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孔子(公元前551年-公元前479年),字仲尼,春秋时期鲁国人,是儒家学派的创立人,被誉为中国古代最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他的思想对中国文化与社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孔子家语》是对他言传身教的记录之一。
年代:成书于汉代(约公元前2世纪)。
内容简要:《孔子家语》是对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记载,内容主要围绕孔子与弟子之间的教诲、哲学思想以及生活实践展开。书中收录了许多孔子关于治国理政、个人修养、为人处世等方面的言论,是理解孔子思想的另一重要来源。《孔子家语》以简洁明了的语言,展示了孔子在个人品德、社会责任、道德教育等方面的深刻见解。它是中国古代儒家思想的重要文献之一,不仅有助于了解孔子的教育理念,还为后代的家风、社会治理提供了深刻的思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辩政-原文
子贡问于孔子曰:‘昔者齐君问政于夫子,夫子曰:‘政在节财。’鲁君问政于夫子,夫子曰:‘政在谕臣。’叶公问政于夫子,夫子曰:‘政在悦近而来远。’三者之问一也,而夫子应之不同,然政在异端乎?’
孔子曰:‘各因其事也。齐君为国,奢乎台榭,淫于苑囿,五官伎乐不解于时,一旦而赐人以千乘之家者三,故曰:政在节财。鲁君有臣三人,内比周以愚其君,外距诸侯之宾以蔽其明,故曰:政在谕臣。夫荆之地广而都狭,民有离心,莫安其居,故曰:政在悦近而来远。此三者所以为政殊矣。《诗》云:‘丧乱蔑资,曾不惠我师。’此伤奢侈不节以为乱者也。又曰:‘匪其止共,惟王之卬。’此伤奸臣蔽主以为乱者也。又曰:‘乱离瘼矣,奚其适归。’此伤离散以为乱者也。察此三者,政之所欲,岂同乎哉?’
孔子曰:‘忠臣之谏君,有五义焉。一曰谲谏,二曰戆谏,三曰降谏,四曰直谏,五曰风谏。唯度主而行之,吾从其讽谏乎。’
子曰:‘夫道不可不贵也。中行文子倍道失义以亡其国,而能礼贤以活其身;圣人转祸为福,此谓是与。’
楚王将游荆台,司马子祺谏,王怒之。令尹子西贺于殿下,谏曰:‘今荆台之观,不可失也。’王喜,拊子西之背曰:‘与子共乐之矣。’子西步马十里,引辔而止曰:‘臣愿言有道,王肯听之乎?’王曰:‘子其言之。’子西曰:‘臣闻为人臣而忠其君者,爵禄不足以赏也;谀其君者,刑罚不足以诛也。夫子祺者忠臣也,而臣者谀臣也,愿主赏忠而诛谀焉。’王曰:‘今我听司马之谏,是独能禁我耳,若后世游之可也?’子西曰:‘禁后世易耳。大王万岁之后,起山陵于荆台之上,则子孙必不忍游于父祖之墓以为欢乐也。’王曰:‘善。’乃还。孔子闻之,曰:‘至哉!子西之谏也,入之于千里之上,抑之于百世之后者也。’
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之于子产、晏子,可为至矣。敢问二大夫之所为目,夫子之所以与之者。’
孔子曰:‘夫子产于民为惠主,于学为博物。晏子于君为忠臣,于行为恭敏。故吾皆以兄事之,而加爱敬。’
齐有一足之鸟,飞习于公朝,下止于殿前,舒翅而跳。齐侯大怪之,使使聘鲁问孔子。孔子曰:‘此鸟名曰商羊,水祥也。昔童儿有屈其一脚,振讯两眉而跳且谣曰:‘天将大雨,商羊鼓儛。’今齐有之,其应至矣。急告民趋治沟渠,修堤防,将有大水为灾。’顷之,大霖雨,水溢泛诸国,伤害民人,唯齐有备不败。景公曰:‘圣人之言,信而有徵矣!’
