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孔子(公元前551年-公元前479年),字仲尼,春秋时期鲁国人,是儒家学派的创立人,被誉为中国古代最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他的思想对中国文化与社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孔子家语》是对他言传身教的记录之一。
年代:成书于汉代(约公元前2世纪)。
内容简要:《孔子家语》是对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记载,内容主要围绕孔子与弟子之间的教诲、哲学思想以及生活实践展开。书中收录了许多孔子关于治国理政、个人修养、为人处世等方面的言论,是理解孔子思想的另一重要来源。《孔子家语》以简洁明了的语言,展示了孔子在个人品德、社会责任、道德教育等方面的深刻见解。它是中国古代儒家思想的重要文献之一,不仅有助于了解孔子的教育理念,还为后代的家风、社会治理提供了深刻的思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困誓-原文
子贡问于孔子曰:‘赐倦于学,困于道矣。愿息而事君,可乎?’
孔子曰:‘《诗》云:‘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事君之难也。焉可息哉?’
曰:‘然则赐愿息而事亲。’
孔子曰:‘《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事亲之难也。焉可以息哉?’
曰:‘然则赐请愿息于妻子。’
孔子曰:‘《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妻子之难也。焉可以息哉?’
曰:‘然则赐愿息于朋友。’
孔子曰:‘《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朋友之难也。焉可以息哉?’
曰:‘然则赐愿息于耕矣。’
孔子曰:‘《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耕之难也。焉可以息哉?’
曰:‘然则赐将无所息者也?’
孔子曰:‘有焉。自望其广,则睾如也;视其高,则填如也;察其从,则隔如也。此其所以息也矣。’
子贡曰:‘大哉乎死也!君子息焉!小人休焉!大哉乎死也!’
孔子自卫将入晋,至河,闻赵简子杀窦犨鸣犊及舜华,乃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
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
孔子曰:‘窦犨鸣犊、舜华,晋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二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也,而杀之。丘闻之,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其郊;竭泽而渔,则蛟龙不处其渊;覆巢破卵,则凤凰不翔其邑。何则?君子违伤其类者也。鸟兽之于不义,尚知避之,况于人乎!’
遂还,息于邹,作《盘琴》以哀之。
子路问于孔子曰:‘有人于此,夙兴夜寐,耕芸树艺;手足胼胝,以养其亲。然而名不称孝,何也?’
孔子曰:‘意者身不敬与?辞不顺与?色不悦与?古之人有言曰:‘人与己与不汝欺。’今尽力养亲,而无三者之阙,何谓无孝之名乎?’
孔子曰:‘由!汝志之,吾语汝。虽有国士之力,而不能自举其身,非力之少,势不可矣。夫内行不修,身之罪也;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行修而名自立。故君子入则笃行,出则交贤,何为无孝名乎?’
孔子遭厄于陈、蔡之闲,绝粮七日,弟子馁病,孔子弦歌。
子路入见曰:‘夫子之歌,礼乎?’
孔子弗应,曲终而曰:‘由来!吾语汝。君子好乐,为无骄也;小人好乐,为无慑也。其谁之,子不我知而从我者乎?’
子路不悦,援戚而舞,三终而出。
明日,免于厄,子贡执辔,曰:‘二三子从夫子而遭此难也,其弗忘矣!’
