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沈约(441年-513年),南朝梁代文学家、史学家。沈约在文学和历史方面有深厚的造诣,《梁书》是他在担任南朝梁代史学家时所编写的历史著作。
年代:成书于南朝梁代(约6世纪)。
内容简要:《梁书》是南朝梁的官方历史,详细记载了梁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过程,主要描述了梁朝的政权更替、政治制度、经济状况、军事和外交等方面。全书重点讲述了梁武帝及其后继者的治国理政,尤其突出了梁朝政治的复杂性和权力斗争的深刻性。沈约通过对历史事件的细致描述,为后人了解梁朝历史提供了宝贵资料。《梁书》在史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被誉为是中国史学的经典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梁书-列传-卷四十七-原文
孝行
滕昙恭 徐普济 宛陵女子 沈崇傃 荀匠 庾黔娄 吉翂 甄恬 韩怀明 刘昙净 何炯 庾沙弥 江紑 刘霁 褚修 谢蔺
经云:“夫孝,德之本也。”此生民之为大,有国之所先欤!高祖创业开基, 饬躬化俗,浇弊之风以革,孝治之术斯著。每发丝纶,远加旌表。而淳和比屋,罕 要诡俗之誉,潜晦成风,俯列逾群之迹,彰于视听,盖无几焉。今采缀以备遗逸云 尔。
滕昙恭,豫章南昌人也。年五岁,母杨氏患热,思食寒瓜,土俗所不产。昙恭 历访不能得,衔悲哀切。俄值一桑门问其故,昙恭具以告。桑门曰:“我有两瓜, 分一相遗。”昙恭拜谢,因捧瓜还,以荐其母。举室惊异。寻访桑门,莫知所在。
及父母卒,昙恭水浆不入口者旬日,感恸呕血,绝而复苏。隆冬不著茧絮,蔬食终 身。每至忌日,思慕不自堪,昼夜哀恸。
其门外有冬生树二株,时忽有神光自树而 起,俄见佛像及夹侍之仪,容光显著,自门而入。
昙恭家人大小,咸共礼拜,久之乃灭,远近道俗咸传之。
太守王僧度引昙恭为功曹,固辞不就。王俭时随僧度在郡, 号为滕曾子。
天监元年,陆琏奉使巡行风俗,表言其状。
昙恭有子三人,皆有行业。
时有徐普济者,长沙临湘人。
居丧未及葬,而邻家火起,延及其舍,普济号恸 伏棺上,以身蔽火。
邻人往救之,焚炙已闷绝,累日方苏。
宣城宛陵有女子与母同床寝,母为猛虎所搏,女号叫拿虎,虎毛尽落,行十数 里,虎乃弃之。
女抱母还,犹有气,经时乃绝。
太守萧琛赙焉,表言其状。
有诏旌 其门闾。
沈崇傃,字思整,吴兴武康人也。
父怀明,宋兗州刺史。
崇傃六岁丁父忧,哭 踊过礼。
及长,佣书以养母焉。
齐建武初,起家为奉朝请。
永元末,迁司徒行参军。
天监初,为前军鄱阳王参军事。
三年,太守柳恽辟为主簿。
崇傃从恽到郡,还迎其 母,母卒。
崇傃以不及侍疾,将欲致死,水浆不入口,昼夜号哭,旬日殆将绝气。
兄弟谓之曰:“殡葬未申,遽自毁灭,非全孝之道也。”
崇傃之瘗所,不避雨雪, 倚坟哀恸。
每夜恒有猛兽来望之,有声状如叹息者。
家贫无以迁窆,乃行乞经年, 始获葬焉。
既而庐于墓侧,自以初行丧礼不备,复以葬后更治服三年。
久食麦屑, 不啖盐酢,坐卧于单荐,因虚肿不能起。
郡县举其至孝。
高祖闻,即遣中书舍人慰 勉之,乃下诏曰:“前军沈崇傃,少有志行,居丧逾礼。斋制不终,未得大葬,自 以行乞淹年,哀典多阙,方欲以永慕之晨,更为再期之始。虽即情可矜,礼有明断。 可便令除释,擢补太子洗马。旌彼门闾,敦兹风教。”
崇傃奉诏释服,而涕泣如居 丧,固辞不受官,苦自陈让,经年乃得为永宁令。
自以禄不及养,怛恨愈甚,哀思 不自堪,至县卒,时年三十九。
荀匠,字文师,颍阴人,晋太保勖九世孙也。
祖琼,年十五,复父仇于成都市, 以孝闻。
宋元嘉末,渡淮赴武陵王义,为元凶追兵所杀,赠员外散骑侍郎。
父法超,齐中兴末为安复令,卒于官。
凶问至,匠号恸气绝,身体皆冷,至夜乃苏。
既而奔 丧,每宿江渚,商旅皆不忍闻其哭声。
服未阕,兄斐起家为郁林太守,征俚贼,为 流矢所中,死于阵。
丧还,匠迎于豫章,望舟投水,傍人赴救,仅而得全。
既至, 家贫不得时葬。
居父忧并兄服,历四年不出庐户。
自括发后,不复栉沐,发皆秃落。
哭无时,声尽则系之以泣,目眦皆烂,形体枯悴,皮骨裁连,虽家人不复识。
郡县 以状言,高祖诏遣中书舍人为其除服,擢为豫章王国左常侍。
匠虽即吉,毁悴逾甚。
外祖孙谦诫之曰:“主上以孝治天下,汝行过古人,故发明诏,擢汝此职。非唯君 父之命难拒,故亦扬名后世,所显岂独汝身哉!”
匠于是乃拜。
竟以毁卒于家,时 年二十一。
庾黔娄,字子贞,新野人也。
父易,司徒主簿,征不至,有高名。
黔娄少好学,多讲诵《孝经》,未尝失色于人,南阳高士刘虬、宗测并叹异之。
起家本州主簿,迁平西行参军。
出为编令,治有异绩。
先是,县境多虎暴。
黔娄至, 虎皆渡往临沮界,当时以为仁化所感。
齐永元初,除孱陵令,到县未旬,易在家遘 疾,黔娄忽然心惊,举身流汗,即日弃官归家,家人悉惊其忽至。
时易疾始二日, 医云:“欲知差剧,但尝粪甜苦。”
易泄痢,黔娄辄取尝之,味转甜滑,心逾忧苦。
至夕,每稽颡北辰,求以身代。
俄闻空中有声曰:“征君寿命尽,不复可延,汝诚 祷既至,止得申至月末。”
及晦而易亡,黔娄居丧过礼,庐于冢侧。
和帝即位,将 起之,镇军萧颖胄手书敦譬,黔娄固辞。
服阕,除西台尚书仪曹郎。
梁台建,邓元起为益州刺史,表黔娄为府长史、巴西、梓潼二郡太守。
及成都平,城中珍宝山积,元起悉分与僚佐,惟黔娄一无所取。
元起恶其异众,厉声曰:‘长史何独尔为!’
黔娄示不违之,请书数箧。
寻除蜀郡太守,在职清素,百姓便之。
元起死于蜀,部曲皆散,黔娄身营殡殓,携持丧柩归乡里。
还为尚书金部郎,迁中军表记室参军。
东宫建,以本官侍皇太子读,甚见知重,诏与太子中庶子殷钧、中舍人到洽、国子博士明山宾等,递日为太子讲《五经》义。
迁散骑侍郎、荆州大中正。
卒,时年四十六。
吉翂,字彦霄,冯翊莲勺人也。
世居襄阳。
翂幼有孝性。
年十一,遭所生母忧,水浆不入口,殆将灭性,亲党异之。
天监初,父为吴兴原乡令,为奸吏所诬,逮诣廷尉。
翂年十五,号泣衢路,祈请公卿,行人见者,皆为陨涕。
其父理虽清白,耻为吏讯,乃虚自引咎,罪当大辟。
翂乃挝登闻鼓,乞代父命。
高祖异之,敕廷尉卿蔡法度曰:‘吉翂请死赎父,义诚可嘉;但其幼童,未必自能造意。卿可严加胁诱,取其款实。’
法度受敕还寺,盛陈徽缠,备列官司,厉色问翂曰:‘尔求代父死,敕已相许,便应伏法。然刀锯至剧,审能死不?且尔童孺,志不及此,必为人所教。姓名是谁,可具列答。若有悔异,亦相听许。’
翂对曰:‘囚虽蒙弱,岂不知死可畏惮?顾诸弟稚藐,唯囚为长,不忍见父极刑,自延视息。所以内断胸臆,上干万乘。今欲殉身不测,委骨泉壤,此非细故,奈何受人教邪!明诏听代,不异登仙,岂有回贰!’
