閤外。李逢吉宣曰:“刘栖楚休叩头,俟进止!”栖楚捧首而起,更论宦官事,上连挥令出。栖楚曰:“不用臣言,请继以死。”牛僧孺宣曰:“所奏知,门外俟进止!”栖楚乃出,待罪金吾仗,于是宰相赞成其言。上命中使就仗,并李渤宣慰令归。寻擢栖楚为起居舍人,仍赐绯。栖楚辞疾不拜,归东都。

庚午,赐内教坊钱万缗,以备行幸。

夏,四月,甲午,淮南节度使王播罢盐铁转运使。乙未,以布衣姜洽为补阙,试大理评事陆洿、布衣李虞、刘坚为拾遗。时李逢吉用事,所亲厚者张又新、李仲言、李续之、李虞、刘栖楚、姜洽及拾遗张权舆、程昔范,又有从而附丽之者,时人恶逢吉者,目之为八关、十六子。

卜者苏玄明与染坊供人张韶善,玄明谓韶曰:“我为子卜,当升殿坐,与我共食。今主上昼夜球、猎,多不在宫中,大事可图也。”韶以为然,乃与玄明谋结染工无赖者百馀人,丙申,匿兵于紫草,车载以入银台门,伺夜作乱。未达所诣,有疑其重载而诘之者,韶急,即杀诘者,与其徒易服挥兵,大呼趣禁庭。上时在清思殿击球,诸宦者见之,惊骇,急入闭门,走白上。盗寻斩关而入。先是右神策中尉梁守谦有宠于上,每两军角伎艺,上常佑右军。至是,上狼狈欲幸右军,左右曰:“右军远,恐遇盗,不若幸左军近。”上从之。左神策中尉河中马存亮闻上至,走出迎,捧上足涕泣,自负上入军中,遣大将康艺全将骑卒入宫讨贼。上忧二太后隔绝,存亮复以五百骑迎二太后至军。张韶升清思殿,坐御榻,与苏玄明同食,曰:“果如子言!”玄明惊曰:“事止此邪!”韶惧而走。会康艺全与右军兵马使尚国忠引兵至,合击之,杀韶、玄明及其党,死者狼藉。逮夜始定,馀党犹散匿禁苑中。明日,悉擒获之。时宫门皆闭,上宿于左军,中外不知上所在,人情恇骇。丁酉,上还宫,宰相帅百官诣延英门贺,来者不过数十人。盗所历诸门,监门宦者三十五人法当死。己亥,诏并杖之,仍不改职任。壬寅,厚赏两军立功将士。

五月,乙卯,以吏部侍郎李程、户部侍郎、判度支窦易直并同平章事。上问相于李逢吉,逢吉列上当时大臣有资望者,程为之首,故用之。上好治宫室,欲营别殿,制度甚广,李程谏,请以所具木石回奉山陵,上即从之。

六月,己卯朔,以左神策大将军康艺全为鄜坊节度使。

上闻王庭凑屠牛元翼家,叹宰辅非才,使凶贼纵暴。翰林学士

韦处厚因上疏言:“裴度勋高中夏,声播外夷,若置之岩廊,委其参决,河北、山东必禀朝算。

管仲曰:‘人离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则圣。’理乱之本,非有他术,顺人则理,违人则乱。

伏承陛下当食叹息,恨无萧、曹,今有一裴度尚不能留,此冯唐所以谓汉文得廉颇、李牧不能用也。

夫御宰相,当委之,信之,亲之,礼之,于事不效,于国无劳,则置之散寮,黜之远郡。

如此,则在位者不敢不厉,将进者不敢苟求。

臣与逢吉素无私嫌,尝为裴度无辜贬官。

今之所陈,上答圣明,下达群议耳。”

上见度奏状无平章事,以问处厚。

处厚具言李逢吉排沮之状。

上曰:“何至是邪!”

李程亦劝上加礼于度。

丙申,加度同平章事。

张韶之乱,马存亮功为多,存亮不自矜,委权求出。

秋,七月,以存亮为淮南监军使。

夏绥节度使李祐入为左金吾大将军,壬申,进马百五十匹,上却之。

甲戌,侍御史温造于阁内奏弹祐违敕进奉,请论如法,诏释之。

祐谓人曰:’吾夜半入蔡州城取吴元济,未尝心动,今日胆落于温御史矣!”

八月,丁卯朔,安南奏黄蛮入寇。

龙州刺史尉迟锐上言:“牛心山素称神异,有掘断处,请加补塞。”从之。

役数万人于绝险之地,东川为之疲弊。

九月,丁未,波斯李苏沙献沉香亭子材。

左拾遗李汉上言:“此何异瑶台、琼室!”上虽怒,亦优容之。

汉,道明之六世孙也。

冬,十月,戊戌,翰林学士韦处厚谏上宴游曰:“先帝以酒色致疾损寿,臣是时不死谏者,以陛下年已十五故也。

今皇子才一岁,臣安敢畏死而不谏乎!”

上感其言,赐锦彩百匹、银器四。

十一月,戊午,安南奏:黄蛮与环王合兵攻陷陆州,杀刺史葛维。

庚申,葬睿圣文惠孝皇帝于光陵,庙号穆宗。

王播以钱十万缗赂王安澄,求复领利权,十二月,癸未,谏议大夫独孤朗、张仲方、起居郎柳公权、起居舍人宋申锡、拾遗李景让、薛廷老请开延英论其奸邪。

上问:“前廷争者不在中邪?”即日,除刘栖楚谏议大夫。

景让,憕之曾孙;廷老,河中人也。

十二月,庚寅,加天平节度使乌重胤同平章事。

乙未,徐泗观察使王智兴以上生日,请于泗州置戒坛,度僧尼以资福,许之。

自元和以来,敕禁此弊,智兴欲聚货,首请置之,于是四方辐凑,江、淮尤甚,智兴家赀由此累巨万。

浙西观察使李德裕上言:“若不钤制,至降诞日方停,计两浙、福建当失六十万丁。”

奏至,即日罢之。

是岁,回鹘崇德可汗卒,弟曷萨特勒立。

敬宗睿武昭愍孝皇帝

宝历元年乙巳,公元八二五年

春,正月,辛亥,上祀南郊。

还,御丹凤楼,赦天下,改元。

先是鄠令崔发闻外喧嚣,问之,曰:“五坊人殴百姓。”

发怒,命擒以入,曳之于庭。

时已昏黑,良久,诘之,乃中使也。

上怒,收发,系御史台。

是日,发与诸囚立金鸡下,忽有品官数十人执梃乱捶发,破面折齿,绝气乃去。

数刻而苏,复有继来求击之者,台吏以席蔽之,仅免。

上命复系发于台狱而释诸囚。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牛僧孺以上荒淫,嬖幸用事,又畏罪不敢言,但累表求出。

乙卯,升鄂岳为武昌军,以僧孺同平章事、充武昌节度使。

中旨复以王播兼盐铁转运使,谏官屡争之,上皆不纳。

牛僧孺过襄阳,山南东道节度使柳公绰服橐鞬候于馆舍,将佐谏曰:“襄阳地高于夏口,此礼太过!”

公绰曰:“奇章公甫离台席,方镇重宰相,所以尊朝廷也。”竟行之。

上游幸无常,昵比群小,视朝月不再三,大臣罕得进见。

二月,壬午,浙西观察使李德裕献《丹扆六箴》:一曰《宵衣》,以讽视朝稀晚;二曰《正服》,以讽服御乖异;三曰《罢献》,以讽征求玩好;四曰《纳诲》,以讽侮弃谠言;五曰《辨邪》,以讽信任群小;六曰《防微》,以讽轻出游幸。

其《纳诲箴》略曰:“汉骜流湎,举白浮钟;魏睿侈汰,陵霄作宫。忠虽不忤,善亦不从。以规为瑱,是谓塞聪。”

《防微箴》曰:“乱臣猖獗,非不遽数。玄服莫辨,触瑟始仆。柏谷微行,豺豕塞路。睹貌献餐,斯可戒惧!”

上优诏答之。

上既复系崔发于狱,给事中李渤上言:“县令不应曳中人,中人不应殴御囚,其罪一也。

然县令所犯在赦前,中人所犯在赦后。

中人横暴,一至于此。

若不早正刑书,臣恐四夷籓镇闻之,则慢易之心生矣。”

谏议大夫张仲方上言,略曰:“鸿恩将布于天下而不行御前,霈泽遍被于昆虫而独遗崔发。”

自馀谏官论奏甚众,上皆不听。

戊子,李逢吉等从容言于上曰:“崔发辄曳中人,诚大不敬,然其母,故相韦贯之之姊也,年垂八十,自发下狱,积忧成疾。

陛下方以孝理天下,此所宜矜念。”

上乃愍然曰:“此谏官但言发冤,未尝言其不敬,亦不言有老母。

如卿所言,朕何为不赦之!”

即命中使释其罪,送归家,仍慰劳其母。

母对中使杖发四十。

三月,辛酉,遣司门郎中于人文册回鹘曷萨特勒为爱登里啰汩没密于合毘伽昭礼可汗。

夏,四月,癸巳,群臣上尊号曰文武大圣广孝皇帝。

赦天下。

赦文但云:“左降官已经量移者,宜与量移,”不言未量移者。

翰林学士韦处厚上言:“逢吉恐李绅量移,故有此处置。

如此,则应近年流贬官,因李绅一人皆不得量移也。”

上即追赦文改之。

绅由是得移江州长史。

秋,七月,甲辰,盐铁使

王播进羡馀绢百万匹。播领盐铁,诛求严急,正入不充而羡馀相继。

己未,诏王播造竞渡船二十艘,运材于京师造之,计用转运半年之费。谏议大夫张仲方等力谏,乃减其半。

谏官言京兆尹崔元略以诸父事内常侍崔潭峻。丁卯,元略迁户部侍郎。

昭义节度使刘悟方去郓州也,以郓兵二千自随为亲兵。八月,庚戌,悟暴疾薨,子将作监主簿从谏匿其丧,与大将刘武德及亲兵谋,以悟遗表求知留后。司马贾直言入责从谏曰:“尔父提十二州地归朝廷,其功非细,只以张汶之故,自谓不洁淋头,竟至羞死。尔孺子,何敢如此!父死不哭,何以为人!”从谏恐悚不能对,乃发丧。

初,陈留人武昭罢石州刺史,为袁王府长史,郁郁怨执政。李逢吉与李程不相悦,水部郎中李仍叔,程之族人,激怒之云,程欲与昭官,为逢吉所沮。昭因酒酣,对左金吾兵曹茅汇言欲刺逢吉,为人所告。九月,庚辰,诏三司鞫之。前河阳掌书记李仲言谓汇曰:’君言李程与昭谋则生,不然必死。”汇曰:“冤死甘心!诬人自全,汇不为也!”狱成。冬,十月,甲子,武昭杖死,李仍叔贬道州司马,李仲言流象州,茅汇流崖州。

上欲幸骊山温汤,左仆射李绛、谏议大夫张仲方等屡谏不听,拾遗张权舆伏紫宸殿下,叩头谏曰:“昔周幽王幸骊山,为犬戎所杀;秦始皇葬骊山,国亡;玄宗宫骊山而禄山乱;先帝幸骊山,而享年不长。”上曰:“骊山若此之凶邪?我宜一往以验彼言。”十一月,庚寅,幸温汤,即日还宫,谓左右曰:“彼叩头者之言,安足信哉!”