孔子谓宓子贱曰:‘子治单父,众悦,子何施而得之也?’子语丘所以为之者。对曰:‘不齐之治也,父恤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丧纪。’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犹未足也。’曰:‘不齐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事者十一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谓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悌矣;友事十一人,可以举善矣。中节也,中人附矣;犹未足也。’曰:‘此地民有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而禀度焉,皆教不齐之道。’孔子叹曰:‘其大者乃于此乎有矣!昔尧、舜听天下,务求贤以自辅。夫贤者、百福之宗也,神明之主也,惜乎不齐之所以治者小也。’
子贡为信阳宰,将行,辞于孔子。孔子曰:‘勤之慎之,奉天子之时,无夺无伐,无暴无盗。’子贡曰:‘赐也,少而事君子,岂以盗为累哉?’孔子曰:‘汝未之详也。夫以贤代贤,是谓之夺;以不肖代贤,是谓之伐;缓令急诛,是谓之暴;取善自与,是谓之盗。盗非窃财之谓也。吾闻之,知为吏者,奉法以利民;不知为吏者,枉法以侵民,此怨之所由也。治官莫若平,临财莫如廉。廉、平之守,不可改也。匿人之善,斯谓蔽贤;扬人之恶,斯为小人。内不相训,而外相谤,非亲睦也。言人之善,若己有之;言人之恶,若己受之;故君子无所不慎焉。’
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也!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也!忠信而宽矣。’至庭曰:‘善哉由也!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之政,而三称其善,其善可得闻乎?’孔子曰:‘吾见其政矣。入其境,田畴尽易,草莱甚辟,沟洫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故其民尽力也。入其邑,墙屋完固,树木甚茂,此其忠信以宽,故其民不偷也。至其庭,庭甚清闲,诸下用命,此其言明察以断,故其政不扰也。以此观之,虽三称其善,庸尽其美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辩政-译文
子贡问孔子说:‘以前齐国的君主向夫子请教治国之道,夫子说:“治国之道在于节省财政。”鲁国的君主向夫子请教治国之道,夫子说:“治国之道在于晓谕臣子。”叶公向夫子请教治国之道,夫子说:“治国之道在于使近处的人满意,从而吸引远方的人。”这三个问题本质相同,但夫子的回答却不同,难道治国之道在于不同的方面吗?’孔子回答说:“这是根据具体情况而定的。齐国的君主治理国家,过度奢侈于楼台亭阁,沉溺于园林之中,五官官员的娱乐活动没有节制,一次就赐给三个人拥有千辆战车的封地,所以我说:“治国之道在于节省财政。”鲁国的君主有三位臣子,他们在内里勾结起来迷惑君主,在外拒绝诸侯的宾客来掩盖君主的明智,所以我说:“治国之道在于晓谕臣子。”楚国的土地广阔而都城狭小,民众离心离德,不安于居住,所以我说:“治国之道在于使近处的人满意,从而吸引远方的人。”这三个问题之所以治国的方法不同,是因为这些情况的不同。《诗经》中说:“丧乱之世,财富空虚,曾不惠我师。”这是在指责奢侈无度而导致混乱的人。又说:“不是停止贡献,而是王的傲慢。”这是在指责奸臣蒙蔽君主而导致混乱的人。又说:“混乱离散,何处安身。”这是在指责离散而导致混乱的人。观察这三者,治国所追求的目标,难道是相同的吗?’
