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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三十一

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三十一-原文

起玄黓敦牂,尽强圉大渊献十一月,凡五年有奇。

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中之下

天宝元年壬午,公元七四二年

春,正月,丁未朔,上御勤政楼受朝贺,赦天下,改元。

壬子,分平卢别为节度,以安禄山为节度使。

是时,天下声教所被之州三百三十一,羁縻之州八百,置十节度、经略使以备边。

安西节度抚宁西域,统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镇,治龟兹城,兵二万四千。

北庭节度防制突骑施、坚昆,统瀚海、天山、伊吾三军,屯伊、西二州之境,治北庭都护府,兵二万人。

河西节度断隔吐蕃、突厥,统赤水、大斗、建康、宁寇、玉门、黑离、豆卢、新泉八军,张掖、交城、白亭三守捉,屯凉、肃、瓜、沙、会五州之境,治凉州,兵七万三千人。

朔方节度捍御突厥,统经略、丰安、定远三军,三受降城,安北、单于二都护府,屯灵、夏、丰三州之境,治灵州,兵六万四千七百人。

河东节度与朔方掎角以御突厥,统天兵、大同、横野、岢岚四军,云中守捉,屯太原府忻、代、岚三州之境,治太原府,兵五万五千人。

范阳节度临制奚、契丹,统经略、威武、清夷、静塞、恒阳、北平、高阳、唐兴、横海九军,屯幽、蓟、妫、檀、易、恒、定、漠、沧九州之境,治幽州,兵九万一千四百人。

平卢节度镇抚室韦、靺鞨,统平卢、卢龙二军,榆关守捉,安东都护府,屯营、平二州之境,治营州,兵三万七千五百人。

陇右节度备御吐蕃,统临洮、河源、白水、安人、振威、威戎、漠门、宁塞、积石、镇西十军,绥和、合川、平夷三守捉,屯鄯、廊、洮、河之境,治鄯州,兵七万五千人。

剑南节度西抗吐蕃,南抚蛮獠,统天宝、平戎、昆明、宁远、澄川、南江六军,屯益、翼、茂、当、巂、柘、松、维、恭、雅、黎、姚、悉十三州之境,治益州,兵三万九百人。

岭南五府经略绥静夷、獠,统经略、清海二军,桂、容、邕、交四管,治广州,兵万五千四百人。

此外又有长乐经略,福州领之,兵千五百人。

东莱守捉,莱州领之;东牟守捉,登州领之;兵各千人。

凡镇兵四十九万人,马八万馀匹。

开元之前,每岁供边兵衣粮,费不过二百万;天宝之后,边将奏益兵浸多,每岁用衣千二十万匹,粮百九十万斛,公私劳费,民始困苦矣。

甲寅,陈王府参军田同秀上言:“见玄元皇帝于丹凤门之空中,告以‘我藏灵符,在尹喜故宅。’”上遣使于故函谷关尹喜台旁求得之。

陕州刺史李齐物穿三门运渠,辛未,渠成。齐物,神通之曾孙也。

壬辰,群臣上表,以“函谷宝符,潜应年号;先天不违,请于尊号加‘天宝’字。”从之。

二月,辛卯,上享玄元皇帝于新庙。甲午,享太庙。丙申,合祀天地于南郊,赦天下。

改侍中为左相,中书令为右相,尚书左、右丞相复为仆射;东都、北都皆为京,州为郡,刺史为太守;改桃林县曰灵宝。

田同秀除朝散大夫。时人皆疑宝符同秀所为。间一岁,清河人崔以清复言:“见玄元皇帝于天津桥北,云藏符在武城紫微山。”敕使往掘,亦得之。

东京留守王倕知其诈,按问,果首服。奏之。上亦不深罪,流之而已。

三月,以长安令韦坚为陕郡太守,领江、淮租庸转运使。

初,宇文融既败,言利者稍息。及杨慎矜得幸,于是韦坚、王鉷之徒竞以利进,百司有事权者,稍稍别置使以领之,旧官充位而已。

坚,太子之妃兄也,为吏以干敏称。上使之督江、淮租运,岁增巨万;上以为能,故擢任之。

王鉷,方翼之孙也,亦以善治租赋为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

李林甫为相,凡才望功业出己右及为上所厚、势位将逼己者,必百计去之;尤忌文学之士,或阳与之善,啖以甘言而阴陷之。世谓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剑。”

上尝陈乐于勤政楼下,垂帘观之。兵部侍郎卢绚谓上已起,垂鞭按辔,横过楼下;绚风标清粹,上目送之;深叹其蕴藉。

林甫常厚以金帛赂上左右,上举动必知之;乃召绚子弟谓曰:“尊君素望清崇,今交、广藉才,圣上欲以尊君为之,可乎?若惮远行,则当左迁;不然,以宾、詹分务东洛,亦优贤之命也,何如?”绚惧,以宾、詹为请。

林甫恐乖众望,乃除华州刺史。到官未几,诬其有疾,州事不理,除詹事、员外同正。

上又尝问林甫以“严挺之今安在?是人亦可用。”挺之时为绛州刺史。

林甫退,召挺之弟损之,谕以“上待尊兄意甚厚,盍为见上之策,奏称风疾,求还京师就医。”挺之从之。

林甫以其奏白上云:“挺之衰老得风疾,宜且授以散秩,使便医药。”上叹吒久之;夏,四月,壬寅,以为詹事,又以汴州刺史、河南采访使齐澣为少詹事,皆员外同正,于东京养疾。

澣亦朝廷宿望,故并忌之。

上发兵纳十姓可汗阿史那昕于突骑施,至俱兰城,为莫贺达干所杀。

突骑施大纛官都摩度来降,六月,乙未,册都摩度为三姓叶护。

秋,七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辛未,左相牛仙客薨。八月,丁丑,以刑部尚书李适之为左相。

突厥拔悉蜜、回纥、葛逻禄三部共攻骨咄叶护,杀之,推拔悉蜜酋长为颉跌伊施可汗,回纥、葛逻禄自为左、右叶护。

突厥馀众共立判阙特勒之子为乌苏米施可汗,以其子葛腊哆为西杀。

上遣使谕乌苏令内附,乌苏不从。朔方节度使王忠嗣盛兵碛口以威之,乌苏惧,请降,而迁延不至。忠嗣知

其诈,乃遣使说拔悉蜜、回纥、葛逻禄使攻之,乌苏遁去。忠嗣因出兵击之,取其右厢以归。

丁亥,突厥西叶护阿布思及西杀葛腊哆、默啜之孙勃德支、伊然小妻、毘伽登利之女帅部众千馀帐,相次来降,突厥遂微。九月,辛亥,上御花萼楼宴突厥降者,赏赐甚厚。

护密先附吐蕃,戊午,其王颉吉里匐遣使请降。

冬,十月,丁酉,上幸骊山温泉;己巳,还宫。

十二月,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奏破吐蕃大岭等军;戊戌,又奏破青海道莽布支营三万馀众,斩获五千馀级。庚子,河西节度使王倕奏破吐蕃渔海及游弈等军。

是岁,天下县一千五百二十八,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户八百五十二万五千七百六十三,口四千八百九十万九千八百。

回纥叶护骨力裴罗遣使入贡,赐爵奉义王。

天宝二年癸未,公元七四三年

春,正月,安禄山入朝;上宠待甚厚,谒见无时。禄山奏言:“去秋营州虫食苗,臣焚香祝天云:‘臣若操心不正,事君不忠,愿使虫食臣心;若不负神祇,愿使虫散。’即有群鸟从北来,食虫立尽。请宣付史官。”从之。

李林甫领吏部尚书,日在政府,选事悉委侍郎宋遥、苗晋卿。御史中丞张倚新得幸于上,遥、晋卿欲附之。时选人集者以万计,入等者六十四人。倚子奭为之首,群议沸腾。前蓟令苏孝韫以告安禄山,禄山入言于上,上悉召入等人面试之,奭手持试纸,终日不成一字,时人谓之“曳白”。癸亥,遥贬武当太守,晋卿贬安康太守,倚贬淮阳太守,同考判官礼部郎中裴朏等皆贬岭南官。晋卿,壶关人也。

三月,壬子,追尊玄元皇帝父周上御大夫为先天太皇;又尊皋繇为德明皇帝,凉武昭王为兴圣皇帝。

江、淮南租庸等使韦坚引浐水抵苑东望春楼下为潭,以聚江、淮运船,役夫匠通漕渠,发人丘垄,自江、淮至京城,民间萧然愁怨,二年而成。丙寅,上幸望春楼观新潭。坚以新船数百艘,扁榜郡名,各陈郡中珍货于船背;陕尉崔成甫著锦半臂,鈌胯绿衫而裼之,红袹首,居前船唱《得宝歌》,使美妇百人盛饰而和之,连樯数里;坚跪进诸郡轻货,仍上百牙盘食。上置宴,竟日而罢,观者山积。夏,四月,加坚左散骑常侍,其僚属吏卒褒赏有差;名其潭曰广运。时京兆尹韩朝宗亦引渭水置潭于西街,以贮材木。

