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了凡(约16世纪),明代著名的儒家学者,原名袁了凡,号“了凡”。他在经历了家庭和个人的困厄后,改变命运,成为一位有名的学者和命理大师。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了凡四训》是袁了凡以自身经历为基础,总结的四篇训言,旨在传授人如何通过修身养性、改正错误和积德行善来改变命运。书中提出了“命运可改”的观点,强调通过内心的反思和行为的调整,能够化解不利的命运,积德积福,获得更好的未来。书中的核心思想是强调自我修养、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并引导读者理解命运与道德之间的关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了凡四训-积善之方-原文
易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
昔颜氏将以女妻叔梁纥,而历叙其祖宗积德之长,逆知其子孙必有兴者。
孔子称舜之大孝,曰:‘宗庙飨之,子孙保之’,皆至论也。
试以往事徵之。
杨少师荣,建宁人。
世以济渡为生,久雨溪涨,横流冲毁民居,溺死者顺流而下,他舟皆捞取货物,独少师曾祖及祖,惟救人,而货物一无所取,乡人嗤其愚。
逮少师父生,家渐裕,有神人化为道者,语之曰:‘汝祖父有阴功,子孙当贵显,宜葬某地。’
遂依其所指而窆之,即今白兔坟也。
后生少师,弱冠登第,位至三公,加曾祖,祖,父,如其官。
子孙贵盛,至今尚多贤者。
鄞人杨自惩,初为县吏,存心仁厚,守法公平。
时县宰严肃,偶挞一囚,血流满前,而怒犹未息,杨跪而宽解之。
宰曰:‘怎奈此人越法悖理,不由人不怒。’
自惩叩首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哀矜勿喜;喜且不可,而况怒乎?’
宰为之霁颜。
家甚贫,馈遗一无所取,遇囚人乏粮,常多方以济之。
一日,有新囚数人待哺,家又缺米;给囚则家人无食;自顾则囚人堪悯;与其妇商之。
妇曰:‘囚从何来?’
曰:‘自杭而来。沿路忍饥,菜色可掬。’
因撤己之米,煮粥以食囚。
后生二子,长曰守陈,次曰守址,为南北吏部侍郎;长孙为刑部侍郎;次孙为四川廉宪,又俱为名臣;今楚亭,德政,亦其裔也。
昔正统间,邓茂七倡乱于福建,士民从贼者甚众;朝廷起鄞县张都宪楷南征,以计擒贼,后委布政司谢都事,搜杀东路贼党;
谢求贼中党附册籍,凡不附贼者,密授以白布小旗,约兵至日,插旗门首,戒军兵无妄杀,全活万人;
后谢之子迁,中状元,为宰辅;孙丕,复中探花。
莆田林氏,先世有老母好善,常作粉团施人,求取即与之,无倦色;
一仙化为道人,每旦索食六七团。
母日日与之,终三年如一日,乃知其诚也。
因谓之曰:‘吾食汝三年粉团,何以报汝?府后有一地,葬之,子孙官爵,有一升麻子之数。’
其子依所点葬之,初世即有九人登第,累代簪缨甚盛,福建有无林不开榜之谣。
冯琢庵太史之父,为邑庠生。
隆冬早起赴学,路遇一人,倒卧雪中,扪之,半僵矣。
遂解己绵裘衣之,且扶归救苏。
梦神告之曰:‘汝救人一命,出至诚心,吾遣韩琦为汝子。’
及生琢庵,遂名琦。
台州应尚书,壮年习业于山中。
夜鬼啸集,往往惊人,公不惧也;
一夕闻鬼云:‘某妇以夫久客不归,翁姑逼其嫁人。明夜当缢死于此,吾得代矣。’
公潜卖田,得银四两。
即伪作其夫之书,寄银还家;其父母见书,以手迹不类,疑之。
既而曰:‘书可假,银不可假,想儿无恙。’
妇遂不嫁。
其子后归,夫妇相保如初。
公又闻鬼语曰:‘我当得代,奈此秀才坏吾事。’
旁一鬼曰:‘尔何不祸之?’
曰:‘上帝以此人心好,命作阴德尚书矣,吾何得而祸之?’
应公因此益自努励,善日加修,德日加厚;
遇岁饥,辄捐谷以赈之;
遇亲戚有急,辄委曲维持;
遇有横逆,辄反躬自责,怡然顺受;
子孙登科第者,今累累也。
常熟徐凤竹栻,其父素富,偶遇年荒,先捐租以为同邑之倡,
又分谷以赈贫乏,夜闻鬼唱于门曰:‘千不诓,万不诓;徐家秀才,做到了举人郎。’
相续而呼,连夜不断。
是岁,凤竹果举于乡,其父因而益积德,孳孳不怠,修桥修路,斋僧接众,
凡有利益,无不尽心。
后又闻鬼唱于门曰:‘千不诓,万不诓;徐家举人,直做到都堂。’
凤竹官终两浙巡抚。
嘉兴屠康僖公,初为刑部主事,宿狱中,细询诸囚情状,得无辜者若干人,
公不自以为功,密疏其事,以白堂官。
后朝审,堂官摘其语,以讯诸囚,无不服者,释冤抑十馀人。
一时辇下咸颂尚书之明。
公复禀曰:‘辇毂之下,尚多冤民,四海之广,兆民之众,
岂无枉者?宜五年差一减刑官,核实而平反之。’
尚书为奏,允其议。
时公亦差减刑之列,梦一神告之曰:‘汝命无子,今减刑之议,深合天心,
上帝赐汝三子,皆衣紫腰金。’
是夕夫人有娠,后生应埙,应坤,应埈,皆显官。
嘉兴包凭,字信之,其父为池阳太守,生七子,凭最少,赘平湖袁氏,
与吾父往来甚厚,博学高才,累举不第,留心二氏之学。
一日东游泖湖,偶至一村寺中,见观音像,淋漓露立,
即解橐中十金,授主僧,令修屋宇,僧告以功大银少,不能竣事;
复取松布四疋,检箧中衣七件与之,内纻褶,系新置,
其仆请已之。
凭曰:‘但得圣像无恙,吾虽裸裎何伤?’