孔子曰:‘善恶何也?夫陈、蔡之闲,丘之幸也。二三子从丘者,皆幸也。吾闻之,君不困不成王,烈士不困行不彰,庸知其非激愤厉志之始于是乎在。’
孔子之宋,匡人简子以甲士围之。
子路怒,奋戟将与战。
孔子止之,曰:‘恶有修仁义而不免俗者乎?夫《诗》、《书》之不讲,礼乐之不习,是丘之过也;若以述先王好古法而为咎者,则非丘之罪也。命夫!歌!予和汝。’
子路弹琴而歌,孔子和之,曲三终,匡人解甲而罢。
孔子曰:‘不观高崖,何以知巅坠之患;不临深泉,何以知没溺之患;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失之者其不在此乎?士慎此三者,则无累于身矣。’
子贡问于孔子曰:‘赐既为人下矣,而未知为人下之道,敢问之。’
子曰:‘为人下者,其犹土乎。汩之深则出泉;树其壤则百谷滋焉,草木植焉,禽兽育焉。生则出焉,死则入焉。多其功而不意,恢其志而无不容。为人下者以此也。’
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独立东郭门外,或人谓子贡曰:‘东门外有一人焉,其长九尺有六寸,河目隆颡,其头似尧,其颈似皋繇,其肩似子产,然自腰以下,不及禹者三寸,累然如丧家之狗。’
子贡以告。
孔子欣然而叹曰:‘形状未也,如丧家之狗,然乎哉!然乎哉!’
孔子适卫,路出于蒲,会公叔氏以蒲叛卫,而止之。
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为人贤长,有勇力,以私车五乘,从夫子行,喟然曰:‘昔吾从夫子,遇难于匡,又伐树于宋。今遇困于此,命也夫!与其见夫子仍遇于难,宁我鬭死。’
挺剑而合众,将与之战。
蒲人惧曰:‘苟无适卫,吾则出子。’
乃盟孔子,而出之东门。
孔子遂适卫。
子贡曰:‘盟可负乎?’
孔子曰:‘要我以盟,非义也。’
卫侯闻孔子之来,喜而于郊迎之。
问伐蒲,对曰:‘可哉!’
公曰:‘吾大夫以为蒲者,卫之所以恃晋楚也,伐之无乃不可乎?’
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吾之所伐者,不过四五人矣。’
公曰:‘善。’
卒不果伐。
他日,灵公又与夫子语,见飞雁过,而仰视之,色不悦。
孔子乃逝。
卫蘧伯玉贤,而灵公不用;弥子瑕不肖,反任之。
史鱼骤谏而不从。
史鱼病将卒,命其子曰:‘吾在卫朝,不能进蘧伯玉、退弥子瑕,是吾为臣不能正君也。生而不能正君,则死无以成礼。我死,汝置尸牖下,于我毕矣。’
其子从之。
灵公吊焉,怪而问焉。
其子以其父言告公。
公愕然失容,曰:‘是寡人之过也。’
于是命之殡于客位,进蘧伯玉而用之,退弥子瑕而远之。
孔子闻之,曰:‘古之列谏之者,死则已矣,未有若史鱼死而尸谏,忠感其君者也。可不谓直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困誓-译文
子贡问孔子说:‘我对于学习感到疲倦,对于道德修养也感到困惑。我想休息一下,去侍奉君主,可以吗?’孔子说:‘《诗经》中说:“早晨和晚上都要温和恭敬,执行职责要谨慎。”侍奉君主是困难的,怎么能休息呢?”子贡说:‘那么我愿意休息一下,去侍奉父母。’孔子说:‘《诗经》中说:“孝顺的子女不会匮乏,永远给予你同类的人。”侍奉父母也是困难的,怎么能休息呢?”子贡说:‘那么我请求休息一下,去照顾妻子。’孔子说:‘《诗经》中说:“以礼待你的妻子,扩展到兄弟,以及治理国家。”照顾妻子也是困难的,怎么能休息呢?”子贡说:‘那么我愿意休息一下,去交往朋友。’孔子说:‘《诗经》中说:“朋友之间相互扶持,以威仪相待。”交往朋友也是困难的,怎么能休息呢?”子贡说:‘那么我愿意休息一下,去耕种。’孔子说:‘《诗经》中说:“白天割草,晚上结绳,赶紧盖好屋顶,开始播种百谷。”耕种也是困难的,怎么能休息呢?”子贡说:‘那么我就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了吗?’孔子说:‘有的。如果你从远处看它,它显得宽广;如果你从高处看它,它显得充实;如果你从旁边看它,它显得深邃。这就是它的休息之处。’子贡说:‘死真是伟大啊!君子在那里休息,小人那里休息!死真是伟大啊!’
