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三十三-原文
起阏逢敦牂,尽柔兆涒滩四月,凡二年有奇。
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下之下
天宝十三年甲午,公元七五四年
春,正月,己亥,安禄山入朝。是时杨国忠言禄山必反,且曰:“陛下试召之,必不来。”上使召之,禄山闻命即至。庚子,见上于华清宫,泣曰:“臣本胡人,陛下宠擢至此,为国忠所疾,臣死无日矣!”上怜之,赏赐巨万,由是益亲信禄山,国忠之言不能入矣。太子亦知禄山必反,言于上,上不听。
甲辰,太清宫奏:“学士李琪见玄元皇帝乘紫云,告以国祚延昌。”
唐初,诏敕皆书、门下官有文者为之。乾封以后,始召文士元万顷、范履冰等草诸文辞,常于北门候进止,时人谓之“北门学士”。中宗之世,上官昭容专其事。上即位,始置翰林院,密迩禁廷,延文章之士,下至僧、道、书、画、琴、棋、数术之工皆处之,谓之“待诏”。刑部尚书张均及弟太常卿垍皆翰林院供奉。上欲加安禄山同平章事,已令张垍草制。杨国忠谏曰:“禄山虽有军功,目不知书,岂可为宰相!制书若下,恐四夷轻唐。”上乃止。乙巳,加禄山左仆射,赐一子三品、一子四品官。丙午,上还宫。
安禄山求兼领闲厩、群牧;庚申,以禄山为闲厩、陇右群牧等使。禄山又求兼总监;壬戌,兼知总监事。禄山奏以御史中丞吉温为武部侍郎,充闲厩逼使,杨国忠由是恶温。禄山密遣亲信选健马堪战者数千匹,别饲之。
二月,壬申,上朝献太清宫,上圣祖尊号曰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大皇太帝。癸酉,享太庙,上高祖谥曰神尧大圣光孝皇帝,太宗谥曰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高宗谥曰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宗谥曰孝和大圣大昭孝皇帝,睿宗谥曰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以汉家诸帝皆谥孝故也。甲戌,群臣上尊号曰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证道孝德皇帝。赦天下。
丁丑,杨国忠进位司空;甲申,临轩册命。
己丑,安禄山奏:“臣所部将士讨奚、契丹、九姓、同罗等,勋效甚多,乞不拘常格,超资加赏,仍好写告身付臣军授之。”于是除将军者五百馀人,中郎将者二千馀人。禄山欲反,故先以此收众心也。
三月,丁酉朔,禄山辞归范阳。上解御衣以赐之,禄山受之惊喜。恐杨国忠奏留之,疾驱出关。乘船沿河而下,令船夫执绳板立于岸侧,十五里一更,昼夜兼行,日数百里,过郡县不下船。自是有言禄山反者,上皆缚送之。由是人皆知其将反,无敢言者。
禄山之发长安也,上令高力士饯之长乐坡,及还,上问:“禄山慰意乎?”对曰:“观其意怏怏,必知欲命为相而中止故也。”上以告国忠,曰:“此议他人不知,必张垍兄弟告之也。”上怒,贬张均为建安太守,垍为卢溪司马,垍弟给事中埱为宜春司马。
哥舒翰亦为其部将论功,敕以陇右十将、特进、火拔州都督、燕山郡王火拔归仁为骠骑大将军,河源军使王思礼加特进,临洮太守成如璆、讨击副使范阳鲁炅、皋兰府都督浑惟明并加云麾将军,陇右讨击副使郭英乂为左羽林将军。英乂,知运之子也。翰又奏严挺之之子武为节度判官,河东吕諲为度支判官,前封丘尉高适为掌书记,安邑曲环为别将。
程千里执阿布思,献于阙下,斩之。甲子,以千里为金吾大将军,以封常清权北庭都护、伊西节度使。
夏,四月,癸巳,安禄山奏击奚破之,虏其王李日越。
六月,乙丑朔,日有食之,不尽如钩。
侍御史、俞南留后李宓将兵七万击南诏。阁罗凤诱之深入,至太和城,闭壁不战。宓粮尽,士卒罹瘴疫及饥死什七八,乃引还;蛮追击之,宓被擒,全军皆没。杨国忠隐其败,更以捷闻,益发中国兵讨之,前后死者几二十万人,无敢言者。上尝谓高力士曰:“朕今老矣,朝事付之宰相,边事付之诸将,夫复何忧!”力士对曰:“臣闻云南数丧师,又边将拥兵太盛,陛下将何以制之!臣恐一旦祸发,不可复救,何谓无忧也!”上曰:“卿勿言,朕徐思之。”
秋,七月,癸丑,哥舒翰奏,于所开九曲之地置洮阳、浇河二郡及神策军,以临洮太守成如璆兼洮阳太守,充神策军使。
杨国忠忌陈希烈,希烈累表辞位;上欲以武部侍郎吉温代之,国忠以温附安禄山,奏言不可;以文部侍郎韦见素和雅易制,荐之。八月,丙戌,以希烈为太子太师,罢政事;以见素为武部尚书、同平章事。
自去岁水旱相继,关中大饥。杨国忠恶京兆尹李岘不附己,以灾沴归咎于岘,九月,贬长沙太守。岘,祎之子也。上忧雨伤稼,国忠取禾之善者献之,曰:“雨虽多,不害稼也。”上以为然。扶风太守房琯言所部水灾,国忠使御史推之。是岁,天下无敢言灾者。高力士侍侧,上曰:“淫雨不已,卿可尽言。”对曰:“自陛下以权假宰相,赏罚无章,阴阳失度,臣何敢言!”上默然。
冬,十月,乙酉,上幸华清宫。
十一月,己未,置内侍监二员,正三品。
河东太守兼本道采访使韦陟,斌之兄也,文雅有盛名,杨国忠恐其入相,使人告陟赃污事,下御史按问。陟赂中丞吉温,使求救于安禄山,复为国忠所发。闰月,壬寅,贬陟桂岭尉,温澧阳长史。安禄山为温讼冤,且言国忠谗疾。上两无所问。
戊午,上还宫。
是岁,户部奏天下郡三百二十一,县千五百三十八,乡万六千八百二十九,户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口五千二百八十八
万四百八十八。
天宝十四年乙未,公元七五五年
春,正月,苏毘王子悉诺逻去吐蕃来降。
二月,辛亥,安禄山使副将何千年入奏,请以蕃将三十二人代汉将,上命立进画,给告身。韦见素谓杨国忠曰:“禄山久有异志,今又有此请,其反明矣。明日见素当极言;上未允,公其继之。”国忠许诺。壬子,国忠、见素入见,上迎谓曰:“卿等有疑禄山之意邪?”见素因极言禄山反已有迹,所请不可许,上不悦,国忠逡巡不敢言,上竟从禄山之请。他日,国忠、见素言于上曰:“臣有策可坐消禄山之谋。今若除禄山平章事,召诣阙,以贾循为范阳节度使,吕知诲为平卢节度使,杨光翙为河东节度使,则势自分矣。”上从之。已草制,上留不发,更遣中使辅璆琳以珍果赐禄山,潜察其变。璆琳受禄山厚赂,还,盛言禄山竭忠奉国,无有二心。上谓国忠等曰:“禄山,朕推心待之,必无异志。东北二虏,藉其镇遏。朕自保之,卿等勿忧也!”事遂寝。循,华原人也,时为节度副使。
陇右、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入朝,道得风疾,遂留京师,家居不出。
三月,辛巳,命给事中裴士淹宣慰河北。
夏,四月,安禄山奏破奚、契丹。
癸巳,以苏毘王子悉诺逻为怀义王,赐姓名李忠信。
安禄山归至范阳,朝廷每遣使者至,皆称疾不出迎,盛陈武备,然后见之。裴士淹至范阳,二十馀日乃得见,无复人臣礼。杨国忠日夜求禄山反状,使京兆尹围其第,捕禄山客李超等,送御史台狱,潜杀之。禄山子庆宗尚宗女荣义郡主,供奉在京师,密报禄山,禄山愈惧。六月,上以其子成婚,于诏召禄山观礼,禄山辞疾不至。秋,七月,禄山表献马三千匹,每匹执控夫二人,遣蕃将二十二人部送。河南尹达奚珣疑有变,奏请“谕禄山以进车马宜俟至冬,官自给夫,无烦本军。”于是上稍寤,始有疑禄山之意。会辅璆琳受赂事亦泄,上托以他事扑杀之。上遣中使冯神威赍手诏谕禄山,如珣策;且曰:朕新为卿作一汤,十月于华清宫待卿。”神威至范阳宣旨,禄山踞床微起,亦不拜,曰:“圣人安隐。”又曰:“马不献亦可,十月灼然诣京师。”即令左右引神威置馆舍,不复见;数日,遣还,亦无表。神威还,见上,泣曰:“臣几不得见大家!”