法度知翂至心有在,不可屈挠,乃更和颜诱语之曰:‘主上知尊侯无罪,行当释亮。观君神仪明秀,足称佳童,今若转辞,幸父子同济。奚以此妙年,苦求汤镬?’
翂对曰:‘凡鲲鲕蝼蚁,尚惜其生;况在人斯,岂愿齑粉?但囚父挂深劾,必正刑书,故思殒仆,冀延父命。今瞑目引领,以听大戮,情殚意极,无言复对。’
翂初见囚,狱掾依法备加桎梏;法度矜之,命脱其二械,更令著一小者。
翂弗听,曰:‘翂求代父死,死罪之囚,唯宜增益,岂可减乎?’竟不脱械。
法度具以奏闻,高祖乃宥其父。
丹阳尹王志求其在廷尉故事,并请乡居,欲于岁首,举充纯孝之选。
翂曰:‘异哉王尹,何量翂之薄乎!夫父辱子死,斯道固然。若翂有 面目,当其此举,则是因父买名,一何甚辱!’拒之而止。
年十七,应辟为本州主簿。
出监万年县,摄官期月,风化大行。
自雍还至郢,湘州刺史柳悦复召为主簿。
后乡人裴俭、丹阳尹丞臧盾、扬州中正张仄连名荐翂,以为孝行纯至,明通《易》、《老》。
敕付太常旌举。
初,翂以父陷罪,因成悸疾,后因发而卒。
甄恬,字彦约,中山无极人也,世居江陵。
祖钦之,长宁令。
父标之,州从事。
恬数岁丧父,哀感有若成人。
家人矜其小,以肉汁和饭饲之,恬不肯食。
年八岁,问其母,恨生不识父,遂悲泣累日,忽若有见,言其形貌,则其父也,时以为孝感。
家贫,养母常得珍羞。
及居丧,庐于墓侧,恒有鸟玄黄杂色,集于庐树,恬哭则鸣,哭止则止。
又有白雀栖宿其庐。
州将始兴王憺表其行状。
诏曰:‘朕虚己钦贤,寤寐盈想。诏彼群岳,务尽搜扬。恬既孝行殊异,声著邦壤,敦风厉俗,弘益兹多。牧守腾闻,义同亲览。可旌表室闾,加以爵位。’
恬官至安南行参军。
韩怀明,上党人也,客居荆州。
年十岁,母患尸疰,每发辄危殆。
怀明夜于星下稽颡祈祷,时寒甚切,忽闻香气,空中有人语曰:‘童子母须臾永差,无劳自苦。’未晓,而母豁然平复。
乡里异之。
十五丧父,几至灭性,负土成坟,赠助无所受。
免丧,与乡人郭瑀俱师事南阳刘虬。
虬尝一日废讲,独居涕泣。
怀明窃问其故,虬家人答云:‘是外祖亡日。’
时虬母亦亡矣。
怀明闻之,即日罢学,还家就养。
虬叹曰:‘韩生无虞丘之恨矣。’
家贫,常肆力以供甘脆,嬉怡膝下,朝夕不离母侧。
母年九十一,以寿终,怀明水浆不入口一旬,号哭不绝声。
有双白鸠巢其庐上,字乳驯狎,若家禽焉,服释乃去。
既除丧,蔬食终身,衣衾无改。
天监初,刺史始兴王憺表言之。
州累辟不就,卒于家。
刘昙净,字元光,彭城莒人也。
祖元真,淮南太守,居郡得罪;父慧镜,历诣朝士乞哀,恳恻甚至,遂以孝闻。
昙净笃行有父风。
解褐安成王国左常侍。
父卒于郡,昙净奔丧,不食饮者累日,绝而又苏。
每哭辄呕血。
服阕,因毁瘠成疾。
会有诏,士姓各举四科,昙净叔父慧斐举以应孝行,高祖用为海宁令。
昙净以兄未为县,因以让兄,乃除安西行参军。
父亡后,事母尤淳至,身营飧粥,不以委人。
母疾,衣不解带。
及母亡,水浆不入口者殆一旬。
母丧,权瘗药王寺。
时天寒,昙净身衣单布,庐于瘗所,昼夜哭泣不绝声,哀感行路,未及期而卒。
何炯,字士光,庐江灊人也。
父撙,太中大夫。
炯年十五,从兄胤受业,一期 并通《五经》章句。
炯白皙,美容貌,从兄求、点每称之曰:‘叔宝神清,弘治肤 清。今观此子,复见卫、杜在目。’
炯常慕恬退,不乐进仕。
从叔昌珝谓曰:‘求、 点皆已高蹈,尔无宜复尔。且君子出处,亦各一途。’
年十九,解褐扬州主簿。
举 秀才,累迁王府行参军、尚书兵、库部二曹郎。
出为永康令,以和理称。
还为仁威 南康王限内记室,迁治书侍御史。
以父疾经旬,衣不解带,头不栉沐,信宿之间, 形貌顿改。
及父卒,号恸不绝声,枕塊藉地,腰虚脚肿,竟以毁卒。
庾沙弥,颍阴人也。
晋司空冰六世孙。
父佩玉,辅国长史、长沙内史,宋升明 中坐沈攸之事诛,沙弥时始生。
年至五岁,所生母为制采衣,辄不肯服。
母问其故, 流涕对曰:‘家门祸酷,用是何为!’
既长,终身布衣蔬食。
起家临川王国左常侍, 迁中军田曹行参军。
嫡母刘氏寝疾,沙弥晨昏侍侧,衣不解带,或应针灸,辄以身 先试之。
及母亡,水浆不入口累日,终丧不解衰绖,不出庐户,昼夜号恸,邻人不 忍闻。
墓在新林,因有旅松百余株,自生坟侧。
族兄都官尚书咏表言其状,应纯孝之举,高祖召见嘉之,以补歙令。
还除轻车邵陵王参军事,随府会稽,复丁所生母 忧。
丧还都,济浙江,中流遇风,舫将覆没,沙弥抱柩号哭,俄而风静,盖孝感所 致。
服阕,除信威刑狱参军,兼丹阳郡囗囗囗累迁宁远录事参军,转司马。
出为长城令,卒。
江紑,字含洁,济阳考城人也。
父蒨,光禄大夫。
紑幼有孝性。
年十三,父患 眼,紑侍疾将期月,衣不解带。
夜梦一僧云:‘患眼者,饮慧眼水必差。’及觉说之,莫能解者。
紑第三叔禄与草堂寺智者法师善,往访之。
智者曰:‘《无量寿经》 云:慧眼见真,能渡彼岸。’蒨乃因智者启舍同夏县界牛屯里舍为寺,乞赐嘉名。
敕答云:‘纯臣孝子,往往感应。晋世颜含,遂见冥中送药。近见智者,知卿第二 息感梦,云饮慧眼水。慧眼则是五眼之一号,若欲造寺,可以慧眼为名。’
及就创 造,泄故井,井水清冽,异于常泉。
依梦取水洗眼及煮药,稍觉有瘳,因此遂差。
时人谓之孝感。
南康王为南州,召为迎主簿。
紑性静,好《老》、《庄》玄言,尤 善佛义,不乐进仕。
及父卒,紑庐于墓,终日号恸不绝声,月余卒。
刘霁,字士烜,平原人也。
祖乘民,宋冀州刺史。
父闻慰,齐工员郎。
霁年九 岁,能诵《左氏传》,宗党咸异之。
十四居父忧,有至性,每哭辄呕血。
家贫,与 弟杳、高相笃励学。
既长,博涉多通。
天监中,起家奉朝请,稍迁宣惠晋安王府 参军,兼限内记室,出补西昌相。
入为尚书主客侍郎。
未期,除海盐令。
霁前后宰 二邑,并以和理著称。
还为建康正,非所好。
顷之,以疾免。
寻除建康令,不拜。
母明氏寝疾,霁年已五十,衣不解带者七旬,诵《观世音经》,数至万遍,夜因感 梦,见一僧谓曰:‘夫人算尽,君精诚笃至,当相为申延。’
后六十余日乃亡。
霁 庐于墓,哀恸过礼。
常有双白鹤驯翔庐侧。
处士阮孝绪致书抑譬,霁思慕不已,服 未终而卒,时年五十二。
著《释俗语》八卷,文集十卷。
弟杳在《文学传》,高 在《处士传》。
褚修,吴郡钱唐人也。
父仲都,善《周易》,为当时最。
天监中,历官《五经》 博士。
修少传父业,兼通《孝经》、《论语》,善尺牍,颇解文章。
初为湘东王国 侍郎,稍迁轻车湘东府行参军,并兼国子助教。
武陵王为扬州,引为宣惠参军、限 内记室。
修性至孝,父丧毁瘠过礼,因患冷气。
及丁母忧,水浆不入口二十三日, 气绝复苏,每号恸呕血,遂以毁卒。
谢蔺,字希如,陈郡阳夏人也。
晋太傅安八世孙。
父经,中郎谘议参军。
蔺五 岁,每父母未饭,乳媪欲令蔺先饭,蔺曰:‘既不觉饥。’强食终不进。
舅阮孝绪闻之,叹曰:‘此儿在家则曾子之流,事君则蔺生之匹。’因名之曰蔺。
稍受以经 史,过目便能讽诵。
孝绪每曰‘吾家阳元也’。
及丁父忧,昼夜号恸,毁瘠骨立, 母阮氏常自守视譬抑之。
服阕后,吏部尚书萧子显表其至行,擢为王府法曹行参军, 累迁外兵记室参军。
时甘露降士林馆,蔺献颂,高祖嘉之,因有诏使制《北兗州刺史萧楷德政碑》,又奉令制《宣城王奉述中庸颂》。
太清元年,迁散骑侍郎,兼散 骑常侍,使于魏。
会侯景举地入附,境上交兵,蔺母虑不得还,感气卒。