孔子从卫国出发准备进入晋国,走到河边,听说赵简子杀了窦犨鸣犊和舜华,就站在河边叹息说:‘这水真美啊,浩浩荡荡的!我没能渡过这条河,这是命啊!’子贡快步走过来问:‘敢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窦犨鸣犊、舜华是晋国的贤大夫。赵简子不得志的时候,需要这两个人才能从政。等他得志了,却杀了他们。我听说,剖开胎儿的肚子杀死婴儿,麒麟就不会来到它的郊外;排干湖水去捕鱼,蛟龙就不会住在它的深渊;翻倒鸟巢打碎鸟蛋,凤凰就不会在它的城邑飞翔。为什么?因为君子会避开伤害同类的人。鸟兽对于不义之事,尚且知道避开,何况是人呢!’于是他返回,在邹地休息,并作《盘琴》来表达哀悼。
子路问孔子说:‘这里有人,早起晚睡,耕种、除草、种植;手脚磨破,以赡养父母。然而他的名声却不被称为孝顺,这是为什么?’孔子说:‘或许是因为他自身不够恭敬?言辞不够顺从?脸色不够和悦?古人有句话说:“人与自己相比,不会欺骗自己。”现在他尽力赡养父母,而没有这三方面的缺陷,怎么能说没有孝顺的名声呢?”孔子说:‘由啊!你要记住,我告诉你。即使有国士的力量,也不能自举其身,不是因为力量不足,而是形势不允许。内在修养不完善,是自己的过错;修养完善而名声不显,是朋友的责任;修养完善而名声自然显现。所以君子在家就专心致志,出门就结交贤人,怎么会没有孝顺的名声呢?’
孔子在陈国和蔡国之间遭遇困境,断粮七天,弟子们饥饿生病,孔子继续弹琴唱歌。子路进来见状说:‘先生唱歌,合乎礼吗?’孔子没有回答,歌结束之后说:‘由啊!我告诉你。君子喜欢音乐,是为了不骄傲;小人喜欢音乐,是为了不畏惧。那跟随我的人,难道不知道我不了解他们却跟随我吗?’子路不高兴,拿起琴弦跳舞,跳完三遍就出去了。第二天,他们脱离了困境,子贡驾驭马车,说:‘我们跟随先生遭遇这样的困难,是不会忘记的!’孔子说:‘善与恶是什么?在陈国和蔡国之间,是我幸运;你们跟随我,也是幸运。我听说,君主不遭遇困境就不能成就王业,烈士不遭遇困境就不能显扬德行,谁知道这不是激发愤慨和坚定志向的开始呢?’
孔子到宋国去,匡地的人简子率领士兵包围了他。子路愤怒,举起戟准备战斗。孔子阻止了他,说:‘哪里有修养仁义却不免于俗世的人呢?《诗经》、《尚书》没有好好研究,礼乐没有好好学习,这是我的过错;如果因为阐述先王的古法而受到责备,那就不是我的罪过了。命啊!唱歌吧!我跟着你唱。’子路弹琴唱歌,孔子跟着他唱,唱完三遍,匡地的人解除了武装,撤退了。
孔子说:‘不观察高崖,怎么知道坠落之患;不靠近深泉,怎么知道没顶之患;不观看大海,怎么知道风波之患。失去的,难道不是在这些地方吗?士人要谨慎这三者,就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了。’
子贡问孔子说:‘我已经处于人下,却不知道处于人下的道理,敢请教一下。’孔子说:‘处于人下的人,就像土一样。挖掘得深,就能涌出泉水;种植在土壤中,就能生长百谷,草木种植其中,禽兽在其中繁衍生息。活着时从中涌出,死去时又回归其中。多贡献而不图回报,心胸宽广而不排斥他人。处于人下的人就是这样。’
孔子到郑国去,和弟子们走散了,他独自站在东郭门外,有人对子贡说:‘东门外有一个人,身高九尺六寸,眼睛像河,额头高耸,头像尧,脖子像皋繇,肩膀像子产,但是从腰部以下,比大禹矮三寸,看起来像丧家之狗。’子贡把这话告诉了孔子。孔子高兴地叹息说:‘形状不重要,像丧家之狗,是这样的吗?是这样的吗!’