八月,辛卯,免今载百姓租庸。
冬,十月,庚寅,上幸华清宫。
安禄山专制三道,阴蓄异志,殆将十年,以上待之厚,欲俟上晏驾然后作乱。会杨国忠与禄山不相悦,屡言禄山且反,上不听;国忠数以事激之,欲其速反以取信于上。禄山由是决意遽反,独与孔目官、太仆丞严庄、掌书记、屯田员外郎高尚、将军阿史那承庆密谋,自馀将佐皆莫之知,但怪其自八月以来,屡飨士卒,秣马厉兵而已。会有奏事官自京师还,禄山诈为敕书,悉召诸将示之曰:“有密旨,令禄山将兵入朝讨杨国忠,诸君宜即从军。”众愕然相顾,莫敢异言。十一月,甲子,禄山发所部兵及同罗、奚、契丹、室韦凡十五万众,号二十万,反于范阳。命范阳节度副使贾循守范阳,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守平卢,别将高秀岩守大同;诸将皆引兵夜发。
诘朝,禄山出蓟城南,大阅誓众,以讨杨国忠为名,榜军中曰:“有异议扇动军人者,斩及三族!”于是引兵而南。禄山乘铁舆,步骑精锐,烟尘千里,鼓噪震地。时海内久承平,百姓累世不识兵革,猝闻范阳兵起,远近震骇。河北皆禄山统内,所过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或开门出迎,或弃城窜匿,或为所擒戮,无敢拒之者。禄山先遣将军何千年、高邈将奚骑二十,声言献射生手,乘驿诣太原。乙丑,北京副留守杨光翙出迎,因劫之以去。太原具言其状。东受降城亦奏禄山反。上犹以为恶禄山者诈为之,未之信也。
庚午,上闻禄山定反,乃召宰相谋之。杨国忠扬扬有得色,曰:“今反者独禄山耳,将士皆不欲也。不过旬日,必传首诣行在。”上以为然,大臣相顾失色。上遣特进毕思琛诣东京,金吾将军程千里诣河东,各简募数万人,随便团结以拒之。辛未,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入朝,上问以讨贼方略,常清大言曰:“今太平积久,故人望风惮贼。然事有逆顺,势有奇变,臣请走马诣东京,开府库,募骁勇,挑马棰渡河,计日取逆胡之首献阙下!”上悦。壬申,以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常清即日乘驿诣东京募兵,旬日,得六万人;乃断河阳桥,为守御之备。
甲戌,禄山至博陵南,何千年等执杨光翙见禄山,责光翙以附杨国忠,斩之以徇。禄山使其将安忠志将精兵军土门,忠志,奚人,禄山养为假子;又以张献诚摄博陵太守,献诚,守珪之子也。
禄山至藁城,常山太守颜杲卿力不能拒,与长史袁履谦往迎之。禄山辄赐杲卿金紫,质其子弟,使仍守常山;又使其将李钦凑将兵数千人守井陉口,以备西来诸军。杲卿归,途中指其衣谓履谦曰:“何为著此?”履谦悟其意,乃阴与杲卿谋起兵讨禄山。杲卿,思鲁之玄孙也。
丙子,上还宫。斩太仆卿安庆宗,赐荣义郡主自尽。以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为户部尚书,思顺弟元贞为太仆卿。以朔方右厢兵马使、九原太守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右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置河南节度使,领陈留等十三郡,以卫尉卿猗氏张介然为之。以程千里为潞州长史。诸郡当贼冲者,始置防御使。丁
丑,以荣王琬为元帅,右金吾大将军高仙芝副之,统诸军东征。出内府钱帛,于京师募兵十一万,号曰天武军,旬日而集,皆市井子弟也。
十二月,丙戌,高仙芝将飞骑、彍骑及新募兵、边兵在京师者合五万人,发长安。上遣宦者监门将军边令诚监其军,屯于陕。
丁亥,安禄山自灵昌渡河,以絙约败船及草木横绝河流,一夕,冰合如浮梁,遂陷炅昌郡。禄山步骑散漫,人莫知其数,所过残灭。张介然至陈留才数日,禄山至,授兵乘城。众忷惧,不能守。庚寅,太守郭纳以城降。禄山入北郭,闻安庆宗死,恸哭曰:“我何罪,而杀我子!”时陈留将士降者夹道近万人,禄山皆杀之以快其忿;斩张介然于军门。以其将李庭望为节度使,守陈留。
壬辰,上下制欲亲征,其朔方、河西、陇右兵留守城堡之外,皆赴行营,令节度使自将之,期二十日毕集。
初,平原太守颜真卿知禄山且反,因霖雨,完城浚壕,料丁壮,实仓廪。禄山以其书生,易之。及禄山反,牒真卿以平原、博平兵七千人防河津,真卿遣平原司兵李平间道奏之。上始闻禄山反,河北郡县皆风靡,叹曰:“二十四郡,曾无一人义士邪!”及平至,大喜,曰:“朕不识颜真卿作何状,乃能如是!”真卿使亲客密怀购贼牒诣诸郡,由是诸郡多应者。真卿,杲卿之从弟也。
安禄山引兵向荥阳,太守崔无诐拒之;士卒乘城者,闻鼓角声,自坠如雨。癸巳,禄山陷荥阳,杀无诐,以其将武令珣守之。禄山声势益张,以其将田承嗣、安忠志、张孝忠为前锋。封常清所募兵皆白徒,未更训练,屯武牢以拒贼;贼以铁骑蹂之,官军大败。常清收馀众,战于葵园,又败;战上东门内,又败。丁酉,禄山陷东京,贼鼓噪自四门入,纵兵杀掠。常清战于都亭驿,又败;退守宣仁门,又败;乃自苑西坏墙西走。
河南尹达奚珣降于禄山。留守李憕谓御史中丞卢奕曰:“吾曹荷国重任,虽知力不敌,必死之!”奕许诺。憕收残兵数百,欲战,皆弃憕溃去;憕独坐府中。弈先遣妻子怀印间道走长安,朝服坐台中,左右皆散。禄山屯于闲厩,使人执憕、奕及采访判官蒋清,皆杀之。奕骂禄山,数其罪,顾贼党曰:“凡为人当知逆顺。我死不失节,夫复何恨!”憕,文水人;奕,怀慎之子;清,钦绪之子也。禄山以其党张万顷为河南尹。
封常清帅馀众至峡,陕郡太守窦廷芝已奔河东,吏民皆散。常清谓高仙芝曰:“常清连日血战,贼锋不可当。且潼关无兵,若贼豕突入关,则长安危矣。陕不可守,不如引兵先据潼关以拒之。”仙芝乃帅见兵西趣潼关。贼寻至,官军狼狈走,无复部伍,士马相腾践,死者甚众。至潼关,修完守备,贼至,不得入而去。禄山使其将崔乾祐屯陕,临汝、弘农、济阴、濮阳、云中郡皆降于禄山。是时,朝廷征兵诸道,皆未至,关中忷惧。会禄山方谋称帝,留东京不进,故朝廷得为之备,兵亦稍集。
禄山以张通儒之弟通晤为睢阳太守,与陈留长史杨朝宗将胡骑千馀东略地,郡县官多望风降走,惟东平太守嗣吴王祗、济南太守李随起兵拒之。祗,祎之弟也。郡县之不从贼者,皆倚吴王为名。单父尉贾贲帅吏民南击睢阳,斩张通晤。李庭望引兵欲东徇地,闻之,不敢进而还。庚子,以永王璘为山南节度使,江陵长史源洧为之副;颍王璬为剑南节度使,蜀郡长史崔圆为之副。二王皆不出阁。洧,光裕之子也。
上议亲征,辛丑,制太子临国,谓宰相曰:“朕在位垂五十载,倦于忧勤,去秋已欲传位太子;值水旱相仍,不欲以馀灾遗子孙,淹留俟稍丰。不意逆胡横发,朕当亲征,且使之监国。事平之日,朕将高枕无为矣。”杨国忠大惧,退谓韩、虢、秦三夫人曰:“太子素恶吾家专横久矣,若一旦得天下,吾与姊妹并命在旦暮矣!”相与聚哭,使三夫人说贵妃,衔土请命于上;事遂寝。
颜真卿召募勇士,旬日至万馀人,谕以举兵讨安禄山,继以涕泣,士皆感愤。禄山使其党段子光赍李憕、卢奕、蒋清首徇河北诸郡,至平原,壬寅,真卿执子光,腰斩以徇;取三人首,续以蒲身,棺敛葬之,祭哭受吊。禄山以海运使刘道玄摄景城太守,清池尉贾载、盐山尉河内穆宁共斩道玄,得其甲仗五十馀船;携道玄首谒长史李,收严庄宗族,悉诛之。是日,送道玄首至平原,真卿召载、宁及清河尉张澹诣平原计事。饶阳太守卢全诚据城不受代;河间司法李奂杀禄山所署长史王怀忠;李随遣游弈将訾嗣贤济河,杀禄山所署博平太守马冀;各有众数千或万人,共推真卿为盟主,军事皆禀焉。禄山使张献诚将上谷、博陵、常山、赵郡、文安五郡团结兵万人围饶阳。
高仙芝之东征也,监军边令诚数以事干之,仙芝多不从。令诚入奏事,具言仙芝、常清桡败之状,且云:“常清以贼摇众,而仙芝弃陕地数百里,又盗减军士粮赐。”上大怒,癸卯,遣令诚赍敕即军中斩仙芝及常清。初,常清既败,三遣使奉表陈贼形势,上皆不之见。常清乃自驰诣阙,至渭南,敕削其官爵,令还仙芝军,白衣自效。常清草遗表曰:“臣死之后,望陛下不轻此贼,无忘臣言!”时朝议皆以为禄山狂悖,不日授首,故常清云然。令诚至潼关,先引常清,宣敕示之;常清以表附令诚上之。常清既死,陈尸蘧蒢。仙芝还,至听事,令诚索陌刀手百馀人
自随,乃谓仙芝曰:“大夫亦有恩命。”
仙芝遽下,令诚宣敕。
仙芝曰:“我遇敌而退,死则宜矣。今上戴天,下履地,谓我盗减粮赐则诬也。”
时士卒在前,皆大呼称枉,其声振地;遂斩之,以将军李承光摄领其众。
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病废在家,上藉其威名,且素与禄山不协,召见,拜兵马副元帅,将兵八万以讨禄山;仍敕天下四面进兵,会攻洛阳。
翰以病固辞,上不许,以田良丘为御史中丞,充行军司马,起居郎萧昕为判官,蕃将火拔归仁等各将部落以从,并仙芝旧卒,号二十万,军于潼关。
翰病,不能治事,悉以军政委田良丘;良丘复不敢专决,使王思礼主骑,李承光主步,二人争长,无所统一。
翰用法严而不恤,士卒皆懈弛,无斗志。
安禄山大同军使高秀岩寇振武军,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击败之,子仪乘胜拔静边军。
大同兵马使薛忠义寇静边军,子仪使左兵马使李光弼、右兵马使高浚、左武锋使仆固怀恩、右武锋使浑释之等逆击,大破之,坑其骑七千。
进围云中,使别将公孙琼岩将二千骑击马邑,拔之,开东陉关。
甲辰,加子仪御史大夫。
怀恩,哥滥拔延之曾孙也,世为金微都督。
释之,浑部酋长,世为皋兰都督。
颜杲卿将起兵,参军冯虔、前真定令贾深、藁城尉崔安石、郡人翟万德、内丘丞张通幽等皆预其谋;又遣人语太原尹王承业,密与相应。
会颜真卿自平原遣杲卿甥卢逖潜告杲卿,欲连兵断禄山归路,以缓其西入之谋。
时禄山遣其金吾将军高邈诣幽州征兵,未还,杲卿以禄山命召李钦凑,使帅众诣群受犒赉;丙午,薄暮,钦凑至,杲卿使袁履谦、冯虔等携酒食妓乐往劳之,并其党皆大醉,乃断钦凑首,收其甲兵,尽缚其党,明日,斩之,悉散井陉之众。
有顷,高邈自幽州还,且至藁城,杲卿使冯虔往擒之。
南境又白何千年自东京来,崔安石与崔万德驰诣醴泉驿迎千年,又擒之,同日致于郡下。
千年谓杲卿曰:“今太守欲输力王室,既善其始,当慎其终。此郡应募乌合,难以临敌,宜深沟高垒,勿与争锋。俟朔方军至,并力齐进,传檄赵、魏、断燕、蓟要膂,彼则成擒矣。今且宜声云‘李光弼引步骑一万出井陉’,因使人说张献诚云:‘足下所将多团练之人,无坚甲利兵,难以当山西劲兵’,献诚必解围遁去。此亦一奇也。”
杲卿悦,用其策,献诚果遁去,其团练兵皆溃。
杲卿乃使人入饶阳城,慰劳将士。
命崔安石等徇诸郡云:“大军已下井陉,朝夕当至,先平河北诸郡。先下者赏,后至者诛!”
于是河北诸郡响应,凡十七郡皆归朝廷,兵合二十馀万;其附禄山者,惟范阳、卢龙、密云、渔阳、汲、鄴六郡而已。
杲卿又密使人入渔阳招贾循,郏城人马燧说循曰:“禄山负恩悖逆,虽得洛阳,终归夷灭。公若诛诸将之不从命者,以范阳归国,倾其根柢,此不世之功也。”
循然之,犹豫不时发。
别将牛润容知之,以告禄山,禄山使其党韩朝阳召循。
朝阳至渔阳,引循屏语,使壮士缢杀之,灭其族;以别将牛廷玠知范阳军事。
史思明、李立节将蕃、汉步骑万人击博陵、常山。
马燧亡入西山;隐者徐遇匿之,得免。
初,禄山自将欲攻潼关,至新安,闻河北有变而还。
蔡希德将兵万人自河内北击常山。
戊申,荣王琬薨,赠谥靖恭太子。
是岁,吐蕃赞普乞梨苏笼猎赞卒,子娑悉笼猎赞立。
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上之上
至德元年丙申,公元七五六年
春,正月,乙卯朔,禄山自称大燕皇帝,改元圣武,以达奚珣为侍中,张通儒为中书令,高尚、严庄为中书侍郎。
李随至睢阳,有众数万。
丙辰,以随为河南节度使,以前高要尉许远为睢阳太守兼防御使。
濮阳客尚衡起兵讨禄山,以郡人王栖曜为衙前总管,攻拔济阴,杀禄山将邢超然。
颜杲卿使其子泉明、贾深、翟万德献李钦凑首及何千年、高邈于京师。
张通幽泣请曰:“通幽兄陷贼,乞与泉明偕行,以救宗族。”
杲卿哀而许之。
至太原,通幽欲自托于王承业,乃教之留泉明等,更其表,多自为功,毁短杲卿,别遣使献之。
杲卿起兵才八日,守备未完,史思明、蔡希德引兵皆至城下。
杲卿告急于承业。
承业既窃其功,利于城陷,遂拥兵不救。
杲卿昼夜拒战,粮尽矢竭;壬戌,城陷。
贼纵兵杀万馀人,执杲卿及袁履谦等送洛阳。
王承业使者至京师,玄宗大喜,拜承业羽林大将军,麾下受官爵者以百数。
征颜杲卿为卫尉卿,朝命未至,常山已陷。
杲卿至洛阳,禄山数之曰:“汝自范阳户曹,我奏汝为判官,不数年超至太守,何负于汝而反邪?”