僧垂泪曰:‘舍银及衣布,犹非难事。只此一点心,如何易得。’
后功完,拉老父同游,宿寺中。
公梦伽蓝来谢曰:‘汝子当享世禄矣。’
后子汴,孙柽芳,皆登第,作显官。
嘉善支立之父,为刑房吏,有囚无辜陷重辟,
意哀之,欲求其生。
囚语其妻曰:‘支公嘉意,愧无以报,明日延之下乡,
汝以身事之,彼或肯用意,则我可生也。’
其妻泣而听命。
及至,妻自出劝酒,具告以夫意。
支不听,卒为尽力平反之。
囚出狱,夫妻登门叩谢曰:‘公如此厚德,晚世所稀,
今无子,吾有弱女,送为箕帚妾,此则礼之可通者。’
支为备礼而纳之,生立,弱冠中魁,官至翰林孔目,
立生高,高生禄,皆贡为学博。
禄生大纶,登第。
凡此十条,所行不同,同归于善而已。
若复精而言之,则善有真,有假;有端,有曲;有阴,有阳;有是,有非;有偏,有正;有半,有满;有大,有小;有难,有易;皆当深辨。
为善而不穷理,则自谓行持,岂知造孽,枉费苦心,无益也。
何谓真假?昔有儒生数辈,谒中峰和尚,问曰:
佛氏论善恶报应,如影随形。今某人善,而子孙不兴;某人恶,而家门隆盛;佛说无稽矣。
中峰云:
凡情未涤,正眼未开,认善为恶,指恶为善,往往有之。不憾己之是非颠倒,而反怨天之报应有差乎?
众曰:
善恶何致相反?
中峰令试言其状。
一人谓:
詈人殴人是恶;敬人礼人是善。
中峰云:
未必然也。
一人谓:
贪财妄取是恶,廉洁有守是善。
中峰云:
未必然也。
众人历言其状,中峰皆谓不然。因请问。
中峰告之曰:
有益于人,是善;有益于己,是恶。有益于人,则殴人,詈人皆善也;有益于己,则敬人,礼人皆恶也。是故人之行善,利人者公,公则为真;利己者私,私则为假。又根心者真,袭迹者假;又无为而为者真,有为而为者假;皆当自考。
何谓端曲?今人见谨愿之士,类称为善而取之;圣人则宁取狂狷。
至于谨愿之士,虽一乡皆好,而必以为德之贼;是世人之善恶,分明与圣人相反。
推此一端,种种取舍,无有不谬;天地鬼神之福善祸淫,皆与圣人同是非,而不与世俗同取舍。
凡欲积善,决不可徇耳目,惟从心源隐微处,默默洗涤,纯是济世之心,则为端;苟有一毫媚世之心,即为曲;纯是爱人之心,则为端;有一毫愤世之心,即为曲;纯是敬人之心,则为端;有一毫玩世之心,即为曲;皆当细辨。
何谓阴阳?凡为善而人知之,则为阳善;为善而人不知,则为阴德。
阴德,天报之;阳善,享世名。
名,亦福也。
名者,造物所忌;世之享盛名而实不副者,多有奇祸;人之无过咎而横被恶名者,子孙往往骤发,阴阳之际微矣哉。
何谓是非?鲁国之法,鲁人有赎人臣妾于诸侯,皆受金于府,子贡赎人而不受金。
孔子闻而恶之曰:
赐失之矣。
夫圣人举事,可以移风易俗,而教道可施于百姓,非独适己之行也。
今鲁国富者寡而贫者众,受金则为不廉,何以相赎乎?
自今以后,不复赎人于诸侯矣。
子路拯人于溺,其人谢之以牛,子路受之。
孔子喜曰:
自今鲁国多拯人于溺矣。
自俗眼观之,子贡不受金为优,子路之受牛为劣;孔子则取由而黜赐焉。
乃知人之为善,不论现行而论流弊;不论一时而论久远;不论一身而论天下。
现行虽善,其流足以害人;则似善而实非也;现行虽不善,而其流足以济人,则非善而实是也。
然此就一节论之耳。
他如非义之义,非礼之礼,非信之信,非慈之慈,皆当抉择。
何谓偏正?昔吕文懿公,初辞相位,归故里,海内仰之,如泰山北斗。
有一乡人,醉而詈之,吕公不动,谓其仆曰:
醉者勿与较也。
闭门谢之。
逾年,其人犯死刑入狱。
吕公始悔之曰:
使当时稍与计较,送公家责治,可以小惩而大戒;吾当时只欲存心于厚,不谓养成其恶,以至于此。
此以善心而行恶事者也。
又有以恶心而行善事者。
如某家大富,值岁荒,穷民白昼抢粟于市;告之县,县不理,穷民愈肆,遂私执而困辱之,众始定;不然,几乱矣。
故善者为正,恶者为偏,人皆知之;其以善心行恶事者,正中偏也;以恶心而行善事者,偏中正也;不可不知也。
何谓半满?易曰: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
书曰:
商罪贯盈,如贮物于器。
勤而积之,则满;懈而不积,则不满。
此一说也。
昔有某氏女入寺,欲施而无财,只有钱二文,捐而与之,主席者亲为忏悔;
及后入宫富贵,携数千金入寺舍之,主僧惟令其徒回向而已。
因问曰:
吾前施钱二文,师亲为忏悔,今施数千金,而师不回向,何也?
曰:
前者物虽薄,而施心甚真,非老僧亲忏,不足报德;今物虽厚,而施心不若前日之切,令人代忏足矣。
此千金为半,而二文为满也。
钟离授丹于吕祖,点铁为金,可以济世。
吕问曰:
终变否?
曰:
五百年后,当复本质。
吕曰:
如此则害五百年后人矣,吾不愿为也。
曰:
修仙要积三千功行,汝此一言,三千功行已满矣。
此又一说也。
又为善而心不着善,则随所成就,皆得圆满。
心着于善,虽终身勤励,止于半善而已。
譬如以财济人,内不见己,外不见人,中不见所施之物,是谓三轮体空,是谓一心清净,
则斗粟可以种无涯之福,一文可以消千劫之罪,
倘此心未忘,虽黄金万镒,福不满也。
此又一说也。
何谓大小?昔卫仲达为馆职,被摄至冥司,主者命吏呈善恶二录,比至,则恶录盈庭,其善录一轴,仅如箸而已。
索秤称之,则盈庭者反轻,而如箸者反重。
仲达曰:
某年未四十,安得过恶如是多乎?
曰:
一念不正即是,不待犯也。
因问轴中所书何事?
曰:
朝廷尝兴大工,修三山石桥,君上疏谏之,此疏稿也。
仲达曰:
某虽言,朝廷不从,于事无补,而能有如是之力。
曰:
朝廷虽不从,君之一念,已在万民;向使听从,善力更大矣。
故志在天下国家,则善虽少而大;苟在一身,虽多亦小。
何谓难易?先儒谓克己须从难克处克将去。
夫子论为仁,亦曰先难。
必如江西舒翁,舍二年仅得之束修,代偿官银,而全人夫妇;与邯郸张翁,舍十年所积之钱,代完赎银,而活人妻子,皆所谓难舍处能舍也。
如镇江靳翁,虽年老无子,不忍以幼女为妾,而还之邻,此难忍处能忍也;故天降之福亦厚。
凡有财有势者,其立德皆易,易而不为,是为自暴。
贫贱作福皆难,难而能为,斯可贵耳。
随缘济众,其类至繁,约言其纲,大约有十:
第一,与人为善;
第二,爱敬存心;
第三,成人之美;
第四,劝人为善;
第五,救人危急;
第六,兴建大利;
第七,舍财作福;
第八,护持正法;
第九,敬重尊长;
第十,爱惜物命。
何谓与人为善?昔舜在雷泽,见渔者皆取深潭厚泽,而老弱则渔于急流浅滩之中,恻然哀之,往而渔焉;见争者皆匿其过而不谈,见有让者,则揄扬而取法之。
期年,皆以深潭厚泽相让矣。
夫以舜之明哲,岂不能出一言教众人哉?