孔子到卫国去,路过蒲地,遇到公叔氏在蒲地叛卫,于是他们阻止了孔子。孔子的弟子公良孺,为人贤良勇敢,有勇力,用五辆私车跟随孔子出行,他叹息着说:‘以前我跟随先生,在匡地遭遇困难,又在宋国被伐树。现在在这里遇到困境,这是命啊!不如我战死。’他挺起剑,准备和众人战斗。蒲地的人害怕了,说:‘如果你们不去卫国,我们就放你们走。’于是他们与孔子立下盟约,从东门放他们出去。孔子于是去了卫国。子贡说:‘盟约可以违背吗?’孔子说:‘用盟约来要求我,这是不义的。’卫灵公听说孔子来了,很高兴地在郊外迎接他。问他关于伐蒲的事,孔子回答说:‘可以。’卫公说:‘我的大夫认为蒲是卫国防御晋国和楚国的关键,攻打它难道不是不可以的吗?’孔子说:‘那里的男子都有为国捐躯的决心,我所要攻打的不超过四五个人。’卫公说:‘好。’最终没有攻打蒲。有一天,卫灵公又和孔子谈话,看到飞过的雁,抬头看着,脸色不悦。孔子于是离开了。
卫国的蘧伯玉很有德行,但卫灵公不重用他;弥子瑕不肖,却被重用。史鱼多次劝谏而不被听从。史鱼病重临终前,对他的儿子说:‘我在卫国朝廷,不能推荐蘧伯玉、罢免弥子瑕,这是我为臣不能纠正君主的行为。活着不能纠正君主,死了就没有办法完成礼仪。我死后,你把我的尸体放在窗户下,这样就完成了。’他的儿子照做了。卫灵公前来吊唁,感到奇怪,就问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儿子把父亲的话告诉了卫灵公。卫灵公惊讶地失去了常态,说:‘这是我的过错。’于是他命令把史鱼的尸体安置在客位,推荐蘧伯玉并重用他,罢免弥子瑕并远离他。孔子听说这件事,说:‘古代的忠臣,死后就结束了,没有像史鱼那样死后用尸体劝谏,用忠诚感动君主的人。这能不说是正直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困誓-注解
子贡:孔子的学生,以善于辞令著称。
孔子:中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赐:子贡的字,即端木赐。
事君:侍奉君主,为君主服务。
事亲:侍奉父母。
妻子:妻子和儿女。
朋友:朋友。
耕:耕种。
诗:《诗经》,是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
温恭朝夕,执事有恪:出自《诗经·小雅·鹿鸣》,意为早晚都温和恭敬,处理事务非常谨慎。
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出自《诗经·大雅·生民》,意为孝顺的儿子不会穷尽,永远会得到好报。
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出自《诗经·小雅·斯干》,意为在妻子面前以身作则,扩展到兄弟,治理好家庭和国家。
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出自《诗经·小雅·鹿鸣》,意为朋友之间相互监督,以威仪来约束。
昼尔于茅,宵尔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出自《诗经·周南·葛覃》,意为白天割茅草,晚上搓麻线,赶紧修好屋顶,开始播种百谷。
睾如:形容山势高大。
填如:形容土地肥沃。
隔如:形容水流湍急。
刳胎杀夭:指杀害未出生的胎儿或年幼的生命。
竭泽而渔:指把水全部抽干来捕鱼。
覆巢破卵:指翻倒鸟巢打碎鸟蛋。
凤凰:传说中的神鸟,象征着美好和吉祥。
盘琴:孔子所作的琴曲,用以表达对赵简子杀害贤臣的哀悼。
夙兴夜寐:早起晚睡,形容勤奋。
耕芸树艺:耕种、除草、种植树木。
手足胼胝:手脚因劳动而磨出老茧。
养其亲:赡养父母。
国士之力:国家的栋梁之才。
内行不修:内在的品德修养不够。
行修而名不彰:品德修养好,但名声不显。