及蔺还入 境,尔夕梦不祥,旦便投劾驰归。
既至,号恸呕血,气绝久之,水浆不入口。
亲友 虑其不全,相对悲恸,强劝以饮粥。
蔺初勉强受之,终不能进,经月余日,因夜临 而卒,时年三十八。
蔺所制诗赋碑颂数十篇。
史臣曰:孔子称‘毁不灭性’,教民无以死伤生也,故制丧纪,为之节文。
高 柴、仲由伏膺圣教,曾参、闵损虔恭孝道,或水浆不入口,泣血终年,岂不知创钜 痛深,《蓼莪》慕切?所谓先王制礼,贤者俯就。
至如丘、吴,终于毁灭。
若刘昙 净、何炯、江紑、谢蔺者,亦二子之志欤。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梁书-列传-卷四十七-译文
经书上说:‘孝,是德行的根本。’这是人民生活的根本,也是国家治理的首要原则!高祖开创基业,修养自身,改变风俗,摒弃了浮华的风气,孝道的治理方法因此显著。每次发布命令,都会远距离表彰。而淳朴和谐的风气比比皆是,很少听到诡异的俗语,隐晦的风气盛行,谦逊的行为超过他人,这些都被人们看到和听到,但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现在收集这些事迹,是为了保存这些被遗忘的往事。
滕昙恭,是豫章南昌人。五岁时,他的母亲杨氏得了热病,想吃凉瓜,但当地不产这种瓜。昙恭四处寻找却无法得到,非常悲伤。不久,一位僧人问他原因,昙恭详细地告诉了他。僧人说:‘我这里有两个瓜,分一个给你。’昙恭拜谢,然后拿着瓜回家,献给他的母亲。全家人都感到惊讶。后来寻找那位僧人,却不知道他在哪里。等到父母去世后,昙恭连续十天不吃不喝,因为悲伤而吐血,一度停止呼吸,后来又苏醒过来。隆冬季节,他不穿棉衣,终身吃素食。每到忌日,他思念母亲,痛苦得无法忍受,日夜哀恸。他家门外有两棵冬生树,有时会有神光从树上发出,然后出现佛像和两旁的侍者,光彩照人,从门进入。昙恭的全家人都一起拜佛,过了很久神光才消失,远近的僧俗都传颂这件事。太守王僧度推荐昙恭担任功曹,昙恭坚决推辞不接受。王俭当时跟随王僧度在郡里,称昙恭为滕曾子。天监元年,陆琏奉命巡视风俗,上报了昙恭的事迹。昙恭有三个儿子,都有良好的品行。
当时有徐普济,是长沙临湘人。他在服丧期间还没有安葬,邻居家失火,火势蔓延到他的房子,普济在棺材上号啕大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火。邻居们去救他,他被火烧得昏迷,过了几天才苏醒。
宣城宛陵有一位女子和母亲同床睡觉,母亲被猛虎袭击,女子大声呼喊,抓着老虎,老虎的毛都掉了,走了十几里路,老虎才放弃她。女子抱着母亲回来,母亲还有气息,过了一段时间才断气。太守萧琛资助了她的丧事,上报了这件事。皇帝下诏表彰她的家门。
沈崇傃,字思整,是吴兴武康人。他的父亲沈怀明,是宋兗州刺史。崇傃六岁时父亲去世,他哭泣得超过了礼制。长大后,他靠做书僮来养活母亲。齐建武初年,他开始做官,担任奉朝请。永元末年,升任司徒行参军。天监初年,担任前军鄱阳王参军事。三年,太守柳恽聘请他为主簿。崇傃随柳恽到郡,回来接他的母亲,但母亲去世了。崇傃因为没有能够服侍母亲生病,打算自杀,连续几天不吃不喝,日夜哭泣,差点断气。他的兄弟对他说:‘殡葬的事还没有完成,你就这样毁灭自己,这不是完全的孝道。’崇傃在母亲的埋葬地点,不避风雨,靠坟墓哭泣。每天晚上都有猛兽来观察他,声音像叹息。因为家境贫寒,无法迁葬,他行乞多年,才得以安葬。之后,他在墓旁搭建小屋,因为觉得当初的丧礼不够完备,又在安葬后服丧三年。长时间吃麦粉,不吃盐和醋,坐在床上,因为身体虚肿而不能起身。郡县上报了他的至孝事迹。高祖听后,派遣中书舍人安慰他,并下诏说:‘前军沈崇傃,年少时就很有志向和品行,服丧时超过了礼制。服丧期未满,没有得到大葬,他自己因为行乞多年,哀悼的仪式有很多缺失,正打算在永久的怀念中重新开始。虽然他的情感值得同情,但礼制有明确的规定。现在可以让他除去丧服,提升为太子洗马。表彰他的家门,弘扬这种风教。’崇傃接受诏令除去丧服,但像在服丧一样哭泣,坚决推辞不接受官职,苦求辞让,过了一年才被任命为永宁令。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俸禄来赡养家人,感到更加痛苦,哀思难以忍受,最终在县里去世,时年三十九。
荀匠,字文师,是颍阴人,晋太保荀勖的第九代孙。他的祖父荀琼,十五岁时在成都城为父报仇,以孝闻名。宋元嘉末年,他渡过淮河投奔武陵王义,被元凶的追兵所杀,追赠员外散骑侍郎。他的父亲荀法超,在齐中兴末年担任安复令,在任上去世。丧事到家,匠悲痛欲绝,几乎停止呼吸,到了晚上才苏醒。随后他奔丧,每次在江边过夜,商旅们都不忍听他的哭声。服丧期间,他的哥哥荀斐起家担任郁林太守,征讨俚贼,被流箭射中,战死。丧事回来,匠在豫章迎接,看到船就跳入水中,旁边的人急忙抢救,才得以保全性命。到家后,因为家境贫寒,无法及时安葬。他服丧期间和哥哥的丧服,连续四年不出家门。自从剪发后,他不再梳理头发,头发都掉光了。他随时哭泣,声音停止后就用哭泣来表达,眼睛都哭红了,身体枯瘦,皮骨相连,连家人都认不出他。郡县上报了他的情况,高祖下诏派遣中书舍人为他除去丧服,提升他为豫章王国左常侍。匠虽然接受了官职,但身体更加憔悴。他的外祖父孙谦告诫他说:‘皇上以孝道治理天下,你的行为超过了古人,所以下发了明诏,提升你担任这个职位。不仅因为君父的命令难以拒绝,也因为你要扬名后世,你所展现的岂止是你自己呢!’匠于是接受了任命。最终因为过度悲伤而去世,时年二十一。
庾黔娄,字子贞,是新野人。他的父亲庾易,是司徒主簿,被征召但没有去,有很高的名声。黔娄从小好学,经常讲解《孝经》,从未在别人面前失态,南阳的高士刘虬、宗测都对他赞叹不已。他最初在本州担任主簿,后来升任平西行参军。后来外调担任编县令,治理有显著的成就。在此之前,县境内多有老虎出没。黔娄到任后,老虎都渡过淮河到了临沮境内,当时人们认为这是仁爱的教化感动了老虎。齐永元初年,他被任命为孱陵令,到县不到十天,他的父亲庾易在家得病,黔娄忽然感到心惊,全身出汗,当天就辞去官职回家。家人都对他的突然回家感到惊讶。当时庾易的病才两天,医生说:‘想知道病情的严重程度,只需尝一下粪便的甜苦。’庾易拉肚子,黔娄就尝了他的粪便,味道越来越甜滑,他的心情越来越忧虑。到了晚上,他经常面向北方星辰,祈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父亲。不久,他听到空中有个声音说:‘征君的寿命已尽,不能再延长,你的真诚祈祷已经到了,只能延长到月底。’等到月底,庾易去世了,黔娄的丧事超过了礼制,他在坟墓旁边搭建小屋。和帝即位后,想要起用他,镇军萧颖胄亲自写信劝说他,黔娄坚决推辞。服丧期满后,他被任命为西台尚书仪曹郎。
梁台建立后,邓元起被任命为益州刺史,上表推荐黔娄担任府长史、巴西郡和梓潼郡的太守。等到成都平定后,城中的珍宝堆积如山,邓元起把所有的珍宝都分给了他的部下,只有黔娄一无所取。邓元起对他这种与众不同的行为感到厌恶,大声说道:‘长史为什么独自这样做呢!’黔娄表现出不违背的意思,请求拿出几箱书。不久后,他被任命为蜀郡太守,在任期间清正廉洁,百姓都感到很方便。