丁亥,皇甫惟明引军出西平,击吐蕃,行千馀里,攻洪济城,破之。

上以右赞善大夫杨慎矜知御史中丞事。时李林甫专权,公卿之进,有不出其门者,必以罪去之;慎矜由是固辞,不敢受。五月,辛丑,以慎矜为谏议大夫。

冬,十月,戊寅,上幸骊山温泉;乙卯,还宫。

天宝三年甲申,公元七四四年

春,正月,丙申朔,改年曰载。

辛丑,上幸骊山温泉;二月,庚午,还宫。

辛卯,太子更名亨。

海贼吴令光等抄掠台、明,命河南尹裴敦复将兵讨之。

三月,己巳,以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范阳节度使;以范阳节度使裴宽为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席建侯为河北黜陟使,称禄山公直;李林甫、裴宽皆顺旨称其美。三人皆上所信任,由是禄山之宠益固不摇矣。

夏,四月,裴敦复破吴令光,擒之。五月,河西节度使夫蒙灵察讨突骑施莫贺达干,斩之,更请立黑姓伊里底蜜施骨咄禄毘伽;六月,甲辰,册拜骨咄禄毘伽为十姓可汗。

秋,八月,拔悉蜜攻斩突厥乌苏可汗,传首京师。国人立其弟鹘陇匐白眉特勒,是为白眉可汗。于是突厥大乱,敕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出兵乘之。至萨河内山,破其左厢阿波达干等十一部,右厢未下。会回纥、葛逻禄共攻拔悉蜜颉跌伊施可汗,杀之。回纥骨力裴罗自立为骨咄禄毘伽阙可汗,遣使言状;上册拜裴罗为怀仁可汗。于是怀仁南据突厥故地,立牙帐于乌德犍山,旧统药逻葛等九姓,其后又并拔悉蜜、葛逻禄,凡十一部,各置都督,每战则以二客部为先。

李林甫以杨慎矜屈附于己,九月,甲戌,复以慎矜为御史中丞,充诸道铸钱使。

冬,十月,癸巳,上幸骊山温泉;十一月,丁卯,还宫。

术士苏嘉庆上言:“遁甲术有九宫贵神,典司水旱,请立坛于东郊,祀以四孟月。”从之。礼在昊天上帝下,太清宫、太庙上,所用牲玉,皆侔天地。

十二月,癸巳,置会昌县于温泉宫下。

户部尚书裴宽素为上所重,李林甫恐其入相,忌之。刑部尚书裴敦复击海贼还,受请托,广序军功,宽微奏其事。林甫以告敦复,敦复言宽亦尝以亲故属敦复。林甫曰:“君速奏之,勿后于人。”敦复乃以五百金赂女官杨太真之姊,使言于上。甲午,宽坐贬睢阳太守。

初,武惠妃薨,上悼念不已,后宫数千,无当意者。或言寿王妃杨氏之美,绝世无双。上见而悦之,乃令妃自以其意乞为女官,号太真;更为寿王娶左卫郎将韦昭训女;潜内太真宫中。太真肌态丰艳,晓音律,性警颖,善承迎上意,不期岁,宠遇如惠妃,宫中号曰“娘子”,凡仪体皆如皇后。

癸卯,以宗女为和义公主,嫁宁远奉化王阿悉烂达干。

癸丑,上祀九宫贵神,赦天下。

初令百姓十八为中,二十三成丁。

初,上自东都还,李林甫知上厌巡幸,乃与牛仙客谋增近道粟赋及和籴以实关中。数年,蓄积稍丰。上从容谓高力士曰:“朕不出长安近十年,天下无事,朕欲高居无为,悉以政事委林甫,何如?”对曰:“天子巡狩,古之制也

败,士卒死者皆不申牒,贯籍不除。

王鉷志在聚敛,以有籍无人者皆为避课,按籍戍边六岁之外,悉征其租庸,有并征三十年者,民无所诉。

上在位久,用度日侈,后宫赏赐无节,不欲数于左、右藏取之。

鉷探知上指,岁贡额外钱帛百亿万,贮于内库,以供宫中宴赐,曰:“此皆不出于租庸调,无预经费。”

上以鉷为能富国,益厚遇之。

鉷务为割剥以求媚,中外嗟怨。

丙子,以鉷为御史中丞、京畿采访使。

杨钊侍宴禁中,专掌樗蒲文簿,钩校精密。

上赏其强明,曰:“好度支郎。”

诸杨数征此言于上,又以属王鉷,鉷因奏充判官。

十二月,戊戌,上还宫。

天宝五年丙戌,公元七四六年

春,正月,乙丑,以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兼河西节度使。

李适之性疏率,李林甫尝谓适之曰:“华山有金矿,采之可以富国,主上未之知也。”

他日,适之因奏事言之。

上以问林甫,对曰:“臣久知之,但华山陛下本命,王气所在,凿之非宜,故不敢言。”

上以林甫为爱己,薄适之虑事不熟,谓曰:“自今奏事,宜先与林甫议之,无得轻脱。”

适之由是束手矣。

适之既失恩,韦坚失权,益相亲密,林甫愈恶之。

初,太子之立,非林甫意。

林甫恐异日为己祸,常有动摇东宫之志;而坚,又太子之妃兄也。

皇甫惟明尝为忠王友,时破吐蕃,入献捷,见林甫专权,意颇不平。

时因见上,乘间微劝上去林甫。

林甫知之,使杨慎矜密伺其所为。

会正月望夜,太子出游,与坚相见,坚又与惟明会于景龙观道士之室。

慎矜发其事,以为坚戚里,不应与边将狎昵。

林甫因谮坚与惟明结谋,欲共立太子。

坚、惟明下狱,林甫使慎矜与御史中丞王鉷、京兆府法曹吉温共鞫之。

上亦疑坚与惟明有谋而不显其罪,癸酉,下制,责坚以干进不已,贬缙云太守;惟明以离间君臣,贬播川太守;仍别下制戒百官。

以王忠嗣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兼知朔方、河东节度事。

忠嗣始在朔方、河东,每互市,高估马价,诸胡闻之,争卖马于唐,忠嗣皆买之。

由是胡马少,唐兵益壮。

及徙陇右、河西,复请分朔方、河东马九千匹以实之,其军亦壮。

忠嗣杖四节,控制万里,天下劲兵重镇,皆在掌握,与吐蕃战于青海、积石,皆大捷。

又讨吐谷浑于墨离军,虏其全部而归。

夏,四月,癸未,立奚酋娑固为昭信王,契丹酋楷洛为恭仁王。

己亥,制:“自今四孟月,皆择吉日祀天地、九宫。”

韦坚等既贬,左相李适之惧,自求散地。

庚寅,以适之为太子少保,罢政事。

其子卫尉少卿霅尝盛馔召客,客畏李林甫,竟日无一人敢往者。

以门下侍郎、崇玄馆大学士陈希烈同平章事。

希烈,宋州人,以讲老、庄得进,专用神仙符瑞取媚于上。

李林甫以希烈为上所爱,且柔佞易制,故引以为相;凡政事一决于林甫,希烈但给唯诺。

故事,宰相午后六刻乃出。

林甫奏,今太平无事,巳时即还第,军国机务皆决于私家;主书抱成案诣希烈书名而已。

五月,壬子朔,日有食之。

乙亥,以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为户部尚书;诸杨引之也。

秋,七月,丙辰,敕:“流贬人多在道逗留。自今左降官日驰十驿以上。”

是后流贬者多不全矣。

杨贵妃方有宠,每乘马则高力士执辔授鞭,织绣之工专供贵妃院者七百人,中外争献器服珍玩。

岭南经略使张九章,广陵长史王翼,以所献精美,九章加三品,翼入为户部侍郎;天下从风而靡。

民间歌之曰:“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看女作门楣。”

妃欲得生荔支,岁命岭南驰驿致之。

比至长安,色味不变。

至是,妃以妒悍不逊,上怒,命送归兄銛之第。

是日,上不怿,比日中,犹未食。

左右动不称旨,横被棰挞。

高力士欲尝上意,请悉载院中储偫送贵妃,凡百馀车;上自分御膳以赐之。

及夜,力士伏奏请迎贵妃归院,遂开禁门而入。

自是恩遇愈隆,后宫莫得进矣。

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为其兄坚讼冤,且引太子为言;上益怒。

太子惧,表请与妃离婚,乞不以亲废法。

丙子,再贬坚江夏别驾,兰、芝皆贬岭南。

然上素知太子孝谨,故谴怒不及。

李林甫因言坚与李适之等为朋党,后数日,坚长流临封,适之贬宜春太守,太常少卿韦斌贬巴陵太守,嗣薛王琄贬夷陵别驾,睢阳太守裴宽贬安陆别驾,河南尹李齐物贬竟陵太守,凡坚亲党连坐流贬者数十人。