行修而名自立:品德修养好,名声自然显现。
笃行:坚定地实践。
交贤:结交贤人。
陈、蔡之闲:陈国和蔡国之间,孔子曾在此遭遇困境。
厄:困境,困难。
公叔氏:卫国的公族。
蒲:卫国的城邑。
适卫:前往卫国。
卫侯:卫国的君主。
灵公:卫灵公,卫国的君主。
蘧伯玉:卫国的贤臣。
弥子瑕:卫灵公的宠臣。
史鱼:卫国的贤臣。
尸谏:死后以尸体作为谏言,即死后尸谏。
直:正直。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孔子家语-困誓-评注
子贡问于孔子曰:‘赐倦于学,困于道矣。愿息而事君,可乎?’孔子曰:‘《诗》云:‘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事君之难也。焉可息哉?’
此段对话展现了子贡对学习的疲惫和对仕途的迷茫,孔子则引用《诗经》中的诗句来强调事君之难,意在告诫子贡学习与仕途都需要持之以恒,不可懈怠。孔子引用《诗经》的方式,体现了儒家对经典的重视,以及对道德教化的强调。
曰:‘然则赐愿息而事亲。’孔子曰:‘《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事亲之难也。焉可以息哉?’
子贡提出愿意息事亲,孔子再次引用《诗经》中的诗句,指出事亲之难,意在强调孝道的重要性,以及孝道对于个人和社会的深远影响。
曰:‘然则赐请愿息于妻子。’孔子曰:‘《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妻子之难也。焉可以息哉?’
子贡进一步提出愿意息于妻子,孔子再次引用《诗经》中的诗句,指出妻子之难,强调家庭和谐的重要性,以及家庭和谐对于国家稳定的作用。
曰:‘然则赐愿息于朋友。’孔子曰:‘《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朋友之难也。焉可以息哉?’
子贡提出愿意息于朋友,孔子引用《诗经》中的诗句,指出朋友之难,强调朋友间的相互尊重和礼仪的重要性。
曰:‘然则赐愿息于耕矣。’孔子曰:‘《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耕之难也。焉可以息哉?’
子贡最终提出愿意息于耕作,孔子引用《诗经》中的诗句,指出耕作之难,强调农耕的重要性,以及农民的辛勤劳动。
曰:‘然则赐将无所息者也?’孔子曰:‘有焉。自望其广,则睾如也;视其高,则填如也;察其从,则隔如也。此其所以息也矣。’
孔子最终回答子贡,指出有所息之道,即心胸开阔、视野高远、洞察力强,这些都可以使人得到内心的平静。
子贡曰:‘大哉乎死也!君子息焉!小人休焉!大哉乎死也!’
子贡对死亡发表感慨,认为死亡是君子休息、小人休息的时刻,体现了儒家对生死的态度,即君子在面对生死时,能够保持内心的平静和从容。
孔子自卫将入晋,至河,闻赵简子杀窦犨鸣犊及舜华,乃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
孔子在途中听闻赵简子杀害贤臣,感慨于命运的无常,表达了对贤臣遭遇的同情和对时局的忧虑。
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犨鸣犊、舜华,晋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二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也,而杀之。丘闻之,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其郊;竭泽而渔,则蛟龙不处其渊;覆巢破卵,则凤凰不翔其邑。何则?君子违伤其类者也。鸟兽之于不义,尚知避之,况于人乎!’