孔子说:“忠臣向君主进谏,有五种方式。一是委婉进谏,二是直率进谏,三是降级进谏,四是直接进谏,五是讽喻进谏。只有根据君主的情况来选择,我赞同使用讽喻进谏。”
孔子说:“道是不可不重视的。中行文子背离正道失去道义而使国家灭亡,却能够礼遇贤人而保全自己;圣人能够将祸患转化为福祉,这就是所说的与。”
楚王打算游览荆台,司马子祺劝阻,楚王很生气。令尹子西在殿下祝贺,劝说道:“现在荆台的景观,不可错过。”楚王很高兴,拍着子西的背说:“我要和你一起享受这份乐趣。”子西骑马走了十里,拉住缰绳停下来说:“我愿意向您进言,您愿意听吗?”楚王说:“你说吧。”子西说:“我听说作为臣子忠诚于君主的人,官职和俸禄不足以奖赏;谄媚君主的人,刑罚不足以惩罚。夫子祺是忠臣,而我却是谄媚之臣,希望君主奖赏忠臣而惩罚谄媚之臣。”楚王说:“现在我只听从司马的劝谏,难道只有他能够阻止我吗?如果后世的人游览荆台也是可以的?”子西说:“阻止后世的人很容易。大王去世后,在荆台上建起陵墓,那么子孙后代必定不忍心在父祖的墓地上寻找欢乐。”楚王说:“好。”于是回去了。孔子听说这件事,说:“多么高明的劝谏啊!不仅深入到千里之外,而且影响到了百世之后。”
子贡问孔子说:“夫子对子产、晏子,可以算得上是最为推崇了。请问这两位大夫的所作所为,夫子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他们?”孔子说:“子产对民众是仁爱的君主,在学术上是博学多才的人。晏子对君主是忠诚的臣子,在行为上恭敬而敏捷。所以我都以对待兄长的礼节对待他们,并且更加尊敬他们。”
齐国有一只只有一只脚的鸟,在朝堂上飞翔,落在殿前,展开翅膀跳跃。齐侯对此感到非常奇怪,派人去鲁国向孔子请教。孔子说:“这只鸟名叫商羊,是水灾的征兆。以前有小孩子弯曲一只脚,耸动双眉跳跃并唱道:‘天将大雨,商羊起舞。’现在齐国出现了这种情况,灾害即将到来。赶快告诉民众整治沟渠,加固堤防,将有洪水灾害。”不久,大雨倾盆,洪水泛滥到各国,伤害了民众,只有齐国做好了准备而没有受到损失。齐景公说:“圣人的话,确实可信并有征兆。”
孔子对宓子贱说:“你治理单父,民众都很满意,你是怎么做到的?”宓子贱告诉孔子他治理的方法。宓子贱回答说:“我的治理方法是,对待父亲要像对待自己一样孝顺,对待儿子要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爱护,关心孤儿并哀悼丧事。”孔子说:“好,这只是小节,小民会归附,但这还不够。”又说:“我对待三个人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五个人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十一个人像对待朋友一样。”孔子说:“对待三个人像对待父亲一样,可以说是教育了孝顺;对待五个人像对待兄长一样,可以教育悌道;对待十一个人像对待朋友一样,可以举荐善人。这是中等的方法,中等的人会归附,但这还不够。”又说:“这个地方有五个人比我不齐更有才能,我不齐向他们学习并遵循他们的方法,都学习了他们的治国之道。”孔子感叹说:“他的伟大之处就在这里!以前尧、舜治理天下,努力寻求贤人来辅助自己。贤人是百福的根源,是神明的核心,可惜不齐所采用的治国之道太小了。”
子贡担任信阳的县令,将要离开,向孔子辞行。孔子说:“勤勉谨慎,遵守天子的时令,不要夺取,不要侵犯,不要暴虐,不要盗窃。”子贡说:“赐我年轻时就事奉君子,难道会以盗窃为累赘吗?”孔子说:“你还没有完全理解。用贤能的人代替贤能的人,这就是夺取;用不贤的人代替贤能的人,这就是侵犯;发布缓令却急切惩罚,这就是暴虐;接受善行却独占好处,这就是盗窃。盗窃并不是指窃取财物。我听说,懂得做官的人,遵守法律来造福民众;不懂得做官的人,违背法律来侵害民众,这是怨恨的来源。治理官职没有比公平更好的,面对财物没有比廉洁更好的。廉洁和公平的操守,是不可改变的。隐瞒别人的优点,这就是蔽贤;宣扬别人的恶行,这就是小人。内部不互相告诫,外部互相诽谤,这不是和睦的关系。说别人的优点,就像自己拥有一样;说别人的恶行,就像自己承受一样;所以君子无所不谨慎。”