斌,安石之子。

琄,业之子,坚之甥也。

琄母亦令随琄之官。

冬,十月,戊戌,上幸骊山温泉;十一月,乙巳,还宫。

赞善大夫杜有邻,女为太子良娣,良娣之姊为左骁卫兵曹柳勣妻。

勣性狂疏,好功名,喜交结豪俊。

淄川太守裴敦复荐于北海太守李邕,邕与之定交。

勣至京师,与著作郎王曾等为友,皆当时名士也。

勣与妻族不协,欲陷之,为飞语,告有邻妄称图谶,交构东宫,指斥乘舆。

林甫令京兆士曹吉温与御史鞫之,乃勣首谋也。

温令勣连引曾等入台。

十二月,甲戌,有邻、勣及曾等皆杖死,积尸大理,妻子流远方;中外震栗。

嗣虢王巨贬义阳司马。

巨,邕之子也。

别遣监察御史罗希奭往按李邕,太子亦出良娣为庶人。

乙亥,鄴郡太守王琚坐赃贬江华司马。

琚性豪侈,与李邕皆自谓耆旧,久在外,意怏怏,李林甫恶其负材使气,故因事除之。

天宝六年丁亥,公元七四七年

春,正月,辛巳。李邕、裴敦复皆杖死。

邕才艺

出众,卢藏用常语之曰:“君如干将、莫邪,难与争锋,然终虞缺折耳。”邕不能用。

林甫又奏分遣御史即贬所赐皇甫惟明、韦坚兄弟等死。罗杀奭自青州如岭南,所过杀迁谪者,郡县惶骇。排马牒至宜春,李适之忧惧,仰药自杀。至江华,王琚仰药不死,闻希奭已至,即自缢。希奭又迂路过安陆,欲怖杀裴宽,宽向希奭叩头祈生,希奭不宿而过,乃得免。李适之子適迎父丧至东京,李林甫令人诬告適,杖死于河南府。给事中房琯坐与适之善,贬宜春太守。琯,融之子也。

林甫恨韦坚不已,遣使于循河及江、淮州县求坚罪,所在收系纲典船夫,溢于牢狱,征剥逋负,延及邻伍,皆裸露死于公府,至林甫薨乃止。

丁亥,上享太庙;戊子,合祭天地于南郊,赦天下。制免百姓今载田租。又令除削绞、斩条。上慕好生之名,故令应绞、斩者皆重杖流岭南,其实有司率杖杀之。又令天下为嫁母服三载。

上欲广求天下之士,命通一艺以上皆诣京师。李林甫恐草野之士对策斥言其奸恶,建言:“举人多卑贱愚聩,恐有俚言污浊圣听。”乃令郡县长官精加试练,灼然超绝者,具名送省,委尚书覆试,御史中丞监之,取名实相副者闻奏。既而至者皆试以诗、赋、论,遂无一人及第者,林甫乃上表贺野无遗贤。

戊寅,以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御史大夫。

禄山体充肥,腹垂过膝,尝自称重三百斤。外若痴直,内实狡黠。常令其将刘骆谷留京师诇朝廷指趣,动静皆报之。或应有笺表者,骆谷即为代作通之。岁献俘虏、杂畜、奇禽、异兽、珍玩之物,不绝于路,郡县疲于递运。

禄山在上前,应对敏给,杂以诙谐。上尝戏指其腹曰:“此胡腹中何所有,其大乃尔!”对曰:“更无馀物,正有赤心耳!”上悦。又尝命见太子,禄山不拜。左右趣之拜,禄山拱立曰:“臣胡人,不习朝仪,不知太子者何官?”上曰:“此储君也,朕千秋万岁后,代朕君汝者也。”禄山曰:“臣愚,向者惟知有陛下一人,不知乃更有储君。”不得已,然后拜。上以为信然,益爱之。上尝宴勤政楼,百官列坐楼下,独为禄山于御座东间设金鸡障,置榻使坐其前,仍命卷帘以示荣宠。命杨銛、杨锜、贵妃三姊皆与禄山叙兄弟。禄山得出入禁中,因请为贵妃儿。上与贵妃共坐,禄山先拜贵妃。上问何故,对曰:“胡人先母而后父。”上悦。

李林甫以王忠嗣功名日盛,恐其入相,忌之。安禄山潜蓄异志,托以御寇,筑雄武城,大贮兵器,请忠嗣助役,因欲留其兵。忠嗣先期而往,不见禄山而还,数上言禄山必反;林甫益恶之。夏,四月,忠嗣固辞兼河东、朔方节度;许之。

冬,十月,己酉,上幸骊山温泉,改温泉宫曰华清宫。

河西、陇右节度使王忠嗣以部将歌舒翰为大斗副使,李光弼为河西兵马使,充赤水军使。翰父祖本突骑施别部酋长,光弼,契丹王楷洛之子也,皆以勇略为忠嗣所重。忠嗣使翰击吐蕃,有同列为之副,倨慢不为用,翰挝杀之,军中股忄栗;累功至陇右节度副使。每岁积石军麦熟,吐蕃辄来获之,无能御者,边人谓之“吐蕃麦庄”。翰先伏兵于其侧,虏至,断其后,夹击之,无一人得返者,自是不敢复来。

上欲使王忠嗣攻吐蕃石堡城,忠嗣上言:“石堡险固,吐蕃举国守之。今顿兵其下,非杀数万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亡,不如且厉兵秣马,俟其有衅,然后取之。”上意不快。将军董延光自请将兵取石堡城,上命忠嗣分兵助之。忠嗣不得已奉诏,而不尽副延光所欲,延光怨之。

李光弼言于忠嗣曰:“大夫以爱士卒之故,不欲成延光之功,虽迫于制书,实夺其谋也。何以知之?今以数万众授之而不立重赏,士卒安肯为之尽力乎!然此天子意也,彼无功,必归罪于大夫。大夫军府充牣,何爱数万段帛不以杜其谗口乎!”忠嗣曰:“今以数万之众争一城,得之未足以制敌,不得亦无害于国,故忠嗣不欲为之。忠嗣今受责天子,不过以金吾、羽林一将军归宿卫,其次不过黔中上佐;忠嗣岂以数万人之命易一官乎!李将军,子诚爱我矣,然吾志决矣,子勿复言!”光弼曰:“向者恐为大夫之累,故不敢不言。今大夫能行古人之事,非光弼所及也。”遂趋出。

延光过期不克,言忠嗣沮挠军计,上怒。李林甫因使济阳别驾魏林告“忠嗣尝自言我幼养宫中,与忠王相爱狎”,欲拥兵以尊奉太子。敕征忠嗣入朝,委三司鞫之。

上闻哥舒翰名,召见华清宫,与语,悦之。十一月,辛卯,以翰判西平太守,充陇右节度使;以朔方节度使安思顺判武威郡事,充河西节度使。

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为上所厚,李林甫浸忌之。慎矜与王鉷父晋,中表兄弟也,少与鉷狎,鉷之入台,颇因慎矜推引。及鉷迁中丞,慎矜与语,犹名之;鉷自恃与林甫善,意稍不平。慎矜夺鉷职田,鉷母本贱,慎矜尝以语人;鉷深衔之。慎矜犹以故意待之,尝与之私语谶书。

慎矜与术士史敬忠善,敬忠言天下将乱,劝慎矜于临汝山中买庄为避乱之所。会慎矜父墓田中草木皆流血,慎矜恶之,以问敬忠。敬忠请禳之,设道场于后园,慎矜退朝,辄躶贯桎梏坐其中。旬日血止,慎矜德之。慎矜有侍婢明珠,色美,敬忠屡目之,慎矜即以遗敬忠,车载过贵妃姊柳氏楼下,姊邀敬忠上楼,求车中美人,敬忠不敢拒。

明日,姊入宫,以明珠自随。上见而异之,问所从来,明珠具以实对。上以慎矜与术士为妖法,恶之,含怒未发。

杨钊以告鉷,鉷心喜,因侮慢慎矜;慎矜怒。林甫知鉷与慎矜有隙,密诱使图之。鉷乃遣人以飞语告“慎矜隋炀帝孙,与凶人往来,家有谶书,谋复祖业。”上大怒,收慎矜系狱,命刑部、大理与侍御史杨钊、殿中侍御史卢铉同鞫之。太府少卿张瑄,慎矜所荐也,卢铉诬瑄尝与慎矜论谶,拷掠百端,瑄不肯答辩。乃以木缀其足,使人引其枷柄,向前挽之,身加长数尺,腰细欲绝,眼鼻出血,瑄竟不答。

又使吉温捕史敬忠于汝州。敬忠与温父素善,温之幼也,敬忠常抱抚之。及捕获,温不与交言,锁其颈,以布蒙首,驱之马前。至戏水,温使吏诱之曰:“杨慎矜已款服,惟须子一辩,若解人意则生,不然必死,前至温汤,则求首不获矣。”敬忠顾谓温曰:“七郎,求一纸。”温阳不应。去温汤十馀里,敬忠恳请哀切,乃于桑下令答三纸,辩皆如温意。温徐谓曰:“丈人且勿怪!”因起拜之。

至会昌,始鞫慎矜,以敬忠为证。慎矜皆引服,惟搜谶书不获。林甫危之,使卢铉入长安搜慎矜家,铉袖谶书入暗中,诟而出曰:“逆贼深藏秘记。”至会昌,以示慎矜。慎矜叹曰:“吾不蓄谶书,此何从在吾家哉!吾应死而己。”丁酉,赐慎矜及兄少府少监慎馀、洛阳令慎名自尽;敬忠杖百,妻子皆流岭南;瑄杖六十,流临封,死于会昌。嗣虢王巨虽不预谋,坐与敬忠相识,解官,南宾安置。自馀连坐者数十人。慎名闻敕,神色不变,为书别姊;慎馀合掌指天而缢。

三司按王忠嗣,上曰:“吾儿居深宫,安得与外人通谋,此必妄也。但劾忠嗣沮挠军功。”哥舒翰之入朝也,或劝多赍金帛以救忠嗣。翰曰:“若直道尚存,王公必不冤死;如其将丧,多赂何为!”遂单囊而行。三司奏忠嗣罪当死。翰始遇知于上,力陈忠嗣之冤,且请以己官爵赎忠嗣罪;上起,入禁中,翰叩头随之,言与泪俱。上感寤,己亥,贬忠嗣汉阳太守。

李林甫屡起大狱,别置推事院于长安。以杨钊有掖廷之亲,出入禁闼,所言多听,乃引以为援,擢为御史。事有微涉东宫者,皆指擿使之奏刻,付罗希奭、吉温鞫之。钊因得逞其私志,所挤陷诛夷者数百家,皆钊发之。幸太子仁孝谨静,张垍、高力士常保护于上前,故林甫终不能间也。十二月,壬戌,发冯翊、华阴民夫筑会昌城,置百司。王公各置第舍,土亩直千金。癸亥,上还宫。

丙寅,命百官阅天下岁贡物于尚书省,既而悉以车载赐李林甫家。上或时不视朝,百司悉集林甫第门,台省为空。陈希烈虽坐府,无一人入谒者。

林甫子岫为将作监,颇以满盈为惧,尝从林甫游后园,指役夫言于林甫曰:“大人久处钧轴,怨仇满天下,一朝祸至,欲为此,得乎?”林甫不乐曰:“势已如此,将若之何?”