杲卿瞋目骂曰:“汝本营州牧羊羯奴,天子擢汝为三道节度使,恩幸无比,何负于汝而反?我世为唐臣,禄位皆唐有,虽为汝所奏,岂从汝反邪!我为国讨贼,恨不斩汝,何谓反也!臊羯狗,何不速杀我!”
禄山大怒,并袁履谦等缚于中桥之柱而剐之。
杲卿、履谦比死,骂不虚口。
颜氏一门死于刀锯者三十馀人。
史思明、李立节、蔡希德既克常山,引兵击诸郡之不从者,所过残灭,于是鄴、广平、巨鹿、赵、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等郡复为贼守。
饶阳太守卢全诚独不从,思明等围之。
河间司法李奂将七千人、景城长史李遣其子祀将八千人救之,皆为思明所败。
上命郭子仪罢围云中,还朔方,益发兵进取东京;选良将一人分兵
先出井陉,定河北。子仪荐李光弼,癸亥,以光弼为河东节度使,分朔方兵万人与之。
甲子,加哥舒翰左仆射、同平章事,馀如故。
置南阳节度使,以南阳太守鲁炅为之,将岭南、黔中、襄阳子弟五万人屯叶北,以备安禄山。炅表薛愿为颍川太守兼防御使,庞坚为副使。愿,故太子瑛之妃兄;坚,玉之玄孙也。乙丑,安禄山遣其子庆绪寇潼关,哥舒翰击却之。
己巳,加颜真卿户部侍郎兼本郡防御使;真卿以李为副。
二月,丙戌,加李光弼魏郡太守、河北道采访史。
史思明等围饶阳二十九日,不下,李光弼将蕃、汉步骑万馀人、太原弩手三千人出井陉。己亥,至常山,常山团练兵三千人杀胡兵,执安思义出降。光弼谓思义曰:“汝自知当死否?”思义不应。光弼曰:“汝久更陈行,视吾此众,可敌思明否?今为我计当如何?汝策可取,当不杀汝。”思义曰:“大夫士马远来疲弊,猝遇大敌,恐未易当;不如移军入城,早为备御,先料胜负,然后出兵。胡骑虽锐,不能持重,苟不获利,气沮心离,于时乃可图矣。思明今在饶阳,去此不二百里。昨暮羽书已去,计其先锋来晨必至,而大军继之,不可不留意也。”光弼悦,释其缚,即移军入城。史思明闻常山不守,立解饶阳之围;明日未旦,先锋已至,思明等继之,合二万馀骑,直抵城下。光弼遣步卒五千自东门出战,贼守门不退。光弼命五百弩于城上齐发射之,贼稍却;乃出弩手千人分为四队,使其矢发发相继,贼不能当,敛军道北。光弼出兵五千为枪城于道南,夹呼沱水而陈;贼数以骑兵搏战,光弼之兵射之,人马中矢者太半,乃退,小憩以俟步兵。有村民告贼步兵五千自饶阳来,昼夜行百七十里,至九门南逢壁,度憩息。光弼遣步骑各二千,匿旗鼓,并水潜行,至逢壁,贼方饭,纵兵掩击,杀之无遗。思明闻之,失势,退入九门。时常山九县,七附官军,惟九门、藁城为贼所据。光弼遣裨将张奉璋以兵五百戍石邑,馀皆三百人戍之。
上以吴王祗为灵昌太守、河南都知兵马使。贾贲前至雍丘,有众二千。先是谯郡太守杨万石以郡降安禄山,逼真源令河东张巡使为长史,西迎贼。巡至真源,帅吏民哭于玄元皇帝庙,起兵讨贼,吏民乐从者数千人;巡选精兵千人西至雍丘,与贾贲合。
初,雍丘令令狐潮以县降贼,贼以为将,使东击淮阳救兵于襄邑,破之,俘百馀人,拘于雍丘,将杀之,往见李庭望;淮阳兵遂杀守者,潮弃妻子走,故贾贲得以其间入雍丘。庚子,潮引贼精兵攻雍丘;贲出战,败死。张巡力战却贼,因兼领贲众,自称吴王先锋使。
三月,乙卯,潮复与贼将李怀仙、杨朝宗、谢元同等四万馀众奄至城下;众惧,莫有固志。巡曰:“贼兵精锐,有轻我心。今出其不意击之,彼必惊溃。贼势小折,然后城可守也。”乃使千人乘城;自帅千人,分数队,开门突出。巡身先士卒,直冲贼陈,人马辟易,贼遂退。明日,复进攻城,设百砲环城,楼堞皆尽;巡于城上立木栅以拒之。贼蚁附而登,巡束蒿灌脂,焚而投之,贼不得上。时同贼隙,出兵击之,或夜縋斫营。积六十馀日,大小三百馀战,带甲而食,裹疮复战,贼遂败走。巡乘胜追之,获胡兵二千人而还,军声大振。
初,户部尚书安思顺知禄山反谋,因入朝奏之。及禄山反,上以思顺先奏,不之罪也。哥舒翰素与之有隙,使人诈为禄山遗思顺书,于关门擒之以献,且数思顺七罪,请诛之。丙辰,思顺及弟太仆卿元贞皆坐死,家属徙岭外。杨国忠不能救,由是始畏翰。
郭子仪至朔方,益选精兵,戊午,进军于代。
戊辰,吴王祗击谢元同,走之,拜陈留太守、河南节度使。
壬午,以河东节度使李光弼为范阳长史、河北节度使,加颜真卿河北采访使。真卿以张澹为支使。
先是清河客李萼,年二十馀,为郡人乞师于真卿曰:“公首唱大义,河北诸郡恃公以为长城。今清河,公之西邻,国家平日聚江、淮、河南钱帛于彼以赡北军,谓之‘天下北库’;今有布三百馀万匹,帛八十馀万匹,钱三十馀万缗,粮三十馀万斛。昔讨默啜,甲兵皆贮清河库,今有五十馀万事;户七万,口十馀万。窃计财足以三平原之富,兵足以倍平原之强。公诚资以士卒,抚而有之,以二郡为腹心,则馀郡如四支,无不随所使矣。”真卿曰:“平原兵新集,尚未训练,自保恐不足,何暇及邻!虽然,借若诺子之请,则将何为乎?”萼曰:“清河遣仆衔命于公者,非力不足而借公之师以尝寇也,亦欲观大贤之明义耳。今仰瞻高意,未有决辞定色,仆何敢遽言所为哉!”真卿奇之,欲与之兵。众以为萼年少轻虏,徒分兵力,必无所成,真卿不得已辞之。萼就馆,复为书说真卿,以为:“清河去逆效顺,奉粟帛器械以资军,公乃不纳而疑之。仆回辕之后,清河不能孤立,必有所系托,将为公西面之强敌,公能无悔乎?”真卿大惊,遽诣其馆,以兵六千借之;送至境,执手别。真卿问曰:“兵已行矣,可以言子之所为乎?”萼曰:“闻朝廷遣程千里将精兵十万出崞口讨贼,贼据险拒之,不得前。今当引兵先击魏郡,执禄山所署太守袁之泰,纳旧太守司马垂,使为西南主人;分兵开崞口,出千里之师,因讨汲、鄴以北至于幽陵郡县之未下者;平原、清河帅诸同盟,合兵十万,
南临孟津,分兵循河,据守要害,制其北走之路。
计官军东讨者不下二十万,河南义兵西向者亦不减十万。
公但当表朝廷坚壁勿战,不过月馀,贼必有内溃相图之变矣。”
真卿曰“善!”命录事参军李择交及平原令范冬馥将其兵,会清河兵四千及博平兵千人军于堂邑西南。
袁知泰遣其将白嗣恭等将二万馀人来逆战,三郡兵力战尽日,魏兵大败,斩首万馀级,捕虏千馀人,得马千匹,军资甚众,知泰奔汲郡。
遂克魏郡,军声大振。
时北海太守贺兰进明亦起兵,真卿以书召之并力,进明将步骑五千渡河,真卿陈兵逆之,相揖,哭于马上,哀动行伍。
进明屯平原城南,休养士马,真卿每事咨之,由是军权稍移于进明矣,真卿不以为嫌。
真卿以堂邑之功让进明,进明奏其状,取舍任意。
敕加进明河北招讨使,择交、冬馥微进资级,清河、博平有功者皆不录。
进明攻信都郡,久之,不克;录事参军长安第五琦劝进明厚以金帛募勇士,遂克之。
李光弼与史思明相守四十馀日,思明绝常山粮道。
城中乏草,马食荐籍。
光弼以车五百乘之石邑取草,将车者皆衣甲,弩手千人卫之,为方陈而行,贼不能夺。
蔡希德引兵攻石邑,张奉璋拒却之。
光弼遣使告急于郭子仪,子仪引兵自井陉出,夏,四月,壬辰,至常山,与光弼合,蕃、汉步骑共十馀万。
甲午,子仪、光弼与史思明等战于九门城南,思明大败。
中郎将浑瑊射李立节,杀之。瑊,释之之子也。
思明收馀众奔赵郡,蔡希德奔钜鹿。
思明自赵郡如博陵,时博陵已降官军,思明尽杀郡官。
河朔之民苦贼残暴,所在屯结,多至二万人,少者万人,各为营以拒贼;及郭、李军至,争出自效。
庚子,攻赵郡;一日,城降。
士卒多虏掠,光弼坐城门,收所获,悉归之,民大悦。
子仪生擒四千人,皆舍之,斩禄山太守郭献璆。
光弼进围博陵,十日,不拔,引兵还恒阳就食。
杨国忠问士之可为将者于左拾遗博平张镐及萧昕,镐、昕荐左赞善大夫永寿来瑱。
丙午,以瑱为颍川太守。
贼屡攻之,瑱前后破贼甚众,加本郡防御使,人谓之“来嚼铁”。
安禄山使平卢节度使吕知诲诱安东副大都护马灵察,杀之。
平卢游弈使武陟刘客奴、先锋使董秦及安东将王玄志同谋讨诛知诲,遣使逾海与颜真卿相闻,请取范阳以自效。
真卿遣判官贾载赍粮及战士衣助之。
真卿时惟一子颇,才十馀岁,使诣客奴为质。
朝廷闻之,以客奴为平卢节度使,赐名正臣;玄志为安东副大都护,董秦为平卢兵马使。
南阳节度使鲁炅立栅于滍水之南,安禄山将武令珣、毕思琛攻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三十三-译文
从阏逢敦牂年开始,到柔兆涒滩年四月结束,共两年多。
唐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下之下
天宝十三年甲午年,公元754年
春天,正月,己亥日,安禄山入朝。当时杨国忠说安禄山一定会造反,并且说:“陛下试着召见他,他一定不会来。”皇帝派人召见他,安禄山接到命令就来了。庚子日,安禄山在华清宫见到皇帝,哭着说:“我本是胡人,陛下宠爱提拔我到这个地步,被杨国忠所嫉恨,我死期不远了!”皇帝怜悯他,赏赐他巨额的财物,从此更加亲近信任安禄山,杨国忠的话再也听不进去了。太子也知道安禄山一定会造反,向皇帝进言,皇帝不听。
甲辰日,太清宫上奏:“学士李琪看见玄元皇帝乘着紫云,告诉他国家的命运将会延续昌盛。”