丙申,立皇子普为晋王。

朝廷得刘悟遗表,议者多言上党内镇,与河朔异,不可许。左仆射李绛上疏,以为:“兵机尚速,威断贵定,人情未一,乃可伐谋。刘悟死已数月,朝廷尚未处分,中外人意,共惜事机。今昭义兵众,必不尽与从谏同谋,纵使其半叶同,尚有其半效顺。从谏未尝久典兵马,威惠未加于人。又此道素贫,非时必无优赏。今朝廷但速除近泽潞一将充昭义节度使,令兼程赴镇,从谏未及布置,新使已至潞州,所谓‘先人夺人之心’也。新使既至,军心自有所系。从谏无位,何名主张,设使谋挠朝命,其将士必不肯从。今朝廷久无处分,彼军不晓朝廷之意,欲效顺则恐忽授从谏,欲同军恶则恐别更除人,犹豫之间,若有奸人为之画策,虚张赏设钱数,军士觊望,尤难指挥。伏望速赐裁断,仍先下明敕,宣示军众,奖其从来忠节,赐新使缯五十万匹,使之赏设。续除刘从谏一剌史。从谏既粗有所得,必且择利而行,万无违拒。设不从命,臣亦以为不假攻讨,何则?臣闻从谏已禁山东三州军士不许自畜兵刀,足明群心殊未得一,帐下之事亦在不疑。熟计利害,决无即授从谏之理。”时李逢吉、王守澄计议已定,竟不用绛等谋。十二月,辛丑,以从谏为昭义留后。刘悟烦苛,从谏济以宽厚,众颇附之。

李绛好直言,李逢吉恶之。故事,仆射上日,宰相送之,百官立班,中丞列位于廷,尚书以下每月当牙。元和中,伊慎为仆射,太常博士韦谦上言旧仪太重,削去之。御史中丞王播恃逢吉之势,与绛相遇于涂,不之避。绛引故事上言:“仆射,国初为正宰相,礼数至重。倘人才忝位,自宜别授贤良。若朝命守官,岂得有亏法制。乞下百官详定。”议者多从绛议。上听行旧仪。甲子,以绛有足疾,除太子少师、分司。

言事者多称裴度贤,不宜弃之籓镇,上数遣使至兴元劳问度,密示以还期。度因求入朝,逢吉之党大惧。

宝历二年丙年,公元八二六年

春,正月,壬辰,裴度自兴元入朝,李逢吉之党百计毁之。先是民间谣云:“绯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又,长安城中有横亘六冈,如乾象,度宅偶居第五冈。张权舆上言:“度名应图谶,宅占冈原,不召而来,其旨可见。”上虽年少,悉察其诬谤,待度益厚。

度初至京师,朝士填门,度留客饮。京兆尹刘栖楚附度耳语,侍御史崔咸举觞罚度曰:“丞相不应许所由官呫嗫耳语。”度笑而饮之。栖楚不自安,趋出。二月,丁未,以度为司空、同平章事。度在中书,左右忽白失印。闻者失色,度饮酒自如。顷之,左右白复于故处得印,度不应。或问其故,度曰:“此必吏人盗之以印书券耳,急之则投诸水火,缓之则复还故处。”人服其识量。

上自即位以来,欲幸东都,宰相及朝臣谏者甚众。上皆不听,决意必行,已令度支员外郎卢贞按视,修东都宫阙及道中行宫。裴度从容言于上曰:“国家本设两都以备巡幸,自多难以来,兹事遂废。今宫阙、营垒、百司廨舍率已荒阤,陛下倘欲行幸,宜命有司岁月间徐加完葺,然后可往。”上曰:“从来言事者皆云不当往,如卿所言,不往亦可。”会硃克融、王庭氵奏皆请以兵匠助修东都。三月丁亥,敕以修东都烦扰,罢之,召卢贞还。先是,朝廷遣中使赐硃克融时服,克融以为疏恶,执留敕使。又奏“当道今岁将士春衣不足,乞度支给三十万端匹”,又奏“欲将兵马及丁匠五千助修宫阙”。上患之,以问宰相,欲遣重臣宣慰,仍索敕使。裴度对曰:“克融无礼已甚,殆将毙矣!譬如猛兽,自于山林中咆哮跳踉,久当自困,必不敢辄离巢穴。愿陛下勿遣宣慰,亦勿索敕使,旬日之后,徐赐诏书云:‘闻中官至彼,稍失去

就,俟还,朕自有处分。时服,有司制造不谨,朕甚欲知之,已令区处。其将士春衣,从来非朝廷征发,皆本道自备。朕不爱数十万匹物,但素无此例,不可独与范阳。’所称助修宫阙,皆是虚语,若欲直挫其奸,宜云‘丁匠宜速遣来,已令所在排比供拟。’彼得此诏,必苍黄失图。若且示含容,则云‘修宫阙事在有司,不假丁匠远来。’如是而已,不足劳圣虑也。”上悦,从之。

立才人郭氏为贵妃。妃,晋王普之母也。

横海节度使李全略薨。其子副大使同捷擅领留后,重赂邻道,以求承继。

夏,四月,戊申,以昭义留后刘从谏为节度使。

五月,幽州军乱,杀硃克融及其子延龄,军中立其少子延嗣主军务。

六月,甲子,上御三殿,令左右军、教坊、内园为击球、手搏、杂戏。戏酣,有断臂、碎首者,夜漏数刻乃罢。

己卯,上幸兴福寺,观沙门文溆俗讲。

癸未,衡王绚薨。

壬辰,宣索左藏见在银十万两、金七千两,悉贮内藏,以便赐与。

道士赵归真说上以神仙,僧惟贞、齐贤、正简说上以祷祠求福,皆出入宫禁,上信用其言。山人杜景先请遍历江、岭,求访异人。有润州人周息元,自言寿数百岁,上遣中使迎之。八月,乙巳,息元至京师,上馆之禁中山亭。

硃延嗣既得幽州,虐用其人。都知兵马使李载义与弟牙内兵马使载宁共杀延嗣,并屠其家三百馀人。载义权知留后,九月,数延嗣之罪以闻。载义,承乾之后也。

庚申,魏博节度使史宪诚妄奏李同捷为军士所逐,走归本道,请束身归朝。寻奏同捷复归沧州。

壬申,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程同平章事、充河东节度使。

冬,十月,己亥,以李载义为卢龙节度使。

十一月,甲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逢吉同平章事、充山南东道节度使。

上游戏无度,狎暱群小,善击球,好手抟,禁军及诸道争献力士,又以钱万缗付内园令召募力士,昼夜不离侧。又好深夜自捕狐狸。性复褊急,力士或恃恩不逊,辄配流、籍没。宦官小过,动遭捶挞,皆怨且惧。十二月,辛丑,上夜猎还宫,与宦官刘克明、田务澄、许文端及击球军将苏佐明、王嘉宪、石从宽、阎惟直等二十八人饮酒。上酒酣,入室更衣,殿上烛忽灭,苏佐明等弑上于室内。刘克明等矫称上旨,命翰林学士路隋草遗制,以绛王悟权句当军国事。壬寅,宣遗制,绛王见宰相百官于紫宸外庑。克明等欲易置内侍之执权者,于是枢密使王守澄、杨承和、中尉魏从简、梁守谦定议,以卫兵迎江王涵入宫,发左、右神策、飞龙兵进讨贼党,尽斩之。克明赴井,出而斩之。绛王为乱兵所害。时事起苍猝,守澄等以翰林学士韦处厚博通古今,一夕处置,皆与之共议。守澄等欲号令中外,而疑所以为辞。处厚曰:“正名讨罪,于义何嫌,安可依违,有所讳避!”又问:’江王当如何践祚?”处厚曰:“诘朝,当以王教布告中外以已平内难。然后群臣三表劝进,以太皇太后令册命即皇帝位。”当时皆从其言,时不暇复问有司,凡百仪法,皆出于处厚,无不叶宜。癸卯,以裴度摄冢宰。百官谒见江王于紫宸外庑,王素服涕泣。甲辰,见诸军使于少阳院。赵归真等诸术士及敬宗时佞幸者,皆流岭南或边地。乙已,文宗即位,更名昂。戊申,尊母萧氏为皇太后,王太后为宝历太后。是时,郭太后居兴庆宫,王太后居义安殿,萧太后居大内。上性孝谨,事三宫如一,每得珍异之物,先荐郊庙,次奉三宫,然后进御。萧太后,闽人也。

庚戌,以翰林学士韦处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上自为诸王,深知两朝之弊,及即位,励精求治,去奢从俭。诏宫女非有职掌者皆出之,出三千馀人。五坊鹰犬,准元和故事,量留校猎外,悉放之。有司供宫禁年支物,并准贞元故事。省教坊、翰林、总监冗食千二百馀员,停诸司新加衣粮。御马坊场及近岁别贮钱谷所占陂田,悉归之有司。先宣索组绣、雕镂之物,悉罢之。敬宗之世,每月视朝不过一二,上始复旧制,每奇日未尝不视朝,对宰相群臣延访政事,久之方罢。待制官旧虽设之,未尝召对,至是屡蒙延问。其辍朝、放朝皆用偶日,中外翕然相贺,以为太平可冀。

太和元年丁未,公元八二七年

春,二月,乙巳,赦天下,改元。

李同捷擅据沧景,朝廷经岁不问。同捷冀易世之后或加恩贷,三月,壬戌朔,遣掌书记崔从长奉表与其弟同志、同巽俱入见,请遵朝旨。

上虽虚怀听纳而不能坚决,与宰相议事已定,寻复中变。夏,四月,丙辰,韦处厚于延英极论之,因请避位。上再三慰劳之。

忠武节度使王沛薨。庚申,以太仆卿高瑀为忠武节度使。自大历以来,节度使多出禁军,其禁军大将资高者,皆以倍称之息贷钱于富室,以赂中尉,动逾亿万,然后得之,未尝由执政。至镇,则重敛以偿所负。及沛薨,裴度、韦处厚始奏以瑀代之。中外相贺曰:“自今债帅鲜矣!”五月,丙子,以天平节度使乌重胤为横海节度使,以前横海节度副使李同捷为兗海节度使。朝廷犹虑河南、北节度使构扇同捷使拒命,乃加魏博史宪诚同平章事。丁丑,加卢龙李载义、平卢康志睦、成德王庭凑检校官。

盐铁使王播自淮南入朝,力图大用,所献银器以千计,绫绢以十万计。六月,癸巳,以播为左仆射、同平章事。

秋,七月,癸酉,

葬睿武昭愍孝皇帝于庄陵,庙号敬宗。

李同捷托为将士所留,不受诏。乙酉,武宁节度使王智兴奏请将本军三万人,自备五月粮以讨同捷,许之。

八月,庚子,削同捷官爵,命乌重胤、王智兴、康志睦、史宪诚、李载义与义成节度使李听、义武节度使张播各帅本军讨之。

同捷遣其子弟以珍玩、女妓赂河北诸镇,戊午,李载义执其侄,并所赂献之。

史宪诚与李全略为婚姻,及同捷叛,密以粮助之。裴度不知其所为,谓宪诚无贰心。

宪诚遣亲吏至中书请事,韦处厚谓曰:“晋公于上前以百口保尔使主,处厚则不然,但仰俟所为,自有朝典耳!”宪诚惧,不敢复与同捷通。

王庭凑为同捷求节钺不获,乃助之为乱,出兵境上以挠魏师。又遣使厚赂沙陀酋长硃邪执宜,欲与之连兵,执宜拒不受。

冬,十月,天平、横海节度使乌重胤击同捷,屡破之。

十一月,丙寅,重胤薨。庚辰,以保义节度使李寰为横海节度使,从王智兴之请也。

十二月,庚戌,加王智兴同平章事。

太和二年戌申,公元八二八年

春,三月,己卯,王智兴攻棣州,焚其三门。

自元和之末,宦官益横,建置天子在其掌握,威权出人主之右,人莫敢言。

辛已,上亲策制举人,贤良方正,昌平刘蕡对策极言其祸,其略曰:“陛下宜先忧者:宫闱将变,社稷将危,天下将倾,海内将乱。”

又曰:’陛下将杜篡弑之渐,则居正位而近正人,远刀锯之贱,亲骨鲠之直,辅相得以专其任,庶职得以守其官,奈何以亵近五六人总天下大政!祸稔萧墙,奸生帷幄,臣恐曹节、侯览复生于今日。”

又曰:“忠贤无腹心之寄,阃寺恃废立之权,陷先君不得正其终,致陛下不得正其始。”

又曰:“威柄陵夷,籓臣跋扈。或有不达人臣之节,首乱者以安君为名;不究《春秋》之微,称兵者以逐恶为义。则政刑不由乎天子,征伐必自于诸侯。”

又曰:“陛下何不塞阴邪之路,屏亵狎之臣,制侵陵迫胁之心,复门户扫除之役,戒其所宜戒,忧其所宜忧!既不能治于前,当治于后,既不能正其始,当正其终;则可以虔奉典谟,克承丕构矣。

昔秦之亡也失于强暴,汉之亡也失于微弱。强暴则贼臣畏死而害上,微弱则奸臣窃权而震主。伏见敬宗皇帝不虞亡秦之祸,不翦其萌。伏惟陛下深轸亡汉之忧,以杜其渐,则祖宗之鸿业可绍,三、五之遐轨可追矣。”

又曰:“臣闻昔汉元帝即位之初,更制七十馀事,其心甚诚,其称甚美,然而纪纲日紊,国祚日衰,奸宄日强,黎元日困者,以其不能择贤明而任之,失其操柄也。”

又曰:“陛下诚能揭国权以归相,持兵柄以归将,则心无不达,行无不孚矣。”

又曰:“法宜画一,官宜正名。今分外官、中官之员,立南司、北司之局,或犯禁于南则亡命于北,或正刑于外则破律于中,法出多门,人无所措,实由兵农势异而中外法殊也。”

又曰:’今夏官不知兵籍,止于奉朝请;六军不主兵事,止于养勋阶。军容合中官之政,戎律附内臣之职。首一戴武弁,疾文吏如仇雠。足一蹈军门,视农夫如草芥。谋不足以翦除凶逆,而诈足以抑扬威福;勇不足以镇卫社稷,而暴足以侵轶里闾。羁绁籓臣,干陵宰铺,隳裂王度,汩乱朝经。张武夫之威,上以制君父;假天子之命,下以御英豪。有藏奸观衅之父,无伏节死难之义。岂先王经文纬武之旨邪!”