先是,宰相皆以德度自处,不事威势,驺从不过数人,士民或不之避。林甫自以多结怨,常虞刺客,出则步骑百馀人为左右翼,金吾静街,前驱在数百步外,公卿走避;居则重关复壁,以石甃地,墙中置板,如防大敌,一夕屡徙床,虽家人莫知其处。宰相驺从之盛,自林甫始。

初,将军高仙芝,本高丽人,从军安西。仙芝骁勇,善骑射。节度使夫蒙灵察屡荐至安西副都护、都知兵马使,充四镇节度副使。

吐蕃以女妻小勃律王,及其旁二十馀国,皆附吐蕃,贡献不入;前后节度使讨之,皆不能克。制以仙芝为行营节度使,将万骑讨之。自安西行百馀日,乃至特勒满川,分军为三道,期以七月十三日会吐蕃连云堡下。有兵近万人,不意唐兵猝至,大惊,依山拒战,砲櫑如雨。仙芝以郎将高陵李嗣业为陌刀将,令之曰:“不及日中,决须破虏!”嗣业执一旗,引陌刀缘险先登力战,自辰至巳,大破之,斩首五千级,捕虏千馀人,馀皆逃溃。中使边令诚以入虏境已深,惧不敢进;仙芝乃使令诚以羸弱三千守期城,复进。

三日,至坦驹岭,下峻阪四十馀里,前有阿弩越城。仙芝恐士卒惮险,不肯下,先令人胡服诈为阿弩越城守者迎降,云:“阿弩越赤心归唐,娑夷水藤桥已斫断矣。”娑夷,即弱水也,其水不能胜草芥。藤桥者,通吐蕃之路也。仙芝阳喜,士卒乃下。又三日,阿弩越城迎者果至。

明日,仙芝入阿弩越城,遣将军席元庆将千骑前行,谓曰:“小勃律闻大军至,其君臣百姓必走山谷,弟呼出,取缯帛称敕赐之,大臣至,尽缚之以待我。”元庆如其言,悉缚诸大臣。王及吐蕃公主逃入石窟,取不可得,仙芝至,斩其附吐蕃者大臣数人。

藤桥去城犹六十里,仙芝急遣元庆往斫之,甫毕,吐蕃兵大至,已无及矣。藤桥阔尽一矢,力修之,期年乃成。

八月,仙芝虏小勃律王及吐蕃公主而还。九月,至连云堡,与边令诚俱。月末,至播密川,遣使奏状。至河西,夫蒙灵察怒仙芝不先言己而遽发奏,一不迎劳,骂仙芝曰:“啖狗粪高丽奴!汝官皆困谁得,而不待我处分,擅奏捷书!高丽奴!汝罪当斩,但以汝新有功不忍耳!”仙芝但谢罪。边令诚奏仙芝深入万里,立奇功,今旦夕忧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三十一-译文

从玄黓敦牂年开始,到强圉大渊献年十一月结束,共五年多。

唐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中之下

天宝元年壬午年,公元742年

春天,正月初一,皇帝在勤政楼接受朝贺,大赦天下,改年号。

初六,将平卢分设为节度使,任命安禄山为节度使。

此时,天下有三百三十一个州受到朝廷的教化,八百个州是羁縻州,设置了十个节度使、经略使来防备边疆。

安西节度使负责安抚西域,统辖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镇,治所在龟兹城,兵力二万四千人。

北庭节度使负责防御突骑施、坚昆,统辖瀚海、天山、伊吾三军,驻扎在伊州、西州境内,治所在北庭都护府,兵力二万人。

河西节度使负责阻断吐蕃、突厥,统辖赤水、大斗、建康、宁寇、玉门、黑离、豆卢、新泉八军,张掖、交城、白亭三守捉,驻扎在凉州、肃州、瓜州、沙州、会州境内,治所在凉州,兵力七万三千人。

朔方节度使负责抵御突厥,统辖经略、丰安、定远三军,三座受降城,安北、单于二都护府,驻扎在灵州、夏州、丰州境内,治所在灵州,兵力六万四千七百人。

河东节度使与朔方节度使互为犄角以抵御突厥,统辖天兵、大同、横野、岢岚四军,云中守捉,驻扎在太原府、忻州、代州、岚州境内,治所在太原府,兵力五万五千人。

范阳节度使负责控制奚、契丹,统辖经略、威武、清夷、静塞、恒阳、北平、高阳、唐兴、横海九军,驻扎在幽州、蓟州、妫州、檀州、易州、恒州、定州、漠州、沧州境内,治所在幽州,兵力九万一千四百人。

平卢节度使负责镇抚室韦、靺鞨,统辖平卢、卢龙二军,榆关守捉,安东都护府,驻扎在营州、平州境内,治所在营州,兵力三万七千五百人。

陇右节度使负责防备吐蕃,统辖临洮、河源、白水、安人、振威、威戎、漠门、宁塞、积石、镇西十军,绥和、合川、平夷三守捉,驻扎在鄯州、廊州、洮州、河州境内,治所在鄯州,兵力七万五千人。

剑南节度使负责西抗吐蕃,南抚蛮獠,统辖天宝、平戎、昆明、宁远、澄川、南江六军,驻扎在益州、翼州、茂州、当州、巂州、柘州、松州、维州、恭州、雅州、黎州、姚州、悉州境内,治所在益州,兵力三万零九百人。

岭南五府经略使负责安抚夷、獠,统辖经略、清海二军,桂州、容州、邕州、交州四管,治所在广州,兵力一万五千四百人。

此外还有长乐经略使,由福州统领,兵力一千五百人。

东莱守捉,由莱州统领;东牟守捉,由登州统领;兵力各一千人。

总计镇兵四十九万人,马八万多匹。

开元之前,每年供给边疆士兵的衣粮费用不超过二百万;天宝之后,边将奏请增加兵力逐渐增多,每年用衣一千零二十万匹,粮一百九十万斛,公私劳费,百姓开始困苦。

初八,陈王府参军田同秀上奏说:“在丹凤门上空见到玄元皇帝,告诉我说‘我藏的灵符在尹喜的故宅。’”皇帝派使者到故函谷关尹喜台旁找到了灵符。

陕州刺史李齐物开凿三门运渠,二十五日,渠成。李齐物是李神通的曾孙。

二十六日,群臣上表,认为“函谷宝符,暗合年号;先天不违,请于尊号加‘天宝’字。”皇帝同意了。

二月,二十五日,皇帝在新庙祭祀玄元皇帝。二十八日,祭祀太庙。三十日,在南郊合祀天地,大赦天下。

改侍中为左相,中书令为右相,尚书左、右丞相恢复为仆射;东都、北都皆为京,州为郡,刺史为太守;改桃林县为灵宝县。

田同秀被任命为朝散大夫。当时人们都怀疑宝符是田同秀所为。隔了一年,清河人崔以清又说:“在天津桥北见到玄元皇帝,说藏符在武城紫微山。”皇帝派使者去挖掘,果然找到了。

东京留守王倕知道这是欺诈,审问后,崔以清果然认罪。上奏皇帝。皇帝也没有深究,只是流放了他。

三月,任命长安令韦坚为陕郡太守,兼任江、淮租庸转运使。

当初,宇文融失败后,言利的人逐渐减少。等到杨慎矜得宠,于是韦坚、王鉷等人竞相以利进身,百司中有事权的,逐渐另设使职来统领,旧官只是充位而已。

韦坚是太子妃的兄长,为官以干练敏捷著称。皇帝让他督江、淮租运,每年增加巨万收入;皇帝认为他有才能,所以提拔任用他。

王鉷是王方翼的孙子,也以善于治理租赋为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

李林甫为宰相,凡是才能、声望、功业超过自己以及被皇帝器重、权势地位将威胁自己的人,必定千方百计除掉;尤其忌恨文学之士,有时表面上与他们交好,用甜言蜜语引诱他们,暗中却陷害他们。世人称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剑。”