子路治理蒲地三年。孔子经过那里,进入他的领地,说:“由啊,你做得很好!恭敬而守信用。”进入他的城邑,说:“由啊,你做得很好!忠诚而宽厚。”到达他的庭院,说:“由啊,你做得很好!明察而果断。”子贡握着马缰绳问道:“夫子没有看到由的政绩,却三次称赞他的好处,他的好处可以听一听吗?”孔子说:“我已经看到了他的政绩。进入他的领地,田地都得到了整治,荒地得到了开垦,沟渠得到了疏通,这是因为他恭敬而守信用,所以民众全力以赴。进入他的城邑,房屋完好坚固,树木茂盛,这是因为他忠诚而宽厚,所以民众不苟且偷生。到达他的庭院,庭院非常清静,下属都服从命令,这是因为他明察而果断,所以他的政治没有混乱。从这里可以看出,虽然我三次称赞他的好处,但他的好处远不止这些。”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辩政-注解
齐君:齐国的君主,这里指齐景公。
鲁君:鲁国的君主,这里指鲁哀公。
叶公:叶国的君主,叶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小国。
政:国家治理,政治。
节财:节制财政开支,节省财物。
谕臣:晓谕臣子,使臣子明白自己的职责。
悦近而来远:使近处的百姓满意,从而吸引远方的百姓。
异端:不同的方面,这里指不同的治理方法。
各因其事也:根据不同的事情来处理。
台榭:高大的建筑,指豪华的宫殿。
苑囿:园林,指供帝王贵族游猎的园林。
五官:古代官制中的五部,即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
伎乐:技艺和音乐,指娱乐活动。
比周:结党营私。
距:拒绝。
宾:宾客。
荆之地广而都狭:荆国土地广阔,但国都狭小。
《诗》:指《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丧乱蔑资,曾不惠我师:《诗经》中的诗句,意思是国家丧乱,不顾及我这些有德行的人。
匪其止共,惟王之卬:《诗经》中的诗句,意思是那些不是真正为国家利益考虑的人,只是迎合君王的喜好。
乱离瘼矣,奚其适归:《诗经》中的诗句,意思是国家混乱离散,百姓无处可归。
忠臣:对君主忠诚的臣子。
谲谏:委婉劝谏。
戆谏:直率劝谏。
降谏:降低身份劝谏。
直谏:直接劝谏。
风谏:用诗歌等形式劝谏。
中行文子:春秋时期晋国的大夫,名文子。
礼贤:尊重有才能的人。
活其身:保全自己的生命。
荆台:荆国的台地,楚王打算游赏的地方。
司马子祺:楚国的官员,负责谏诤。
令尹子西:楚国的官员,负责外交。
谀:奉承,拍马屁。
子产:春秋时期郑国的大夫,名子产。
晏子:春秋时期齐国的官员,名晏子。
博物:博学多才。
恭敏:恭敬而敏捷。
公朝:朝廷,指国家的最高行政机构。
商羊:古代传说中的一种水神鸟,能预兆大雨。
水祥:与水有关的吉祥物或征兆。
屈其一脚:弯曲一条腿。
振讯:振动,抖动。
谣:歌谣,民间流传的歌曲。
奉天子之时:遵循天子的旨意。
无夺无伐:不夺取不侵犯。
无暴无盗:不暴虐不盗窃。
夺:夺取,这里指不公正地替代。
伐:攻击,这里指不公正地取代。
暴:暴虐,指滥用权力。
盗:盗窃,这里指不公正地获取利益。
为吏者:做官的人。
奉法以利民:遵守法律以利于民众。
枉法以侵民:违背法律以侵害民众。
怨:怨恨。
治官:治理官职。
平:公平。
廉:廉洁。
蔽贤:埋没贤才。
小人:品德不好的人。
内不相训,而外相谤:内部不互相教导,外部互相诽谤。
言人之善,若己有之;言人之恶,若己受之:说别人的好处,就像自己拥有一样;说别人的坏处,就像自己承受一样。
子路:孔子的弟子,名仲由。
蒲:地名,子路曾任蒲地的长官。
田畴:田地。
草莱:荒野。
沟洫:沟渠。
墙屋:房屋。
树木:树木。
庭:庭院。
用命:服从命令。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辩政-评注
子贡问于孔子曰:‘昔者齐君问政于夫子,夫子曰:‘政在节财。’鲁君问政于夫子,夫子曰:‘政在谕臣。’叶公问政于夫子,夫子曰:‘政在悦近而来远。’三者之问一也,而夫子应之不同,然政在异端乎?’