邓元起在蜀地去世后,他的部下都散去了,黔娄亲自负责办理他的丧事,带着灵柩回到了家乡。后来他被任命为尚书金部郎,升迁为中军表记室参军。东宫建立后,他以本官的身份侍奉皇太子读书,受到了很大的重视,皇帝下诏让他与太子中庶子殷钧、中舍人到洽、国子博士明山宾等人,轮流为太子讲解《五经》的意义。后来他被任命为散骑侍郎、荆州大中正。去世时,年仅四十六岁。
吉翂,字彦霄,是冯翊莲勺人。世代居住在襄阳。吉翂从小就非常孝顺。十一岁时,遭遇母亲去世,他水浆不入口,几乎要失去生命,亲戚朋友都对他感到惊讶。天监初年,他的父亲担任吴兴原乡县令,被奸吏诬陷,被逮捕到廷尉那里。吉翂十五岁时,在街上哭泣,请求公卿,路过的行人看到他都为之流泪。他的父亲虽然被冤枉,但为了不让自己受到审讯的耻辱,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罪行应该被判处死刑。吉翂就敲响了登闻鼓,请求代替父亲去死。高祖对他感到惊讶,命令廷尉卿蔡法度说:‘吉翂请求代替父亲去死,这种大义确实值得赞扬;但他还是个孩子,未必能自己想出这个主意。你可以严厉地威胁和诱导他,取得他的真实想法。’蔡法度接受命令回到寺庙,摆满了华丽的装饰,列出了所有的官职,严厉地询问吉翂说:‘你请求代替父亲去死,命令已经答应你了,就应该接受法律制裁。但是刀锯非常残酷,你真的能忍受吗?而且你年纪还小,心思达不到这个程度,一定是被人教唆的。你叫什么名字,可以详细回答。如果你有悔意,也可以听你的。’吉翂回答说:‘虽然我是囚犯,但难道不知道死亡是可怕的吗?只是我的弟弟们年纪还小,只有我是长子,我不忍心看到父亲被处死,所以自己愿意去死。所以我内心已经决定了,向上天请命。现在我想牺牲自己,埋骨于地下,这不是小事,为什么要受人教唆呢!明诏答应了我的请求,这就像登仙一样,怎么会改变主意呢!’蔡法度知道吉翂心意坚定,无法动摇,于是改变态度,和颜悦色地诱导他说:‘皇上知道你的父亲是无辜的,很快就会释放他。看你的神态明亮秀美,足够称得上是个好孩子,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父子俩可以一起度过难关。你为什么要在这么美好的年纪里,苦苦地寻求死亡呢?’吉翂回答说:‘所有的生物,即使是鲲鹏、鲟鱼、蚂蚁,都珍惜自己的生命;何况是人呢,怎么会愿意化为齑粉?只是我的父亲被严厉地指责,必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所以我才想牺牲自己,希望可以延长父亲的生命。现在我已经闭上眼睛,等待着被处死,感情已经用尽,没有话可以再说了。’吉翂刚被关进监狱时,狱吏按照法律给他戴上了刑具;蔡法度同情他,命令去掉他身上的两个刑具,只给他戴一个小一点的。吉翂不听,说:‘我请求代替父亲去死,作为一个死罪囚犯,应该增加刑具,怎么可以减少呢?’最终他没有去掉刑具。蔡法度把这一切都上报了,高祖就宽恕了他的父亲。丹阳尹王志请求查看廷尉的旧例,并请求让他在家乡居住,想在年初,推荐他为纯孝之选。吉翂说:‘王尹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这么小看我!父亲受辱,儿子去死,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如果我有愧于脸面,在这种场合下,那就是因为父亲而买名声,这太可耻了!’他拒绝了王志的请求。
吉翂十七岁时,被征召为本州主簿。后来被派往万年县担任县令,代理官职一个月,风化大行。从雍回到郢,湘州刺史柳悦又召他为主簿。后来乡人裴俭、丹阳尹丞臧盾、扬州中正张仄联名推荐吉翂,认为他的孝行非常纯粹,精通《易经》和《老子》。皇帝下诏将他的事迹交给太常,进行表彰。起初,吉翂因为父亲被陷害而得了恐惧症,后来因为发病而去世。
甄恬,字彦约,是中山无极人,世代居住在江陵。他的祖父甄钦之,担任长宁令。父亲甄标之,是州从事。甄恬几岁时就失去了父亲,他的悲伤和感动就像成年人一样。家人怜悯他年纪小,用肉汁拌饭喂他,甄恬不肯吃。八岁时,他问他的母亲,后悔自己出生时没有见过父亲,于是悲伤地哭泣了好几天,突然好像看到了父亲的形象,他描述了父亲的外貌,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孝感的体现。他家境贫寒,但他养母亲时总是能得到美味的食物。在守丧期间,他在墓旁搭建了草庐,常常有玄黄杂色的鸟聚集在庐树周围,甄恬哭泣时,鸟儿就鸣叫,他停止哭泣,鸟儿也就停止了鸣叫。还有白雀在他的庐上栖息。州将始兴王憺上表表彰他的行为。皇帝下诏说:‘我虚心尊敬贤人,日夜都在想着他们。下诏让各个山岳,务必尽力搜罗。甄恬既然孝行非常突出,名声传遍全国,他弘扬了风俗,有益于社会。牧守们听到这个消息,就像亲自看到一样。可以表彰他的家庭,并给予他爵位。’甄恬官至安南行参军。
韩怀明,是上党人,客居荆州。十岁时,他的母亲患上了尸疰病,每次发作都危在旦夕。韩怀明在夜晚对着星星跪拜祈祷,当时天气非常寒冷,突然闻到一股香气,空中有人说话说:‘童子的母亲不久就会康复,不用自己受苦。’不久,他的母亲就突然恢复了健康。乡里的人都对此感到惊讶。十五岁时,他的父亲去世,他几乎要失去生命,他背土成坟,没有接受任何帮助。服丧期满后,他和乡人郭瑀一起拜南阳刘虬为师。刘虬曾经有一天停止了讲课,独自一人哭泣。韩怀明偷偷问他原因,刘虬的家人回答说:‘那是他外祖父去世的那天。’当时刘虬的母亲也去世了。韩怀明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天就停止了学习,回家照顾母亲。刘虬感叹说:‘韩生没有虞丘的遗憾了。’韩怀明家境贫寒,常常努力工作来供给美味的食物,让母亲快乐,早晚不离母亲身边。母亲九十一岁时,寿终正寝,韩怀明水浆不入口十天,号哭不绝声。有一对白鸠在他的庐上筑巢,它们会像家禽一样被喂养,服丧结束后才离开。服丧期满后,他终身吃素,衣服被褥没有改变。天监初年,刺史始兴王憺上表报告了他的事迹。州里多次征召他,他都没有接受,最终在家中去世。
刘昙净,字元光,是彭城莒人。他的祖父刘元真,担任淮南太守,在郡中犯了罪;父亲刘慧镜,历尽艰辛去拜访朝中的官员请求哀求,非常诚恳,因此以孝行闻名。刘昙净的品行有父亲的风范。他开始担任安成王国左常侍。父亲在郡中去世,刘昙净奔丧,连续几天不吃不喝,断断续续地苏醒过来。每次哭泣都会吐血。服丧期满后,因为过度悲伤而生病。当时有诏令,士人各自推荐四项科目,刘昙净的叔叔刘慧斐推荐他应考孝行,高祖任命他为海宁令。刘昙净因为他的哥哥还没有担任县官,所以把官职让给了哥哥,于是被任命为安西行参军。父亲去世后,他事母更加孝顺,亲自准备饭菜,不让人代劳。母亲生病时,他衣不解带。等到母亲去世,他水浆不入口将近十天。母亲的丧事,暂时埋葬在药王寺。当时天气寒冷,刘昙净身穿单布衣服,在埋葬的地方搭建庐舍,昼夜哭泣不止,哀感动人,不到期限就去世了。