皇帝曾在勤政楼下陈设乐舞,垂帘观看。兵部侍郎卢绚以为皇帝已经起身,垂鞭按辔,横过楼下;卢绚风度清雅,皇帝目送他离去;深深感叹他的蕴藉。

李林甫常常用重金贿赂皇帝身边的人,皇帝的举动他必定知道;于是召见卢绚的子弟说:“你们的父亲素来声望清高,现在交州、广州需要人才,圣上想让他去任职,可以吗?如果怕远行,那就只能左迁;不然,以宾、詹分务东洛,也是优待贤才的命令,怎么样?”卢绚害怕,请求以宾、詹分务东洛。

李林甫怕违背众望,于是任命他为华州刺史。到任不久,诬告他有病,州事不理,任命他为詹事、员外同正。

皇帝又曾问李林甫:“严挺之现在在哪里?这个人也可以任用。”严挺之当时是绛州刺史。

李林甫退下后,召见严挺之的弟弟严损之,告诉他说:“皇上对你兄长很器重,何不想办法见皇上,上奏称有风疾,请求回京师就医。”严挺之听从了。

李林甫将他的奏章上奏皇帝说:“严挺之衰老得风疾,应该暂且授予散职,以便就医。”皇帝叹息良久;夏天,四月,初八,任命他为詹事,又任命汴州刺史、河南采访使齐澣为少詹事,都是员外同正,在东京养病。

齐澣也是朝廷的宿望,所以李林甫也忌恨他。

皇帝派兵护送十姓可汗阿史那昕到突骑施,到了俱兰城,被莫贺达干所杀。

突骑施大纛官都摩度来降,六月,初五,册封都摩度为三姓叶护。

秋天,七月初一,日食。

二十九日,左相牛仙客去世。八月初五,任命刑部尚书李适之为左相。

突厥拔悉蜜、回纥、葛逻禄三部共同攻打骨咄叶护,杀了他,推举拔悉蜜酋长为颉跌伊施可汗,回纥、葛逻禄自为左、右叶护。

突厥余众共同立判阙特勒的儿子为乌苏米施可汗,任命他的儿子葛腊哆为西杀。

皇帝派使者劝乌苏归附,乌苏不从。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在碛口集结重兵以威慑他,乌苏害怕,请求投降,但拖延不至。王忠嗣知道

他们的诡计被识破,于是派遣使者劝说拔悉蜜、回纥、葛逻禄一起攻打他们,乌苏逃走。忠嗣趁机出兵攻击,夺取了他们的右厢而归。

丁亥日,突厥西叶护阿布思及西杀葛腊哆、默啜的孙子勃德支、伊然的小妻、毘伽登利的女儿率领部众一千多帐,相继来降,突厥因此衰弱。九月,辛亥日,皇上在花萼楼宴请突厥降者,赏赐非常丰厚。

护密原先依附吐蕃,戊午日,其王颉吉里匐派遣使者请求投降。

冬季,十月,丁酉日,皇上前往骊山温泉;己巳日,返回宫中。

十二月,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奏报攻破吐蕃大岭等军;戊戌日,又奏报攻破青海道莽布支营三万多人,斩获五千多级。庚子日,河西节度使王倕奏报攻破吐蕃渔海及游弈等军。

这一年,天下有一千五百二十八个县,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个乡,八百五十二万五千七百六十三户,四千八百九十万九千八百人。

回纥叶护骨力裴罗派遣使者入贡,被赐爵奉义王。

天宝二年癸未年,公元七四三年

春季,正月,安禄山入朝;皇上对他非常宠爱,随时可以谒见。安禄山奏报说:“去年秋天营州有虫食苗,臣焚香祝天说:‘臣若操心不正,事君不忠,愿使虫食臣心;若不负神祇,愿使虫散。’随即有群鸟从北方飞来,食虫立尽。请将此宣付史官。”皇上同意了。

李林甫担任吏部尚书,每天都在政府中,选事都交给侍郎宋遥、苗晋卿处理。御史中丞张倚新得宠于皇上,宋遥、苗晋卿想依附他。当时选人聚集的有上万人,入等的有六十四人。张倚的儿子张奭名列第一,群议沸腾。前蓟令苏孝韫将此事告诉安禄山,安禄山入宫向皇上报告,皇上召见所有入等的人面试,张奭手持试纸,终日不成一字,当时人称他为“曳白”。癸亥日,宋遥被贬为武当太守,苗晋卿被贬为安康太守,张倚被贬为淮阳太守,同考判官礼部郎中裴朏等都被贬为岭南官。苗晋卿是壶关人。

三月,壬子日,追尊玄元皇帝的父亲周上御大夫为先天太皇;又尊皋繇为德明皇帝,凉武昭王为兴圣皇帝。

江、淮南租庸等使韦坚引浐水到苑东望春楼下形成潭,以聚集江、淮的运船,役使工匠开通漕渠,挖掘坟墓,自江、淮至京城,民间愁怨,两年才完成。丙寅日,皇上到望春楼观看新潭。韦坚用数百艘新船,船上挂着郡名,各陈郡中珍货于船背;陕尉崔成甫穿着锦半臂,鈌胯绿衫而裼之,红袹首,站在前船唱《得宝歌》,让百名美妇盛装和唱,船队连绵数里;韦坚跪进诸郡轻货,还献上百牙盘食。皇上设宴,整日才结束,观者如山。夏季,四月,加封韦坚为左散骑常侍,其僚属吏卒各有褒赏;命名此潭为广运。当时京兆尹韩朝宗也引渭水在西街置潭,以贮材木。

丁亥日,皇甫惟明率军出西平,攻击吐蕃,行军千余里,攻破洪济城。

皇上任命右赞善大夫杨慎矜为御史中丞。当时李林甫专权,公卿的晋升,若不经过他的门路,必定被以罪去职;杨慎矜因此坚决推辞,不敢接受。五月,辛丑日,任命杨慎矜为谏议大夫。

冬季,十月,戊寅日,皇上前往骊山温泉;乙卯日,返回宫中。

天宝三年甲申年,公元七四四年

春季,正月,丙申朔日,改年号为载。

辛丑日,皇上前往骊山温泉;二月,庚午日,返回宫中。

辛卯日,太子改名为亨。

海贼吴令光等抄掠台、明,命令河南尹裴敦复率兵讨伐。

三月,己巳日,任命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任范阳节度使;任命范阳节度使裴宽为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席建侯为河北黜陟使,称赞安禄山公正;李林甫、裴宽都顺旨称赞他的美德。三人都是皇上信任的人,因此安禄山的宠信更加稳固。

夏季,四月,裴敦复攻破吴令光,擒获他。五月,河西节度使夫蒙灵察讨伐突骑施莫贺达干,斩杀他,另请立黑姓伊里底蜜施骨咄禄毘伽;六月,甲辰日,册封骨咄禄毘伽为十姓可汗。

秋季,八月,拔悉蜜攻杀突厥乌苏可汗,传首京师。国人立其弟鹘陇匐白眉特勒为白眉可汗。于是突厥大乱,敕令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出兵乘机攻击。至萨河内山,攻破其左厢阿波达干等十一部,右厢未下。回纥、葛逻禄共同攻击拔悉蜜颉跌伊施可汗,杀之。回纥骨力裴罗自立为骨咄禄毘伽阙可汗,派遣使者报告情况;皇上册封裴罗为怀仁可汗。于是怀仁南据突厥故地,立牙帐于乌德犍山,旧统药逻葛等九姓,其后又并拔悉蜜、葛逻禄,共十一部,各置都督,每战则以二客部为先。

李林甫因杨慎矜屈附于己,九月,甲戌日,再次任命杨慎矜为御史中丞,充诸道铸钱使。

冬季,十月,癸巳日,皇上前往骊山温泉;十一月,丁卯日,返回宫中。

术士苏嘉庆上言:“遁甲术有九宫贵神,主管水旱,请在东郊立坛,在四孟月祭祀。”皇上同意了。祭祀的礼仪在昊天上帝之下,太清宫、太庙之上,所用牲玉,都与天地相同。

十二月,癸巳日,在温泉宫下设置会昌县。

户部尚书裴宽素来为皇上所器重,李林甫担心他入相,忌惮他。刑部尚书裴敦复讨伐海贼归来,受人请托,广序军功,裴宽暗中奏报此事。李林甫告诉裴敦复,裴敦复说裴宽也曾以亲故托付裴敦复。李林甫说:“你赶快奏报,不要落后于人。”裴敦复于是以五百金贿赂女官杨太真的姐姐,让她向皇上进言。甲午日,裴宽因此被贬为睢阳太守。

当初,武惠妃去世,皇上悼念不已,后宫数千人,没有合意的。有人说寿王妃杨氏美貌,绝世无双。皇上见到后非常喜欢,于是让杨妃自己请求为女官,号太真;另为寿王娶左卫郎将韦昭训的女儿;暗中将太真接入宫中。太真肌态丰艳,通晓音律,性情聪颖,善于迎合皇上心意,不到一年,宠遇如同武惠妃,宫中称她为“娘子”,所有礼仪都如同皇后。

癸卯日,以宗女为和义公主,嫁给宁远奉化王阿悉烂达干。

癸丑日,皇上祭祀九宫贵神,大赦天下。

初次规定百姓十八岁为中,二十三岁为丁。

当初,皇上从东都返回,李林甫知道皇上厌倦巡幸,于是与牛仙客谋划增加近道粟赋及和籴以充实关中。几年后,蓄积稍丰。皇上从容对高力士说:“朕不出长安近十年,天下无事,朕欲高居无为,悉以政事委林甫,何如?”高力士回答说:“天子巡狩,古之制也