唐朝初年,诏书敕令都是由中书省、门下省的官员中有文采的人起草。乾封年以后,才开始召文士元万顷、范履冰等人起草各种文辞,他们常常在北门等候进止,当时人称他们为“北门学士”。中宗时期,上官昭容专管此事。皇帝即位后,开始设置翰林院,靠近禁廷,延请有文采的士人,下至僧、道、书、画、琴、棋、数术的工匠都安置在那里,称为“待诏”。刑部尚书张均和他的弟弟太常卿张垍都是翰林院供奉。皇帝想加封安禄山为同平章事,已经命令张垍起草诏书。杨国忠进谏说:“安禄山虽然有军功,但他目不识丁,怎么能做宰相!诏书如果下达,恐怕四方夷狄会轻视唐朝。”皇帝于是作罢。乙巳日,加封安禄山为左仆射,赐给他一个儿子三品官、一个儿子四品官。丙午日,皇帝回宫。
安禄山请求兼任闲厩、群牧的职务;庚申日,任命安禄山为闲厩、陇右群牧等使。安禄山又请求兼任总监;壬戌日,兼任总监事。安禄山上奏任命御史中丞吉温为武部侍郎,充任闲厩逼使,杨国忠因此厌恶吉温。安禄山秘密派遣亲信挑选健壮能战的马数千匹,单独饲养。
二月,壬申日,皇帝朝拜太清宫,给圣祖上尊号为“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大皇太帝”。癸酉日,祭祀太庙,给高祖上谥号为“神尧大圣光孝皇帝”,太宗谥号为“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高宗谥号为“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宗谥号为“孝和大圣大昭孝皇帝”,睿宗谥号为“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因为汉朝诸帝的谥号都有“孝”字。甲戌日,群臣给皇帝上尊号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证道孝德皇帝”。大赦天下。
丁丑日,杨国忠进位为司空;甲申日,在殿前册封。
己丑日,安禄山上奏:“我部下的将士讨伐奚、契丹、九姓、同罗等,功勋卓著,请求不拘常格,破格加赏,并且写好告身交付给我军授给他们。”于是任命将军五百余人,中郎将二千余人。安禄山想造反,所以先以此收买人心。
三月,丁酉日初一,安禄山辞别皇帝回范阳。皇帝脱下御衣赐给他,安禄山接受后非常惊喜。他担心杨国忠会上奏留他,急忙驱马出关。乘船沿河而下,命令船夫拿着绳板站在岸边,每十五里换一次人,昼夜兼程,每天行数百里,经过郡县也不下船。从此以后,凡是有人说安禄山要造反的,皇帝都把他们绑起来送交安禄山。因此人们都知道安禄山将要造反,但没有人敢说。
安禄山离开长安时,皇帝命令高力士在长乐坡为他饯行,等到高力士回来,皇帝问:“安禄山满意吗?”高力士回答说:“看他的样子很不高兴,一定是因为知道陛下想任命他为宰相却又中止了的缘故。”皇帝把这话告诉杨国忠,说:“这个提议别人不知道,一定是张垍兄弟告诉他的。”皇帝大怒,贬张均为建安太守,张垍为卢溪司马,张垍的弟弟给事中张埱为宜春司马。
哥舒翰也为他的部将论功,皇帝下诏任命陇右十将、特进、火拔州都督、燕山郡王火拔归仁为骠骑大将军,河源军使王思礼加特进,临洮太守成如璆、讨击副使范阳鲁炅、皋兰府都督浑惟明并加云麾将军,陇右讨击副使郭英乂为左羽林将军。郭英乂是郭知运的儿子。哥舒翰又上奏任命严挺之的儿子严武为节度判官,河东吕諲为度支判官,前封丘尉高适为掌书记,安邑曲环为别将。
程千里抓住阿布思,把他献给朝廷,斩首。甲子日,任命程千里为金吾大将军,任命封常清为权北庭都护、伊西节度使。
夏天,四月,癸巳日,安禄山上奏击败奚族,俘虏了他们的王李日越。
六月,乙丑日初一,发生日食,日食的形状像钩子。
侍御史、俞南留后李宓率领七万军队攻打南诏。阁罗凤引诱他们深入,到了太和城,闭门不战。李宓的军队粮草耗尽,士兵因瘴疫和饥饿死了十分之七八,于是撤退;蛮兵追击,李宓被擒,全军覆没。杨国忠隐瞒了失败的消息,反而报告胜利,继续征发中原的军队讨伐南诏,前后死了将近二十万人,没有人敢说。皇帝曾经对高力士说:“我现在老了,朝政交给宰相,边事交给诸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高力士回答说:“我听说云南多次损兵折将,而且边将拥兵太重,陛下将如何控制他们!我担心一旦祸乱发生,就无法挽救了,怎么能说没有可担心的呢!”皇帝说:“你不要说了,我会慢慢考虑的。”
秋天,七月,癸丑日,哥舒翰上奏,在他所开辟的九曲之地设置洮阳、浇河二郡及神策军,任命临洮太守成如璆兼任洮阳太守,充任神策军使。
杨国忠忌恨陈希烈,陈希烈多次上表请求辞去职位;皇帝想任命武部侍郎吉温代替他,杨国忠因为吉温依附安禄山,上奏说不可;推荐文部侍郎韦见素,认为他温和易控制。八月,丙戌日,任命陈希烈为太子太师,罢免他的政事;任命韦见素为武部尚书、同平章事。
自从去年水旱灾害相继发生,关中地区大饥荒。杨国忠厌恶京兆尹李岘不依附自己,把灾害归咎于李岘,九月,贬李岘为长沙太守。李岘是李祎的儿子。皇帝担心雨水伤害庄稼,杨国忠取来长势好的禾苗献给皇帝,说:“雨水虽然多,但不伤害庄稼。”皇帝信以为真。扶风太守房琯报告他所管辖的地区发生水灾,杨国忠派御史去调查。这一年,天下没有人敢报告灾情。高力士侍立在皇帝身边,皇帝说:“淫雨不止,你可以尽情地说。”高力士回答说:“自从陛下把权力交给宰相,赏罚没有章法,阴阳失调,我怎么敢说!”皇帝默然。
冬天,十月,乙酉日,皇帝前往华清宫。
十一月,己未日,设置内侍监二员,正三品。
河东太守兼本道采访使韦陟,是韦斌的哥哥,文雅有盛名,杨国忠担心他入朝为相,派人告发韦陟贪污,下御史台审问。韦陟贿赂中丞吉温,让他向安禄山求救,又被杨国忠发现。闰月,壬寅日,贬韦陟为桂岭尉,吉温为澧阳长史。安禄山为吉温申冤,并且说杨国忠谗言陷害。皇帝对双方都不追究。
戊午日,皇帝回宫。
这一年,户部上奏:全国有郡三百二十一个,县一千五百三十八个,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个,户九百零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户,人口五千二百八十八万。
万四百八十八。
天宝十四年乙未,公元七五五年
春天,正月,苏毘王子悉诺逻离开吐蕃来投降。
二月,辛亥日,安禄山派副将何千年入朝奏请,请求用三十二名蕃将代替汉将,皇帝命令立即批准,并给予任命书。韦见素对杨国忠说:“安禄山早有异心,现在又有这样的请求,他的反叛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明天我会极力进言;如果皇上不答应,你再接着进言。”杨国忠答应了。壬子日,杨国忠和韦见素入宫见皇帝,皇帝迎接他们说:“你们是不是对安禄山有怀疑?”韦见素于是极力陈述安禄山反叛的迹象,请求不要批准他的请求,皇帝不高兴,杨国忠犹豫不敢说话,皇帝最终同意了安禄山的请求。后来,杨国忠和韦见素对皇帝说:“我们有一个计策可以消除安禄山的阴谋。现在如果任命安禄山为平章事,召他入朝,任命贾循为范阳节度使,吕知诲为平卢节度使,杨光翙为河东节度使,那么他的势力就会分散。”皇帝同意了。已经起草了诏书,但皇帝没有发布,而是派中使辅璆琳带着珍果赐给安禄山,暗中观察他的动向。辅璆琳接受了安禄山的厚礼,回来后,极力称赞安禄山忠心为国,没有二心。皇帝对杨国忠等人说:“安禄山,我对他推心置腹,他一定不会有异心。东北的两个敌人,靠他镇守。我自己会保护他,你们不用担心!”事情就这样搁置了。贾循是华原人,当时是节度副使。
陇右、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入朝,途中得了风疾,于是留在京城,居家不出。
三月,辛巳日,命令给事中裴士淹去河北宣慰。
夏天,四月,安禄山上奏击败了奚和契丹。
癸巳日,任命苏毘王子悉诺逻为怀义王,赐姓名为李忠信。
安禄山回到范阳,朝廷每次派使者来,他都称病不出迎,大摆武备,然后才见使者。裴士淹到范阳,二十多天才见到安禄山,安禄山已经不再行臣子之礼。杨国忠日夜寻找安禄山反叛的证据,派京兆尹包围他的府第,逮捕了安禄山的门客李超等人,送到御史台监狱,暗中杀害了他们。安禄山的儿子安庆宗娶了宗室女荣义郡主,在京城供奉,秘密报告安禄山,安禄山更加害怕。六月,皇帝因为安庆宗成婚,下诏召安禄山观礼,安禄山称病不来。秋天,七月,安禄山上表献马三千匹,每匹马配两名控夫,派二十二名蕃将护送。河南尹达奚珣怀疑有变,上奏请求“告诉安禄山进献车马应等到冬天,官府自己提供控夫,不必麻烦他的军队。”于是皇帝开始有所醒悟,开始怀疑安禄山。正好辅璆琳受贿的事情也败露了,皇帝借故杀了他。皇帝派中使冯神威带着手诏去告诉安禄山,按照达奚珣的建议;并且说:“朕刚刚为你准备了一碗汤,十月在华清宫等你。”冯神威到范阳宣旨,安禄山坐在床上微微起身,也不拜谢,说:“圣人安好。”又说:“马不献也可以,十月我一定去京城。”随即命令左右把冯神威安置在馆舍,不再见他;几天后,把他送回去,也没有上表。冯神威回来后,见到皇帝,哭着说:“我差点见不到陛下!”