又曰:“臣非不知言发而祸应,计行而身戮,盖痛社稷之危,哀生人之困,岂忍姑息时忌,窃陛下一命之宠哉!”

闰月,丙戌朔,史宪诚奏遣其子副大使唐、都知兵马使亓志绍将兵二万五千趣德州讨李同捷。时宪诚欲助同捷,唐泣谏,且请发兵讨之;宪诚不能违。

甲午,贤良方正裴休、李郃、李甘、杜牧、马植、崔玙、王式、崔慎由等二十二人中第,皆除官。考官左散骑常侍冯宿等见刘蕡策,皆叹服,而畏宦官,不敢取。诏下,物论嚣然称屈。谏官、御史欲论奏,执政抑之。李郃曰:“刘蕡下第,我辈登科,能无厚颜!”乃上疏,以为:“蕡所对策,汉、魏以来无与为比。今有司以蕡指切左右,不敢以闻,恐中良道穷,纲纪遂绝。况臣所对不及蕡远甚,乞回臣所授以旌蕡直。”不报。蕡由是不得仁于朝,终于使府御史。牧,佑之孙;植,勋之子;式,起之子;慎由,融之玄孙也。

夏,六月,晋王普薨。辛酉,赠悼怀太子。

初,萧太后幼去乡里,有弟一人。上即位,命福建观察使求访,莫知所在。有茶纲役人萧洪,自言有姊流落,商人赵缜引之见太后近亲吕璋之妻,亦不能辨,与之俱见太后。上以为得真舅,甲子,以为太子洗马。

峰州刺史王升朝叛。庚辰,安南都护武陵韩约讨斩之。

王庭凑阴以兵及盐粮助李同捷,上欲讨之。秋,七月,甲辰,诏中书集百官议其事。宰相以下莫敢违,卫尉卿殷侑独以为:“廷凑虽附凶徒,事未甚露,宜且含容,专讨同捷。”己巳,下诏罪状廷凑,命邻道各严兵守备,听其自新。

九月,丁亥,王智兴奏拔棣州。

李寰自晋州兵赴镇,不戢士卒,所过残暴,至则拥兵不进,但坐索供馈。庚寅,以寰为夏绥节度使。

甲午,诏削夺王庭凑官爵,命诸军四面进讨。

加王智兴守司徒,以前夏绥节度使傅良弼为横海节度使。

岳王绲薨。

庚戌,容管奏安南军乱,逐都护韩约。

冬,十月,洋王忻薨。

魏博败横海兵于平原,

遂拔之。

十一月,癸未朔,易定节度使柳公济奏攻李同捷坚固寨,拔之。又破其兵于寨东。时河南、北诸军讨同捷久未成功,每有小胜,则虚张首虏以邀厚赏,朝廷竭力奉之,江、淮为之耗弊。

傅良弼至陕而薨。乙酉,以左金吾大将军李祐为横海节度使。

甲辰,禁中昭德寺火,延及宫人所居,烧死者数百人。

十二月,丁已,王智兴奏兵马使李君谋将兵济河,破无棣。壬申,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处厚薨。

李同捷军势日蹙,王庭凑不能救,乃遣人说魏博大将亓志绍使杀史宪诚父子取魏博。志绍遂作乱,引所部兵二万人还逼魏州。丁丑,命谏议大夫柏耆宣慰魏博,且发义成、河阳兵以讨志绍。

戊寅,以翰林学士路隋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辛已,史宪诚奏亓志绍兵屯永济,告急求援。诏义成节度使李听帅沧州行营诸军以讨志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九-译文

从昭阳单阏年开始,到著雍涒滩年结束,共六年。

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下

长庆三年癸卯年,公元823年

春天,正月,癸未日,皇帝赐给两军中尉以下的官员钱财。二月,辛卯日,赐给统军、军使等官员绵彩、银器,各有不同。

户部侍郎牛僧孺,一向受到皇帝的厚待。起初,韩弘的儿子右骁卫将军公武为他的父亲谋划,用钱财结交朝廷内外的官员。等到公武去世,韩弘也相继去世,年幼的孙子绍宗继承家业,家中的主藏奴与官吏在御史府打官司。皇帝怜悯他们,亲自查阅韩弘的财产账簿,发现朝廷内外的大多数官员都收受了韩弘的贿赂,唯独有一行小字写道:“某年某月某日,送给户部牛侍郎钱千万,未收。”皇帝非常高兴,拿给左右的人看,说:“果然如此,我没有看错人!”三月,壬戌日,任命牛僧孺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当时牛僧孺和李德裕都有入朝为相的希望。李德裕被调任为浙西观察使,八年没有升迁。他认为这是李逢吉排挤自己,引荐牛僧孺为相,因此牛、李之间的怨恨更深。

夏天,四月,甲午日,安南奏报陆州的獠人攻掠州县。

丙申日,赐给宣徽院供奉官钱财,穿紫衣的官员赐给一百二十缗,下至承旨各有不同。

起初,翼城人郑注,身材矮小,眼睛向下看,但善于巧言谄媚,擅长揣摩人心,以医术游历四方,生活非常贫困。他曾用药术讨好徐州的牙将,牙将很喜欢他,推荐给节度使李愬。李愬服用他的药后效果显著,于是对他非常宠信,任命他为牙推,逐渐参与军政事务,妄作威福,军府中的人都对他不满。监军王守澄将众人的意见告诉李愬,请求将他赶走,李愬说:“郑注虽然如此,但他是个奇才,将军不妨与他谈谈,如果确实没有可取之处,再赶走他也不迟。”于是让郑注去拜见王守澄,王守澄起初有些为难,但不得已还是见了他。两人交谈不久,王守澄非常高兴,将他请到中堂,促膝谈笑,恨相见太晚。第二天,王守澄对李愬说:“郑生确实如您所说。”从此郑注又得到了王守澄的宠信,权势越来越大,李愬任命他为巡官,列于宾席。郑注掌权后,担心当初推荐他的牙将泄露他的底细,暗中向李愬进谗言,李愬杀掉了那个牙将。等到王守澄入朝掌管枢密院,带着郑注西行,为他建造住宅,供给丰厚。于是王守澄向皇帝推荐郑注,皇帝也对他非常厚待。自从皇帝生病后,王守澄独揽朝政,权势倾覆朝廷内外。郑注日夜出入王守澄的家,与他商议国事,常常通宵达旦,暗中贿赂官员,没有人能抓住他的把柄。起初,一些微贱的巧宦之士通过他谋求升迁,几年之后,达官贵人的车马挤满了他的家门。工部尚书郑权,家中姬妾众多,俸禄微薄无法供养,于是通过郑注结交王守澄,以求获得节度使的职位。己酉日,任命郑权为岭南节度使。

五月,壬申日,任命尚书左丞柳公绰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柳公绰经过邓县时,有两个官吏,一个贪污,一个舞文弄法,大家都认为柳公绰一定会杀掉贪污的官吏。柳公绰判决道:“贪污的官吏犯法,法律还在;奸吏乱法,法律就亡了。”最终处死了舞文弄法的官吏。

丙子日,将晋州、慈州设为保义军,任命观察使李寰为节度使。

六月,己丑日,任命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六军不敢犯法,私下议论说:“这个人还想烧佛骨,怎么能犯法呢!”

秋天,七月,癸亥日,岭南奏报黄洞蛮侵犯邕州,攻破左江镇。丙寅日,邕州奏报黄洞蛮攻破钦州千金镇,刺史杨屿逃奔石南砦。

南诏的劝利去世,国人请求立他的弟弟丰祐为王。丰祐勇敢,善于统率部下,开始仰慕中原文化,不与父亲连名。

八月,癸巳日,邕管奏报击败黄洞蛮。

丙申日,皇帝从复道前往兴庆宫,到通化门楼,投下二百匹绢施舍给山僧。皇帝的滥赐大多如此,无法一一记录。

癸卯日,任命左仆射裴度为司空、山南西道节度使,不兼任平章事。李逢吉厌恶裴度,右补阙张又新等人依附李逢吉,竞相诽谤中伤裴度,最终将他排挤出朝廷。张又新是张荐的儿子。

九月,丙辰日,加封昭义节度使刘悟为同平章事。

李逢吉为宰相,内结知枢密王守澄,权势倾覆朝野。只有翰林学士李绅每次接受皇帝的咨询,常常排挤压制他,拟定的奏章送到内庭,李绅多有褒贬。李逢吉对此非常担忧,但皇帝对李绅的待遇正厚,无法将他调离。正好御史中丞职位空缺,李逢吉推荐李绅清廉正直,适合担任风宪之职。皇帝认为御史中丞也是次对官,没有怀疑就同意了。正好李绅与京兆尹兼御史大夫韩愈在台参及其他职事上发生争执,文书往来,言辞不逊。李逢吉上奏二人不和,冬天,十月,丙戌日,任命韩愈为兵部侍郎,李绅为江西观察使。己丑日,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杜元颖为同平章事,充任西川节度使。

辛卯日,安南奏报黄洞蛮为寇。

韩愈、李绅入朝谢恩,皇帝让他们各自陈述事情经过,这才恍然大悟。壬辰日,重新任命韩愈为吏部侍郎,李绅为户部侍郎。

长庆四年甲辰年,公元824年

春天,正月,辛亥朔日,皇帝首次在含元殿举行朝会。

起初,柳泌等人被诛杀后,方士逐渐恢复,通过皇帝身边的人进献丹药,皇帝服用金石之药。有一位处士张皋上疏说:“神思淡泊则血气调和,嗜欲过盛则疾病发作。药物是用来治病的,没有病不可服用。昔日孙思邈曾说:‘药性有所偏助,会使人脏腑之气不平,即使有病用药,也须慎重。’普通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天子!先帝听信方士的妄言,服药致病,这是陛下所详知的,怎能重蹈覆辙呢!如今朝野之人私下议论纷纷,只是害怕违逆圣旨,不敢进言。臣生长在草野,与麋鹿为伴,无所求取,只是粗知忠义,想为陛下尽一点微薄之力!”皇帝非常赞同他的话,派人去找他,但没有找到。

丁卯日,岭南奏报黄洞蛮侵犯钦州,杀害将吏。

庚午日,皇帝的病情再次发作。壬申日,病情加重,命太子监国。宦官请求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说:“昔日武后称制,几乎倾覆了社稷。我家世代守忠义,不能与武氏相比。太子虽然年幼,但有贤明的宰相辅佐,你们不要干预朝政,国家怎么会不安定呢!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实现唐、虞之治的呢!”她亲手撕碎了制书。太后的兄长太常卿钊听说此事,秘密上奏说:“如果真的听从他们的请求,臣请求先率领诸子辞去官爵,归隐田园。”太后哭泣道:“祖考的福泽,都集中在我兄长身上。”当晚,皇帝在寝殿驾崩。癸酉日,任命李逢吉为摄冢宰。丙子日,敬宗在太极东序即位。起初,穆宗即位时,神策军士每人赐钱五十千,宰相认为赏赐太厚难以持续,于是下诏说:“宿卫的功劳,确实应当厚赏,但近年来旱灾频发,国库空虚,边兵尚未得到赏赐,希望赏赐能够均等。神策军士每人赐绢十匹、钱十千,畿内诸镇再减五千。并从内库拨出二百万匹绫交给度支,充作边军的春衣。”当时人们都称赞这一做法。