战败后,死去的士兵都没有被登记,户籍也没有被清除。

王鉷一心想要聚敛财富,认为那些户籍上有名但实际无人的人都是为了逃避赋税,于是按照户籍征召他们去戍边六年以上,并且还要征收他们的租庸,有的甚至被征收了三十年,百姓无处申诉。

皇帝在位时间久了,开支日益奢侈,后宫的赏赐也没有节制,不想频繁从左右藏库中取用。

王鉷探知皇帝的意思,每年额外进贡百亿万的财物,储存在内库中,以供宫中宴会和赏赐,他说:“这些都不从租庸调中出,不影响正常经费。”

皇帝认为王鉷能够富国,更加厚待他。

王鉷为了讨好皇帝,极力剥削百姓,朝廷内外都对他怨声载道。

丙子日,皇帝任命王鉷为御史中丞、京畿采访使。

杨钊在宫中侍宴,专门负责樗蒲文簿,核对得非常精确。

皇帝赞赏他的精明,说:“真是个好的度支郎。”

杨氏家族多次向皇帝提起这句话,并且让王鉷也知道了,王鉷于是上奏让杨钊担任判官。

十二月,戊戌日,皇帝回到宫中。

天宝五年丙戌年,公元746年。

春天,正月,乙丑日,皇帝任命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兼任河西节度使。

李适之性格粗疏,李林甫曾对他说:“华山有金矿,开采可以富国,但皇上还不知道。”

后来,李适之在奏事时提到了这件事。

皇帝问李林甫,李林甫回答说:“我早就知道,但华山是陛下的本命山,王气所在,不宜开凿,所以不敢说。”

皇帝认为李林甫是爱护自己,责备李适之考虑不周,对他说:“从今以后奏事,应该先和李林甫商议,不要轻率。”

李适之从此束手束脚。

李适之失宠后,韦坚也失去了权力,两人关系更加亲密,李林甫更加厌恶他们。

当初,太子的立储并不是李林甫的意思。

李林甫担心将来太子会对自己不利,一直有动摇太子地位的想法;而韦坚是太子妃的哥哥。

皇甫惟明曾是忠王的朋友,当时击败吐蕃,入朝献捷,看到李林甫专权,心中不平。

他趁机见到皇帝,委婉地劝皇帝除去李林甫。

李林甫知道后,派杨慎矜暗中监视他的行动。

正巧正月十五晚上,太子出游,与韦坚见面,韦坚又与皇甫惟明在景龙观道士的房间会面。

杨慎矜揭发了这件事,认为韦坚是皇亲国戚,不应该与边将过于亲近。

李林甫于是诬告韦坚与皇甫惟明勾结,企图共同立太子。

韦坚和皇甫惟明被下狱,李林甫派杨慎矜与御史中丞王鉷、京兆府法曹吉温一起审讯他们。

皇帝也怀疑韦坚与皇甫惟明有阴谋,但没有明确的证据,癸酉日,下诏责备韦坚不断进言,贬为缙云太守;皇甫惟明因离间君臣关系,贬为播川太守;并另外下诏告诫百官。

皇帝任命王忠嗣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兼任朔方、河东节度使。

王忠嗣最初在朔方、河东时,每次互市,都高估马价,胡人听说后,争相把马卖给唐朝,王忠嗣都买了下来。

因此胡人的马匹减少,唐朝的军队更加壮大。

后来他调任陇右、河西,又请求从朔方、河东调拨九千匹马充实军队,军队也因此更加壮大。

王忠嗣掌握四镇,控制万里疆土,天下的劲兵重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与吐蕃在青海、积石作战,都取得了大捷。

他又在墨离军讨伐吐谷浑,俘虏了全部敌军。

夏天,四月,癸未日,皇帝立奚族酋长娑固为昭信王,契丹酋长楷洛为恭仁王。

己亥日,皇帝下诏:“从今以后,每年的四季孟月,都要选择吉日祭祀天地和九宫。”

韦坚等人被贬后,左相李适之害怕,自请退居闲职。

庚寅日,皇帝任命李适之为太子少保,罢免了他的政事。

他的儿子卫尉少卿霅曾设盛宴招待客人,但客人们都害怕李林甫,整天没有一个人敢来。

皇帝任命门下侍郎、崇玄馆大学士陈希烈为同平章事。

陈希烈是宋州人,因讲老庄之学而得到晋升,专门用神仙符瑞来讨好皇帝。

李林甫因为陈希烈受皇帝宠爱,且性格柔顺易于控制,所以引荐他为宰相;所有政事都由李林甫决定,陈希烈只是点头称是。

按照惯例,宰相在午后六刻才出宫。

李林甫上奏,现在太平无事,巳时就可以回府,军国大事都在家中处理;主书只需抱着成案到陈希烈那里签名即可。

五月,壬子日,初一,发生了日食。

乙亥日,皇帝任命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为户部尚书;这是杨氏家族推荐的。

秋天,七月,丙辰日,皇帝下诏:“流放和贬官的人大多在路上逗留。从今以后,左降官每天要赶十驿以上的路程。”

从此以后,流放和贬官的人大多无法保全。

杨贵妃当时正得宠,每次骑马都由高力士执辔授鞭,专门为贵妃院织绣的工匠有七百人,朝廷内外争相进献器服珍玩。

岭南经略使张九章,广陵长史王翼,因为进献的物品精美,张九章被加封三品,王翼被调入朝廷担任户部侍郎;天下人都争相效仿。

民间有歌谣唱道:“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看女作门楣。”

贵妃想要新鲜的荔枝,每年都命令岭南快马加鞭送来。

送到长安时,荔枝的颜色和味道都没有变。

后来,贵妃因为嫉妒和傲慢,皇帝发怒,命令将她送回兄长杨銛的府邸。

当天,皇帝心情不好,到了中午还没有吃饭。

左右侍从稍有不如意,就被鞭打。

高力士想试探皇帝的心意,请求将贵妃院中的储备全部送给贵妃,共有一百多车;皇帝还亲自分出自己的御膳赐给她。

到了晚上,高力士悄悄上奏请求迎接贵妃回宫,于是打开禁门让她进来。

从此以后,贵妃的恩宠更加隆盛,后宫其他妃嫔都无法接近皇帝。

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为他们的兄长韦坚鸣冤,并且提到太子;皇帝更加愤怒。

太子害怕,上表请求与妃子离婚,请求不要因为亲情而废法。

丙子日,韦坚再次被贬为江夏别驾,韦兰、韦芝都被贬到岭南。

然而皇帝一向知道太子孝顺谨慎,所以没有迁怒于他。

李林甫趁机说韦坚与李适之等人结党,几天后,韦坚被流放到临封,李适之被贬为宜春太守,太常少卿韦斌被贬为巴陵太守,嗣薛王琄被贬为夷陵别驾,睢阳太守裴宽被贬为安陆别驾,河南尹李齐物被贬为竟陵太守,凡是韦坚的亲友党羽,被连坐流放和贬官的共有数十人。

韦斌是韦安石的儿子。

琄是韦业的儿子,韦坚的外甥。

琄的母亲也随琄一起赴任。

冬天,十月,戊戌日,皇帝前往骊山温泉;十一月,乙巳日,回到宫中。

赞善大夫杜有邻,女儿是太子的良娣,良娣的姐姐是左骁卫兵曹柳勣的妻子。

柳勣性格狂放,喜欢功名,喜欢结交豪杰。

淄川太守裴敦复将他推荐给北海太守李邕,李邕与他结交。

柳勣来到京城,与著作郎王曾等人为友,都是当时的名士。

柳勣与妻子的家族不和,想要陷害他们,散布谣言,告发杜有邻妄称图谶,勾结东宫,指责皇帝。

李林甫命令京兆士曹吉温与御史审讯此事,发现是柳勣的主谋。

吉温让柳勣牵连王曾等人入狱。

十二月,甲戌日,杜有邻、柳勣及王曾等人都被杖死,尸体堆积在大理寺,妻子儿女被流放到远方;朝廷内外震惊。

嗣虢王李巨被贬为义阳司马。

李巨是李邕的儿子。

另外派遣监察御史罗希奭去审问李邕,太子也将良娣贬为庶人。

乙亥日,鄴郡太守王琚因贪污被贬为江华司马。

王琚性格豪奢,与李邕都自认为是老臣,长期在外任职,心中不满,李林甫厌恶他们自负才华,故意借机除掉他们。

天宝六年丁亥年,公元747年。

春天,正月,辛巳日。李邕、裴敦复都被杖死。

李邕才艺

李邕才华出众,卢藏用常对他说:“你就像干将、莫邪这样的宝剑,难以与你争锋,但我担心你最终会折断。”李邕没有听从。

李林甫又上奏,派遣御史到贬所赐死皇甫惟明、韦坚兄弟等人。罗希奭从青州前往岭南,沿途杀害被贬谪的官员,郡县官员都感到恐惧。排马牒传到宜春,李适之因忧虑恐惧,服毒自杀。到了江华,王琚服毒未死,听说罗希奭已到,便上吊自尽。罗希奭又绕道经过安陆,想吓唬裴宽,裴宽向罗希奭叩头求饶,罗希奭没有停留便离开了,裴宽因此得以幸免。李适之的儿子李適迎接父亲的灵柩到东京,李林甫派人诬告李適,李適被杖死在河南府。给事中房琯因与李适之交好,被贬为宜春太守。房琯是房融的儿子。