乃不以言教而以身转之,此良工苦心也。
吾辈处末世,勿以己之长而盖人;勿以己之善而形人;勿以己之多能而困人。
收敛才智,若无若虚;见人过失,且涵容而掩覆之。
一则令其可改,一则令其有所顾忌而不敢纵,见人有微长可取,小善可录,翻然舍己而从之;且为艳称而广述之。
凡日用间,发一言,行一事,全不为自己起念,全是为物立则;此大人天下为公之度也。
何谓爱敬存心?君子与小人,就形迹观,常易相混,惟一点存心处,则善恶悬绝,判然如黑白之相反。
故曰: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
君子所存之心,只是爱人敬人之心。
盖人有亲疏贵贱,有智愚贤不肖;万品不齐,皆吾同胞,皆吾一体,孰非当敬爱者?
爱敬众人,即是爱敬圣贤;能通众人之志,即是通圣贤之志。
何者?圣贤之志,本欲斯世斯人,各得其所。
吾合爱合敬,而安一世之人,即是为圣贤而安之也。
何谓成人之美?玉之在石,抵掷则瓦砾,追琢则圭璋;
故凡见人行一善事,或其人志可取而资可进,皆须诱掖而成就之。
或为之奖借,或为之维持;或为白其诬而分其谤;务使成立而后已。
大抵人各恶其非类,乡人之善者少,不善者多。
善人在俗,亦难自立。
且豪杰铮铮,不甚修形迹,多易指摘;
故善事常易败,而善人常得谤;
惟仁人长者,匡直而辅翼之,其功德最宏。
何谓劝人为善?生为人类,孰无良心?
世路役役,最易没溺。
凡与人相处,当方便提撕,开其迷惑。
譬犹长夜大梦,而令之一觉;
譬犹久陷烦恼,而拔之清凉,为惠最溥。
韩愈云:‘一时劝人以口,百世劝人以书。’
较之与人为善,虽有形迹,然对证发药,时有奇效,不可废也;
失言失人,当反吾智。
何谓救人危急?患难颠沛,人所时有。
偶一遇之,当如痌癏之在身,速为解救。
或以一言伸其屈抑;或以多方济其颠连。
崔子曰:‘惠不在大,赴人之急可也。’
盖仁人之言哉。
何谓兴建大利?小而一乡之内,大而一邑之中,凡有利益,最宜兴建;
或开渠导水,或筑堤防患;
或修桥梁,以便行旅;
或施茶饭,以济饥渴;
随缘劝导,协力兴修,勿避嫌疑,勿辞劳怨。
何谓舍财作福?释门万行,以布施为先。
所谓布施者,只是舍之一字耳。
达者内舍六根,外舍六尘,一切所有,无不舍者。
苟非能然,先从财上布施。
世人以衣食为命,故财为最重。
吾从而舍之,内以破吾之悭,外以济人之急;
始而勉强,终则泰然,最可以荡涤私情,祛除执吝。
何谓护持正法?法者,万世生灵之眼目也。
不有正法,何以参赞天地?
何以裁成万物?
何以脱尘离缚?
何以经世出世?
故凡见圣贤庙貌,经书典籍,皆当敬重而修饬之。
至于举扬正法,上报佛恩,尤当勉励。
何谓敬重尊长?家之父兄,国之君长,与凡年高,德高,位高,识高者,皆当加意奉事。
在家而奉侍父母,使深爱婉容,柔声下气,习以成性,便是和气格天之本。
出而事君,行一事,毋谓君不知而自恣也。
刑一人,毋谓君不知而作威也。
事君如天,古人格论,此等处最关阴德。
试看忠孝之家,子孙未有不绵远而昌盛者,切须慎之。
何谓爱惜物命?凡人之所以为人者,惟此恻隐之心而已;
求仁者求此,积德者积此。
周礼,‘孟春之月,牺牲毋用牝。’
孟子谓君子远庖厨,所以全吾恻隐之心也。
故前辈有四不食之戒,谓闻杀不食,见杀不食,自养者不食,专为我杀者不食。
学者未能断肉,且当从此戒之。
渐渐增进,慈心愈长,不特杀生当戒,蠢动含灵,皆为物命。
求丝煮茧,锄地杀虫,念衣食之由来,皆杀彼以自活。
故暴殄之孽,当与杀生等。
至于手所误伤,足所误践者,不知其几,皆当委曲防之。
古诗云:‘爱鼠常留饭,怜蛾不点灯。’
何其仁也!
善行无穷,不能殚述;
由此十事而推广之,则万德可备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了凡四训-积善之方-译文
《易经》说:‘积累善行的家庭,必定会有多余的福分。’过去颜氏要将女儿嫁给叔梁纥,就一一叙述了他们祖宗积累的德行,逆向推断他们的子孙必定会有兴旺的。
孔子称赞舜的大孝,说:‘宗庙里会享受他的祭祀,子孙会保佑他’,这都是至理名言。试着用过去的事情来证明。
杨少师荣,是建宁人。他的家族世代以摆渡为生,久雨后溪水上涨,洪水冲毁了民房,溺死者顺着水流而下,其他船只都去捞取货物,只有少师的曾祖和祖父,只救人,不取任何货物,乡里人嘲笑他们的愚蠢。
等到少师的父亲出生后,家道逐渐富裕,有神人化作道士,对他说:‘你的祖父有阴德,子孙应当显贵,应该葬在某地。’于是按照他指点的地点埋葬,就是现在的白兔坟。后来生了少师,弱冠之年就考中进士,官至三公,他的曾祖、祖父、父亲也都按照他的官职加封。子孙显贵,至今还有很多贤人。
鄞县人杨自惩,最初是县吏,心地仁厚,执法公平。当时县官严肃,偶然鞭打了一个囚犯,血流满面,但怒气仍未平息,杨自惩跪下来劝解他。县官说:‘奈何这个人违法悖理,不由人不生气。’
自惩叩头说:‘上级失去了正道,民众已经离散很久了,如果能够了解他们的情况,应当同情而不喜悦;喜悦尚且不可,何况愤怒呢?’县官因此脸色缓和。
他家很贫穷,不接受任何馈赠,遇到囚犯缺粮,常常想方设法救济他们。有一天,有几个新囚犯等着吃饭,家里又缺米;给囚犯吃,家人就没有饭吃;自己吃,囚犯又可怜;和妻子商量。
妻子问:‘囚犯是从哪里来的?’