此段对话体现了孔子因材施教、因地制宜的治国理念。齐君问政,孔子强调节财,针对的是齐国的奢侈之风;鲁君问政,孔子强调谕臣,针对的是鲁国臣子蔽主之弊;叶公问政,孔子强调悦近而来远,针对的是叶国民心离散之患。孔子认为,治国之道应因时制宜,因事制宜,不应拘泥于某一端。
孔子曰:‘各因其事也。齐君为国,奢乎台榭,淫于苑囿,五官伎乐不解于时,一旦而赐人以千乘之家者三,故曰:政在节财。’
孔子针对齐君的问政,指出齐国政治的弊端在于奢侈浪费,因此提出节财的建议。这体现了孔子对国家财政的重视,以及对社会风气的关注。
鲁君有臣三人,内比周以愚其君,外距诸侯之宾以蔽其明,故曰:政在谕臣。
孔子针对鲁君的问政,指出鲁国政治的弊端在于臣子蔽主,因此提出谕臣的建议。这体现了孔子对君主权威的尊重,以及对国家政治稳定的关注。
夫荆之地广而都狭,民有离心,莫安其居,故曰:政在悦近而来远。
孔子针对叶公的问政,指出叶国政治的弊端在于民心离散,因此提出悦近而来远的建议。这体现了孔子对民心向背的重视,以及对国家统一的关注。
此三者所以为政殊矣。
孔子总结道,针对不同国家的问题,提出不同的治国之道,这是因地制宜、因时制宜的表现。
《诗》云:‘丧乱蔑资,曾不惠我师。’此伤奢侈不节以为乱者也。
孔子引用《诗经》中的诗句,说明奢侈不节会导致国家丧乱。
又曰:‘匪其止共,惟王之卬。’此伤奸臣蔽主以为乱者也。
孔子再次引用《诗经》中的诗句,说明奸臣蔽主会导致国家丧乱。
又曰:‘乱离瘼矣,奚其适归。’此伤离散以为乱者也。
孔子再次引用《诗经》中的诗句,说明民心离散会导致国家丧乱。
察此三者,政之所欲,岂同乎哉?
孔子通过引用《诗经》中的诗句,进一步强调治国之道应因时制宜、因地制宜。
孔子曰:‘忠臣之谏君,有五义焉。一曰谲谏,二曰戆谏,三曰降谏,四曰直谏,五曰风谏。唯度主而行之,吾从其讽谏乎。’
孔子提出了忠臣谏君的五种方式,强调忠臣应根据君主的情况来选择合适的谏言方式。
子曰:‘夫道不可不贵也。中行文子倍道失义以亡其国,而能礼贤以活其身;圣人转祸为福,此谓是与。’
孔子认为道德是治国之基,强调道德的重要性。
楚王将游荆台,司马子祺谏,王怒之。
此段描述了楚王与司马子祺之间的矛盾,反映了君臣之间的冲突。
令尹子西贺于殿下,谏曰:‘今荆台之观,不可失也。’
令尹子西以楚国利益为重,劝谏楚王不要错过荆台之观。
王喜,拊子西之背曰:‘与子共乐之矣。’
楚王对令尹子西的劝谏表示赞同,并愿意与他共享欢乐。
子西步马十里,引辔而止曰:‘臣愿言有道,王肯听之乎?’
令尹子西以国家大义为重,向楚王提出自己的谏言。
王曰:‘子其言之。’
楚王表示愿意听取令尹子西的谏言。
子西曰:‘臣闻为人臣而忠其君者,爵禄不足以赏也;谀其君者,刑罚不足以诛也。夫子祺者忠臣也,而臣者谀臣也,愿主赏忠而诛谀焉。’
令尹子西以忠臣与谀臣的区别,劝谏楚王赏忠臣、诛谀臣。
王曰:‘今我听司马之谏,是独能禁我耳,若后世游之可也?’