孔子对赵简子的行为表示不满,认为杀害贤臣是不义之举,引用了古代的传说,强调君子应该远离不义之事。
遂还,息于邹,作《盘琴》以哀之。
孔子回到邹国,通过创作《盘琴》来表达对贤臣遭遇的哀悼。
子路问于孔子曰:‘有人于此,夙兴夜寐,耕芸树艺;手足胼胝,以养其亲。然而名不称孝,何也?’孔子曰:‘意者身不敬与?辞不顺与?色不悦与?古之人有言曰:‘人与己与不汝欺。’今尽力养亲,而无三者之阙,何谓无孝之名乎?’
子路提出疑问,认为一个人虽然辛勤劳作,但如果没有做到敬、顺、悦,就不能称之为孝。孔子则认为,只要尽力养亲,就没有不孝之名。
孔子曰:‘由!汝志之,吾语汝。虽有国士之力,而不能自举其身,非力之少,势不可矣。夫内行不修,身之罪也;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行修而名自立。故君子入则笃行,出则交贤,何为无孝名乎?’
孔子进一步解释,认为一个人即使有国士之力,也不能自举其身,强调内在修养的重要性,以及君子应该内外兼修。
孔子遭厄于陈、蔡之闲,绝粮七日,弟子馁病,孔子弦歌。
孔子在困境中,仍然坚持弦歌,展现了儒家坚韧不拔的精神。
子路入见曰:‘夫子之歌,礼乎?’孔子弗应,曲终而曰:‘由来!吾语汝。君子好乐,为无骄也;小人好乐,为无慑也。其谁之,子不我知而从我者乎?’
子路对孔子的弦歌表示疑问,孔子则以此为契机,教导子路君子与小人对待乐的态度不同。
子路不悦,援戚而舞,三终而出。
子路对孔子的回答不悦,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明日,免于厄,子贡执辔,曰:‘二三子从夫子而遭此难也,其弗忘矣!’孔子曰:‘善恶何也?夫陈、蔡之闲,丘之幸也。二三子从丘者,皆幸也。吾闻之,君不困不成王,烈士不困行不彰,庸知其非激愤厉志之始于是乎在。’
孔子在困境中,仍然保持乐观的态度,认为这是自己和大弟子们的幸运,并以此为契机,教导弟子们逆境中的成长。
孔子之宋,匡人简子以甲士围之。
孔子在宋国遭遇围困,展现了儒家面对困境时的从容不迫。
子路怒,奋戟将与战。孔子止之,曰:‘恶有修仁义而不免俗者乎?夫《诗》、《书》之不讲,礼乐之不习,是丘之过也;若以述先王好古法而为咎者,则非丘之罪也。命夫!歌!予和汝。’
孔子阻止子路战斗,认为修仁义而不免俗,强调自己对于《诗》、《书》和礼乐的重视,以及对于先王好古法的遵循。
子路弹琴而歌,孔子和之,曲三终,匡人解甲而罢。
孔子和子路共同弹琴唱歌,最终使匡人解甲而罢,展现了儒家和谐共处的理念。
孔子曰:‘不观高崖,何以知巅坠之患;不临深泉,何以知没溺之患;不观巨海,何以知风波之患。失之者其不在此乎?士慎此三者,则无累于身矣。’
孔子以此比喻,强调士人应该谨慎行事,避免陷入危险。
子贡问于孔子曰:‘赐既为人下矣,而未知为人下之道,敢问之。’子曰:‘为人下者,其犹土乎。汩之深则出泉;树其壤则百谷滋焉,草木植焉,禽兽育焉。生则出焉,死则入焉。多其功而不意,恢其志而无不容。为人下者以此也。’
子贡向孔子请教为人之下的道理,孔子以土为喻,指出为人之下就像土一样,可以孕育万物,强调为人之下的包容性和价值。
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独立东郭门外,或人谓子贡曰:‘东门外有一人焉,其长九尺有六寸,河目隆颡,其头似尧,其颈似皋繇,其肩似子产,然自腰以下,不及禹者三寸,累然如丧家之狗。’
孔子在郑国与弟子失散,有人以夸张的形容来描述孔子,孔子则以此为契机,表达了对自己形象的淡然。
子贡以告。孔子欣然而叹曰:‘形状未也,如丧家之狗,然乎哉!然乎哉!’