他说:‘从杭州来的。沿路忍饥挨饿,脸色苍白得可以捧起来。’
于是拿自己的米煮粥给囚犯吃。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守陈,小的叫守址,都做了南北吏部侍郎;长孙做了刑部侍郎;次孙做了四川廉宪,都成为了名臣;现在的楚亭、德政,也是他的后代。
以前在正统年间,邓茂七在福建发动叛乱,很多士民都加入了叛军;朝廷起用鄞县张都宪楷南征,用计策擒获了叛军,后来委派布政司谢都事,搜捕杀死了东路叛军;谢都事请求叛军中的党羽提供名单,凡是没加入叛军的人,秘密地授予他们白布小旗,约定军队到达的那天,插上旗子在家门口,告诫士兵不要随意杀戮,救活了一万人;后来谢都事的儿子谢迁,中了状元,做了宰辅;孙子谢丕,又中了探花。
莆田林氏,祖先有一位老母亲喜欢行善,常常做粉团施舍给人,别人来要就给他们,从无厌倦之色;一位仙人化作道士,每天早上要吃六七个粉团。老母亲每天都给他,坚持了三年如一日,才知道她的诚意。因此对她说:‘我吃了你三年的粉团,怎么报答你呢?府后有一块地,你埋葬在那里,子孙做官的数目,就像一升芝麻粒那么多。’
他的儿子按照他指点的地点埋葬了,最初几代人就有九个人考中进士,世代显赫,福建有‘无林不开榜’的谚语。
冯琢庵太史的父亲,是乡里的庠生。隆冬早起去上学,路上遇到一个人,倒卧在雪中,摸了摸,半身僵硬了。于是脱下自己的绵袍给他穿上,并且扶他回家救治。梦中神告诉他:‘你救了一条人命,是出于至诚的心,我派韩琦做你的儿子。’等到生了琢庵,就给儿子取名琦。
台州应尚书,年轻时就曾在山中学习。夜里鬼怪聚集,常常吓人,应尚书并不害怕;一天晚上听到鬼说:‘某位妇女因为丈夫长期在外不回家,公婆逼迫她嫁人。明天晚上她将在这里上吊自杀,我将取代她。’应尚书偷偷卖掉田地,得到四两银子。就伪造他丈夫的书信,寄银子回家;他的父母看到书信,因为字迹不像,怀疑。
后来说:‘书信可以伪造,银子不能伪造,想儿子应该无恙。’妇女于是没有嫁人。她的儿子后来回来,夫妻俩像以前一样和睦。
应尚书又听到鬼说:‘我应当取代她,但是这个秀才破坏了我的事。’
旁边一个鬼说:‘你为什么不惩罚他?’
他说:‘上帝因为这个人心地善良,命令他做阴德尚书了,我怎么能惩罚他呢?’
应尚书因此更加努力,善行日益增加,德行日益深厚;遇到饥荒,就捐粮食救济;遇到亲戚有急难,就尽力帮助;遇到不公平的事,就反躬自责,安然接受;子孙中科举的人,现在很多。
常熟徐凤竹栻,他的父亲一直很富有,遇到年荒,先捐出租金作为同乡的榜样,又分出粮食救济贫困的人,夜里听到鬼在门口唱歌说:‘千不骗,万不骗;徐家秀才,做到了举人郎。’连续不断地唱,整夜不停。这一年,凤竹果然在乡试中举,他的父亲因此更加积累善行,勤勤恳恳不倦怠,修桥铺路,斋僧接待众人,凡是有益的事,无不尽心尽力。后来又听到鬼在门口唱歌说:‘千不骗,万不骗;徐家举人,直做到都堂。’凤竹最终官至两浙巡抚。
嘉兴屠康僖公,最初是刑部主事,住在监狱里,详细询问囚犯的情况,发现有几个是无辜的,他不自以为有功,秘密上疏给堂官。后来朝廷复审,堂官摘录了他的话,审问囚犯,没有人不服从的,释放了十几个被冤枉的人。一时间京城的人都称赞尚书明智。
公又上奏说:‘京城还有许多被冤枉的民众,四海之广,民众众多,难道没有冤枉的人吗?应该每五年派一个减刑官,核实情况并平反。’
尚书为他上奏,朝廷同意了他的建议。当时公也被派去减刑,梦中一位神告诉他:‘你没有儿子,现在减刑的建议,深合天意,上帝赐给你三个儿子,都穿着紫袍,腰间挂着金带。’当天晚上夫人怀孕了,后来生了应埙、应坤、应埈,都做了显官。
嘉兴包凭,字信之,他的父亲是池阳太守,生了七个儿子,包凭最小,赘婿到平湖袁家,和我的父亲交往很深,博学有才华,多次参加科举考试不中,留心研究儒佛二家的学问。一天他东游泖湖,偶然来到一个村庄的寺庙中,看到观音像,湿漉漉地站立着,就解开包裹中的十两银子,交给住持,让他修葺房屋,住持告诉他功劳大但银子少,不能完成,他又拿出四匹松布,从箱子里拿出七件衣服给他,其中有一件麻布袍子是新买的,他的仆人请求他把衣服留下。
包凭说:‘只要圣像无恙,我即使赤身裸体又有什么关系?’
住持流着泪说:‘捐银子和衣服布料,还不是难事。只是这一点心,怎么能轻易得到呢。’
后来工程完成,他带着老父亲一同去游玩,住在寺庙中。公梦见伽蓝来感谢他说:‘你的儿子应当享受世禄了。’后来他的儿子包汴、孙子包柽芳,都中了进士,做了显官。
嘉善支立的父亲,是刑房吏,有一个无辜的囚犯被冤枉入狱,他心里很同情,想要救他。囚犯对他的妻子说:‘支公的好意,我感到羞愧无法报答,明天请他到乡下,你以侍妾的身份侍奉他,他或许会对我手下留情,这样我就可以活下来了。’妻子哭着听从了他的安排。等到支公来了,妻子出来劝酒,把丈夫的意思告诉了他。支公不听,最终还是尽力为他平反。囚犯出狱后,夫妻俩登门感谢说:‘公如此厚德,后世很少见,现在没有儿子,我有一个小女儿,愿意送给她做妾,这是礼法可以通融的。’支公准备了礼物接受了她的请求,生了支立,弱冠之年就中了状元,官至翰林孔目,支立生了高,高生了禄,都做了学博。禄生了大纶,中了进士。
这十条原则,虽然具体行为不同,但最终的目的都是趋向于善良。如果再进一步详细说明,那么善良有真的,有假的;有直接的,有曲折的;有暗中的,有明显的;有正确的,有错误的;有偏颇的,有端正的;有不足的,有充分的;有大的,有小的;有困难的,有容易的;这些都是需要深入辨别的。做善事而不去深究其中的道理,就自以为是在修行,却不知道自己可能是在造孽,白白浪费了苦心,这是没有益处的。
什么是真假?以前有几位儒生去拜访中峰和尚,问他说:‘佛教认为善恶会有相应的报应,就像影子跟着身体一样。但现在有些人做了好事,子孙却兴旺不起来;有些人做了坏事,家族却很繁荣;佛教的说法是不真实的。’
中峰和尚说:‘因为人们的情感没有净化,正见没有开启,常常会把善当作恶,把恶当作善,这样的情况很常见。不责怪自己的是非颠倒,却反而抱怨天命报应不公吗?’