何炯,字士光,是庐江灊地的人。他的父亲何撙,是太中大夫。何炯十五岁时,跟随他的哥哥何胤学习,一年内就通晓了《五经》的章句。何炯皮肤白皙,容貌俊美,他的哥哥何求、何点常常称赞他说:‘叔宝神清气爽,弘治肌肤清秀。现在看到这个孩子,又看到了卫、杜二人的风采。’何炯常常羡慕恬淡退隐的生活,不喜欢追求仕途。他的堂叔何昌珝对他说:‘何求、何点都已经高蹈尘世之外,你也不应该再这样。而且君子出仕或隐居,各有各的途径。’十九岁时,何炯担任了扬州主簿。后来他被举荐为秀才,连续升迁到王府行参军、尚书兵部、库部二曹郎。后来外调担任永康县令,以和顺治理著称。回到朝廷后,担任仁威南康王府记室,再后来升任治书侍御史。因为父亲生病,他衣不解带,头发不梳洗,几天之内,形貌大变。父亲去世后,他悲痛欲绝,头枕土块,躺在地上,腰虚脚肿,最终因过度悲伤而去世。
庾沙弥,是颍阴人。他是晋朝司空庾冰的第六代孙。他的父亲庾佩玉,曾任辅国长史、长沙内史,在宋升明年间因沈攸之事件被杀,沙弥当时刚出生。五岁时,他的生母为他做了件华丽的衣服,他却不肯穿。母亲问他为什么,他流泪回答说:‘我们家门不幸,为什么要穿这样的衣服!’长大后,他终身穿着布衣,吃素食。他从临川王国左常侍起步,后来调任中军田曹行参军。他的嫡母刘氏生病,沙弥早晚都在床边侍候,衣不解带,有时需要针灸,他总是先以身试针。母亲去世后,他几天不进食,丧期中不解丧服,不出家门,日夜哭泣,邻居都难以忍受。他的墓地在新林,因为附近有百余株自生松树,所以得名。他的族兄都官尚书庾咏上表推荐他的纯孝行为,高祖召见他并嘉奖了他,任命他为歙县县令。后来调任轻车邵陵王参军事,随府到会稽,又遭遇生母去世。丧期结束后,他回到都城,渡过浙江时遇到风暴,船即将倾覆,沙弥抱着灵柩哭泣,不久风平浪静,这是他孝心感动所致。服丧期满后,他被任命为信威刑狱参军,后来又升任丹阳郡参军,多次升迁至宁远录事参军,再转任司马。后来外调担任长城县令,最终去世。
江紑,字含洁,是济阳考城人。他的父亲江蒨,是光禄大夫。江紑自幼就有孝心。十三岁时,他的父亲得了眼病,江紑侍候父亲将近一个月,衣不解带。一天晚上,他梦见一位僧人说:‘患眼的人,喝了慧眼水就会好。’醒来后告诉他,没有人能解释这个梦。江紑的第三个叔叔江禄与草堂寺的智者法师交好,他去拜访智者。智者说:《无量寿经》中说:慧眼能见真理,能渡过彼岸。’江蒨于是通过智者请求在夏县界牛屯里舍建造寺庙,并请求赐名。皇帝答复说:‘纯臣孝子,常常有感应。晋朝的颜含,就曾在冥中得到了药。最近智者告诉我,你的第二个儿子感梦,说喝了慧眼水。慧眼是五眼之一,如果想要建造寺庙,可以以慧眼为名。’寺庙建成后,挖掘了旧井,井水清澈,不同于平常的泉水。江紑按照梦境取水洗眼和煮药,渐渐觉得病情有所好转,因此痊愈。当时人称他为孝感。南康王担任南州刺史时,召他为迎主簿。江紑性格恬静,喜欢《老子》、《庄子》的玄言,尤其擅长佛教义理,不喜欢追求仕途。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建庐舍居住,整天哭泣不止,一个月后去世。
刘霁,字士烜,是平原人。他的祖父刘乘民,曾任宋冀州刺史。父亲刘闻慰,是齐朝的工员郎。刘霁九岁时就能背诵《左传》,宗族和乡党都对他感到惊奇。十四岁时,他遭遇父亲去世,表现出极大的孝心,每次哭泣都会吐血。家境贫寒,他与弟弟刘杳、刘高相互鼓励学习。长大后,他博学多才。天监年间,他开始担任奉朝请,逐渐升迁为宣惠晋安王府参军,兼任记室,后来外调担任西昌相。回到朝廷后,担任尚书主客侍郎。不久后,他被任命为海盐县令。刘霁前后治理过两个县,都以和顺治理著称。回到建康后,担任正令,但他并不喜欢这个职位。不久后,因病免职。不久后,他被任命为建康令,但他没有接受。他的母亲明氏生病,刘霁已经五十岁,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七十天,念诵《观世音经》数万遍,夜晚因感梦,一位僧人对他说:‘夫人的寿命已尽,你真诚至极,我会为你申请延长寿命。’六十多天后,他的母亲去世。刘霁在墓旁搭建庐舍居住,哀痛过度。他常常有两只白鹤在他的庐舍旁边驯飞。处士阮孝绪写信安慰他,刘霁非常思念,服丧未满就去世了,时年五十二岁。著有《释俗语》八卷,文集十卷。他的弟弟刘杳在《文学传》中有所记载,刘高在《处士传》中有所记载。
褚修,是吴郡钱塘人。他的父亲褚仲都,精通《周易》,是当时最著名的学者。天监年间,他历任《五经》博士。褚修年轻时继承父业,还通晓《孝经》、《论语》,擅长书信,对文章也有一定理解。最初担任湘东王国侍郎,后来升迁为轻车湘东府行参军,并兼任国子助教。武陵王担任扬州刺史时,引荐他为宣惠参军、记室。褚修非常孝顺,父亲去世时,他过度悲伤,身体消瘦,因此患上了寒气。母亲去世后,他二十三天不进食,几乎断气,每次哭泣都会吐血,最终因过度悲伤而去世。
谢蔺,字希如,是陈郡阳夏人。他是晋朝太傅谢安的第八代孙。他的父亲谢经,曾任中郎谘议参军。谢蔺五岁时,每次父母未吃饭,乳母想要让他先吃饭,谢蔺总是说:‘我并不觉得饿。’坚持不先吃饭。他的舅舅阮孝绪听说后,感叹说:‘这个孩子在家里就像曾子一样,侍奉君主就像蔺相如一样。’因此给他取名为蔺。他稍大一些后,开始学习经史,过目就能背诵。阮孝绪常常说:‘我们家的阳元。’他遭遇父亲去世后,昼夜哭泣,身体消瘦到极点,他的母亲阮氏常常亲自照看他,安慰他。服丧期满后,吏部尚书萧子显上表推荐他的高尚品行,提拔他为王府法曹行参军,后来升迁为外兵记室参军。当时甘露降在士林馆,谢蔺献上了颂文,高祖非常赞赏,因此下诏让他撰写《北兖州刺史萧楷德政碑》,又奉命撰写《宣城王奉述中庸颂》。太清元年,他升任散骑侍郎,兼任散骑常侍,出使到魏国。恰逢侯景举地归附,边境交战,谢蔺的母亲担心不能回来,因此气绝身亡。谢蔺回到境内后,当天晚上梦见不祥之兆,第二天便上书辞职,急速返回。回到后,他悲痛欲绝,吐血不止,很长时间都断气,几天不进食。亲友担心他身体不支,相对哭泣,强劝他喝粥。谢蔺开始勉强接受,但最终无法进食,一个月后,在夜间去世,时年三十八岁。谢蔺撰写了数十篇诗赋碑文。
史臣评论说:孔子说‘毁不灭性’,教导人们不要因为死亡而伤害生命,因此制定了丧礼,为之设立节制。高柴、仲由深受圣教的影响,曾参、闵损虔诚地奉行孝道,有的滴水不进,泣血终年,难道他们不知道巨大的悲痛和深深的痛苦,《蓼莪》中的哀思多么深切?这就是所说的先王制定礼制,贤者都能遵循。至于像丘、吴这样的人物,最终因为过度悲伤而毁灭。至于刘昙净、何炯、江紑、谢蔺这些人,也是有着相似志向的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梁书-列传-卷四十七-注解
孝行:指孝顺的行为,即子女对父母的尊敬、照顾和顺从,是儒家文化中极为重视的品德。
滕昙恭:指人名,滕昙恭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以孝顺著称。
徐普济:指人名,徐普济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以孝顺和勇敢著称。
宛陵女子:指人名,宛陵女子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以孝顺和勇敢著称。
沈崇傃:指人名,沈崇傃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以孝顺著称。