孔子对子贡的描述表示认同,并以“如丧家之狗”来形容自己,表达了对自身命运的接受和对命运的淡然。
孔子适卫,路出于蒲,会公叔氏以蒲叛卫,而止之。
孔子在卫国的路上遇到公叔氏叛乱,阻止了叛乱。
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为人贤长,有勇力,以私车五乘,从夫子行,喟然曰:‘昔吾从夫子,遇难于匡,又伐树于宋。今遇困于此,命也夫!与其见夫子仍遇于难,宁我鬭死。’
孔子的弟子公良孺表示愿意与孔子一同面对困境,甚至愿意为孔子战斗。
挺剑而合众,将与之战。蒲人惧曰:‘苟无适卫,吾则出子。’乃盟孔子,而出之东门。
公良孺挺剑与蒲人战斗,最终蒲人同意放孔子离开。
孔子遂适卫。
孔子最终到达卫国。
子贡曰:‘盟可负乎?’孔子曰:‘要我以盟,非义也。’
子贡对孔子与蒲人订立的盟约表示疑问,孔子则认为订立的盟约并非正义之举。
卫侯闻孔子之来,喜而于郊迎之。
卫侯得知孔子到来,非常高兴,亲自到郊外迎接。
问伐蒲,对曰:‘可哉!’公曰:‘吾大夫以为蒲者,卫之所以恃晋楚也,伐之无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吾之所伐者,不过四五人矣。’公曰:‘善。’卒不果伐。
卫侯询问孔子关于攻打蒲国的事情,孔子表示可以攻打,但最终没有行动。
他日,灵公又与夫子语,见飞雁过,而仰视之,色不悦。
卫灵公与孔子交谈时,看到飞雁,表情不悦。
孔子乃逝。
孔子最终离开了卫国。
卫蘧伯玉贤,而灵公不用;弥子瑕不肖,反任之。
卫国的蘧伯玉贤明,但卫灵公没有任用他,反而任用了不肖的弥子瑕。
史鱼骤谏而不从。
史鱼多次劝谏卫灵公,但卫灵公没有听从。
史鱼病将卒,命其子曰:‘吾在卫朝,不能进蘧伯玉、退弥子瑕,是吾为臣不能正君也。生而不能正君,则死无以成礼。我死,汝置尸牖下,于我毕矣。’
史鱼临终前,命令儿子将自己的尸体放在窗户下,表示自己未能尽到臣子的责任。
其子从之。
史鱼的儿子遵从父亲的遗愿。
灵公吊焉,怪而问焉。
卫灵公前来吊唁,对史鱼的遗愿感到奇怪,询问原因。
其子以其父言告公。
史鱼的儿子向卫灵公讲述了父亲的遗言。
公愕然失容,曰:‘是寡人之过也。’
卫灵公听后,非常惊讶,表示自己的错误。
于是命之殡于客位,进蘧伯玉而用之,退弥子瑕而远之。
卫灵公下令将史鱼的尸体安置在客位,任用蘧伯玉,远离弥子瑕。
孔子闻之,曰:‘古之列谏之者,死则已矣,未有若史鱼死而尸谏,忠感其君者也。可不谓直乎?’
孔子听闻此事,表示史鱼的忠诚感动了卫灵公,认为史鱼的忠直值得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