八月,辛卯日,免除今年百姓的租庸。
冬天,十月,庚寅日,皇帝前往华清宫。
安禄山控制了三个道,暗中积蓄异心,已经将近十年,因为皇帝对他很好,想等皇帝去世后再作乱。正好杨国忠和安禄山不和,多次说安禄山要反叛,皇帝不听;杨国忠多次用事情激怒安禄山,想让他快点反叛以取信于皇帝。安禄山因此决定立即反叛,只与孔目官、太仆丞严庄、掌书记、屯田员外郎高尚、将军阿史那承庆密谋,其他将领都不知道,只是奇怪他从八月以来,多次犒赏士兵,秣马厉兵。正好有奏事官从京城回来,安禄山伪造敕书,召集所有将领给他们看,说:“有密旨,命令我率兵入朝讨伐杨国忠,你们应该立即随军出征。”众将领愕然相视,没有人敢反对。十一月,甲子日,安禄山率领部下及同罗、奚、契丹、室韦共十五万人,号称二十万,在范阳反叛。命令范阳节度副使贾循守范阳,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守平卢,别将高秀岩守大同;众将领都率兵连夜出发。
第二天早晨,安禄山出蓟城南,大阅誓师,以讨伐杨国忠为名,在军中发布榜文说:“有异议煽动军心者,斩及三族!”于是率兵南下。安禄山乘坐铁舆,步骑精锐,烟尘千里,鼓噪震地。当时天下太平已久,百姓几代没有经历过战争,突然听说范阳兵起,远近震惊。河北都是安禄山的辖区,所过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或开门出迎,或弃城逃跑,或被擒杀,没有人敢抵抗。安禄山先派将军何千年、高邈率领二十名奚骑,声称献射生手,乘驿马到太原。乙丑日,北京副留守杨光翙出迎,被劫持而去。太原报告了情况。东受降城也上奏安禄山反叛。皇帝还以为是讨厌安禄山的人伪造的,不相信。
庚午日,皇帝听说安禄山确实反叛了,于是召宰相商议。杨国忠洋洋得意地说:“现在反叛的只有安禄山一个人,将士们都不想反叛。不过十天,他的首级就会送到行在。”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大臣们相顾失色。皇帝派特进毕思琛去东京,金吾将军程千里去河东,各自招募数万人,随时组织起来抵抗叛军。辛未日,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入朝,皇帝问他讨贼的策略,封常清大言不惭地说:“现在天下太平已久,所以人们望风害怕叛军。但事情有逆顺,形势有奇变,我请求骑马去东京,打开府库,招募勇士,挑马棰渡河,几天之内就能取下逆胡的首级献给陛下!”皇帝很高兴。壬申日,任命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封常清当天乘驿马去东京募兵,十天之内,招募了六万人;于是断河阳桥,做好守御的准备。
甲戌日,安禄山到达博陵南,何千年等人抓住杨光翙去见安禄山,责备他依附杨国忠,斩首示众。安禄山派他的将领安忠志率领精兵驻扎土门,安忠志是奚人,安禄山收为养子;又任命张献诚为博陵太守,张献诚是张守珪的儿子。
安禄山到达藁城,常山太守颜杲卿无力抵抗,与长史袁履谦前去迎接。安禄山赐给颜杲卿金紫,扣押他的子弟,让他继续守常山;又派他的将领李钦凑率领数千人守井陉口,以防备西来的军队。颜杲卿回去的路上,指着自己的衣服对袁履谦说:“为什么要穿这个?”袁履谦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暗中与颜杲卿谋划起兵讨伐安禄山。颜杲卿是颜思鲁的玄孙。
丙子日,皇帝回宫。斩太仆卿安庆宗,赐荣义郡主自尽。任命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为户部尚书,安思顺的弟弟安元贞为太仆卿。任命朔方右厢兵马使、九原太守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右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设置河南节度使,管辖陈留等十三郡,任命卫尉卿猗氏张介然为节度使。任命程千里为潞州长史。各郡在叛军必经之路的,开始设置防御使。丁
丑日,任命荣王李琬为元帅,右金吾大将军高仙芝为副元帅,统领各路军队东征。从内府中拿出钱帛,在京师招募了十一万士兵,号称天武军,十天内就集结完毕,都是市井子弟。
十二月丙戌日,高仙芝率领飞骑、彍骑以及新招募的士兵和在京师的边兵共五万人,从长安出发。皇帝派宦官监门将军边令诚监督军队,驻扎在陕地。
丁亥日,安禄山从灵昌渡过黄河,用绳索绑住破船和草木横在河上,一夜之间,河水结冰如浮桥,于是攻陷了炅昌郡。安禄山的步兵和骑兵散漫,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数量,所过之处都遭到毁灭。张介然刚到陈留几天,安禄山就到了,授兵守城。众人恐惧,无法守住。庚寅日,太守郭纳献城投降。安禄山进入北城,听说安庆宗死了,痛哭道:“我有什么罪,竟然杀我儿子!”当时陈留投降的将士夹道近万人,安禄山将他们全部杀死以泄愤;并在军门前斩杀了张介然。任命他的将领李庭望为节度使,驻守陈留。
壬辰日,皇帝下诏准备亲征,朔方、河西、陇右的军队除了留守城堡的,都前往行营,命令节度使亲自率领,限期二十天集结完毕。
起初,平原太守颜真卿知道安禄山将要反叛,趁着大雨,修缮城墙,疏通壕沟,招募壮丁,充实粮仓。安禄山认为他是个书生,轻视他。等到安禄山反叛,命令颜真卿率领平原、博平的七千士兵防守河津,颜真卿派平原司兵李平从小路上奏朝廷。皇帝刚听说安禄山反叛,河北的郡县都纷纷投降,叹息道:“二十四郡,竟然没有一个义士!”等到李平到来,皇帝大喜,说:“我不知道颜真卿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如此!”颜真卿派亲信秘密带着讨贼的文书到各郡,因此各郡多有响应的人。颜真卿是颜杲卿的堂弟。
安禄山率军进攻荥阳,太守崔无诐抵抗;守城的士兵听到鼓角声,纷纷从城墙上坠落如雨。癸巳日,安禄山攻陷荥阳,杀了崔无诐,任命他的将领武令珣驻守。安禄山的声势更加壮大,任命他的将领田承嗣、安忠志、张孝忠为前锋。封常清所招募的士兵都是未经训练的平民,驻扎在武牢关抵抗叛军;叛军用铁骑践踏,官军大败。封常清收拢残兵,在葵园作战,又败;在上东门内作战,又败。丁酉日,安禄山攻陷东京,叛军从四门鼓噪而入,纵兵杀掠。封常清在都亭驿作战,又败;退守宣仁门,又败;最后从苑西破墙西逃。
河南尹达奚珣投降了安禄山。留守李憕对御史中丞卢奕说:“我们肩负国家重任,虽然知道力量不敌,但一定要死战!”卢奕答应了。李憕收拢了几百残兵,准备作战,士兵们都抛弃李憕溃散;李憕独自坐在府中。卢奕先派妻子带着印信从小路逃往长安,自己穿着朝服坐在台中,左右的人都散去了。安禄山驻扎在闲厩,派人抓住李憕、卢奕和采访判官蒋清,全部杀死。卢奕骂安禄山,列举他的罪行,对叛党说:“做人应当知道逆顺。我死不失节,还有什么遗憾!”李憕是文水人;卢奕是卢怀慎的儿子;蒋清是蒋钦绪的儿子。安禄山任命他的党羽张万顷为河南尹。
封常清率领残兵到达峡地,陕郡太守窦廷芝已经逃往河东,官吏和百姓都散去了。封常清对高仙芝说:“我连日血战,叛军的锋芒不可抵挡。而且潼关没有守军,如果叛军突入潼关,长安就危险了。陕地无法守住,不如率军先占据潼关抵抗叛军。”高仙芝于是率领现有军队西进潼关。叛军很快到达,官军狼狈逃跑,队伍混乱,士兵和马匹互相践踏,死者众多。到达潼关后,修缮守备,叛军到来,无法攻入而退去。安禄山派他的将领崔乾祐驻扎在陕地,临汝、弘农、济阴、濮阳、云中郡都投降了安禄山。此时,朝廷向各道征兵,都未到达,关中人心惶惶。正好安禄山正谋划称帝,留在东京不前进,因此朝廷得以准备,军队也逐渐集结。
安禄山任命张通儒的弟弟张通晤为睢阳太守,与陈留长史杨朝宗率领一千多胡骑向东进攻,郡县官员大多望风投降,只有东平太守嗣吴王李祗、济南太守李随起兵抵抗。李祗是李祎的弟弟。不投降叛军的郡县,都倚仗吴王的名义。单父尉贾贲率领官吏和百姓向南进攻睢阳,斩杀了张通晤。李庭望率军想向东进攻,听说后,不敢前进而返回。庚子日,任命永王李璘为山南节度使,江陵长史源洧为副使;颍王李璬为剑南节度使,蜀郡长史崔圆为副使。两位王爷都不出阁。源洧是源光裕的儿子。
皇帝商议亲征,辛丑日,下诏让太子监国,对宰相说:“我在位将近五十年,厌倦了忧劳,去年秋天就想传位给太子;正值水旱灾害接连不断,不想把余灾留给子孙,拖延等待稍微丰收。没想到逆胡突然发难,我应当亲征,并且让太子监国。事情平定后,我将高枕无忧了。”杨国忠非常害怕,退朝后对韩、虢、秦三位夫人说:“太子一向厌恶我们家族专横已久,如果一旦得天下,我们姐妹的性命就在旦夕之间了!”三人一起哭泣,让三位夫人劝说贵妃,衔土请命于皇帝;事情于是搁置。
颜真卿招募勇士,十天内达到一万多人,告诉他们起兵讨伐安禄山,接着流泪,士兵们都感愤。安禄山派他的党羽段子光带着李憕、卢奕、蒋清的首级到河北各郡示众,到了平原,壬寅日,颜真卿抓住段子光,腰斩示众;取下三人的首级,用蒲草续上身体,装棺埋葬,祭奠哭泣接受吊唁。安禄山任命海运使刘道玄代理景城太守,清池尉贾载、盐山尉河内穆宁一起斩杀了刘道玄,缴获了五十多船的甲仗;带着刘道玄的首级去见长史李,李收捕严庄的宗族,全部诛杀。当天,将刘道玄的首级送到平原,颜真卿召见贾载、穆宁及清河尉张澹到平原商议事情。饶阳太守卢全诚据城不接受替代;河间司法李奂杀了安禄山任命的博平太守马冀;各有几千或上万士兵,共同推举颜真卿为盟主,军事事务都听从他的指挥。安禄山派张献诚率领上谷、博陵、常山、赵郡、文安五郡的团结兵一万人包围饶阳。
高仙芝东征时,监军边令诚多次干预他的事务,高仙芝大多不听从。边令诚入朝奏事,详细陈述高仙芝、封常清战败的情况,并且说:“封常清用叛军动摇军心,而高仙芝放弃陕地数百里,还盗减军士的粮饷。”皇帝大怒,癸卯日,派边令诚带着敕令到军中斩杀高仙芝和封常清。起初,封常清战败后,三次派使者上表陈述叛军的形势,皇帝都没有见他。封常清于是亲自骑马到朝廷,到了渭南,皇帝下诏削去他的官爵,命令他回到高仙芝的军队,以平民身份效力。封常清草拟遗表说:“我死之后,希望陛下不要轻视这个叛贼,不要忘记我的话!”当时朝廷议论都认为安禄山狂妄悖逆,不久就会被斩首,所以封常清这样说。边令诚到了潼关,先召见封常清,宣读敕令给他看;封常清将遗表交给边令诚上奏。封常清死后,尸体被陈列在蘧蒢上。高仙芝回来后,到了听事厅,边令诚索要一百多名陌刀手。
自随,于是对仙芝说:“大夫也有恩命。”
仙芝急忙下马,令诚宣读敕令。
仙芝说:“我遇到敌人就撤退,死是应该的。现在我上戴天,下履地,说我盗减粮赐是诬陷。”
当时士兵们在前方,都大声喊冤,声音震动大地;于是斩了仙芝,让将军李承光代理统领他的部队。
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因病在家休养,皇上利用他的威名,并且他向来与安禄山不和,召见他,任命他为兵马副元帅,率领八万军队讨伐安禄山;同时命令天下四面进兵,会攻洛阳。
哥舒翰因病坚决推辞,皇上不允许,任命田良丘为御史中丞,担任行军司马,起居郎萧昕为判官,蕃将火拔归仁等各自率领部落跟随,加上仙芝的旧部,号称二十万,驻扎在潼关。
哥舒翰因病无法处理事务,将军务全部交给田良丘;田良丘也不敢独自决断,让王思礼主管骑兵,李承光主管步兵,二人争权,无法统一。
哥舒翰用法严厉而不体恤士兵,士兵们都松懈,没有斗志。
安禄山的大同军使高秀岩侵犯振武军,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击败了他,郭子仪乘胜攻下静边军。
大同兵马使薛忠义侵犯静边军,郭子仪派左兵马使李光弼、右兵马使高浚、左武锋使仆固怀恩、右武锋使浑释之等迎击,大破敌军,坑杀其骑兵七千人。
进一步包围云中,派别将公孙琼岩率领二千骑兵攻打马邑,攻下后,打开东陉关。
甲辰日,加封郭子仪为御史大夫。
仆固怀恩是哥滥拔延的曾孙,世代为金微都督。
浑释之是浑部的酋长,世代为皋兰都督。
颜杲卿准备起兵,参军冯虔、前真定令贾深、藁城尉崔安石、郡人翟万德、内丘丞张通幽等都参与谋划;又派人告诉太原尹王承业,秘密与他相应。
正好颜真卿从平原派颜杲卿的外甥卢逖秘密告诉颜杲卿,想要联合兵力切断安禄山的归路,以延缓他西进的计划。
当时安禄山派他的金吾将军高邈到幽州征兵,还未回来,颜杲卿以安禄山的命令召李钦凑,让他率领部队到群中接受犒赏;丙午日,傍晚,李钦凑到达,颜杲卿派袁履谦、冯虔等带着酒食妓乐去慰劳他们,他们及其党羽都大醉,于是砍下李钦凑的头,收缴他们的武器,全部绑缚他们的党羽,第二天,斩了他们,解散了井陉的部队。
不久,高邈从幽州回来,快到藁城时,颜杲卿派冯虔去擒拿他。
南境又报告何千年从东京来,崔安石与崔万德骑马到醴泉驿迎接何千年,又擒拿了他,同一天送到郡下。
何千年对颜杲卿说:“现在太守想要为王室出力,既然开始得很好,应当谨慎结束。这个郡的士兵是临时招募的乌合之众,难以临敌,应该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不要与他们争锋。等到朔方军到来,合力齐进,传檄赵、魏,切断燕、蓟的要害,他们就会被擒获。现在应该散布消息说‘李光弼率领一万步骑从井陉出来’,并派人告诉张献诚说:‘你率领的多是团练之人,没有坚甲利兵,难以抵挡山西的劲兵’,张献诚一定会解围逃走。这也是一个奇计。”
颜杲卿很高兴,采用了他的计策,张献诚果然逃走,他的团练兵都溃散了。
颜杲卿于是派人进入饶阳城,慰劳将士。
命令崔安石等到各郡宣布:“大军已经攻下井陉,早晚就会到达,先平定河北各郡。先投降的有赏,后到的诛杀!”