众人问:‘善恶为什么会相反?’
中峰和尚让他们试着描述一下这种状况。
一个人说:‘侮辱人、打人是恶;尊敬人、有礼貌是善。’
中峰和尚说:‘不一定。’
另一个人说:‘贪婪地夺取财物是恶,廉洁自律是善。’
中峰和尚说:‘不一定。’
众人一一列举情况,中峰和尚都说不对。于是他们请教中峰和尚。
中峰和尚告诉他们:‘对别人有益的是善,对自己有益的是恶。对别人有益,那么打人、侮辱人都是善;对自己有益,那么尊敬人、有礼貌都是恶。所以人们做善事,对别人有利的是公,公就是真的;对自己有利的是私,私就是假的。而且发自内心的是真,模仿别人的是假;不刻意去做的是真,刻意去做的是假;这些都是需要自我反省的。’
什么是端曲?现在的人看到谨慎谦和的人,通常认为他们是善人,就效仿他们;但圣人却宁愿效仿狂放不羁的人。至于那些谨慎谦和的人,虽然一个乡村的人都喜欢他们,但圣人却认为他们是道德的败类;这说明世人的善恶观念与圣人完全相反。推广这个观点,各种取舍无不谬误;天地鬼神赐福于善人,降祸于恶人,都与圣人一致,而不与世俗一致。凡是要积累善行,决不能只听信耳目之见,而要从内心的深处,默默地进行洗涤,纯粹是出于救世之心,这样才是真正的善;如果有一丝迎合世俗的心思,那就是曲解了善;纯粹是出于爱人之心,这样才是真正的善;如果有一丝愤世嫉俗的心思,那就是曲解了善;纯粹是出于尊敬人之心,这样才是真正的善;如果有一丝玩世不恭的心思,那就是曲解了善;这些都是需要仔细辨别的。
什么是阴阳?凡是做善事而被人知道的,就是阳善;做善事而被人不知道的,就是阴德。阴德,天会报答;阳善,能享受世间的名声。名声,也是福分。名声,是造物者所忌讳的;那些享有盛名却名不副实的人,往往会有奇祸;那些没有过错却遭受恶名的人,子孙往往能迅速发达,阴阳之间的界限微妙啊。
什么是是非?鲁国的法律,鲁国人如果从诸侯那里赎回奴隶,都会从国库得到赏金。子贡赎回奴隶却不接受赏金。孔子听说后很生气地说:‘赐啊,你错了。圣人做事,可以改变风俗,可以教育百姓,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行为。现在鲁国富的人少,穷的人多,接受赏金就是贪婪,怎么能赎回奴隶呢?从今以后,不再从诸侯那里赎回奴隶了。’
子路救了一个落水的人,那个人用一头牛来表示感谢,子路接受了。孔子很高兴地说:‘从今以后,鲁国会有更多的人救落水的人了。’从世俗的眼光看,子贡不接受赏金是好的,子路接受牛是差的;但孔子却认为子路是对的,子贡是错的。由此可见,人们做善事,不仅要看眼前的行为,还要看其长远的影响;不仅要看个人的得失,还要看对天下的影响。眼前的行为虽然善,但长远来看可能有害,那么看似善实则不是;眼前的行为虽然不善,但长远来看可能有益,那么看似不善实则是对的。但这只是就一方面的讨论。其他像不义之利、不礼之礼、不诚信的诚信、不慈爱的慈爱,都应当进行选择。
什么是偏正?以前吕文懿公辞去相位,回到故乡,全国的人都尊敬他,就像泰山北斗一样。有一个乡人喝醉了,侮辱他,吕文懿公没有生气,对仆人说:‘喝醉了的人不要和他计较。’然后关上门拒绝了他。过了一年,那个人犯了死罪被关进监狱。吕文懿公开始后悔了,说:‘如果我当时稍微计较一下,送他去官府处理,可以小惩大诫;我当时只是想存心于厚道,没想到会养成他的恶习,以至于这样。’这是用善心做了恶事。
还有用恶心做了善事的人。比如某个家庭很富裕,遇到年景不好,穷人在市场上白天抢粮食;报告给县官,县官不管,穷人越来越猖狂,于是他私下抓住并侮辱了他们,大家才安定下来;不然的话,几乎就要大乱了。所以,善是正的,恶是偏的,这是人人皆知的;那些用善心做恶事的人,是正中的偏;那些用恶心做善事的人,是偏中的正;这是不可不知的。
什么是半满?《易经》说:‘善不积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累,不足以灭身。’《尚书》说:‘商朝的罪过已经满了,就像容器里的东西已经装满了。’勤奋积累,就会满;懈怠不积累,就会不满。
以前有个姓某的女子进寺庙,想布施却没有钱财,只有两文钱,就捐给了寺庙,主持亲自为她忏悔;后来她进了宫,变得富贵,带着几千两银子去寺庙布施,主持只让他的徒弟回向。
她问:‘我以前捐了两文钱,师傅亲自为我忏悔,现在捐了几千两银子,师傅却不回向,为什么?’
师傅说:‘以前东西虽然少,但布施的心很真诚,不是老僧亲自忏悔,不足以报答你的恩德;现在东西虽然多,但布施的心不如以前真诚,让人代为忏悔就可以了。’所以,几千两银子是半善,而两文钱是满善。
钟离汉传授吕洞宾丹药,可以把铁变成金,可以用来救济世人。
吕洞宾问:‘最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钟离汉说:‘五百年后,会恢复原来的本质。’
吕洞宾说:‘这样的话,就会害了五百年后的人了,我不愿意这样做。’
钟离汉说:‘修仙要积累三千功行,你这一句话,三千功行已经满了。’
这又是一种说法。
还有,做善事而不把心放在善事上,那么无论做成什么,都能得到圆满。如果心放在善事上,即使终身勤勉,也只算是半善。比如用钱财救济人,内心不觉得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在帮助别人,也不觉得所施之物,这就是三轮体空,就是一心清净,那么一斗米可以种出无边无际的福分,一文钱可以消除千劫的罪孽,如果这样的心还没有忘记,即使有万两黄金,福分也不满。
这又是一种说法。
什么是大小?以前卫仲达担任官职,被带到阴间,负责人命令小吏呈上善恶两份记录,等拿来时,恶的记录堆满了庭院,善的记录只有一卷,就像筷子一样细。用秤称,那些堆满庭院的反而轻,而像筷子一样的反而重。
卫仲达说:‘我年纪还没到四十,怎么能有这么多恶行呢?’