从戊寅日到庚辰日,皇帝赐给宦官服色及锦彩金银甚多,有时今天赐绿衣,明天赐绯衣。

起初,穆宗留下李绅,李逢吉更加忌惮他。李绅的家族

子虞以文学才华闻名,自称不愿做官,隐居在华阳川。当他的叔父耆被任命为左拾遗时,子虞写信给耆请求推荐,结果信误送到了李绅手中。李绅用信中的内容嘲笑他,并且告诉了其他人。子虞对此非常怨恨,于是去找李逢吉,把李绅平时私下议论李逢吉的话全部告诉了他。李逢吉更加愤怒,让子虞和补阙张又新以及侄子前河阳掌书记仲言等人寻找李绅的短处,并在士大夫之间传播。他们还声称“李绅暗中监视士大夫,一旦发现有人群聚议论,就指认他们为朋党,并向皇上报告。”因此,士大夫们大多对李绅心存忌惮。敬宗即位后,李逢吉和他的党羽为李绅失势而高兴,但又担心皇上会重新重用他,于是日夜谋划,想要害李绅。楚州刺史苏遇对李逢吉的党羽说:“皇上刚刚开始听政,一定会召开延英殿会议,有次对官在场,只有这样才能防范。”他的党羽认为有道理,急忙告诉李逢吉:“事情紧迫了,如果等到皇上听政,后悔就来不及了!”李逢吉于是让王守澄对皇上说:“陛下之所以能成为太子,臣子们都知道,这都是李逢吉的功劳。像杜元颖、李绅这些人,都想立深王为太子。”度支员外郎李续之等人也接连上奏章说这件事。皇上当时只有十六岁,心存疑虑,不太相信。恰巧李逢吉也有奏章,说“李绅对皇上不利,请求贬谪他。”皇上再三询问,最终同意了。二月癸未日,李绅被贬为端州司马。李逢吉率领百官上表祝贺,退朝后,百官又到中书省祝贺,李逢吉正与张又新谈话,门卫不让百官进去。过了很久,张又新满头大汗地出来,向百官拱手说:“端溪的事情,又新不敢多让。”众人惊愕不已,对他心生畏惧。右拾遗内供奉吴思独自不祝贺,李逢吉大怒,任命吴思为吐蕃告哀使。丙戌日,翰林学士庞严被贬为信州刺史,蒋防被贬为汀州刺史。庞严是寿州人,与蒋防都是李绅推荐的。给事中于敖一向与庞严关系好,封还了贬谪的诏书。人们都为他感到害怕,说:“于给事为庞、蒋伸冤,触怒了宰相,真是难能可贵!”等到奏章下来,却说贬谪得太轻,李逢吉因此奖励了他。张又新等人仍然忌惮李绅,每天上书说贬谪李绅太轻,皇上答应要杀他。朝臣们都不敢说话,只有翰林侍读学士韦处厚上疏,指出“李绅被李逢吉的党羽诬陷,人们都感到震惊和叹息。李绅受到先朝的奖赏和重用,即使有罪,也应该宽容,以成全三年不改父道的孝道,何况他无罪呢!”于是皇上稍微醒悟,翻阅宫中的文书时,发现了穆宗封存的一个箱子,打开后,看到了裴度、杜元颖、李绅请求立他为太子的奏疏,皇上感叹不已,把人们诬陷李绅的奏疏全部烧掉了。虽然没有立即召回李绅,但后来有人再提此事,皇上就不再听了。

己亥日,尊郭太后为太皇太后。

乙已日,尊皇上的母亲王妃为皇太后。太后是越州人。

丁未日,皇上到中和殿击球,从此频繁地游宴、击球、奏乐,赏赐宦官和乐人,无法一一记录。

三月壬子日,大赦天下。各道除了常规的贡品外,不得再进奉其他物品。

甲寅日,皇上首次在延英殿召见宰相。

当初,牛元翼在襄阳时,多次贿赂王庭凑以保全他的家人,但王庭凑不接受。听说牛元翼去世后,甲子日,王庭凑将牛元翼的家人全部杀害。

皇上每次上朝都很晚,戊辰日,太阳已经很高了,皇上还没有上朝,百官在紫宸门外列队等候,年老体弱的人几乎要晕倒。谏议大夫李渤对宰相说:“昨天上疏说上朝太晚,今天更严重了,请让我到金吾仗待罪。”退朝后,左拾遗刘栖楚独自留下,进言说:“宪宗和先帝都是年长的君主,四方仍然有很多叛乱。陛下年轻,刚刚即位,应该早起处理政务。然而陛下贪睡好色,日上三竿才起床,先帝的灵柩还在停灵,鼓吹声却天天喧闹,好的名声没有传扬,坏的名声却远播。臣担心国家的福祚不会长久,请让我在王阶上撞碎头颅以谢谏职的失职。”说完就用额头撞击龙墀,血流不止,声音传到殿外。李逢吉宣布:“刘栖楚不要再叩头了,等待皇上的指示!”刘栖楚捧着头站起来,继续谈论宦官的事情,皇上连连挥手让他出去。刘栖楚说:“如果陛下不听臣的话,臣愿意以死相谏。”牛僧孺宣布:“所奏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到门外等待皇上的指示!”刘栖楚于是出去,到金吾仗待罪,宰相们赞同他的言论。皇上派中使到金吾仗,并让李渤宣慰他回去。不久,刘栖楚被提拔为起居舍人,并赐予绯袍。刘栖楚以生病为由辞谢,回到东都。

庚午日,赐给内教坊一万缗钱,以备皇上出行时使用。

夏季,四月甲午日,淮南节度使王播被罢免盐铁转运使的职务。乙未日,任命平民姜洽为补阙,试大理评事陆洿、平民李虞、刘坚为拾遗。当时李逢吉掌权,他所亲近的人有张又新、李仲言、李续之、李虞、刘栖楚、姜洽以及拾遗张权舆、程昔范,还有一些依附他们的人,当时厌恶李逢吉的人,称他们为“八关、十六子”。

占卜师苏玄明与染坊的供人张韶关系很好,苏玄明对张韶说:“我为你占卜,你将会登上大殿,与我一起吃饭。现在皇上昼夜打球、打猎,大多不在宫中,大事可图。”张韶相信了,于是与苏玄明谋划,集结了一百多名染工和无赖之徒,丙申日,将兵器藏在紫草中,用车载入银台门,准备在夜间作乱。还没到达目的地,有人怀疑他们载有重物而盘问,张韶急了,立即杀了盘问的人,与同伙换上衣服,挥舞兵器,大喊着冲向禁庭。皇上当时在清思殿击球,宦官们看到后,惊慌失措,急忙关门,跑去报告皇上。盗贼很快破门而入。之前右神策中尉梁守谦深受皇上宠爱,每当两军比试技艺时,皇上总是支持右军。这时,皇上狼狈地想要逃到右军,左右的人说:“右军太远,恐怕会遇到盗贼,不如去左军,离得近。”皇上听从了。左神策中尉河中马存亮听说皇上来了,跑出来迎接,捧着皇上的脚哭泣,亲自背着皇上进入军中,派大将康艺全率领骑兵入宫讨伐盗贼。皇上担心两位太后被隔绝,马存亮又派五百骑兵迎接两位太后到军中。张韶登上清思殿,坐在御榻上,与苏玄明一起吃饭,说:“果然如你所言!”苏玄明惊讶地说:“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吗?”张韶害怕了,逃走了。恰好康艺全与右军兵马使尚国忠率兵赶到,合力攻击,杀死了张韶、苏玄明及其党羽,死者遍地。到了夜里才平定下来,剩下的党羽仍然散落在禁苑中。第二天,全部被擒获。当时宫门都关闭了,皇上住在左军,朝廷内外不知道皇上在哪里,人心惶惶。丁酉日,皇上回宫,宰相率领百官到延英门祝贺,来的人不过几十人。盗贼经过的各个宫门,监门宦官三十五人依法应当处死。己亥日,下诏将他们杖责,但仍然保留他们的职务。壬寅日,厚赏两军立功的将士。

五月乙卯日,任命吏部侍郎李程、户部侍郎、判度支窦易直为同平章事。皇上向李逢吉询问宰相人选,李逢吉列出了当时有资望的大臣,李程排在首位,因此被任用。皇上喜欢修建宫室,想要建造一座别殿,规模很大,李程劝谏,请求将准备好的木石用于修建山陵,皇上立即同意了。

六月己卯日,任命左神策大将军康艺全为鄜坊节度使。

皇上听说王庭凑屠杀了牛元翼的家人,感叹宰相无能,导致凶贼横行。翰林学士

韦处厚因此上疏说:“裴度在中原建立了巨大的功勋,名声远播到外族,如果把他安置在朝廷,让他参与决策,河北、山东一定会听从朝廷的命令。

管仲说:‘人如果分开听意见就会变得愚蠢,合在一起听意见就会变得明智。’治理混乱的根本,没有其他方法,顺应人心就会治理得好,违背人心就会混乱。

我听说陛下在吃饭时叹息,遗憾没有萧何、曹参那样的人才,现在有一个裴度却不能留下,这就是冯唐所说的汉文帝得到了廉颇、李牧却不能任用。

驾驭宰相,应当委以重任,信任他,亲近他,礼待他,如果事情没有效果,对国家没有功劳,就把他安置在闲散的职位上,贬到边远的郡县。

这样,在位的人不敢不努力,将要晋升的人不敢随便求取。

我与李逢吉一向没有私怨,曾经因为裴度无辜被贬官。

现在所陈述的,上答圣明的陛下,下传达众人的意见。”

皇帝看到裴度的奏章没有提到平章事,就问韦处厚。

韦处厚详细说明了李逢吉排挤裴度的情况。

皇帝说:“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李程也劝皇帝对裴度更加礼遇。

丙申日,加封裴度为同平章事。

张韶之乱中,马存亮的功劳最大,马存亮不自夸,主动请求交出权力。

秋天,七月,任命马存亮为淮南监军使。

夏绥节度使李祐入朝担任左金吾大将军,壬申日,进献了一百五十匹马,皇帝拒绝了。

甲戌日,侍御史温造在阁内上奏弹劾李祐违反敕令进献,请求依法处理,皇帝下诏赦免了他。

李祐对人说:‘我半夜进入蔡州城捉拿吴元济,从来没有害怕过,今天却被温御史吓得胆战心惊!’

八月,丁卯日初一,安南奏报黄蛮入侵。

龙州刺史尉迟锐上奏说:“牛心山一向被称为神异之地,有被挖掘断的地方,请求加以修补。”皇帝同意了。

在极其险峻的地方动用了数万人,东川因此疲惫不堪。

九月,丁未日,波斯人李苏沙献上了沉香亭子的材料。

左拾遗李汉上奏说:“这与瑶台、琼室有什么不同!”皇帝虽然生气,但也宽容了他。

李汉是李道明的六世孙。

冬天,十月,戊戌日,翰林学士韦处厚劝谏皇帝不要过度宴游说:“先帝因为酒色导致疾病减寿,我当时没有死谏,是因为陛下当时已经十五岁了。

现在皇子才一岁,我怎么敢因为怕死而不劝谏呢!”