于是河北各郡纷纷响应,共有十七郡归顺朝廷,兵力合计二十多万;依附安禄山的只有范阳、卢龙、密云、渔阳、汲、鄴六郡而已。
颜杲卿又秘密派人到渔阳招降贾循,郏城人马燧劝贾循说:“安禄山背恩叛逆,虽然占领了洛阳,最终会被消灭。你如果诛杀那些不服从命令的将领,以范阳归顺国家,倾覆他的根基,这是不世之功。”
贾循同意,但犹豫不决。
别将牛润容知道了,告诉了安禄山,安禄山派他的党羽韩朝阳召贾循。
韩朝阳到渔阳,引贾循私下谈话,派壮士勒死他,灭了他的家族;任命别将牛廷玠为范阳军事长官。
史思明、李立节率领蕃、汉步骑一万人攻打博陵、常山。
马燧逃入西山;隐士徐遇藏匿他,得以免难。
起初,安禄山亲自率军想要攻打潼关,到新安时,听说河北有变就返回了。
蔡希德率领一万人从河内北进攻打常山。
戊申日,荣王琬去世,追赠谥号为靖恭太子。
这一年,吐蕃赞普乞梨苏笼猎赞去世,他的儿子娑悉笼猎赞继位。
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上之上
至德元年丙申,公元七五六年
春,正月,乙卯朔,安禄山自称大燕皇帝,改元圣武,任命达奚珣为侍中,张通儒为中书令,高尚、严庄为中书侍郎。
李随到达睢阳,有数万军队。
丙辰日,任命李随为河南节度使,任命前高要尉许远为睢阳太守兼防御使。
濮阳客尚衡起兵讨伐安禄山,任命郡人王栖曜为衙前总管,攻下济阴,杀死安禄山的将领邢超然。
颜杲卿派他的儿子泉明、贾深、翟万德献上李钦凑的首级及何千年、高邈到京师。
张通幽哭着请求说:“我的兄长陷在贼中,请求与泉明一起前往,以救宗族。”
颜杲卿同情他,答应了。
到了太原,张通幽想要依附王承业,于是教他留下泉明等人,更改表章,多为自己表功,诋毁颜杲卿,另派使者献上。
颜杲卿起兵才八天,守备尚未完成,史思明、蔡希德率兵都到了城下。
颜杲卿向王承业告急。
王承业既然窃取了功劳,希望城陷,于是拥兵不救。
颜杲卿昼夜抵抗,粮食耗尽,箭矢用尽;壬戌日,城陷。
贼军纵兵杀死一万多人,抓住颜杲卿及袁履谦等送到洛阳。
王承业的使者到达京师,玄宗大喜,任命王承业为羽林大将军,他的部下受官爵的以百数。
征召颜杲卿为卫尉卿,朝廷的命令还未到达,常山已经陷落。
颜杲卿到了洛阳,安禄山责备他说:“你从范阳户曹,我奏请你为判官,不到几年就升到太守,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你要反叛?”
颜杲卿瞪眼骂道:“你本是营州牧羊的羯奴,天子提拔你为三道节度使,恩宠无比,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你要反叛?我世代为唐臣,禄位都是唐朝的,虽然是你奏请的,难道会跟随你反叛吗!我为国讨贼,恨不得斩了你,怎么能说是反叛!臊羯狗,为什么不快点杀我!”
安禄山大怒,将颜杲卿和袁履谦等绑在中桥的柱子上剐死。
颜杲卿、袁履谦到死骂不绝口。
颜氏一门死于刀锯之下的有三十多人。
史思明、李立节、蔡希德攻下常山后,率兵攻打不服从的郡县,所过之处残杀破坏,于是鄴、广平、巨鹿、赵、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等郡又为贼军占领。
饶阳太守卢全诚独不服从,史思明等包围了他。
河间司法李奂率领七千人、景城长史李派他的儿子李祀率领八千人救援,都被史思明打败。
皇上命令郭子仪停止包围云中,返回朔方,增派兵力进攻东京;选一名良将分兵
首先从井陉出发,平定河北。子仪推荐李光弼,癸亥日,任命李光弼为河东节度使,分拨朔方兵一万人给他。
甲子日,加封哥舒翰为左仆射、同平章事,其他职务不变。
设立南阳节度使,任命南阳太守鲁炅担任,率领岭南、黔中、襄阳的子弟五万人驻扎在叶北,以防备安禄山。鲁炅上表推荐薛愿为颍川太守兼防御使,庞坚为副使。薛愿是已故太子瑛的妃子的哥哥;庞坚是玉的玄孙。乙丑日,安禄山派他的儿子庆绪进攻潼关,哥舒翰击退了他们。
己巳日,加封颜真卿为户部侍郎兼本郡防御使;颜真卿任命李为副使。
二月,丙戌日,加封李光弼为魏郡太守、河北道采访史。
史思明等人围攻饶阳二十九天,未能攻下,李光弼率领蕃、汉步骑兵一万多人、太原弩手三千人从井陉出发。己亥日,到达常山,常山团练兵三千人杀死胡兵,抓住安思义投降。李光弼对安思义说:“你知道自己该死吗?”安思义不回答。李光弼说:“你久经战阵,看看我的这些兵,能敌得过史思明吗?现在为我出谋划策,应该怎么办?如果你的计策可行,我就不杀你。”安思义说:“大夫的兵马远道而来,疲惫不堪,突然遇到大敌,恐怕难以抵挡;不如移军入城,早做准备,先判断胜负,然后再出兵。胡骑虽然精锐,但不能持久,如果不能获利,士气就会低落,那时就可以图谋了。史思明现在在饶阳,离这里不到二百里。昨晚的羽书已经发出,估计他的先锋明天早晨一定会到,而大军随后也会到来,不可不留意。”李光弼很高兴,解开了他的绑缚,立即移军入城。史思明听说常山失守,立即解除了饶阳的包围;第二天天还没亮,先锋已经到达,史思明等人随后赶到,共有两万多骑兵,直抵城下。李光弼派五千步兵从东门出战,贼兵守门不退。李光弼命令五百弩手在城上齐射,贼兵稍稍后退;于是派出弩手一千人分为四队,让他们的箭连续发射,贼兵无法抵挡,收兵退到道北。李光弼派出五千兵在道南设立枪城,夹着呼沱水布阵;贼兵多次用骑兵冲击,李光弼的兵射箭,人马中箭的有一大半,于是退兵,稍作休息等待步兵。有村民报告说贼兵五千步兵从饶阳来,昼夜行军一百七十里,到了九门南的逢壁,正在休息。李光弼派出步兵和骑兵各两千人,隐藏旗鼓,沿着水边潜行,到了逢壁,贼兵正在吃饭,突然出击,全部杀死。史思明听说后,失去优势,退入九门。当时常山九县,有七个依附官军,只有九门、藁城被贼兵占据。李光弼派裨将张奉璋率兵五百驻守石邑,其余各派三百人驻守。
皇上任命吴王祗为灵昌太守、河南都知兵马使。贾贲先到雍丘,有两千兵。之前谯郡太守杨万石投降安禄山,逼迫真源县令河东张巡担任长史,向西迎接贼兵。张巡到了真源,率领官吏和百姓在玄元皇帝庙痛哭,起兵讨贼,官吏和百姓愿意跟随的有几千人;张巡挑选精兵一千人西进到雍丘,与贾贲会合。
起初,雍丘县令令狐潮投降贼兵,贼兵任命他为将,派他向东攻打淮阳的救兵于襄邑,打败了他们,俘虏了一百多人,拘留在雍丘,准备杀掉他们,去见李庭望;淮阳兵于是杀了看守的人,令狐潮抛弃妻子逃跑,所以贾贲得以趁机进入雍丘。庚子日,令狐潮带领贼兵精锐攻打雍丘;贾贲出战,战败而死。张巡奋力作战击退贼兵,于是兼领贾贲的兵众,自称吴王先锋使。
三月,乙卯日,令狐潮又与贼将李怀仙、杨朝宗、谢元同等四万多人突然到达城下;众人害怕,没有坚守的决心。张巡说:“贼兵精锐,有轻视我们的心。现在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他们一定会惊慌溃散。贼兵的气势稍减,然后城就可以守住了。”于是派一千人上城;自己率领一千人,分成几队,开门突击。张巡身先士卒,直冲贼阵,人马纷纷躲避,贼兵于是退去。第二天,贼兵再次进攻城池,设置百砲环绕城池,城楼和城墙都被摧毁;张巡在城上立起木栅来抵挡。贼兵像蚂蚁一样攀爬上来,张巡捆起蒿草灌上油脂,点燃后投下,贼兵无法上来。有时趁贼兵间隙,出兵攻击,有时夜里用绳索下城砍杀敌营。经过六十多天,大小三百多战,穿着铠甲吃饭,包扎伤口再战,贼兵终于败走。张巡乘胜追击,俘虏了两千胡兵而回,军威大振。
起初,户部尚书安思顺知道安禄山有反叛的阴谋,于是入朝上奏。等到安禄山反叛,皇上因为安思顺先上奏,没有治他的罪。哥舒翰一向与他有矛盾,派人伪造安禄山给安思顺的信,在关门抓住他献上,并且列举安思顺的七条罪状,请求杀了他。丙辰日,安思顺和他的弟弟太仆卿元贞都被处死,家属流放到岭外。杨国忠无法救他,从此开始畏惧哥舒翰。
郭子仪到了朔方,进一步挑选精兵,戊午日,进军到代。
戊辰日,吴王祗击败谢元同,赶走了他,任命为陈留太守、河南节度使。
壬午日,任命河东节度使李光弼为范阳长史、河北节度使,加封颜真卿为河北采访使。颜真卿任命张澹为支使。
之前清河客人李萼,二十多岁,为郡人向颜真卿请求援兵说:“公首先倡导大义,河北各郡依赖公作为长城。现在清河是公的西邻,国家平时聚集江、淮、河南的钱帛在那里以供养北军,称之为‘天下北库’;现在有布三百多万匹,帛八十多万匹,钱三十多万缗,粮三十多万斛。以前讨伐默啜时,甲兵都贮存在清河库,现在有五十多万件;户七万,人口十多万。我私下计算,财富足以抵得上三个平原的富裕,兵力足以超过平原的强盛。公如果资助士卒,安抚并拥有它,以二郡为腹心,那么其他郡就像四肢,没有不听从调遣的。”颜真卿说:“平原的兵新近集结,还没有训练,自保恐怕都不够,哪有时间顾及邻郡!虽然如此,如果答应你的请求,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李萼说:“清河派我来向公请求援兵,不是因为力量不足而借公的兵来试探敌人,也是想看看大贤的明义。现在仰瞻公的高意,还没有决断的言辞和坚定的神色,我怎么敢贸然说该怎么做呢!”颜真卿觉得他很不一般,想给他兵。众人认为李萼年轻轻敌,只会分散兵力,一定不会成功,颜真卿不得已拒绝了他。李萼回到馆舍,又写信劝说颜真卿,说:“清河脱离叛逆效忠朝廷,奉献粟帛器械以资助军队,公却不接纳而怀疑它。我回去之后,清河不能孤立,一定会有所依附,将成为公西面的强敌,公能不后悔吗?”颜真卿大惊,立即到他的馆舍,借给他六千兵;送到边境,握手告别。颜真卿问:“兵已经出发了,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吗?”李萼说:“听说朝廷派程千里率领精兵十万出崞口讨伐贼兵,贼兵据险抵抗,无法前进。现在应当引兵先攻打魏郡,抓住安禄山任命的太守袁之泰,接纳旧太守司马垂,让他作为西南的主人;分兵打开崞口,让程千里的军队出来,趁机讨伐汲、鄴以北直到幽陵的未下郡县;平原、清河率领各同盟,合兵十万,
南面靠近孟津,分兵沿着黄河,占据要害之地,控制敌人北逃的路线。
估计官军东征的人数不少于二十万,河南的义军西进的人数也不少于十万。
您只需向朝廷表明坚守不战的决心,不过一个多月,敌人内部必定会发生内乱和互相图谋的变故。”
颜真卿说:“好!”于是命令录事参军李择交和平原县令范冬馥率领他们的军队,与清河的四千士兵和博平的一千士兵在堂邑西南会合。
袁知泰派遣他的将领白嗣恭等人率领两万多士兵前来迎战,三郡的军队激战了一整天,魏军大败,斩首一万多人,俘虏一千多人,缴获一千匹马,军资非常丰富,袁知泰逃往汲郡。
于是攻克了魏郡,军队的声威大振。
当时北海太守贺兰进明也起兵,颜真卿写信召他合力作战,贺兰进明率领五千步兵和骑兵渡过黄河,颜真卿列兵迎接,两人在马上互相行礼,痛哭流涕,悲伤感动了全军。
贺兰进明驻扎在平原城南,休养士兵和马匹,颜真卿每件事都向他咨询,因此军权逐渐转移到贺兰进明手中,颜真卿并不介意。
颜真卿将堂邑的功劳让给贺兰进明,贺兰进明上奏朝廷,随意取舍。
朝廷下令加封贺兰进明为河北招讨使,李择交和范冬馥的资历和级别略有提升,清河和博平的有功人员都没有被记录。