负责人说:‘一念不正就是,不一定要犯下罪行。’
于是问卷轴上写的是什么。
负责人说:‘朝廷曾经兴起大工程,修建三山石桥,你上疏劝谏,这是疏稿。’
卫仲达说:‘我虽然上疏,但朝廷没有听从,对事情没有帮助,但能有这样的力量。’
负责人说:‘朝廷虽然没有听从,但你的一念,已经在万民心中;如果听从了,善的力量会更大。’
所以,志在天下国家,那么善虽然少但大;如果只在一身,那么善虽然多也小。
什么是难和易?古代的儒家认为,克制自己的欲望应该从难克服的地方开始。孔子谈论仁德,也说先从难处做起。比如江西的舒翁,放弃了自己辛苦两年才得到的学费,代替官府偿还银两,保全了夫妇的完整;还有邯郸的张翁,放弃了自己十年积累的金钱,代替别人偿还赎银,救活了别人的妻子,这都是所说的在难舍之处能舍。像镇江的靳翁,虽然年老无子,也不忍心把幼女作为妾室,而是把她送回邻家,这是在难忍之处能忍;因此天降的福气也特别深厚。凡是有财富和权势的人,他们的德行都是容易做到的,容易做到却不去做,这就是自暴自弃。贫穷卑贱的时候行善都是难的,难而能做,这才值得珍贵。
随缘帮助众生,种类繁多,简要地说,大约有十种:第一,与人为善;第二,爱护尊敬他人;第三,帮助他人成就好事;第四,劝导他人行善;第五,救助他人的危难;第六,兴办有益于大众的大事;第七,舍弃财物行善;第八,维护正法;第九,尊敬长辈;第十,爱护珍惜生命。
什么是与人为善?过去舜在雷泽,看到渔夫们都去深水区捕鱼,而老弱病残的人却在急流浅滩中捕鱼,他感到非常同情,就亲自去捕鱼;看到争斗的人,他都不去谈论他们的过错,看到有谦让的人,他就赞扬并效仿他们。一年后,大家都开始互相让出深水区捕鱼了。以舜的聪明才智,难道不能说一句话来教导众人吗?
但是他没有用言语去教导,而是用自己的行动去影响,这是良工苦心的表现。
我们这些生活在末世的人,不要因为自己的长处而掩盖他人;不要因为自己的善行而显露他人;不要因为自己的多才多艺而困扰他人。收敛自己的才智,表现得若无其事;看到他人的过失,要包容并掩盖它。一方面让他人有机会改正,另一方面让他人有所顾忌而不敢放纵。看到他人有微小的优点可以学习,小的善行可以记录,就立刻放下自己的成见而跟随;并且赞美他人,广泛地传播这些善行。在日常生活中,说一句话,做一件事,完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树立榜样;这是大人公天下之心。
什么是爱护尊敬他人?君子和小人,从外表上看,常常容易混淆,只有一点存心之处,善恶之间就有天壤之别,就像黑白相反。所以说:君子之所以不同于一般人,是因为他们的存心。君子所存的心,只是爱人敬人的心。因为人有亲疏贵贱,有智愚贤不肖;万物种类繁多,都是我们的同胞,都是我们的一部分,谁不是应该受到尊敬和爱戴的呢?爱护尊敬众人,就是爱护尊敬圣贤;能够理解众人的心意,就是理解圣贤的心意。为什么?圣贤的心意,本来是希望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能得到应有的地位。我们用爱心和尊敬心安抚世人,就是为圣贤安抚世人。
什么是帮助他人成就好事?就像玉石在石头中,如果扔掉它就是瓦砾,如果雕琢它就是美玉;所以,看到他人做善事,或者有可取的志向和可提升的才能,都应该引导并帮助他们成就。或者给予奖励和帮助,或者维护他们的名誉,或者澄清他们的误解,分摊他们的诽谤;一定要让他们成功后才停止。
一般来说,人们都讨厌异类,乡里的人中善良的人少,不善良的人多。善良的人在俗世中,也难以自立。而且豪杰们性格刚直,不注重外表,很容易被指责;所以善行常常容易失败,善良的人常常受到诽谤;只有仁爱和有德行的人,才能纠正和辅助他们,他们的功德最大。
什么是劝导他人行善?作为人类,谁没有良心?在世俗的道路上,最容易迷失。与人为伍时,应该方便地提醒他们,解开他们的迷惑。就像在漫长的黑夜中从梦中醒来,或者从长期的烦恼中解脱出来,这是最大的恩惠。韩愈说:‘一时用言语劝导人,百世用书籍劝导人。’与人为善相比,虽然形式上有所不同,但是对症下药,有时会有奇效,不能废弃;如果言辞不当失去了人,就要反思自己的智慧。
什么是救助他人的危难?困难和颠沛流离,人们常常会遇到。偶然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像身上的疥癣一样,迅速解救。或者用言语伸张他们的冤屈;或者用各种方式帮助他们摆脱困境。崔子说:‘恩惠不在于大小,关键在于及时帮助他人。’这是仁人的话。
什么是兴办有益于大众的大事?小到一乡之内,大到一城之中,凡是有利于大众的事情,都最应该兴办;或者开凿渠道引导水流,或者修筑堤坝防止灾害;或者修建桥梁,方便行人;或者施舍茶饭,救济饥饿和口渴;随缘劝导,共同努力修建,不要回避嫌疑,不要推辞劳苦。
什么是舍弃财物行善?在佛教中,万行以布施为首要。所谓的布施,就是舍弃。有智慧的人,内在舍弃六根,外在舍弃六尘,一切所有,无不舍弃。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可以先从财物上布施。世人把衣食看作生命,所以财物是最重要的。我们舍弃它,内在是为了打破自己的吝啬,外在是为了帮助他人的急难;开始时可能有些勉强,最终就会变得坦然,这是最能荡涤私欲,消除固执的方法。
什么是维护正法?法,是万世生灵的眼睛。没有正法,怎么能够辅佐天地?怎么能够培育万物?怎么能够脱离尘世束缚?怎么能够经历世间和出世间?所以,看到圣贤的庙宇,经书典籍,都应当尊敬并加以整理。至于宣扬正法,报答佛恩,尤其应当勉励。
什么是尊敬长辈?家中的父母兄长,国家的君主,以及所有年长、有德、有地位、有见识的人,都应当特别尊敬侍奉。在家中侍奉父母,要深爱他们,温柔地对待他们,养成这种习惯,就是和气生财的根本。出去事奉君主,做一件事,不要认为君主不知道就任意行事。惩罚一个人,不要认为君主不知道就滥用权力。事奉君主就像事奉天,古人有这样的说法,这些地方最关乎阴德。看看那些忠孝之家,子孙没有不绵延昌盛的,必须谨慎对待。
什么是爱护珍惜生命?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这颗同情心。追求仁爱的人追求它,积累德行的人积累它。周礼中提到,在正月,祭祀时不用雌性的牺牲。孟子说君子远离厨房,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同情心。所以前辈有‘四不食’的戒律,就是说听到杀戮不食,看到杀戮不食,自己养的不食,专门为自己杀的不食。学者如果不能断肉,也应该遵守这个戒律。
逐渐增进同情心,仁慈之心会越来越长。不仅杀生应该戒除,所有有生命的生物,都是生命。比如抽丝剥茧,耕田杀虫,想到衣食的来源,都是牺牲它们来维持自己的生活。所以,暴殄天物的罪过,应该和杀生一样。至于用手误伤,用脚误踩的,不知道有多少,都应该小心防范。古诗说:‘爱鼠常留饭,怜蛾不点灯。’多么仁慈啊!