荀匠:指人名,荀匠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以孝顺著称。
庾黔娄:指人名,庾黔娄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以孝顺著称。
吉翂:指人名,吉翂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以孝顺著称。
甄恬:指人名,甄恬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以孝顺著称。
韩怀明:指人名,韩怀明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以孝顺著称。
刘昙净:刘昙净,南北朝时期梁朝人,以孝顺著称。
何炯:何炯,字士光,庐江灊人,指庐江郡灊县(今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何炯是南北朝时期梁朝的官员,以孝顺著称。
庾沙弥:庾沙弥,南北朝时期梁朝人,以孝顺著称。
江紑:江紑,南北朝时期梁朝人,以孝顺著称。
刘霁:刘霁,南北朝时期梁朝人,以孝顺著称。
褚修:褚修,南北朝时期梁朝人,以孝顺著称。
谢蔺:指人名,谢蔺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以孝顺著称。
桑门:指佛教僧人,源自梵文Brahmin,意为修行者。
高祖:高祖是南朝梁的建立者萧道成的尊称。
功曹:古代官名,负责协助郡守处理政事。
僧度:指人名,王僧度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曾任郡守。
陆琏:指人名,陆琏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曾任使臣。
奉朝请:奉朝请,古代官职,指在朝廷中担任一定的职务。
司徒:古代官名,是三公之一,负责辅佐皇帝处理政务。
鄱阳王:指南朝梁的鄱阳王萧恢,是梁武帝的弟弟。
主簿:古代官名,负责文书和档案管理。
庐:指守丧期间居住的简陋房屋。
斋制:指守丧期间的饮食、服饰等规定。
孱陵令:指人名,孱陵令是南朝梁时期的人物,曾任县令。
孱陵:指地名,即今湖北省公安县。
西台尚书:古代官名,西台尚书是尚书省的官员之一,负责文书和档案管理。
仪曹郎:古代官名,仪曹郎是尚书省的官员之一,负责礼仪事务。
梁台建:指梁朝建立,台是古代官署名,梁台即梁朝的官署。
邓元起:邓元起是南朝梁的一位官员,曾任益州刺史。
益州刺史:益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刺史是负责该地区的官员。
黔娄:黔娄是邓元起手下的一位官员,后来成为益州的长史。
府长史:府长史是地方官署中的高级官员,负责协助刺史管理。
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巴西和梓潼是古代的两个郡,太守是郡级行政区的最高官员。
成都平:成都平指成都地区被平定,成都曾是蜀汉的都城。
僚佐:僚佐指官员的属官、助手。
清素:清素指清正廉洁,不贪污。
部曲:部曲是古代官员的私人武装。
尚书金部郎:尚书是古代中央官署的名称,金部郎是尚书省金部的主管官员。
中军表记室参军:中军是古代军队的编制,表记室参军是负责文书工作的官员。
东宫:东宫是古代太子居住的地方,也指太子的官署。
皇太子:皇太子是皇帝的儿子,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五经: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是中国古代儒家经典。
散骑侍郎:散骑侍郎,古代官职,负责侍从皇帝。
荆州大中正:荆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大中正是负责该地区官员选拔的官员。
冯翊莲勺人:冯翊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莲勺是冯翊的一个县。
孝性:孝性指孝顺父母的性格。
吴兴原乡令:吴兴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原乡令是该地区的官员。
廷尉:廷尉是古代司法官署的名称。
蔡法度:蔡法度是南朝梁的一位官员,曾任廷尉卿。
徽缠:徽缠是古代官员的官服。
大辟:大辟是古代的一种死刑,即斩首。
登闻鼓:登闻鼓是古代官员上奏皇帝的一种方式。
万乘:万乘指皇帝,古代认为皇帝有万乘之尊。
囚:囚指囚犯。
廷尉故事:廷尉故事指廷尉的先例、惯例。
纯孝:纯孝指纯粹的孝顺。
悸疾:悸疾指因悲伤过度而导致的疾病。
尸疰:尸疰是一种古代的疾病,症状类似现在的癌症。
稽颡:稽颡是古代的一种跪拜礼节,表示极度虔诚。
外祖:外祖指母亲的父亲。
毁瘠:毁瘠指因悲伤过度而消瘦。
安成王国左常侍:安成王国是古代的一个封国,左常侍是该国的官员。
安西行参军:安西行参军是古代的一个官职,负责军事。
权瘗:权瘗指暂时埋葬。
药王寺:药王寺是古代的一座寺庙,以供奉药王而得名。
字:字是古代人的别称,通常由父亲或长辈为其取,用以表示其品德或性格。
庐江灊人:庐江灊,指庐江郡灊县,即今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太中大夫:太中大夫,古代官职,属于九卿之一,主要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章句:章句,指对经书内容进行分段和解释的方法。
白皙:白皙,指皮肤白而细腻。
美容貌:美容貌,指外貌俊美。
卫、杜:卫、杜,指古代著名的文士,此处比喻何炯的兄弟何求、何点都有才学。
恬退:恬退,指淡泊名利,愿意隐居。
进仕:进仕,指进入仕途,成为官员。
解褐:解褐,指脱去平民衣服,指做官。
秀才:秀才,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选拔方式,后泛指有才能的人。
王府行参军:王府行参军,指在王府中担任参军职务。
尚书兵、库部二曹郎:尚书兵、库部二曹郎,指在尚书省兵部、库部担任郎官。
永康令:永康令,指永康县的县令。
仁威南康王:仁威南康王,指被封为南康王的仁威王。
记室:记室,古代官职,负责记录和传达。
治书侍御史:治书侍御史,指在御史台担任侍御史,负责监察官员。
毁:毁,指因过度悲伤而身体极度消瘦。
晋司空冰:晋司空冰,指晋朝时期的司空,庾冰。
辅国长史:辅国长史,古代官职,辅佐国君的长史。
长沙内史:长沙内史,指长沙郡的内史。
沈攸之:沈攸之,南北朝时期梁朝的将领。
布衣蔬食:布衣蔬食,指穿着粗布衣服,吃素食,形容生活简朴。
中军田曹行参军:中军田曹行参军,指在中军担任田曹参军职务。
嫡母:嫡母,指正室所生的母亲。
刘氏:刘氏,指庾沙弥的嫡母刘氏。
针灸:针灸,中医的一种治疗方法,通过在人体特定穴位上刺入针或使用艾条烧灼。