皇帝被他的话感动,赐给他一百匹锦彩和四件银器。

十一月,戊午日,安南奏报:黄蛮与环王联合攻陷了陆州,杀死了刺史葛维。

庚申日,将睿圣文惠孝皇帝安葬在光陵,庙号为穆宗。

王播用十万缗钱贿赂王安澄,请求重新掌握财权,十二月,癸未日,谏议大夫独孤朗、张仲方、起居郎柳公权、起居舍人宋申锡、拾遗李景让、薛廷老请求在延英殿讨论他的奸邪行为。

皇帝问:“之前廷争的人不在其中吗?”当天,任命刘栖楚为谏议大夫。

李景让是李憕的曾孙;薛廷老是河中人。

十二月,庚寅日,加封天平节度使乌重胤为同平章事。

乙未日,徐泗观察使王智兴因为皇帝的生日,请求在泗州设立戒坛,剃度僧尼以祈福,皇帝同意了。

自从元和年间以来,敕令禁止这种弊端,王智兴想聚敛财物,首先请求设立戒坛,于是四方的人纷纷前来,江、淮地区尤其多,王智兴的家财因此积累到巨万。

浙西观察使李德裕上奏说:“如果不加以控制,到皇帝的生日才停止,估计两浙、福建将失去六十万丁。”

奏章到达后,当天就停止了。

这一年,回鹘崇德可汗去世,他的弟弟曷萨特勒继位。

敬宗睿武昭愍孝皇帝

宝历元年乙巳,公元825年

春天,正月,辛亥日,皇帝在南郊祭祀。

回来后,登上丹凤楼,大赦天下,改元。

之前鄠县县令崔发听到外面有喧嚣声,问是什么事,回答说:“五坊的人殴打百姓。”

崔发大怒,命令把他们抓进来,拖到庭中。

当时已经天黑,过了很久,审问他们,才知道是皇帝的使者。

皇帝大怒,把崔发抓起来,关在御史台。

当天,崔发和其他囚犯站在金鸡下,忽然有几十个品官拿着棍棒乱打崔发,打得他面破齿折,昏死过去才离开。

过了几刻钟,崔发苏醒过来,又有人来要求继续打他,御史台的官吏用席子遮住他,才勉强保住性命。

皇帝命令再次把崔发关在御史台监狱,释放了其他囚犯。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牛僧孺因为皇帝荒淫,宠幸小人,又害怕获罪不敢说话,只是多次上表请求外放。

乙卯日,升鄂岳为武昌军,任命牛僧孺为同平章事、充武昌节度使。

皇帝直接下令再次任命王播兼任盐铁转运使,谏官多次反对,皇帝都不采纳。

牛僧孺经过襄阳,山南东道节度使柳公绰穿着戎装在馆舍等候,将佐们劝他说:“襄阳的地势比夏口高,这种礼节太过分了!”

柳公绰说:“奇章公刚刚离开朝廷,方镇重视宰相,是为了尊重朝廷。”最终还是这样做了。

皇帝出游没有规律,亲近小人,上朝一个月不到三次,大臣们很少能见到他。

二月,壬午日,浙西观察使李德裕献上《丹扆六箴》:一是《宵衣》,劝谏皇帝上朝太晚;二是《正服》,劝谏皇帝穿着不合礼仪;三是《罢献》,劝谏皇帝征求玩物;四是《纳诲》,劝谏皇帝不听忠言;五是《辨邪》,劝谏皇帝信任小人;六是《防微》,劝谏皇帝轻率出游。

其中《纳诲箴》大致说:“汉成帝沉湎酒色,举杯浮钟;魏明帝奢侈浪费,建造凌霄宫。忠言虽然不违背,善言也不听从。把规劝当作耳塞,这就是堵塞了耳朵。”

《防微箴》说:“乱臣猖獗,不是没有征兆。黑色的衣服无法分辨,碰到琴瑟才倒下。柏谷微服出行,豺狼野猪堵路。看到容貌献上食物,这是可以警惕的!”

皇帝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

皇帝再次把崔发关进监狱后,给事中李渤上奏说:“县令不应该拖拽皇帝的使者,皇帝的使者不应该殴打囚犯,他们的罪是一样的。

然而县令的罪行发生在赦免之前,使者的罪行发生在赦免之后。

使者的横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不早日正法,我担心四夷和藩镇听到后,会产生轻视朝廷的心思。”

谏议大夫张仲方上奏,大致说:“鸿恩将遍布天下,却不能在皇帝面前施行,恩泽遍及昆虫,却唯独遗漏了崔发。”

其他谏官的奏章也很多,皇帝都不听。

戊子日,李逢吉等人从容地对皇帝说:“崔发擅自拖拽皇帝的使者,确实是大不敬,但他的母亲是前宰相韦贯之的姐姐,年近八十,自从崔发入狱后,积忧成疾。

陛下正在以孝治理天下,这是应该怜悯的。”

皇帝于是怜悯地说:“这些谏官只说崔发冤枉,没有说他大不敬,也没有说他有老母亲。

如果像你们说的那样,我为什么不赦免他!”

立即命令使者赦免他的罪,送他回家,并慰问他的母亲。

母亲对使者打了崔发四十杖。

三月,辛酉日,派遣司门郎中于人文册封回鹘曷萨特勒为爱登里啰汩没密于合毘伽昭礼可汗。

夏天,四月,癸巳日,群臣给皇帝上尊号为文武大圣广孝皇帝。

大赦天下。

赦文只说:“已经量移的左降官,应该给予量移,”没有提到未量移的官员。

翰林学士韦处厚上奏说:“李逢吉担心李绅量移,所以有这样的安排。

这样一来,近年来被流放的官员,因为李绅一个人都不能量移了。”

皇帝立即追回赦文修改。

李绅因此得以调任江州长史。

秋天,七月,甲辰日,盐铁使

王播进献了多余的绢帛一百万匹。王播掌管盐铁事务,征收赋税非常严厉,正常的收入不足以满足需求,而多余的绢帛却接连不断地进献。

己未日,皇帝下诏命令王播建造竞渡船二十艘,运送材料到京城建造,预计需要花费半年的转运费用。谏议大夫张仲方等人极力劝谏,于是减少了一半的数量。

谏官报告说京兆尹崔元略以对待父亲的态度侍奉内常侍崔潭峻。丁卯日,崔元略被调任为户部侍郎。

昭义节度使刘悟刚刚离开郓州时,带着郓州的二千士兵作为亲兵。八月庚戌日,刘悟突然病逝,他的儿子将作监主簿刘从谏隐瞒了他的死讯,与大将刘武德及亲兵商议,以刘悟的遗表请求朝廷允许他继任留后。司马贾直言进去责备刘从谏说:“你的父亲带着十二州的土地归顺朝廷,功劳不小,只因为张汶的事情,自认为不干净,竟然羞愧而死。你这个小孩子,怎么敢这样做!父亲死了不哭,还算是人吗!”刘从谏害怕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公布了刘悟的死讯。

起初,陈留人武昭被免去石州刺史的职务,担任袁王府长史,心中郁郁不平,怨恨执政者。李逢吉与李程不和,水部郎中李仍叔是李程的族人,激怒武昭说,李程想给武昭官职,但被李逢吉阻止。武昭在酒醉后,对左金吾兵曹茅汇说想要刺杀李逢吉,被人告发。九月庚辰日,皇帝下诏命令三司审理此案。前河阳掌书记李仲言对茅汇说:“你如果说李程与武昭合谋,就能活命,否则必死无疑。”茅汇说:“我宁愿冤死!诬陷别人以求自保,我茅汇不做这种事!”案件审理完毕。冬十月甲子日,武昭被杖打致死,李仍叔被贬为道州司马,李仲言被流放到象州,茅汇被流放到崖州。

皇帝想要去骊山温泉,左仆射李绛、谏议大夫张仲方等人多次劝谏,皇帝不听。拾遗张权舆跪在紫宸殿下,叩头劝谏说:“从前周幽王去骊山,被犬戎杀死;秦始皇葬在骊山,国家灭亡;唐玄宗在骊山建宫殿,安禄山叛乱;先帝去骊山,寿命不长。”皇帝说:“骊山真的这么凶险吗?我应该去一次,验证一下这些话。”十一月庚寅日,皇帝去了温泉,当天就回宫了,对左右的人说:“那个叩头的人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丙申日,皇帝立皇子李普为晋王。

朝廷收到刘悟的遗表,议论的人大多说上党是内镇,与河朔不同,不能答应刘从谏的请求。左仆射李绛上疏说:“兵机贵在迅速,威断贵在果断,人心不统一时,才能进行谋划。刘悟已经死了几个月,朝廷还没有处理,中外的人都惋惜错过了时机。现在昭义的兵众,肯定不会全部与刘从谏合谋,即使有一半人支持他,还有一半人效忠朝廷。刘从谏没有长期掌管兵马,威信和恩惠还没有施加于人。而且这个地方一向贫穷,没有特别的赏赐。现在朝廷只要迅速任命一个靠近泽潞的将领担任昭义节度使,命令他兼程赶赴镇所,刘从谏还没来得及布置,新使已经到达潞州,这就是所谓的‘先发制人’。新使一到,军心自然会有所归属。刘从谏没有职位,凭什么主张,即使他想要违抗朝廷的命令,他的将士也不会听从。现在朝廷长时间没有处理,他们不知道朝廷的意图,想要效忠朝廷又怕突然任命刘从谏,想要与军队一起作恶又怕朝廷另派他人,犹豫之间,如果有奸人为他们出谋划策,虚张声势地设立赏钱,军士们觊觎赏赐,就更难指挥了。希望朝廷迅速做出决定,并先下达明确的敕令,向军众宣示,奖励他们一直以来的忠诚,赐给新使五十万匹缯帛,让他用来赏赐。然后再任命刘从谏为刺史。刘从谏既然已经得到了一些好处,一定会选择有利的行动,绝不会违抗。如果他不听从命令,臣也认为不需要进行讨伐,为什么呢?臣听说刘从谏已经禁止山东三州的军士自己携带兵器,这足以说明军心还没有统一,帐下的事情也不难解决。仔细考虑利害关系,绝没有立即任命刘从谏的道理。”当时李逢吉、王守澄已经决定了计策,最终没有采纳李绛等人的建议。十二月辛丑日,任命刘从谏为昭义留后。刘悟苛刻,刘从谏以宽厚待人,众人大多依附他。

李绛喜欢直言,李逢吉讨厌他。按照旧例,仆射上任时,宰相要送行,百官列队,中丞站在廷中,尚书以下每月要值班。元和年间,伊慎担任仆射,太常博士韦谦上奏说旧礼仪太重,于是取消了。御史中丞王播依仗李逢吉的势力,在路上遇到李绛,不避让。李绛引用旧例上奏说:“仆射,在国初是正宰相,礼仪非常重要。如果人才不称职,应该另选贤良。如果朝廷命令他担任官职,怎么能有损法制。请下诏让百官详细讨论。”议论的人大多支持李绛的建议。皇帝听从了,恢复了旧礼仪。甲子日,因为李绛有足疾,任命他为太子少师、分司。

议论的人大多称赞裴度贤能,不应该被弃置在藩镇,皇帝多次派使者到兴元慰问裴度,秘密告诉他回朝的日期。裴度因此请求入朝,李逢吉的党羽非常害怕。

宝历二年丙年,公元八二六年

春正月壬辰日,裴度从兴元入朝,李逢吉的党羽千方百计诋毁他。之前民间有谣言说:“穿红衣的小孩露出肚子,天上有口被驱逐。”又,长安城中有六条横亘的山冈,像乾卦的卦象,裴度的住宅恰好位于第五冈。张权舆上奏说:“裴度的名字应了图谶,住宅占据了冈原,不召自来,他的意图很明显。”皇帝虽然年轻,但完全明白这是诬蔑诽谤,对待裴度更加优厚。

裴度刚到京城时,朝中的士人挤满了他的家门,裴度留客人饮酒。京兆尹刘栖楚附在裴度耳边说话,侍御史崔咸举杯罚裴度说:“丞相不应该允许所由官在耳边窃窃私语。”裴度笑着喝了酒。刘栖楚感到不安,赶紧离开了。二月丁未日,任命裴度为司空、同平章事。裴度在中书省时,左右的人突然报告说印章丢失了。听到的人大惊失色,裴度却继续饮酒自如。过了一会儿,左右的人报告说印章在原处找到了,裴度没有回应。有人问他原因,裴度说:“这一定是吏人偷了印章去印书券,如果着急,他们就会把印章扔到水火中,如果慢慢来,印章就会回到原处。”人们都佩服他的见识和度量。