善行无穷无尽,不能一一列举;从这十件事中推广出去,就可以具备万德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了凡四训-积善之方-注解
积善之家,必有馀庆:出自《易经》,意味着积累善行的人家,必然会有多余的吉祥和福分。
颜氏:指颜家的姓氏,此处可能指的是颜家的祖先。
叔梁纥:古代人名,此处指颜氏祖先的丈夫。
宗庙飨之,子孙保之:出自《孝经》,意思是祖先在宗庙受到祭祀,子孙应当继承和保持这种美德。
杨少师荣:指杨荣,曾任少师,官至三公。
阴功:指暗中积下的善行,即不为人所知的善举。
白兔坟:指杨荣家族的墓地。
鄞人:指鄞县(今宁波)的人。
杨自惩:古代人名。
县宰:指县里的县官。
囚:指囚犯。
叩首:古代的一种敬礼方式,即跪下并叩头。
存心仁厚:指心地善良,为人厚道。
守法公平:指遵守法律,处理事情公正。
正统间:指明朝正统年间。
邓茂七:古代人名,指邓茂七起义的领袖。
张都宪楷:古代人名,曾任都宪(地方高级官职)。
布政司谢都事:古代官职,布政司是地方行政机构,谢都事是布政司的下属官员。
党附册籍:指记录叛党附从者的名单。
莆田林氏:指莆田(今福建莆田)的林家。
粉团:一种用米粉制成的食品。
道人:指道士。
麻子:古代科举制度中及第的称谓,此处指官职。
冯琢庵太史:古代人名,曾任太史(负责编纂史书的官职)。
邑庠生:古代指在地方学校学习的学生。
绵裘:用绵絮制成的衣服。
台州应尚书:指应尚书的官职为尚书,尚书是古代中央高级官职。
秀才: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资格,相当于今天的举人。
举人郎:指通过举人考试的人。
都堂:古代中央行政机构,相当于现在的部长级别。
刑部主事:古代官职,刑部是负责司法的部门,主事是其中的官员。
辇下:指京城,古代皇帝乘坐的车輂。
减刑官:负责审查并减少刑罚的官员。
衣紫腰金:指高官显贵,紫色衣服和金色腰带是古代官员的服饰。
池阳太守:古代官职,池阳是地名,太守是地方行政长官。
二氏之学:指儒学和道教。
伽蓝:佛教中对寺庙的称呼。
支立:古代人名。
箕帚妾:古代的一种妾室,地位较低。
贡为学博:通过科举考试,成为学博(教授)。
大纶:古代人名。
善:指道德高尚、行为端正的行为或品质。
恶:指道德败坏、行为不端的行为或品质。
真:指真实、不虚假的善行。
假:指虚假、不真实的善行。
端:指正直、不偏不倚的善行。
曲:指不正当、偏颇的善行。
阴:指不为人知、不显眼的善行。
阳:指为人所知、显眼的善行。
是:指正确、合理的善行。
非:指错误、不合理的善行。
偏:指片面、不全面的善行。
正:指全面、正确的善行。
半:指不完全、不充分的善行。
满:指完全、充分的善行。
大:指有重大意义、影响的善行。
小:指意义、影响较小的善行。
造孽:指做出有罪的行为,常用于形容做了不好的事情。
行持:指修行、坚持某种行为或信仰。
儒生:指古代的读书人,特指信奉儒家学说的人。
中峰和尚:指佛教禅宗中峰派的高僧。
善恶报应:指佛教中认为善行会得到好的报应,恶行会得到坏的报应。
子孙不兴:指子孙后代没有兴盛起来。
家门隆盛:指家族兴旺发达。
凡情:指一般人的情感、认知。
正眼:指真正的见解、认识。
詈人:指骂人。
殴人:指打人。
敬人:指尊敬人。
礼人:指对人有礼貌。
贪财妄取:指贪婪地非法获取财物。
廉洁有守:指廉洁自律,有操守。
谨愿之士:指谨慎、谦逊的人。
狂狷:指狂放不羁、孤僻的人。
德之贼:指损害道德的人。
耳目:指视听,比喻感官。
心源:指心灵的根源。
阴德:暗中积德,不为人知的好事。
阳善:指为人所知的善行。
名:指名声、名誉。
造物:指创造万物的主宰,常指天或神。
岁荒:指年成不好,粮食欠收。
抢粟:指抢夺粮食。
私执:指私自抓捕。
困辱:指囚禁并侮辱。
徇:指迎合、顺从。
非义之义:指不正义的行为或言论。
非礼之礼:指不礼貌的行为或仪式。
非信之信:指不诚信的行为或言论。
非慈之慈:指不慈爱的行为或言论。
吕文懿公:指古代的吕姓官员,文懿是他的谥号。
相位:指宰相的职位。
海内:指全国、全世界。
泰山北斗:指非常高大、显赫的人或事物。
詈:指骂。
较:指计较、争论。
厚:指宽厚、仁慈。
养:指培养、助长。
县:指县级政府。
定:指平定、安定。
摄:指被召见。
冥司:指阴间的官府。
吏:指官吏。
盈庭:指满庭院。
轴:指卷轴,这里指记录善恶的卷轴。
箸:指筷子。
君上:指君主。
疏谏:指上书谏言。
大工:指规模宏大的工程。
君之一念:指君主的一个念头。
万民:指广大的人民。
向使:指假使、如果。
听从:指接受、同意。
志在天下国家:指立志为国家民族大业。
摄至冥司:指被召见至阴间的官府。
主者:指主管的人。
命吏:指命令官吏。
呈:指呈上、上交。
仅如箸而已:指只有筷子那么粗细。
秤:指称重用的器具。
盈庭者反轻:指满庭院的恶行反而显得轻。
如箸者反重:指像筷子那么粗细的善行反而显得重。
克己:克制自己的欲望和私心,以达到道德修养的境界。
夫子:指孔子,中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
仁:孔子提倡的一种道德观念,意为爱人、行善。
束修:古代学生给老师的学费,这里指老师得到的报酬。
官银:官府的银两,这里指官府的债务。
赎银:赎回人或物的银两。
夫妇:夫妻。
妾:古代女子的陪嫁或购买来的妻子。