李林甫对韦坚的怨恨未消,派遣使者到沿河及江、淮各州县搜罗韦坚的罪证,逮捕纲典船夫,监狱人满为患,追讨欠债,连累邻居,许多人被折磨致死,直到李林甫去世才停止。

丁亥日,皇帝祭祀太庙;戊子日,在南郊合祭天地,大赦天下。下令免除百姓今年的田租。又下令废除绞刑和斩刑。皇帝为了追求仁慈的名声,下令应受绞刑或斩刑的人都改为重杖流放岭南,实际上官员们大多将犯人杖杀。又下令天下为嫁母服丧三年。

皇帝想广泛招揽天下有才之士,命令凡精通一门技艺以上的人都到京师应试。李林甫担心民间士子在对策中揭露他的奸恶,便建议说:“举子大多出身卑贱,愚昧无知,恐怕会有粗俗的言论玷污圣听。”于是命令郡县长官严格选拔,确实出类拔萃的,才将名字上报尚书省,由尚书省复试,御史中丞监督,选取名实相符的人上奏。结果来应试的人都考诗、赋、论,最终没有一人及第,李林甫便上表祝贺,说民间已无遗漏的贤才。

戊寅日,任命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任御史大夫。

安禄山身体肥胖,肚子垂过膝盖,自称重达三百斤。外表看似憨厚,内心却十分狡猾。他常派部将刘骆谷留在京师打探朝廷动向,一有消息便立即报告。有时需要上奏表章,刘骆谷便代为起草并呈递。每年进献俘虏、牲畜、奇禽异兽、珍玩等物,络绎不绝,郡县疲于运送。

安禄山在皇帝面前应对敏捷,言语诙谐。皇帝曾开玩笑指着他的肚子说:“你这胡人肚子里装了什么,怎么这么大!”安禄山回答说:“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颗赤诚的心!”皇帝听了很高兴。皇帝又曾让他拜见太子,安禄山不拜。左右催促他拜,安禄山拱手站立说:“臣是胡人,不熟悉朝廷礼仪,不知太子是什么官?”皇帝说:“太子是储君,朕千秋万岁后,他将代替朕统治你。”安禄山说:“臣愚昧,以前只知道有陛下一人,不知道还有储君。”不得已,才拜见太子。皇帝信以为真,更加宠爱他。皇帝曾在勤政楼设宴,百官坐在楼下,唯独为安禄山在御座东侧设金鸡障,放置坐榻让他坐在前面,还命人卷起帘子以示荣宠。皇帝还命杨銛、杨锜、贵妃的三位姐姐与安禄山结为兄弟。安禄山得以出入宫中,便请求做贵妃的养子。皇帝与贵妃坐在一起,安禄山先拜贵妃。皇帝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胡人先拜母亲,后拜父亲。”皇帝听了很高兴。

李林甫因王忠嗣的功名日益显赫,担心他入朝为相,心生忌惮。安禄山暗中蓄谋反叛,借口防御外敌,修筑雄武城,大量储存兵器,请求王忠嗣协助,想趁机留下他的军队。王忠嗣提前到达,没有见到安禄山便返回,多次上奏说安禄山必反;李林甫更加厌恶他。夏季四月,王忠嗣坚决辞去兼任的河东、朔方节度使职务;皇帝同意了。

冬季十月己酉日,皇帝前往骊山温泉,将温泉宫改名为华清宫。

河西、陇右节度使王忠嗣任命部将哥舒翰为大斗副使,李光弼为河西兵马使,兼任赤水军使。哥舒翰的父祖本是突骑施别部酋长,李光弼是契丹王楷洛的儿子,两人都以勇猛谋略受到王忠嗣的器重。王忠嗣派哥舒翰攻打吐蕃,有同僚担任副将,傲慢不听指挥,哥舒翰将其打死,军中人人畏惧;哥舒翰因功升任陇右节度副使。每年积石军麦熟时,吐蕃都来抢收,无人能抵挡,边境百姓称之为“吐蕃麦庄”。哥舒翰事先埋伏在麦田旁,等吐蕃人到来,切断他们的退路,两面夹击,无人逃脱,从此吐蕃不敢再来。

皇帝想让王忠嗣攻打吐蕃的石堡城,王忠嗣上奏说:“石堡城险要坚固,吐蕃举国防守。如今大军驻扎城下,不杀数万人难以攻克。臣担心得不偿失,不如暂且练兵养马,等待时机,再行攻取。”皇帝不悦。将军董延光自请率兵攻打石堡城,皇帝命王忠嗣分兵协助。王忠嗣不得已奉诏,但没有完全满足董延光的要求,董延光心生怨恨。

李光弼对王忠嗣说:“大夫因为爱护士兵,不想成就董延光的功劳,虽然迫于诏令,实际上却破坏了他的计划。何以见得?如今将数万士兵交给他却不设重赏,士兵们怎会为他卖命!但这是天子的意思,董延光若无功,必定归罪于大夫。大夫军府充实,何必吝惜数万段帛来堵住他的谗言呢!”王忠嗣说:“如今用数万士兵去争夺一座城,得之不足以制敌,失之也无损于国,所以我不想这么做。我如今受天子责备,最多不过以金吾、羽林将军的身份归宿卫,再不然就是贬为黔中上佐;我岂能用数万人的性命来换取一官半职!李将军,你确实是为我着想,但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李光弼说:“之前我担心连累大夫,所以不敢不说。如今大夫能行古人之事,非我所能及。”说完便离开了。

董延光逾期未能攻克石堡城,上奏说王忠嗣阻挠军计,皇帝大怒。李林甫趁机派济阳别驾魏林告发“王忠嗣曾自称从小在宫中长大,与忠王关系亲密”,想拥兵尊奉太子。皇帝下令召王忠嗣入朝,交由三司审讯。

皇帝听说哥舒翰的名声,在华清宫召见他,与他交谈后十分欣赏。十一月辛卯日,任命哥舒翰为西平太守,兼任陇右节度使;任命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为武威郡太守,兼任河西节度使。

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慎矜深受皇帝宠信,李林甫渐渐忌惮他。杨慎矜与王鉷的父亲王晋是表兄弟,从小与王鉷关系亲密,王鉷入朝为官,多亏杨慎矜推荐。等到王鉷升任中丞,杨慎矜与他交谈时仍直呼其名;王鉷自恃与李林甫关系好,心中渐生不满。杨慎矜夺走了王鉷的职田,王鉷的母亲出身低贱,杨慎矜曾对人提起;王鉷对此怀恨在心。杨慎矜仍以旧情对待王鉷,曾与他私下谈论谶书。

杨慎矜与术士史敬忠关系密切,史敬忠说天下将乱,劝杨慎矜在临汝山中买庄园作为避难之所。恰巧杨慎矜父亲的墓田中草木流血,杨慎矜感到不祥,便询问史敬忠。史敬忠建议他设道场禳灾,杨慎矜在后园设道场,退朝后便赤身戴枷坐在其中。十天后血止,杨慎矜感激史敬忠。杨慎矜有个侍婢名叫明珠,容貌美丽,史敬忠多次偷看她,杨慎矜便将明珠送给史敬忠,史敬忠乘车经过贵妃姐姐柳氏的楼下,柳氏邀请史敬忠上楼,要求见车中的美人,史敬忠不敢拒绝。

第二天,姐姐进宫,随身带着明珠。皇上见到后感到奇怪,问明珠从何而来,明珠如实回答。皇上认为慎矜与术士一起施行妖法,厌恶他,但暂时没有发作。

杨钊将此事告诉了鉷,鉷心中高兴,于是开始侮辱和轻视慎矜;慎矜因此愤怒。李林甫知道鉷与慎矜有矛盾,暗中引诱鉷去对付慎矜。鉷于是派人散布谣言说:“慎矜是隋炀帝的孙子,与坏人交往,家里藏有谶书,企图恢复祖业。”皇上大怒,将慎矜逮捕入狱,命令刑部、大理寺与侍御史杨钊、殿中侍御史卢铉一同审讯。太府少卿张瑄是慎矜推荐的,卢铉诬陷张瑄曾与慎矜讨论谶书,对他进行严刑拷打,张瑄不肯认罪。于是用木头绑住他的脚,让人拉他的枷锁,向前拉扯,身体被拉长数尺,腰部几乎断裂,眼睛和鼻子都出血了,张瑄最终没有认罪。

又派吉温去汝州抓捕史敬忠。敬忠与吉温的父亲关系很好,吉温小时候,敬忠经常抱着他。等到被抓捕时,吉温不与敬忠说话,锁住他的脖子,用布蒙住他的头,驱赶他走在马前。到了戏水,吉温让吏员引诱他说:“杨慎矜已经认罪,只需要你一句话,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能活命,否则必死无疑,到了温汤,你就再也无法求生了。”敬忠回头对吉温说:“七郎,给我一张纸。”吉温假装没听见。离开温汤十多里后,敬忠恳切地请求,吉温才在桑树下让他写了三张纸,内容都符合吉温的意思。吉温慢慢地说:“丈人请不要怪罪!”然后起身拜谢他。