皇帝自从即位以来,想要去东都,宰相和朝臣们多次劝谏,皇帝都不听,决心一定要去,已经命令度支员外郎卢贞去视察,修建东都的宫阙和道路上的行宫。裴度从容地对皇帝说:“国家本来设立两都是为了备巡幸,自从多难以来,这件事就废置了。现在宫阙、营垒、百司的廨舍大多已经荒废,陛下如果想要去巡幸,应该命令有关部门在几年内慢慢修缮,然后才能去。”皇帝说:“从来劝谏的人都说不能去,像你这样说,不去也可以。”这时硃克融、王庭凑都请求派兵匠帮助修建东都。三月丁亥日,皇帝下诏说修建东都太烦扰,停止了,召卢贞回来。之前,朝廷派中使赐给硃克融时服,硃克融认为衣服粗劣,扣留了敕使。又上奏说:“本道今年的将士春衣不足,请求度支拨给三十万端匹。”又上奏说:“想要派兵马和工匠五千人帮助修建宫阙。”皇帝对此感到忧虑,询问宰相,想要派重臣去宣慰,并索回敕使。裴度回答说:“硃克融无礼至极,他快要完蛋了!就像猛兽在山林中咆哮跳跃,时间久了自然会困乏,一定不敢轻易离开巢穴。希望陛下不要派宣慰使,也不要索回敕使,十天之后,慢慢赐给他诏书说:‘听说中使到那里,稍微失去了

等到回来,我自然会有安排。关于时服,有关部门制造不谨慎,我很想知道,已经命令处理。将士们的春衣,从来不是朝廷征发的,都是各道自己准备的。我不吝惜数十万匹的物资,但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不能单独给范阳。’所说的帮助修建宫阙,都是虚言,如果想直接挫败他们的奸计,应该说‘工匠应该迅速派来,已经命令各地安排供应。’他们得到这个诏书,一定会惊慌失措。如果暂且表示宽容,就说‘修建宫阙的事情由有关部门负责,不需要工匠远道而来。’这样就可以了,不必劳烦圣上操心。”皇上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

立才人郭氏为贵妃。贵妃是晋王普的母亲。

横海节度使李全略去世。他的儿子副大使同捷擅自接任留后,重金贿赂邻近的道,以求继承职位。

夏天,四月,戊申,任命昭义留后刘从谏为节度使。

五月,幽州军队发生叛乱,杀死了硃克融和他的儿子延龄,军队中拥立他的小儿子延嗣主持军务。

六月,甲子,皇上驾临三殿,命令左右军、教坊、内园进行击球、手搏、杂戏等表演。表演激烈时,有人断臂、碎首,直到深夜才结束。

己卯,皇上驾临兴福寺,观看沙门文溆的俗讲。

癸未,衡王绚去世。

壬辰,宣旨索要左藏现有的银十万两、金七千两,全部存入内藏,以便赏赐。

道士赵归真向皇上讲述神仙之事,僧人惟贞、齐贤、正简向皇上讲述祈祷求福之事,他们都出入宫禁,皇上信任他们的话。山人杜景先请求遍历江、岭,寻找异人。有润州人周息元,自称有数百岁的寿命,皇上派遣中使迎接他。八月,乙巳,息元到达京师,皇上将他安置在禁中山亭。

硃延嗣得到幽州后,虐待他的部下。都知兵马使李载义与弟弟牙内兵马使载宁一起杀死了延嗣,并屠杀了他的家人三百多人。载义暂时担任留后,九月,列举延嗣的罪状上报。载义是承乾的后代。

庚申,魏博节度使史宪诚谎报李同捷被军士驱逐,逃回本道,请求归顺朝廷。不久又报告同捷回到沧州。

壬申,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程为同平章事、充河东节度使。

冬天,十月,己亥,任命李载义为卢龙节度使。

十一月,甲申,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逢吉为同平章事、充山南东道节度使。

皇上游戏无度,亲近小人,擅长击球,喜欢手搏,禁军及各道争相献上力士,又用一万缗钱交给内园令招募力士,日夜不离身边。还喜欢深夜自己捕捉狐狸。性格急躁,力士有时恃宠不逊,就被流放、抄家。宦官稍有错误,就遭到鞭打,大家都怨恨且恐惧。十二月,辛丑,皇上夜猎回宫,与宦官刘克明、田务澄、许文端及击球军将苏佐明、王嘉宪、石从宽、阎惟直等二十八人饮酒。皇上酒醉,进入室内更衣,殿上蜡烛突然熄灭,苏佐明等人在室内弑杀了皇上。刘克明等人假传圣旨,命令翰林学士路隋起草遗诏,以绛王悟暂时处理军国事务。壬寅,宣布遗诏,绛王在紫宸外庑会见宰相百官。克明等人想更换掌权的内侍,于是枢密使王守澄、杨承和、中尉魏从简、梁守谦商议,派卫兵迎接江王涵入宫,发动左、右神策、飞龙兵讨伐贼党,全部斩杀。克明跳井,被捞出后斩杀。绛王被乱兵杀害。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守澄等人与翰林学士韦处厚博通古今,一夜之间处理完毕,都与他商议。守澄等人想号令中外,但不知道如何措辞。处厚说:“正名讨罪,在义理上有什么嫌疑,怎么能犹豫不决,有所忌讳!”又问:‘江王应该如何即位?”处厚说:“明天早上,应该以王教布告中外,宣布已经平定内乱。然后群臣三次上表劝进,以太皇太后令册命即皇帝位。”当时都听从了他的建议,来不及再问有关部门,所有的礼仪法度,都出自处厚,无不合适。癸卯,任命裴度为摄冢宰。百官在紫宸外庑谒见江王,王穿着素服哭泣。甲辰,在少阳院会见诸军使。赵归真等术士及敬宗时的佞幸者,都被流放到岭南或边地。乙已,文宗即位,改名为昂。戊申,尊母亲萧氏为皇太后,王太后为宝历太后。当时,郭太后住在兴庆宫,王太后住在义安殿,萧太后住在大内。皇上性格孝顺谨慎,对待三宫如一,每次得到珍异之物,先献给郊庙,其次奉给三宫,然后自己享用。萧太后是闽人。

庚戌,任命翰林学士韦处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皇上自从做诸王时,就深知两朝的弊端,即位后,励精图治,去奢从俭。下诏宫女没有职掌的都放出宫,共放出三千多人。五坊的鹰犬,按照元和年间的旧例,适量留下用于校猎,其余都放生。有关部门供应宫禁的年支物资,都按照贞元年间的旧例。裁减教坊、翰林、总监的冗员一千二百多人,停止各司新加的衣服和粮食。御马坊场及近年别贮的钱谷所占的陂田,全部归还有关部门。先前宣旨索要的组绣、雕镂之物,全部停止。敬宗时期,每月上朝不过一两次,皇上开始恢复旧制,每逢奇数日必定上朝,与宰相群臣讨论政事,很久才结束。待制官虽然设立,但从未召见,现在多次被召见询问。辍朝、放朝都选择偶数日,中外都高兴地互相祝贺,认为太平有望。

太和元年丁未,公元八二七年

春天,二月,乙巳,大赦天下,改元。

李同捷擅自占据沧景,朝廷一年没有过问。同捷希望在新君即位后能得到宽恕,三月,壬戌朔,派遣掌书记崔从长奉表与他的弟弟同志、同巽一起入朝,请求遵守朝廷的旨意。

皇上虽然虚心听取意见但不能坚决执行,与宰相商议的事情已经决定,不久又改变。夏天,四月,丙辰,韦处厚在延英殿极力劝谏,因此请求辞职。皇上再三安慰他。

忠武节度使王沛去世。庚申,任命太仆卿高瑀为忠武节度使。自大历以来,节度使多出自禁军,禁军大将资历高的,都以高利息向富户借钱,贿赂中尉,动辄亿万,然后才能得到职位,从未由执政大臣推荐。到任后,则加重赋税以偿还债务。王沛去世后,裴度、韦处厚才奏请以高瑀接任。中外都高兴地互相祝贺说:“从今以后债帅就少了!”五月,丙子,任命天平节度使乌重胤为横海节度使,任命前横海节度副使李同捷为兗海节度使。朝廷还担心河南、北的节度使会煽动同捷抗拒命令,于是加封魏博史宪诚为同平章事。丁丑,加封卢龙李载义、平卢康志睦、成德王庭凑为检校官。

盐铁使王播从淮南入朝,力图得到重用,所献的银器数以千计,绫绢数以十万计。六月,癸巳,任命王播为左仆射、同平章事。

秋天,七月,癸酉,

将睿武昭愍孝皇帝安葬在庄陵,庙号为敬宗。

李同捷借口被将士们挽留,不接受诏令。乙酉日,武宁节度使王智兴上奏请求率领本军三万人,自备五个月的粮草去讨伐李同捷,皇帝同意了。

八月,庚子日,削去李同捷的官爵,命令乌重胤、王智兴、康志睦、史宪诚、李载义与义成节度使李听、义武节度使张播各自率领本军讨伐他。

李同捷派遣他的子弟用珍玩、女妓贿赂河北各镇,戊午日,李载义抓住了他的侄子,并将贿赂的物品献上。

史宪诚与李全略是姻亲,等到李同捷叛乱时,秘密地用粮草资助他。裴度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认为史宪诚没有二心。

史宪诚派遣亲信到中书省请示事务,韦处厚对他说:“晋公在皇上面前用全家性命担保你,我则不然,只是等待你的所作所为,自然有朝廷的法律来处置!”史宪诚感到害怕,不敢再与李同捷来往。

王庭凑为李同捷请求节钺未果,于是帮助他作乱,出兵边境以扰乱魏博的军队。又派遣使者用厚礼贿赂沙陀酋长硃邪执宜,想与他联合出兵,但硃邪执宜拒绝不接受。

冬,十月,天平、横海节度使乌重胤攻打李同捷,屡次击败他。

十一月,丙寅日,乌重胤去世。庚辰日,任命保义节度使李寰为横海节度使,这是听从了王智兴的请求。

十二月,庚戌日,加封王智兴为同平章事。

太和二年戌申,公元八二八年

春,三月,己卯日,王智兴攻打棣州,烧毁了三座城门。

自从元和末年,宦官越来越专横,皇帝的废立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威权甚至超过了皇帝,没有人敢说话。

辛已日,皇帝亲自策问制举人,贤良方正科的昌平人刘蕡在策对中极力陈述宦官的祸害,大致说:“陛下应该首先忧虑的是:宫廷将发生变故,国家将面临危险,天下将倾覆,四海将大乱。”

又说:“陛下要杜绝篡位弑君的苗头,就应该居于正位而亲近正直的人,远离那些低贱的刀锯之徒,亲近那些刚直不阿的人,让宰相能够专任其职,百官能够各司其职,怎么能让五六个亲近的宦官总揽天下大政!祸患已经在宫廷内酝酿,奸邪已经在帷幄中滋生,臣恐怕曹节、侯览这样的人会再次出现在今天。”

又说:“忠贤之士没有心腹之托,宦官却掌握着废立的大权,导致先君不能善终,陛下也不能顺利即位。”

又说:“皇帝的威权已经衰落,藩臣们跋扈专横。有的人不懂得臣子的本分,以安定君主为名发动叛乱;有的人不研究《春秋》的微言大义,以驱逐恶人为名起兵。这样一来,政令刑罚不由天子决定,征伐战争必然由诸侯发动。”

又说:“陛下为什么不堵塞阴邪的道路,屏退那些亲近的宦官,抑制他们侵凌胁迫的野心,恢复宫廷扫除的职责,警惕应该警惕的事情,忧虑应该忧虑的事情!既然不能在前朝治理好,就应该在后朝治理好;既然不能在开始时纠正,就应该在结束时纠正;这样才可以虔诚地奉行典章制度,继承祖宗的大业。

从前秦朝的灭亡是因为过于强暴,汉朝的灭亡是因为过于微弱。强暴则贼臣害怕死亡而谋害君主,微弱则奸臣窃取权力而威胁君主。臣看到敬宗皇帝没有预料到秦朝灭亡的祸患,没有剪除它的萌芽。臣希望陛下深切忧虑汉朝灭亡的教训,以杜绝它的苗头,这样祖宗的大业可以继承,三皇五帝的远大目标可以追求。”

又说:“臣听说从前汉元帝即位之初,更改了七十多项制度,他的心意非常诚恳,他的名声非常美好,然而国家的纲纪日益紊乱,国运日益衰败,奸邪日益强大,百姓日益困苦,原因在于他不能选择贤明的人来任用,失去了权柄。”

又说:“陛下如果真能把国家大权交给宰相,把兵权交给将领,那么心意没有不能通达的,行为没有不能取信于民的。”

又说:“法律应该统一,官职应该正名。现在分设外官、中官的职位,设立南司、北司的机构,有的人在南司犯法就逃到北司,有的人在外朝受刑就在内朝破坏法律,法律出自多个部门,人们无所适从,这实际上是因为兵农分离而中外法律不同。”

又说:“现在夏官不知道兵籍,只负责朝见;六军不掌管兵事,只负责养勋阶。军容与中官的政务合二为一,军律依附于内臣的职责。一旦戴上武弁,就视文官如仇敌;一旦踏入军门,就视农夫如草芥。他们的谋略不足以剪除凶逆,而诡诈足以操纵威福;他们的勇力不足以保卫社稷,而暴虐足以侵扰乡里。他们束缚藩臣,侵犯宰相,破坏王法,扰乱朝纲。他们凭借武夫的威势,上以控制君主;假借天子的命令,下以驾驭英豪。他们有藏奸观衅的父亲,却没有伏节死难的道义。这难道是先王经文纬武的宗旨吗!”