急流浅滩:水流湍急、河床浅的地方。
才智:才能和智慧。
末世:衰落的时期,指道德风气衰败的时代。
长夜大梦:比喻长久的昏睡状态。
悭:吝啬。
正法:佛教的正法,指佛教教义和戒律。
庙貌:寺庙中的佛像。
经书典籍:佛教经典。
君长:君主或地方长官。
恻隐之心:同情心,对他人痛苦的感同身受。
牺牲:古代祭祀用的牲畜。
孟春之月:农历正月。
庖厨:厨房。
四不食之戒:不食杀生的戒律。
蠢动含灵:指一切有生命的生物。
暴殄:残暴地杀害。
委曲防之:小心谨慎地避免。
恻隐:同情心,对他人痛苦的感同身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了凡四训-积善之方-评注
何谓难易?先儒谓克己须从难克处克将去。夫子论为仁,亦曰先难。必如江西舒翁,舍二年仅得之束修,代偿官银,而全人夫妇;与邯郸张翁,舍十年所积之钱,代完赎银,而活人妻子,皆所谓难舍处能舍也。
此段文字阐述了儒家思想中克己复礼、修身齐家的理念。‘难易’二字,在此处被赋予深刻的哲理,即真正的克己不是在容易的地方克,而是在难以克服的地方克。舒翁和张翁的故事,以具体的实例展现了‘难舍处能舍’的精神,体现了儒家所倡导的仁爱之心和牺牲精神。
如镇江靳翁,虽年老无子,不忍以幼女为妾,而还之邻,此难忍处能忍也;故天降之福亦厚。
靳翁的故事进一步强调了在‘难忍处能忍’的道德境界。他以自己的坚持和道德,避免了家庭的悲剧,体现了儒家所倡导的道德自律和尊重他人的价值观。
凡有财有势者,其立德皆易,易而不为,是为自暴。贫贱作福皆难,难而能为,斯可贵耳。
这段话揭示了社会现实中的道德困境,指出拥有财富和权力的人,其道德行为往往容易,但如果不付诸实践,就是自暴自弃。而贫贱之人,在艰难困苦中行善,更显可贵,体现了儒家对于道德价值的重视。
随缘济众,其类至繁,约言其纲,大约有十:第一,与人为善;第二,爱敬存心;第三,成人之美;第四,劝人为善;第五,救人危急;第六,兴建大利;第七,舍财作福;第八,护持正法;第九,敬重尊长;第十,爱惜物命。
此段文字概述了随缘济众的十个方面,涵盖了儒家伦理道德的方方面面。这些原则不仅是对个人行为的规范,也是对社会秩序的维护,体现了儒家对于道德修养和社会责任的重视。
何谓与人为善?昔舜在雷泽,见渔者皆取深潭厚泽,而老弱则渔于急流浅滩之中,恻然哀之,往而渔焉;见争者皆匿其过而不谈,见有让者,则揄扬而取法之。
此段文字通过舜的故事,阐述了与人为善的内涵。舜的行为体现了对他人的同情和关爱,以及对于道德规范的尊重和践行。
乃不以言教而以身转之,此良工苦心也。
舜以身作则的教育方式,体现了儒家所倡导的‘身教重于言教’的教育理念,强调了榜样的力量。
吾辈处末世,勿以己之长而盖人;勿以己之善而形人;勿以己之多能而困人。
这段话提醒人们在现实生活中,不要因为自己的长处而傲慢,不要因为自己的善行而显摆,不要因为自己的多能而让人感到压力,体现了儒家谦逊低调的道德修养。
何谓爱敬存心?君子与小人,就形迹观,常易相混,惟一点存心处,则善恶悬绝,判然如黑白之相反。
爱敬存心是儒家伦理道德的核心之一,此段文字指出君子与小人在外在行为上可能相似,但内心的动机和存心却是截然不同的,强调了道德修养的重要性。
何谓成人之美?玉之在石,抵掷则瓦砾,追琢则圭璋;故凡见人行一善事,或其人志可取而资可进,皆须诱掖而成就之。
成人之美体现了儒家对于道德修养的重视,通过比喻玉石之美,强调了善行和道德修养的重要性。
何谓劝人为善?生为人类,孰无良心?世路役役,最易没溺。
劝人为善是儒家伦理道德的实践,此段文字强调了人类共有的良心,以及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保持善良本性的重要性。
何谓救人危急?患难颠沛,人所时有。
救人危急是儒家伦理道德的具体体现,此段文字强调了在他人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重要性。
何谓兴建大利?小而一乡之内,大而一邑之中,凡有利益,最宜兴建;或开渠导水,或筑堤防患;或修桥梁,以便行旅;或施茶饭,以济饥渴;随缘劝导,协力兴修,勿避嫌疑,勿辞劳怨。
兴建大利体现了儒家对于社会公益事业的重视,强调了通过实际行动来改善社会环境的重要性。
何谓舍财作福?释门万行,以布施为先。
舍财作福是儒家伦理道德的重要方面,此段文字强调了布施的重要性,以及通过布施来积累功德的意义。
何谓护持正法?法者,万世生灵之眼目也。
护持正法是儒家伦理道德的又一重要方面,此段文字强调了法律和道德规范对于社会秩序的重要性。
何谓敬重尊长?家之父兄,国之君长,与凡年高,德高,位高,识高者,皆当加意奉事。
敬重尊长是儒家伦理道德的基本原则之一,此段文字强调了尊敬长辈和权威的重要性。
何谓爱惜物命?凡人之所以为人者,惟此恻隐之心而已;求仁者求此,积德者积此。
爱惜物命是儒家伦理道德的体现,此段文字强调了人类对于生命的尊重和爱护。
渐渐增进,慈心愈长,不特杀生当戒,蠢动含灵,皆为物命。
此段文字强调了慈心的培养和扩展,以及对于所有生命的尊重。
善行无穷,不能殚述;由此十事而推广之,则万德可备矣。
最后,这段文字总结了前面的内容,强调了儒家伦理道德的广泛性和深远意义,指出通过实践这些道德原则,可以达到完善的道德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