歙令:歙令,指歙县的县令。
轻车邵陵王参军事:轻车邵陵王参军事,指在邵陵王手下担任参军事。
信威刑狱参军:信威刑狱参军,指在信威王府的刑狱参军。
丹阳郡囗囗囗:丹阳郡囗囗囗,指丹阳郡的官员职位,囗囗囗处有缺字。
宁远录事参军:宁远录事参军,指在宁远县担任录事参军。
司马:司马,古代官职,负责军事。
长城令:长城令,指长城县的县令。
光禄大夫:光禄大夫,古代官职,负责宫廷礼仪。
慧眼水:慧眼水,佛教传说中的水,能治愈眼疾。
无量寿经:无量寿经,佛教经典之一。
冥中:冥中,指阴间。
晋世颜含:晋世颜含,指晋朝时期的颜含,以孝顺著称。
五眼:五眼,佛教中指五种眼,包括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玄言:玄言,指道家哲学。
佛义:佛义,指佛教教义。
释俗语:释俗语,指解释世俗语言。
左氏传:左氏传,又称《春秋左氏传》,是春秋时期鲁国左丘明所著的一部史书。
宗党:宗党,指同宗族的人。
笃励学:笃励学,指勤奋学习。
宣惠晋安王府参军:宣惠晋安王府参军,指在宣惠晋安王府担任参军。
尚书主客侍郎:尚书主客侍郎,指在尚书省主客司担任侍郎。
海盐令:海盐令,指海盐县的县令。
建康正:建康正,指建康(今南京)的官员。
明氏:明氏,指刘霁的母亲。
观世音经:观世音经,佛教经典之一。
周易:周易,又称《易经》,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占卜哲学书籍。
博士:博士,古代官职,负责教育和研究。
湘东王国侍郎:湘东王国侍郎,指在湘东王国担任侍郎。
轻车湘东府行参军:轻车湘东府行参军,指在湘东王府担任行参军。
国子助教:国子助教,指在国子监担任助教。
武陵王:武陵王,指被封为武陵王的梁朝宗室。
宣惠参军:宣惠参军,指在宣惠王府担任参军。
外兵记室参军:外兵记室参军,指在外兵记室担任参军。
甘露降士林馆:甘露降士林馆,指甘露降临在士林馆,士林馆指文人士大夫聚集的地方。
北兗州刺史萧楷德政碑:北兗州刺史萧楷德政碑,指为北兗州刺史萧楷所立的德政碑。
宣城王奉述中庸颂:宣城王奉述中庸颂,指为宣城王所作的中庸颂。
散骑常侍:散骑常侍,古代官职,负责侍从皇帝。
侯景:侯景,南北朝时期梁朝的将领。
史臣:史臣,指负责撰写史书的官员。
毁不灭性:毁不灭性,指虽然身体毁坏,但本性不会消失。
丧纪:丧纪,指丧葬的礼节。
节文:节文,指礼节的文饰。
高柴:高柴,即孔子的弟子颜回,以孝顺著称。
仲由:仲由,即孔子的弟子子路,以忠诚著称。
曾参:曾参,孔子的弟子,以孝顺著称。
闵损:闵损,即孔子的弟子冉求,以孝顺著称。
水浆不入口:水浆不入口,指长时间不喝水不吃饭。
泣血终年:泣血终年,指整年都在哭泣。
蓼莪:蓼莪,古代诗歌,表达对父母之爱的怀念。
先王制礼:先王制礼,指古代圣王制定的礼制。
丘:丘,指孔丘,即孔子。
吴:吴,指吴起,古代军事家。
二子之志:二子之志,指与孔子、颜回等古代孝顺之人的志向相同。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梁书-列传-卷四十七-评注
何炯,字士光,庐江灊人也。父撙,太中大夫。炯年十五,从兄胤受业,一期 并通《五经》章句。
此段文字描绘了何炯的早年经历,他的父亲官至太中大夫,何炯自幼聪颖,十五岁便跟随兄长学习,一期之内便通晓了《五经》的章句。这里的‘一期’指的是一段时间,说明何炯的学习效率极高,体现了他的天赋和勤奋。‘《五经》章句’则指《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这五部儒家经典的内容和解释,这表明何炯在传统文化教育方面有着深厚的功底。
炯白皙,美容貌,从兄求、点每称之曰:“叔宝神清,弘治肤 清。今观此子,复见卫、杜在目。”炯常慕恬退,不乐进仕。
何炯不仅学识渊博,而且容貌出众,他的兄长们经常称赞他,认为他具有古代名士的风度。‘叔宝神清,弘治肤清’是对何炯的赞美,‘叔宝’指的是古代名士卫玠,‘弘治’指的是古代名士杜预,他们的神态和气质被用来形容何炯。‘慕恬退,不乐进仕’则表现了何炯的淡泊名利,他向往恬静的生活,不愿意追求官职。
年十九,解褐扬州主簿。举 秀才,累迁王府行参军、尚书兵、库部二曹郎。出为永康令,以和理称。
何炯十九岁时开始步入仕途,担任扬州主簿,后来又因才学出众而被举荐为秀才,官职不断晋升,最终担任永康令,以和理著称。这段文字展现了何炯的仕途生涯,他的官职虽不高,但以清廉和治理有方而受到赞誉。
还为仁威南康王限内记室,迁治书侍御史。以父疾经旬,衣不解带,头不栉沐,信宿之间, 形貌顿改。
何炯在官场上的表现也得到了认可,他被任命为仁威南康王的记室,后来又升任治书侍御史。在父亲生病期间,他衣不解带,日夜侍奉,形貌因此大变。这段文字突出了何炯的孝顺,他在面对家庭和事业之间的抉择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家庭。
及父卒,号恸不绝声,枕塊藉地,腰虚脚肿,竟以毁卒。
父亲去世后,何炯悲痛欲绝,号恸不绝,以至于身体虚弱,脚部肿胀,最终因过度悲伤而去世。这段文字表现了何炯的孝道,他对于父母的孝顺是至诚至深的。
庾沙弥,颍阴人也。晋司空冰六世孙。父佩玉,辅国长史、长沙内史,宋升明 中坐沈攸之事诛,沙弥时始生。
庾沙弥的出身显赫,他是晋朝司空庾冰的后代。他的父亲官至辅国长史、长沙内史,但在宋升明年间因事被诛,庾沙弥当时还是婴儿。
既长,终身布衣蔬食。起家临川王国左常侍,迁中军田曹行参军。
庾沙弥长大后,一直过着简朴的生活,以布衣蔬食为乐。他在官场上也有过一段经历,先后担任临川王国左常侍和中军田曹行参军。
嫡母刘氏寝疾,沙弥晨昏侍侧,衣不解带,或应针灸,辄以身 先试之。
庾沙弥对嫡母刘氏的孝顺同样令人感动,他在母亲病重期间,日夜守护在母亲身边,衣不解带,甚至亲自尝试针灸。
及母亡,水浆不入口累日,终丧不解衰绖,不出庐户,昼夜号恸,邻人不忍闻。
母亲去世后,庾沙弥悲痛欲绝,连续几天不吃不喝,守丧期间不解丧服,不出门,昼夜号哭,邻居们都无法忍受。
墓在新林,因有旅松百余株,自生坟侧。族兄都官尚书咏表言其状,应纯孝之举,高祖召见嘉之,以补歙令。
庾沙弥的孝行感动了高祖,他被召见并受到嘉奖,后来被任命为歙县县令。
江紑,字含洁,济阳考城人也。父蒨,光禄大夫。紑幼有孝性。
江紑的出身和庾沙弥相似,他的父亲官至光禄大夫,江紑自幼便表现出孝顺的品质。
年十三,父患眼,紑侍疾将期月,衣不解带。
江紑的父亲患眼疾,他在父亲病重期间,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整整一个月。
夜梦一僧云:“患眼者,饮慧眼水必差。”及觉说之,莫能解者。
江紑在梦中得到一位僧人的指点,认为他父亲的眼疾可以通过饮用‘慧眼水’来治愈,但醒来后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梦境。
紑第三叔禄与草堂寺智者法师善,往访之。智者曰:“《无量寿经》 云:慧眼见真,能渡彼岸。”蒨乃因智者启舍同夏县界牛屯里舍为寺,乞赐嘉名。