又说:“臣并非不知道说出这些话会招来祸患,实行这些计策会遭到杀戮,只是痛心国家的危亡,哀怜百姓的困苦,怎能忍心姑息时忌,窃取陛下一时的宠幸呢!”

闰月,丙戌朔日,史宪诚上奏派遣他的儿子副大使唐、都知兵马使亓志绍率领二万五千士兵前往德州讨伐李同捷。当时史宪诚想帮助李同捷,唐哭着劝谏,并请求发兵讨伐他;史宪诚无法违背。

甲午日,贤良方正科的裴休、李郃、李甘、杜牧、马植、崔玙、王式、崔慎由等二十二人考中,都被授予官职。考官左散骑常侍冯宿等人看到刘蕡的策对,都感叹佩服,但因为害怕宦官,不敢录取他。诏书下达后,舆论哗然,纷纷为刘蕡叫屈。谏官、御史想上奏议论,但执政大臣压制了他们。李郃说:“刘蕡落第,我们这些人却考中,怎能不感到羞愧!”于是上疏,认为:“刘蕡的策对,汉、魏以来无人能比。现在有关部门因为刘蕡指斥宦官,不敢上报,恐怕忠良之道将断绝,纲纪将崩溃。况且臣的策对远不及刘蕡,请求将臣的官职转授给刘蕡,以表彰他的正直。”没有得到答复。刘蕡因此不能在朝廷任职,最终在使府担任御史。杜牧是杜佑的孙子;马植是马勋的儿子;王式是王起的儿子;崔慎由是崔融的玄孙。

夏,六月,晋王李普去世。辛酉日,追赠他为悼怀太子。

当初,萧太后年幼时离开家乡,有一个弟弟。皇帝即位后,命令福建观察使寻找他,但没有找到。有一个茶纲役人萧洪,自称有姐姐流落在外,商人赵缜带他去见太后近亲吕璋的妻子,也无法辨认,于是带他一起去见太后。皇帝以为找到了真正的舅舅,甲子日,任命他为太子洗马。

峰州刺史王升朝叛乱。庚辰日,安南都护武陵人韩约讨伐并斩杀了他。

王庭凑暗中用兵力和盐粮帮助李同捷,皇帝想讨伐他。秋,七月,甲辰日,诏令中书省召集百官商议此事。宰相以下没有人敢反对,只有卫尉卿殷侑认为:“王庭凑虽然依附凶徒,但事情还没有完全暴露,应该暂且宽容,专心讨伐李同捷。”己巳日,下诏列举王庭凑的罪状,命令邻近各道严加防备,等待他改过自新。

九月,丁亥日,王智兴上奏攻下棣州。

李寰从晋州率兵赴任,不约束士兵,所过之处残暴不堪,到了任所后拥兵不前,只是坐等供给。庚寅日,任命李寰为夏绥节度使。

甲午日,下诏削去王庭凑的官爵,命令各军四面进讨。

加封王智兴为守司徒,任命前夏绥节度使傅良弼为横海节度使。

岳王李绲去世。

庚戌日,容管上奏安南军发生叛乱,驱逐了都护韩约。

冬,十月,洋王李忻去世。

魏博在平原击败了横海的军队。

于是攻下了它。

十一月,初一,易定节度使柳公济上奏说攻下了李同捷的坚固寨。又在寨东打败了他的军队。当时河南、河北各军讨伐李同捷很久没有成功,每次有小胜,就虚报斩获的首级和俘虏以邀取厚赏,朝廷竭力供给他们,江淮地区因此消耗疲弊。

傅良弼到陕州后去世。初五,任命左金吾大将军李祐为横海节度使。

二十四日,宫中昭德寺起火,蔓延到宫人居住的地方,烧死数百人。

十二月初七,王智兴上奏说兵马使李君谋率兵渡过黄河,攻破无棣。二十二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处厚去世。

李同捷的军势日益窘迫,王庭凑无法救援,就派人劝说魏博大将亓志绍,让他杀掉史宪诚父子夺取魏博。亓志绍于是作乱,率领部下二万人回师逼近魏州。二十七日,命令谏议大夫柏耆宣慰魏博,并且调发义成、河阳的军队讨伐亓志绍。

二十八日,任命翰林学士路隋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三十日,史宪诚上奏说亓志绍的军队驻扎在永济,告急求援。下诏命令义成节度使李听率领沧州行营各军讨伐亓志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九-注解

昭阳单阏:昭阳是古代天文学中的星名,单阏是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这里指特定的年份。

著雍涒滩: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指特定的年份。

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唐朝皇帝穆宗的尊号,表示其德行和功绩。

长庆三年癸卯:长庆是唐穆宗的年号,三年指公元823年,癸卯是干支纪年。

户部侍郎牛僧孺:牛僧孺是唐朝著名的政治家和文学家,曾任户部侍郎。

韩弘:唐朝时期的官员,曾任右骁卫将军。

硃句细字:指用红色笔迹细写的文字,常用于重要或特殊的记录。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唐朝的高级官职,中书侍郎是中央政府的要职,同平章事相当于宰相。

李德裕:唐代著名政治家、文学家,曾任浙西观察使。

安南:指今天的越南地区,当时是唐朝的藩属。

宣徽院:唐朝的宫廷机构,负责皇帝的日常生活和礼仪。

郑注:唐朝时期的官员,以医术和权谋著称。

王守澄:唐朝的宦官,曾任监军和知枢密,权势极大。

岭南节度使:唐朝在岭南地区设立的军事和行政长官。

柳公绰:唐代官员,曾任山南东道节度使。

韩愈:唐朝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和政治家,曾任吏部侍郎和京兆尹。

南诏:唐朝时期的一个地方政权,位于今天的云南地区。

李逢吉:唐代宰相,与裴度有政治上的对立。

郭太后:唐穆宗的母亲,曾拒绝临朝称制,表现出对皇权的尊重。

敬宗:唐穆宗的儿子,继位为唐敬宗。

子虞:文中人物,以文学知名,自称不乐仕进,隐居华阳川。后因与李绅的误会,卷入政治斗争。

李绅:唐代著名诗人,曾任江州长史。

逢吉:即李逢吉,唐代宰相,文中主要反派角色,利用子虞等人陷害李绅。

端州司马:端州,今广东肇庆;司马,唐代州郡的副职,负责军事。李绅被贬至此。

延英殿:唐代皇帝与宰相议事的地方,文中提到敬宗在此对宰相。

八关、十六子:指李逢吉的亲信和追随者,时人以此称呼他们,表达对其的不满。

清思殿:唐代宫殿名,文中提到敬宗在此击球,张韶和苏玄明在此作乱。

神策军:唐代皇帝的禁军,分为左、右两军,负责宫廷和京城的保卫。

裴度:唐代宰相,曾任摄冢宰。

萧、曹:指萧何和曹参,西汉初年的著名宰相,以治国安邦著称。

冯唐:西汉时期的名将,以直言敢谏著称。

廉颇、李牧:战国时期赵国的名将,以军事才能闻名。

同平章事:唐代宰相的一种称号,意为与皇帝共同处理政事。

张韶之乱:唐代的一次叛乱,由张韶领导。

马存亮:唐代将领,因平定张韶之乱有功。

淮南监军使:唐代官职,负责监督淮南地区的军事事务。

李祐:唐代将领,曾参与平定吴元济叛乱。

温造:唐代侍御史,以刚直不阿著称。

黄蛮: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

牛心山:唐代传说中的神山,被认为有灵异之处。

波斯李苏沙:波斯商人,向唐朝进献珍贵木材。

沉香亭子材:指用于建造亭子的珍贵木材,沉香木。

瑶台、琼室:古代传说中的仙境建筑,象征奢华。

韦处厚:唐代官员,曾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睿圣文惠孝皇帝:唐穆宗的谥号。

王播:唐代盐铁使,后任左仆射、同平章事。

乌重胤:唐朝天平、横海节度使,参与讨伐李同捷。

回鹘崇德可汗:回鹘(古代突厥民族)的可汗,崇德是其谥号。

敬宗睿武昭愍孝皇帝:唐敬宗的谥号。

牛僧孺:唐代宰相,曾任武昌节度使。

李渤:唐代官员,曾任给事中。

张仲方:唐代谏议大夫,以直言敢谏著称。

崔发:唐代县令,因与宦官冲突被下狱。

曷萨特勒:回鹘可汗的名字。

爱登里啰汩没密于合毘伽昭礼可汗:回鹘可汗的尊号。

羡馀:指超出正常收入的部分,通常用于指官员在正常税收之外额外征收的财物。

盐铁:古代中国的重要财政收入来源,盐铁专卖制度始于汉代,是国家对盐和铁的生产与销售实行垄断的政策。

竞渡船:古代用于竞渡比赛的船只,竞渡是一种传统的水上运动,常在端午节举行。

内常侍:唐代宦官的一种官职,负责宫廷内部事务。

昭义节度使:唐代设立的节度使之一,负责昭义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留后:唐代节度使去世或离职后,暂时代理其职务的官员。