贺兰进明攻打信都郡,很久都没有攻克;录事参军长安的第五琦劝贺兰进明用丰厚的金帛招募勇士,最终攻克了信都郡。
李光弼与史思明对峙了四十多天,史思明切断了常山的粮道。
城中缺乏草料,马匹只能吃草席。
李光弼派五百辆车去石邑取草,驾车的人都穿着铠甲,一千名弩手护卫,排成方阵前进,敌人无法抢夺。
蔡希德率兵攻打石邑,张奉璋击退了他。
李光弼派使者向郭子仪求援,郭子仪率兵从井陉出发,夏季四月壬辰日,到达常山,与李光弼会合,蕃、汉步骑兵共有十多万。
甲午日,郭子仪、李光弼与史思明等在九门城南交战,史思明大败。
中郎将浑瑊射杀了李立节。浑瑊是浑释之的儿子。
史思明收拾残兵逃往赵郡,蔡希德逃往钜鹿。
史思明从赵郡前往博陵,当时博陵已经投降官军,史思明杀光了郡中的官员。
河朔地区的百姓苦于敌人的残暴,纷纷集结起来,多的有两万人,少的也有一万人,各自建立营垒抵抗敌人;等到郭子仪、李光弼的军队到来,百姓争相出来效力。
庚子日,攻打赵郡;一天之内,城池投降。
士兵们大肆抢掠,李光弼坐在城门口,收缴了所有抢来的财物,全部归还给百姓,百姓非常高兴。
郭子仪生擒了四千人,全部释放,斩杀了安禄山的太守郭献璆。
李光弼进军包围博陵,十天没有攻下,于是率兵返回恒阳就食。
杨国忠向左拾遗博平的张镐和萧昕询问可以担任将领的人才,张镐和萧昕推荐了左赞善大夫永寿的来瑱。
丙午日,任命来瑱为颍川太守。
敌人多次攻打颍川,来瑱前后击败了大量敌人,朝廷加封他为本郡防御使,人们称他为“来嚼铁”。
安禄山派平卢节度使吕知诲诱杀了安东副大都护马灵察。
平卢游弈使武陟的刘客奴、先锋使董秦和安东将领王玄志共同谋划讨伐吕知诲,派使者渡海与颜真卿联系,请求攻取范阳以表忠心。
颜真卿派判官贾载送去粮食和战士的衣物帮助他们。
颜真卿当时只有一个儿子颜颇,才十多岁,派他去刘客奴那里做人质。
朝廷得知后,任命刘客奴为平卢节度使,赐名正臣;王玄志为安东副大都护,董秦为平卢兵马使。
南阳节度使鲁炅在滍水南岸设立栅栏,安禄山的将领武令珣、毕思琛攻打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三十三-注解
阏逢敦牂: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阏逢为天干之一,敦牂为地支之一,合起来表示特定的年份。
柔兆涒滩: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柔兆为天干之一,涒滩为地支之一,合起来表示特定的年份。
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唐玄宗的尊号,表示其在位期间的尊崇地位。
安禄山:唐代著名的叛将,发动了安史之乱,对唐朝的统治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杨国忠:唐朝宰相,杨贵妃的堂兄,与安禄山不和,多次向唐玄宗报告安禄山的反叛迹象。
华清宫:唐朝皇家宫殿,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以温泉著名。
太清宫:唐朝皇家道观,供奉玄元皇帝(老子)。
翰林院:唐朝设立的文学机构,负责起草诏书、编纂史书等。
同平章事:唐朝宰相的职位之一,意为与皇帝共同处理政务。
左仆射:唐朝高级官职,相当于副宰相。
闲厩、群牧:唐朝管理马匹的机构,闲厩负责皇家马匹,群牧负责全国马政。
太庙:皇家祭祀祖先的场所。
司空:唐朝三公之一,地位崇高。
范阳: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涿州市,是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塞。
高力士:唐朝著名宦官,深受玄宗信任。
哥舒翰:唐朝著名将领,曾任河西、陇右节度使,以勇猛著称。
南诏:唐朝时期的西南少数民族政权。
陈希烈:唐朝宰相,后被杨国忠排挤。
韦见素:唐朝官员,曾任宰相,对安禄山的叛乱有所预见。
房琯:唐朝官员,曾任扶风太守。
韦陟:唐朝官员,曾任河东太守。
天宝十四年: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公元755年。这一年发生了安史之乱,标志着唐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苏毘王子悉诺逻:苏毘是吐蕃的一个部落,悉诺逻是该部落的王子,后投降唐朝,被赐姓名为李忠信。
裴士淹:唐朝官员,曾任给事中,奉命宣慰河北。
奚、契丹:中国古代北方的两个少数民族,常与中原王朝发生冲突。
怀义王:唐朝赐予苏毘王子悉诺逻的封号,以示安抚。
贾循:唐朝将领,曾任范阳节度副使。
吕知诲:唐朝将领,曾任平卢节度副使。
杨光翙:唐朝将领,曾任河东节度使。
辅璆琳:唐朝宦官,受安禄山贿赂,为其辩护。
达奚珣:唐朝官员,曾任河南尹,对安禄山的叛乱有所察觉。
冯神威:唐朝宦官,奉命前往范阳宣旨,试图安抚安禄山。
孔目官:唐朝官职,负责文书档案的管理。
严庄:安禄山的亲信,曾任太仆丞,参与密谋叛乱。
高尚:安禄山的亲信,曾任掌书记、屯田员外郎,参与密谋叛乱。
阿史那承庆:安禄山的亲信,曾任将军,参与密谋叛乱。
封常清:唐朝将领,安史之乱期间与高仙芝一同抵抗安禄山,后因战败被宦官边令诚陷害,与高仙芝一同被处死。
颜杲卿:唐朝将领,参与平定安史之乱,后被安禄山杀害。
郭子仪:唐代著名的军事将领,平定安史之乱的主要功臣之一。
天武军:唐朝时期的一支军队,由唐玄宗在安史之乱期间临时招募的市井子弟组成,目的是为了应对安禄山的叛乱。
高仙芝:唐朝著名将领,曾参与平定安史之乱,后被宦官边令诚陷害,与封常清一同被处死。
颜真卿:唐代著名的书法家、政治家,曾任户部侍郎等职,以忠义著称。
边令诚:唐朝宦官,安史之乱期间担任监军,因与高仙芝、封常清不和,向唐玄宗进谗言,导致二人被处死。
潼关:位于今陕西省潼关县,是古代著名的关隘,扼守关中与中原的交通要道。
仙芝:指唐朝将领高仙芝,曾参与平定安史之乱。
李光弼:唐代著名的军事将领,与郭子仪并称为“李郭”,在平定安史之乱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洛阳:唐朝东都,安禄山攻占后自称大燕皇帝。
朔方:唐代的军事重镇,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一带,是防御北方游牧民族的重要基地。
常山: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正定县,是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塞。
井陉:古代著名的关隘,位于今河北省井陉县,是连接山西与河北的重要通道,历史上多次成为军事要地。
渔阳:今北京市密云区一带,安禄山的根据地之一。
睢阳:今河南省商丘市一带,唐朝的重要军事据点。
肃宗:唐肃宗李亨,唐朝第八位皇帝,平定安史之乱的主要领导者。
至德元年:唐肃宗的年号,公元756年。
河北:指黄河以北的地区,包括今天的河北省及周边地区,历史上是中原与北方游牧民族的交界地带。
河东节度使:唐代设立的军事行政区划,主要负责河东地区的军事防御,河东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山西省。
史思明:安禄山的部将,安史之乱中的重要人物,后来自立为帝。
雍丘:今河南省杞县,唐代时为重要的军事据点。
张巡:唐代著名的抗叛将领,以坚守雍丘城而闻名。
吴王祗:唐代宗室,曾任灵昌太守等职,参与平定安史之乱。
孟津:古黄河渡口,位于今河南省孟津县,历史上是军事要地。
堂邑:古地名,位于今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是古代重要的军事据点。
汲郡:古郡名,位于今河南省卫辉市,是古代重要的行政和军事中心。
九门: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藁城市,是古代重要的军事据点。
博陵: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蠡县,是古代重要的行政和军事中心。
恒阳: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曲阳县,是古代重要的军事据点。
颍川:古郡名,位于今河南省许昌市,是古代重要的行政和军事中心。
滍水:古河流名,位于今河南省南阳市,是古代重要的军事防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三十三-评注
这段文字记载了唐玄宗天宝十三年(公元754年)的重要历史事件,主要围绕安禄山、杨国忠、玄宗等人物的政治斗争展开。安禄山作为唐朝边疆的重要将领,深得玄宗宠信,但其野心逐渐显露,杨国忠则多次提醒玄宗安禄山有反叛之心,但玄宗始终未能采纳。这段历史揭示了唐朝后期政治腐败、权臣专权的局面,为后来的安史之乱埋下了伏笔。
从文化背景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唐朝皇权的衰落和宦官、权臣的崛起。玄宗晚年沉迷于享乐,将朝政大权交给杨国忠等人,导致朝纲混乱,政治腐败。安禄山的崛起和反叛,正是这一政治环境的产物。同时,文中提到的太清宫、翰林院等机构,也反映了唐朝在宗教、文化方面的繁荣。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以简洁的笔法勾勒出了复杂的历史事件,通过对人物言行的描写,生动地展现了安禄山的狡诈、杨国忠的权谋以及玄宗的优柔寡断。尤其是安禄山在华清宫的表演,既表现了他的心机,也揭示了玄宗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是研究唐朝后期政治、军事、社会的重要史料。它不仅记录了安禄山反叛前的种种迹象,还反映了唐朝中央与地方、皇帝与权臣之间的复杂关系。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可以更好地理解安史之乱的爆发原因及其对唐朝的深远影响。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唐朝后期的政治腐败和社会动荡,具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它不仅为后人提供了研究唐朝历史的宝贵资料,也为我们理解中国古代政治制度的演变提供了深刻的启示。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玄宗天宝十四年(755年)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安史之乱的酝酿与爆发。安史之乱是唐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对中国历史产生了深远影响。