楚王表示,如果听从司马子祺的谏言,只会限制自己,但对于后世游荆台则没有影响。
子西曰:‘禁后世易耳。大王万岁之后,起山陵于荆台之上,则子孙必不忍游于父祖之墓以为欢乐也。’
令尹子西以国家长远利益为重,劝谏楚王。
王曰:‘善。’乃还。
楚王接受令尹子西的劝谏,表示赞同。
孔子闻之,曰:‘至哉!子西之谏也,入之于千里之上,抑之于百世之后者也。’
孔子对令尹子西的谏言表示赞赏,认为其具有深远的影响。
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之于子产、晏子,可为至矣。敢问二大夫之所为目,夫子之所以与之者。’
子贡向孔子请教关于子产、晏子的评价,以及孔子与他们交往的原因。
孔子曰:‘夫子产于民为惠主,于学为博物。晏子于君为忠臣,于行为恭敏。故吾皆以兄事之,而加爱敬。’
孔子评价子产和晏子,认为他们在治理国家和个人品德方面都值得尊敬。
齐有一足之鸟,飞习于公朝,下止于殿前,舒翅而跳。
此段描述了齐国有一种特殊的鸟,引起了齐侯的注意。
齐侯大怪之,使使聘鲁问孔子。
齐侯对这种鸟感到奇怪,派人去鲁国请教孔子。
孔子曰:‘此鸟名曰商羊,水祥也。昔童儿有屈其一脚,振讯两眉而跳且谣曰:‘天将大雨,商羊鼓儛。’今齐有之,其应至矣。急告民趋治沟渠,修堤防,将有大水为灾。’
孔子解释了这种鸟的来历,并预测了即将到来的大水灾害,提出了相应的防治措施。
顷之,大霖雨,水溢泛诸国,伤害民人,唯齐有备不败。
不久之后,果然发生了大水灾害,只有齐国因为提前做好准备而避免了损失。
景公曰:‘圣人之言,信而有徵矣!’
齐景公对孔子的预言表示信服。
孔子谓宓子贱曰:‘子治单父,众悦,子何施而得之也?’
孔子询问宓子贱治理单父的经验。
子语丘所以为之者。对曰:‘不齐之治也,父恤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丧纪。’
宓子贱回答孔子的提问,说明他治理单父的方法。
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犹未足也。’
孔子认为宓子贱的方法虽然不错,但还不够完善。
曰:‘不齐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事者十一人。’
宓子贱进一步解释他的治理方法,说明他如何对待不同的群体。
孔子曰:‘父事三人,可谓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悌矣;友事十一人,可以举善矣。中节也,中人附矣;犹未足也。’
孔子对宓子贱的治理方法进行了评价,认为他虽然有所成就,但仍有提升的空间。
曰:‘此地民有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而禀度焉,皆教不齐之道。’
宓子贱继续解释他的治理方法,说明他如何对待贤能之人。
孔子叹曰:‘其大者乃于此乎有矣!昔尧、舜听天下,务求贤以自辅。夫贤者、百福之宗也,神明之主也,惜乎不齐之所以治者小也。’
孔子对宓子贱的治理方法表示赞赏,并指出他还有提升的空间。
子贡为信阳宰,将行,辞于孔子。
子贡即将前往信阳担任宰,向孔子辞行。
孔子曰:‘勤之慎之,奉天子之时,无夺无伐,无暴无盗。’
孔子对子贡提出了要求,希望他勤勉谨慎,遵守法律法规。
子贡曰:‘赐也,少而事君子,岂以盗为累哉?’
子贡表示自己年轻时就事奉君子,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孔子曰:‘汝未之详也。夫以贤代贤,是谓之夺;以不肖代贤,是谓之伐;缓令急诛,是谓之暴;取善自与,是谓之盗。盗非窃财之谓也。吾闻之,知为吏者,奉法以利民;不知为吏者,枉法以侵民,此怨之所由也。治官莫若平,临财莫如廉。廉、平之守,不可改也。匿人之善,斯谓蔽贤;扬人之恶,斯为小人。内不相训,而外相谤,非亲睦也。言人之善,若己有之;言人之恶,若己受之;故君子无所不慎焉。’
孔子详细解释了“盗”的含义,强调为官者应奉法利民,并提出了一系列为官之道。
子路治蒲三年。
子路在蒲地治理了三年。
孔子过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也!恭敬以信矣。’
孔子经过蒲地,对子路的治理表示赞赏。
入其邑,曰:‘善哉由也!忠信而宽矣。’
孔子进入蒲地,对子路的治理表示赞赏。
至庭曰:‘善哉由也!明察以断矣。’
孔子到达蒲地的庭院,对子路的治理表示赞赏。
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之政,而三称其善,其善可得闻乎?’
子贡向孔子请教关于子路治理蒲地的具体做法。
孔子曰:‘吾见其政矣。入其境,田畴尽易,草莱甚辟,沟洫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故其民尽力也。入其邑,墙屋完固,树木甚茂,此其忠信以宽,故其民不偷也。至其庭,庭甚清闲,诸下用命,此其言明察以断,故其政不扰也。以此观之,虽三称其善,庸尽其美矣。’
孔子详细解释了子路治理蒲地的具体做法,并对其治理成果表示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