三司:唐代的司法机构,负责审理重大案件。

骊山:位于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山岳,因秦始皇陵和唐玄宗的行宫而闻名。

晋王:唐代皇子的封号之一,通常授予皇帝的嫡子或重要的皇子。

图谶:古代预言或占卜的书籍,常用于预测国家大事或个人的命运。

司空:古代三公之一,负责国家的工程和建筑事务。

东都:指洛阳,唐代的东都,与西都长安并称两都。

范阳:唐代地名,今河北省涿州市一带,是唐代重要的军事重镇。

宫阙:指皇宫,特指皇帝居住和处理政务的地方。

丁匠:指工匠,特指修建宫阙的工匠。

郭氏:指郭贵妃,唐敬宗的妃子,晋王李普的母亲。

横海节度使:唐代设立的军事行政区域,横海节度使是该区域的最高军事和行政长官。

昭义留后:唐代官职,负责昭义地区的军政事务。

幽州:唐代地名,今北京市一带,是唐代重要的军事重镇。

硃克融:唐代幽州节度使,后被军士所杀。

兴福寺:唐代著名的佛教寺庙,位于长安城。

衡王绚:唐代宗室,衡王李绚。

左藏:唐代国库之一,负责储存金银等贵重物品。

赵归真:唐代道士,以神仙之术著称。

惟贞、齐贤、正简:唐代僧人,以祷祠求福著称。

周息元:唐代道士,自称寿数百岁。

李载义:唐朝将领,参与讨伐李同捷。

魏博节度使:唐代官职,负责魏博地区的军政事务。

史宪诚:唐代官员,曾任魏博节度使。

李同捷:唐代末期的藩镇割据势力之一,曾多次反叛中央。

河东节度使:唐代官职,负责河东地区的军政事务。

卢龙节度使:唐代官职,负责卢龙地区的军政事务。

山南东道节度使:唐代官职,负责山南东道地区的军政事务。

刘克明:唐代宦官,参与弑杀唐敬宗。

绛王悟:唐代宗室,绛王李悟。

江王涵:唐代宗室,江王李涵,后即位为唐文宗。

萧太后:唐朝太后,曾寻找失散的弟弟。

太和:唐文宗年号,公元827年至835年。

王沛:唐代忠武节度使。

高瑀:唐代太仆卿,后任忠武节度使。

庄陵:唐朝皇帝李湛的陵墓,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

庙号敬宗:庙号是中国古代皇帝死后,在太庙中祭祀时的称号。敬宗是李湛的庙号,表示对其尊敬。

王智兴:唐代将领,曾任兵马使。

康志睦:唐朝将领,参与讨伐李同捷。

李听:唐代将领,曾任义成节度使。

张播:唐朝义武节度使,参与讨伐李同捷。

王庭凑:唐代末期的藩镇割据势力之一,曾多次反叛中央。

硃邪执宜:沙陀族酋长,拒绝与王庭凑联合。

刘蕡:唐朝贤良方正,因直言宦官之祸而未被录取。

裴休:唐朝贤良方正,中第后被授予官职。

李郃:唐朝贤良方正,中第后被授予官职。

杜牧:唐朝著名诗人,贤良方正,中第后被授予官职。

马植:唐朝贤良方正,中第后被授予官职。

崔玙:唐朝贤良方正,中第后被授予官职。

王式:唐朝贤良方正,中第后被授予官职。

崔慎由:唐朝贤良方正,中第后被授予官职。

萧洪:自称是萧太后弟弟的人,后被任命为太子洗马。

王升朝:峰州刺史,因叛乱被讨伐。

韩约:安南都护,讨伐王升朝。

殷侑:唐朝卫尉卿,主张对王庭凑采取宽容政策。

傅良弼:唐代官员,曾任陕州刺史。

岳王绲:唐朝宗室,封岳王。

洋王忻:唐朝宗室,封洋王。

易定节度使:唐代设立的军事行政区域,节度使是该区域的最高军事和行政长官。

柳公济:唐代将领,曾任易定节度使,参与平定李同捷的叛乱。

坚固寨:李同捷的军事据点,因其坚固而得名。

虚张首虏:夸大敌军的损失以获取更多的赏赐。

江、淮为之耗弊:指江淮地区因长期战争而经济凋敝。

昭德寺:唐代长安城内的著名佛寺。

无棣:地名,今山东省无棣县。

亓志绍:唐代将领,曾任魏博大将。

柏耆:唐代官员,曾任谏议大夫。

路隋:唐代官员,曾任翰林学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九-评注

这段文本详细记录了唐穆宗长庆三年(823年)至四年(824年)间的政治、军事和社会事件,展现了唐朝中后期的政治生态和宫廷斗争。

首先,文本通过记载皇帝对官员的赏赐和任命,反映了唐朝中央政府对地方的控制和笼络手段。例如,赐钱、绵彩、银器等行为,既是对官员的奖励,也是巩固皇权的方式。

其次,文本揭示了唐朝中后期宦官势力的崛起。王守澄、郑注等人通过权谋和医术获得皇帝的信任,进而掌握大权,甚至影响朝政。这种现象反映了唐朝后期宦官专权的历史背景。

此外,文本还记录了唐朝与周边民族的关系。例如,安南、黄洞蛮等地的叛乱,反映了唐朝边疆的不稳定和对外政策的挑战。

在文化方面,文本提到了韩愈、李德裕、牛僧孺等著名人物,展现了唐朝文学与政治的紧密联系。韩愈的直言进谏和李德裕的政治斗争,都是唐朝文化史上的重要事件。

最后,文本通过郭太后的言行,表现了唐朝皇室对传统礼制的尊重。郭太后拒绝临朝称制,强调太子和贤相的重要性,体现了唐朝皇室对儒家思想的尊崇。

总体而言,这段文本不仅记录了具体的历史事件,还深刻反映了唐朝中后期的政治、文化和社会风貌,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意义。

本文选自《资治通鉴》,记载了唐代敬宗时期的一段政治斗争。文中通过李绅被贬的事件,揭示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宦官专权的现象。李绅作为一位有才华的诗人,因政治斗争被贬,反映了唐代中期政治环境的复杂和险恶。

文中详细描述了李逢吉如何利用子虞等人陷害李绅,以及敬宗在政治斗争中的犹豫和最终的决定。这一过程不仅展示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也反映了敬宗作为年轻皇帝在政治决策上的不成熟和依赖。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张韶和苏玄明的叛乱事件,这一事件虽然短暂,但却暴露了宫廷安全的漏洞和皇帝对娱乐的过度沉迷。敬宗在叛乱中的狼狈和依赖神策军的表现,进一步揭示了当时皇帝对军事力量的依赖和宦官势力的强大。

从文学角度看,本文叙事清晰,情节紧凑,通过具体事件的描述,生动地再现了唐代中期的政治生态。文中对人物的刻画细腻,尤其是李逢吉的权谋和李绅的无奈,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总的来说,本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反映了唐代中期的政治现实,同时也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通过具体事件的叙述,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人物的多样性。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代中后期的一系列政治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边疆的动荡以及皇帝的荒淫无度。裴度作为唐代著名的政治家和军事家,其功勋卓著,但在朝廷中却屡遭排挤,反映了唐代中后期政治斗争的激烈。韦处厚的上疏直言不讳,批评皇帝对裴度的不公待遇,体现了唐代士大夫阶层对朝廷政治的关切和责任感。

文中提到的张韶之乱、黄蛮入寇等事件,反映了唐代边疆的不稳定和少数民族的频繁侵扰。马存亮、李祐等将领的功绩,展现了唐代军事将领在平定叛乱中的重要作用。然而,李祐因温造的弹劾而胆寒,揭示了唐代御史台对官员的监督作用,以及官员在面对弹劾时的恐惧心理。

牛心山的补塞工程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反映了唐代对神异之地的迷信和对自然力量的敬畏。波斯李苏沙献沉香亭子材的事件,则展现了唐代与周边国家的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韦处厚对皇帝宴游的谏言,体现了唐代士大夫对皇帝行为的规劝和对国家命运的担忧。

李德裕的《丹扆六箴》是对皇帝荒淫行为的直接批评,反映了唐代士大夫阶层对皇帝行为的监督和规劝。崔发事件则揭示了唐代宦官势力的强大和官员与宦官之间的冲突。李渤、张仲方等谏官的直言进谏,展现了唐代士大夫阶层对朝廷政治的积极参与和对正义的追求。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具体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唐代中后期政治的复杂性和社会的动荡不安。士大夫阶层的直言进谏和对朝廷政治的积极参与,体现了唐代士大夫的责任感和对国家的忠诚。同时,皇帝的荒淫无度和宦官的专权,也揭示了唐代中后期政治的腐败和社会的危机。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代中后期的一系列政治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官员的忠诚与背叛、以及皇帝与朝臣之间的复杂关系。通过这些事件,我们可以看到唐代政治的复杂性和多变性。

首先,文中提到王播进羡馀绢百万匹,这表明当时官员通过额外征收财物来增加个人或朝廷的收入,反映了唐代后期财政管理的混乱和腐败。王播的严苛征收导致正入不充,进一步加剧了财政困难。

其次,刘悟的去世及其子刘从谏的继位问题,揭示了地方节度使的权力继承问题。刘悟作为昭义节度使,其去世后,朝廷对其继任者的选择显得尤为重要。李绛的上疏建议朝廷迅速行动,以防止刘从谏趁机扩大势力,反映了朝廷对地方割据势力的警惕。

再次,文中提到的李绛与李逢吉的矛盾,体现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李绛作为直言敢谏的官员,多次上疏提出建议,但遭到李逢吉等人的反对,最终被贬为太子少师。这反映了唐代后期朝政的腐败和官员之间的明争暗斗。

此外,文中还提到裴度的回归及其在朝廷中的地位。裴度作为一位贤能的宰相,受到皇帝的信任和朝臣的尊敬。他的回归使得李逢吉之党感到恐惧,进一步加剧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

最后,文中提到的皇帝欲幸东都的事件,反映了皇帝与朝臣之间的矛盾。尽管朝臣多次劝阻,皇帝仍坚持前往东都,最终因裴度的建议而罢修东都宫阙。这显示了皇帝在决策时的独断专行,以及朝臣在政治决策中的影响力。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政治事件,展现了唐代后期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揭示了当时政治的腐败和混乱。通过这些事件,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唐代后期的政治局势和历史背景。

这段文本主要记载了唐敬宗时期的政治、军事和宫廷生活,反映了唐代晚期的政治动荡和宫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唐敬宗在位期间,政治腐败,宦官专权,皇帝沉迷于游戏和娱乐,导致朝政荒废,国家治理混乱。

文本中提到的范阳、幽州等地是唐代重要的军事重镇,反映了唐代藩镇割据的局面。横海节度使李全略死后,其子李同捷擅领留后,贿赂邻道以求承继,显示了藩镇势力的强大和中央政权的衰弱。

唐敬宗的生活奢靡无度,沉迷于击球、手搏等娱乐活动,甚至深夜捕狐狸,导致禁军和诸道争献力士,宦官小过动辄受罚,宫廷内部怨声载道。最终,唐敬宗被宦官刘克明等人弑杀,宫廷内部权力斗争激烈,绛王李悟和江王李涵相继被推上权力中心,最终江王李涵即位为唐文宗。

唐文宗即位后,励精图治,去奢从俭,裁减宫女,放归五坊鹰犬,恢复旧制,勤于政事,显示出他对前朝弊政的深刻认识和改革的决心。然而,文宗虽虚怀听纳,但决策不够坚决,与宰相议事时常中变,显示出他在政治上的犹豫和软弱。

文本中还提到了道士赵归真、僧人惟贞、齐贤、正简等人出入宫禁,皇帝信用其言,反映了唐代宗教与政治的密切关系。山人杜景先请遍历江、岭,求访异人,显示了唐代社会对神仙异术的追求和信仰。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不仅记录了唐代晚期的政治动荡和宫廷内部的权力斗争,还反映了唐代社会的宗教信仰和文化风貌,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

本文记载了唐朝晚期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的混乱局面。

首先,文中提到李同捷的叛乱及其被讨伐的过程,展现了唐朝中央政府对地方藩镇的无力控制。李同捷通过贿赂河北诸镇,试图扩大自己的势力,但最终被朝廷联合各节度使讨伐。这一事件揭示了唐朝晚期藩镇割据的严重性,以及中央政府为维护统一所采取的措施。

其次,文中提到刘蕡的贤良方正对策,直指宦官专权的危害。刘蕡的言论深刻揭示了宦官干政对国家政治的破坏,尤其是对皇权的削弱和对朝纲的扰乱。他的对策虽然未被采纳,但其言辞犀利,直指时弊,反映了当时有识之士对宦官专权的深恶痛绝。

此外,文中还提到王庭凑的叛乱及其与李同捷的勾结,进一步揭示了藩镇之间的复杂关系。王庭凑通过支持李同捷,试图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最终被朝廷讨伐。这一事件反映了唐朝晚期藩镇之间的相互勾结与对抗,以及中央政府为维护统一所面临的巨大挑战。

最后,文中提到萧太后寻找失散弟弟的情节,反映了当时社会动荡、家族离散的现实。萧洪的出现及其被任命为太子洗马,虽然带有一定的戏剧性,但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家族团聚的渴望。

总体而言,本文通过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的记载,展现了唐朝晚期社会的动荡与混乱,揭示了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对国家政治的深远影响。同时,文中刘蕡的直言不讳,也反映了当时有识之士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代末期藩镇割据、中央政权衰微的历史背景。文中提到的李同捷、王庭凑等人都是当时割据一方的藩镇势力,他们多次反叛中央,导致朝廷不得不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进行镇压。

文中提到的‘虚张首虏以邀厚赏’反映了当时军队中的腐败现象,将领们为了获取更多的赏赐,不惜夸大敌军的损失,这种行为不仅浪费了国家的资源,也削弱了军队的战斗力。

昭德寺火灾事件则反映了当时长安城内的混乱局面。昭德寺是唐代著名的佛寺,火灾不仅烧毁了寺庙,还导致数百名宫人死亡,这一事件无疑加剧了社会的动荡。

亓志绍的叛乱更是加剧了魏博地区的混乱。魏博是唐代重要的军事重镇,亓志绍的叛乱不仅威胁到中央政权的稳定,也使得魏博地区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生动地描绘了唐代末期藩镇割据、中央政权衰微的社会现实。它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理解唐代末期的政治、军事、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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