江紑的叔父与草堂寺的智者法师交好,他前往请教。智者法师解释了‘慧眼水’的寓意,并建议江紑的叔父在牛屯里舍建造寺庙,并赐予寺庙一个美好的名字。
敕答云:“纯臣孝子,往往感应。晋世颜含,遂见冥中送药。近见智者,知卿第二 息感梦,云饮慧眼水。慧眼则是五眼之一号,若欲造寺,可以慧眼为名。”
智者法师回应了江紑叔父的请求,表示纯臣孝子往往能够得到感应。他讲述了晋朝颜含的故事,以及他自己的梦境,最终同意以‘慧眼’为寺庙的名字。
及就创 造,泄故井,井水清冽,异于常泉。依梦取水洗眼及煮药,稍觉有瘳,因此遂差。
寺庙建成后,江紑根据梦境取井水为父亲洗眼和煮药,父亲的眼睛逐渐好转,最终痊愈。这段文字展现了江紑的孝行和神秘感应。
时人谓之孝感。南康王为南州,召为迎主簿。紑性静,好《老》、《庄》玄言,尤 善佛义,不乐进仕。
江紑的孝行被时人称为孝感,后来他被南康王召为迎主簿。他性格恬静,喜欢《老子》、《庄子》等道家经典,尤其擅长佛教义理,不愿意追求官职。
及父卒,紑庐于墓,终日号恸不绝声,月余卒。
父亲去世后,江紑在墓旁庐居,日夜号哭,一个月后去世。
刘霁,字士烜,平原人也。祖乘民,宋冀州刺史。父闻慰,齐工员郎。
刘霁的家族背景同样显赫,他的祖父官至宋冀州刺史,父亲也是一位官员。
霁年九 岁,能诵《左氏传》,宗党咸异之。十四居父忧,有至性,每哭辄呕血。
刘霁自幼聪颖,九岁时便能背诵《左氏传》,十四岁时父亲去世,他悲痛欲绝,每次哭泣都会呕血。
家贫,与 弟杳、高相笃励学。既长,博涉多通。
刘霁家境贫寒,但他与弟弟刘杳、高杳互相鼓励学习,最终博学多才。
天监中,起家奉朝请,稍迁宣惠晋安王府 参军,兼限内记室,出补西昌相。
刘霁在梁朝天监年间开始步入仕途,先后担任宣惠晋安王府参军、限内记室,后来又出补西昌相。
入为尚书主客侍郎。未期,除海盐令。霁前后宰 二邑,并以和理著称。
刘霁后来入京担任尚书主客侍郎,不久又担任海盐令,他在两个地方任职期间,都以和理著称。
还为建康正,非所好。顷之,以疾免。寻除建康令,不拜。
刘霁后来回到建康担任正职,但他并不喜欢这个职位。不久后因病免职,后来又被任命为建康令,但他没有接受。
母明氏寝疾,霁年已五十,衣不解带者七旬,诵《观世音经》,数至万遍,夜因感 梦,见一僧谓曰:“夫人算尽,君精诚笃至,当相为申延。”
刘霁的母亲病重,他已经五十岁了,仍然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七十年,每天诵读《观世音经》上万遍,夜晚梦见一位僧人告诉他,母亲的寿命已经到了尽头,但他的孝心感动了佛祖,佛祖会为他延长母亲的寿命。
后六十余日乃亡。
六十多天后,刘霁的母亲去世。
霁庐于墓,哀恸过礼。常有双白鹤驯翔庐侧。
刘霁在母亲墓旁庐居,哀恸过度,甚至超过了礼仪的规定。在他的庐居旁边,常常有两只白鹤驯服地飞翔。
处士阮孝绪致书抑譬,霁思慕不已,服 未终而卒,时年五十二。
处士阮孝绪写信劝慰刘霁,但刘霁仍然无法抑制对母亲的思念,最终在服丧期间去世,时年五十二岁。
著《释俗语》八卷,文集十卷。弟杳在《文学传》,高 在《处士传》。
刘霁著有《释俗语》八卷和文集十卷,他的弟弟刘杳在《文学传》中有所记载,而高杳则在《处士传》中有所记载。
褚修,吴郡钱唐人也。父仲都,善《周易》,为当时最。
褚修出身吴郡钱塘,他的父亲擅长《周易》,在当时享有盛名。
天监中,历官《五经》博士。修少传父业,兼通《孝经》、《论语》,善尺牍,颇解文章。
褚修在梁朝天监年间历任《五经》博士,他继承了父亲的学问,同时也通晓《孝经》、《论语》,擅长书法,对文章也有一定的理解。
初为湘东王国侍郎,稍迁轻车湘东府行参军,并兼国子助教。
褚修最初担任湘东王国侍郎,后来逐渐晋升为轻车湘东府行参军,并兼任国子助教。
武陵王为扬州,引为宣惠参军、限 内记室。修性至孝,父丧毁瘠过礼,因患冷气。
武陵王担任扬州刺史时,聘请褚修为宣惠参军、限内记室。褚修非常孝顺,父亲去世时,他因过度悲伤而身体极度消瘦,因此患上了冷气。
及丁母忧,水浆不入口二十三日, 气绝复苏,每号恸呕血,遂以毁卒。
在母亲去世后,褚修悲痛欲绝,连续二十三天不吃不喝,气绝复苏后,仍然号哭呕血,最终因过度悲伤而去世。
谢蔺,字希如,陈郡阳夏人也。晋太傅安八世孙。
谢蔺出身陈郡阳夏,是晋朝太傅谢安的第八代孙。
父经,中郎谘议参军。蔺五 岁,每父母未饭,乳媪欲令蔺先饭,蔺曰:“既不觉饥。”强食终不进。
谢蔺的父亲官至中郎谘议参军。谢蔺五岁时,每当父母还没有吃饭,乳母想要让他先吃,但谢蔺总是说‘既不觉饥’,坚决不吃。
舅阮孝绪闻之,叹曰:“此儿在家则曾子之流,事君则蔺生之匹。”因名之曰蔺。
谢蔺的舅舅阮孝绪听说了这件事,感叹道:‘这个孩子在家就像曾子一样,在朝廷就像蔺相如一样。’因此给他取名为蔺。
稍受以经 史,过目便能讽诵。孝绪每曰“吾家阳元也”。及丁父忧,昼夜号恸,毁瘠骨立, 母阮氏常自守视譬抑之。
谢蔺在舅舅的教导下,很快就能够背诵经史,舅舅经常说‘我家阳元也’。在父亲去世后,谢蔺昼夜号哭,身体极度消瘦,母亲阮氏常常守在他身边,安慰他。
服阕后,吏部尚书萧子显表其至行,擢为王府法曹行参军, 累迁外兵记室参军。
谢蔺服丧期满后,吏部尚书萧子显上表称赞他的品行,他被提拔为王府法曹行参军,后来又晋升为外兵记室参军。
时甘露降士林馆,蔺献颂,高祖嘉之,因有诏使制《北兗州刺史萧楷德政碑》,又奉令制《宣城王奉述中庸颂》。
当时甘露降落在士林馆,谢蔺献上了颂词,高祖对此表示赞赏,因此下诏让他撰写《北兗州刺史萧楷德政碑》和《宣城王奉述中庸颂》。
太清元年,迁散骑侍郎,兼散 骑常侍,使于魏。
太清元年,谢蔺被任命为散骑侍郎,兼任散骑常侍,出使北魏。
会侯景举地入附,境上交兵,蔺母虑不得还,感气卒。
当时侯景举兵投降,境上交战,谢蔺的母亲担心无法返回,因此感到气绝而去世。
及蔺还入 境,尔夕梦不祥,旦便投劾驰归。
谢蔺回到境内后,当晚梦见不祥之兆,第二天便上书辞职,急驰返回。
既至,号恸呕血,气绝久之,水浆不入口。
谢蔺回到家中后,悲痛欲绝,号哭呕血,气息奄奄,长时间不吃不喝。
亲友 虑其不全,相对悲恸,强劝以饮粥。
谢蔺的亲友担心他身体不支,相对而泣,强行劝他喝粥。
蔺初勉强受之,终不能进,经月余日,因夜临 而卒,时年三十八。
谢蔺最初勉强接受食物,但最终无法进食,一个月后,在夜晚临终前去世,时年三十八岁。
蔺所制诗赋碑颂数十篇。
谢蔺创作了数十篇诗赋和碑文。
史臣曰:孔子称“毁不灭性”,教民无以死伤生也,故制丧纪,为之节文。
史臣在结尾部分引用了孔子的话,认为‘毁不灭性’,即哀悼之情不会因为死亡而消失,因此制定了丧礼,以规范人们的行为。
高 柴、仲由伏膺圣教,曾参、闵损虔恭孝道,或水浆不入口,泣血终年,岂不知创钜 痛深,《蓼莪》慕切?所谓先王制礼,贤者俯就。
史臣提到了古代的高柴、仲由、曾参、闵损等人,他们虔诚地践行孝道,有的甚至滴水不进,泣血终年,表明他们深知丧亲之痛,但仍然遵循先王的礼制。
至如丘、吴,终于毁灭。若刘昙 净、何炯、江紑、谢蔺者,亦二子之志欤。
史臣指出,有些人在过度悲伤中最终走向毁灭,但像刘昙净、何炯、江紑、谢蔺这样的人,他们的孝行是值得称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