文本通过详细叙述安禄山的种种反叛迹象,展现了唐玄宗对安禄山的信任与纵容,以及朝廷内部对安禄山反叛的担忧与无力。安禄山作为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早已蓄谋叛乱,但唐玄宗对其信任有加,甚至在其反叛迹象明显时仍不愿相信。这种信任与纵容,反映了唐玄宗晚年的昏聩与政治判断的失误。
杨国忠与韦见素等人多次向唐玄宗进言,指出安禄山的反叛意图,但唐玄宗始终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杨国忠与安禄山的矛盾也加剧了局势的恶化。杨国忠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多次激怒安禄山,试图迫使其提前反叛,以便在皇帝面前证明自己的正确。这种政治斗争进一步加速了安禄山的反叛进程。
文本还通过安禄山与朝廷使者的互动,展现了安禄山的傲慢与无礼。裴士淹、冯神威等使者前往范阳宣旨时,安禄山不仅不按礼节迎接,还表现出对朝廷的蔑视。这种态度反映了安禄山对朝廷的轻视与反叛的决心。
安禄山的反叛最终在十一月爆发,他率领十五万大军南下,以讨伐杨国忠为名,实际上是为了推翻唐朝的统治。安禄山的反叛迅速席卷河北地区,各地守军望风而逃,唐朝的统治基础受到严重动摇。
文本还通过封常清、颜杲卿等人的反应,展现了唐朝官员对安禄山反叛的不同态度。封常清积极请战,试图招募军队抵抗安禄山;颜杲卿则在无力抵抗的情况下,暗中谋划起兵讨伐安禄山。这些反应反映了唐朝官员在面对叛乱时的复杂心态与不同选择。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详细记录了安史之乱的酝酿与爆发过程,还通过人物对话与行为,展现了唐朝末年政治腐败、君臣猜忌、地方割据等深层次问题。安史之乱的爆发,不仅是安禄山个人野心的结果,更是唐朝政治、军事、社会矛盾长期积累的必然产物。这段历史对后世的政治、军事、文化等方面都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这段古文详细记载了安史之乱初期的重要事件,展现了唐朝在叛乱爆发后的应对措施以及各方势力的动态。安禄山的叛乱迅速蔓延,河北地区的郡县纷纷陷落,唐朝朝廷陷入了极大的危机。唐玄宗在叛乱初期采取了紧急措施,如招募天武军、派遣高仙芝和封常清等将领东征,试图遏制叛军的攻势。然而,由于内部腐败和宦官干政,唐朝的抵抗力量并未能有效发挥作用。
文中特别提到了颜真卿的英勇行为。作为平原太守,颜真卿在叛乱爆发前便有所准备,积极修筑城防、储备粮草,并在叛乱爆发后迅速组织抵抗。他的行动不仅展现了其作为地方官员的责任感,也体现了唐朝士人在国家危难时刻的忠诚与担当。颜真卿的抗敌行动得到了唐玄宗的赞赏,成为河北地区抗敌的象征。
高仙芝和封常清的悲剧命运则揭示了唐朝内部的腐败与宦官专权的危害。尽管二人是唐朝的重要将领,但由于与宦官边令诚的矛盾,最终被陷害致死。这一事件不仅削弱了唐朝的军事力量,也暴露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对国家的巨大危害。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古文反映了唐朝在安史之乱中的艰难处境,揭示了叛乱对国家和社会造成的巨大破坏。同时,文中也展现了唐朝士人在国家危难时刻的忠诚与担当,尤其是颜真卿的形象,成为后世忠臣义士的典范。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古文叙事简洁明了,情节紧凑,通过对历史事件的详细描述,生动地再现了安史之乱初期的动荡局势。文中对人物形象的刻画也颇为传神,如颜真卿的坚毅、高仙芝和封常清的悲剧命运,都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古文是研究安史之乱的重要史料,不仅记录了叛乱初期的关键事件,也反映了唐朝在应对叛乱时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通过对这段历史的分析,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唐朝由盛转衰的原因,以及宦官专权对国家治理的负面影响。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朝安史之乱期间的重要历史事件,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和军事局势。文中涉及多位历史人物,如高仙芝、哥舒翰、郭子仪、颜杲卿等,他们在平定叛乱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高仙芝的悲剧性结局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猜忌和权力斗争。他在战场上英勇作战,却因被诬陷而遭斩首,士兵们的呼声震天动地,表现出对不公的强烈抗议。这一情节揭示了唐朝后期军队内部的腐败和混乱。
哥舒翰的病废和被迫出征,反映了唐朝在安史之乱中的困境。尽管他身体不适,仍被任命为兵马副元帅,率领大军讨伐安禄山。然而,由于病情严重,他无法有效指挥军队,导致军心涣散,最终影响了战局。
颜杲卿的起义和牺牲是这段历史中的亮点。他联合各方力量,成功策反了多个郡县,切断了安禄山的后路。然而,由于内部叛徒的出卖和援军的延误,他最终被俘并惨遭杀害。颜杲卿的忠诚和勇敢,成为后世传颂的典范。
郭子仪的军事才能在这段历史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他多次击败叛军,收复失地,成为平定安史之乱的中流砥柱。他的胜利不仅鼓舞了唐军的士气,也为最终平定叛乱奠定了基础。
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具体的历史事件,还通过人物的言行展现了他们的性格和命运。颜杲卿面对安禄山的质问,毫不畏惧,痛斥其背叛行为,表现出坚定的忠诚和正义感。这种精神在乱世中尤为可贵。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生动的叙述和丰富的历史细节,展现了安史之乱期间唐朝社会的动荡和复杂。它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人提供了深刻的历史教训和启示。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代安史之乱期间的一系列军事行动和政治事件,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和激烈的军事对抗。文中提到的井陉、河北、河东、朔方等地,均为唐代重要的军事要地,反映了当时中原与北方游牧民族之间的紧张关系。安禄山、史思明等叛将的崛起,标志着唐朝中央政权的衰落和地方割据势力的抬头。
文中提到的颜真卿、张巡、郭子仪、李光弼等人,均为唐代著名的忠臣良将,他们在安史之乱中表现出了极高的忠诚和军事才能。颜真卿不仅以书法闻名,更以忠义著称,他在乱世中坚守职责,展现了文人的气节。张巡则以坚守雍丘城而闻名,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他带领军民顽强抵抗,最终击退了叛军,成为唐代抗叛的象征。郭子仪和李光弼则是平定安史之乱的主要功臣,他们的军事才能和战略眼光为唐朝的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历史事件,还反映了唐代社会的忠义观念和军事文化。颜真卿、张巡等人的忠义行为,成为后世文人歌颂的对象,他们的故事被广泛传颂,成为忠臣良将的典范。同时,文中提到的军事策略和战斗场景,也展现了唐代军事文化的丰富性和复杂性。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语言简练,叙事清晰,通过对人物行为和军事行动的描写,生动地再现了当时的历史场景。特别是对张巡坚守雍丘城的描写,通过细节的刻画,展现了战争的残酷和军民的顽强抵抗精神。这种叙事手法不仅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也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历史资料。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是研究唐代安史之乱的重要史料,通过对当时军事行动和政治事件的详细记载,为我们了解唐代中期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同时,文中提到的忠臣良将的故事,也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精神财富,激励着人们在危难时刻坚守信念,勇敢抗争。
这段古文描述了唐代安史之乱期间,颜真卿、李光弼、郭子仪等将领在河北地区的军事行动。文本通过详细的战斗描写,展现了当时战争的激烈和复杂。颜真卿在堂邑之战中,通过巧妙的战略部署,成功击败了袁知泰的军队,取得了重大胜利。这一胜利不仅提升了官军的士气,也为后续的战斗奠定了基础。
李光弼与史思明的对峙,展现了古代战争中后勤保障的重要性。李光弼通过组织车队从石邑取草,确保了军队的粮草供应,体现了其卓越的军事才能。郭子仪的增援,进一步增强了官军的战斗力,最终在九门之战中大败史思明,显示了官军的强大实力。
文本中还提到了杨国忠选拔将领的情节,反映了当时朝廷对人才的重视。来瑱被推荐为颍川太守,并在多次战斗中表现出色,赢得了“来嚼铁”的美誉,这体现了当时将领的勇猛和忠诚。
此外,文本还描述了安禄山内部的叛乱和颜真卿与平卢节度使的合作,展现了当时政治的复杂性和各方势力的博弈。颜真卿派遣儿子为质,显示了其对平卢节度使的信任和对平叛事业的坚定支持。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唐代安史之乱期间的重要军事事件,还通过生动的描写,展现了当时将领的智慧、勇气和忠诚,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学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