到了会昌,开始审讯慎矜,以敬忠为证人。慎矜都认罪了,只是没有找到谶书。李林甫感到危险,派卢铉去长安搜查慎矜的家,卢铉暗中将谶书藏在袖子里,出来后骂道:“逆贼深藏秘记。”到了会昌,将谶书展示给慎矜。慎矜叹息道:“我没有藏谶书,这怎么会在我家里呢!我该死而已。”丁酉日,皇上赐慎矜及其兄少府少监慎馀、洛阳令慎名自尽;敬忠被杖打一百,妻子儿女都被流放到岭南;张瑄被杖打六十,流放到临封,死于会昌。嗣虢王巨虽然没有参与阴谋,但因为与敬忠相识,被解除官职,安置在南宾。其余被牵连的有数十人。慎名听到诏令后,神色不变,写信与姐姐告别;慎馀合掌指向天空后自缢。

三司审理王忠嗣的案子,皇上说:“我的儿子住在深宫,怎么可能与外人通谋,这一定是假的。只是弹劾忠嗣阻挠军功。”哥舒翰入朝时,有人劝他多带金银财宝去救忠嗣。哥舒翰说:“如果正道还在,王公一定不会冤死;如果正道将亡,多带贿赂又有何用!”于是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囊上路。三司奏报忠嗣的罪行应当处死。哥舒翰初次得到皇上的信任,极力陈述忠嗣的冤情,并请求用自己的官爵来赎忠嗣的罪;皇上起身,进入内宫,哥舒翰叩头跟随,言辞和泪水一起涌出。皇上感动醒悟,己亥日,将忠嗣贬为汉阳太守。

李林甫屡次制造大案,在长安另设推事院。因为杨钊有宫廷的亲信关系,出入禁宫,所说的话大多被采纳,于是李林甫引他为援手,提拔他为御史。凡是稍有涉及东宫的事情,都指使杨钊上奏弹劾,交给罗希奭、吉温审讯。杨钊因此得以实现自己的私心,被他陷害诛杀的有数百家,都是杨钊发起的。幸好太子仁孝谨慎,张垍、高力士常在皇上面前保护太子,所以李林甫最终无法离间他们。十二月,壬戌日,征发冯翊、华阴的民夫修筑会昌城,设置百官。王公们各自建造府邸,土地价值千金。癸亥日,皇上回宫。

丙寅日,命令百官在尚书省检阅天下岁贡的物品,随后全部用车运到李林甫家中。皇上有时不上朝,百官都聚集在李林甫的府门前,台省空无一人。陈希烈虽然坐在府中,但没有一个人来拜访。

李林甫的儿子岫担任将作监,常常担心自己过于满盈,有一次跟随李林甫游后园,指着役夫对李林甫说:“大人长期掌握大权,怨仇满天下,一旦祸事来临,想要像他们这样,可能吗?”李林甫不高兴地说:“形势已经如此,又能怎么办呢?”

以前,宰相都以德行自处,不追求威势,随从不过数人,士民有时也不避让。李林甫自认为结怨太多,常常担心刺客,出门时步骑百余人左右护卫,金吾静街,前驱在数百步外,公卿都避让;在家时则重重关防,墙壁中夹板,如同防备大敌,一夜之间多次换床,连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宰相随从的盛况,从李林甫开始。

起初,将军高仙芝,本是高丽人,从军于安西。仙芝骁勇善战,擅长骑射。节度使夫蒙灵察多次推荐他,使他升任安西副都护、都知兵马使,充任四镇节度副使。

吐蕃将女儿嫁给小勃律王,以及其旁的二十多个国家,都依附于吐蕃,不再向唐朝进贡;前后节度使讨伐他们,都未能成功。朝廷任命仙芝为行营节度使,率领万骑讨伐。从安西出发,经过一百多天,到达特勒满川,将军队分为三路,约定在七月十三日会师于吐蕃连云堡下。吐蕃有近万兵力,没想到唐军突然到来,大惊失色,依山抵抗,箭如雨下。仙芝任命郎将高陵李嗣业为陌刀将,命令他说:“不到中午,必须破敌!”嗣业手持一旗,带领陌刀队攀险先登,奋力作战,从辰时到巳时,大破敌军,斩首五千级,俘虏千余人,其余敌军溃逃。中使边令诚因为深入敌境,害怕不敢前进;仙芝于是让边令诚带领三千羸弱士兵守城,自己继续前进。

三天后,到达坦驹岭,下陡坡四十多里,前面是阿弩越城。仙芝担心士兵害怕险峻,不肯下山,先派人穿上胡服假扮阿弩越城的守军迎接投降,说:“阿弩越城真心归顺唐朝,娑夷水上的藤桥已经被砍断了。”娑夷,就是弱水,它的水连草芥都浮不起来。藤桥是通往吐蕃的道路。仙芝假装高兴,士兵们才下山。又过了三天,阿弩越城的迎接者果然到来。

第二天,仙芝进入阿弩越城,派将军席元庆带领千骑先行,对他说:“小勃律听说大军到来,他们的君臣百姓一定会逃入山谷,你叫他们出来,拿些丝绸说是皇上赏赐的,大臣们来了,就把他们全部绑起来等我。”元庆按照他的话做了,把大臣们都绑了起来。国王和吐蕃公主逃入石窟,无法抓到,仙芝到来后,斩杀了几个依附吐蕃的大臣。

藤桥离城还有六十里,仙芝急忙派元庆去砍断它,刚砍完,吐蕃大军就到了,已经来不及了。藤桥宽达一箭之遥,全力修复,一年才完成。

八月,仙芝俘虏了小勃律王和吐蕃公主后返回。九月,到达连云堡,与边令诚会合。月底,到达播密川,派使者上奏战况。到了河西,夫蒙灵察因为仙芝没有事先告诉他而直接上奏,非常生气,没有迎接慰劳,骂仙芝说:“吃狗粪的高丽奴!你的官职是谁给你的,不等我安排,擅自上奏捷报!高丽奴!你罪该万死,只是因为你刚立了功,不忍心杀你!”仙芝只是谢罪。边令诚上奏说仙芝深入万里,立下奇功,现在却随时可能死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三十一-注解

玄黓敦牂: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玄黓指黑色,敦牂指羊年,合起来表示黑色的羊年,即壬午年。

强圉大渊献: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强圉指强壮的猪,大渊献指大渊献年,合起来表示强壮的猪年,即丁亥年。

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唐玄宗的尊号,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是对其功绩和品德的尊称。

天宝元年:唐玄宗时期的年号,天宝元年即公元742年。

节度使:唐代设立的军事和行政长官,负责一方的军事和民政事务。

安禄山:唐代将领,后发动安史之乱,成为唐朝由盛转衰的关键人物。

羁縻之州:唐代对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的称呼,意为羁縻控制,保持一定的自治权。

玄元皇帝:唐朝追尊的老子(李耳)为玄元皇帝。

尹喜:传说中的老子弟子,相传老子西出函谷关时,尹喜曾请老子留下《道德经》。

李林甫:唐朝宰相,以权谋著称,多次制造大狱,打击异己。

严挺之:唐代官员,曾任绛州刺史,因李林甫的排挤而被贬。

拔悉蜜:古代突厥部落之一,位于今蒙古国西部和新疆北部地区。

回纥:古代突厥部落之一,后发展成为回纥汗国,位于今蒙古国和新疆地区。

葛逻禄:古代突厥部落之一,位于今中亚地区。

乌苏:突厥部落首领,此处指乌苏可汗。

忠嗣:指唐朝将领王忠嗣,曾多次参与对突厥的战争。

突厥西叶护:突厥官职名,叶护为突厥部落首领的称号。

阿布思:突厥部落首领之一。

西杀葛腊哆:突厥部落首领之一。

默啜:突厥可汗,曾统治突厥汗国。

勃德支:默啜的孙子,突厥部落首领之一。

伊然小妻:突厥部落首领的配偶。

毘伽登利:突厥部落首领之一。

花萼楼:唐朝长安城内的建筑,常用于举行宴会和庆典。

护密:古代西域小国,位于今中亚地区。

吐蕃:古代藏族政权,位于今西藏地区。

颉吉里匐:护密国王的名字。

骊山温泉:位于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是唐朝皇帝的避暑胜地。

陇右节度使:唐朝设立的军事行政区划,负责陇右地区的军事防御。

皇甫惟明:唐朝将领,曾任陇右节度使,后因与李林甫不和而被贬。

吐蕃大岭:吐蕃的军事据点之一。

青海道:唐朝通往青海地区的道路。

莽布支:吐蕃将领。

河西节度使:唐朝设立的军事行政区划,负责河西地区的军事防御。

王倕:唐朝将领,曾任河西节度使。

渔海:吐蕃的军事据点之一。

游弈:吐蕃的军事据点之一。

回纥叶护骨力裴罗:回纥部落首领,后自立为可汗。

奉义王:唐朝赐予回纥首领的封号。

营州:唐朝州名,位于今辽宁省朝阳市。

宋遥:唐朝官员,曾任吏部侍郎。

苗晋卿:唐朝官员,曾任吏部侍郎。

张倚:唐朝官员,曾任御史中丞。

苏孝韫:唐朝官员,曾任蓟县令。

曳白:指考试时交白卷,此处指张倚之子在考试中未能作答。

皋繇:传说中的古代贤臣。

凉武昭王:指李暠,十六国时期西凉的建立者。

韦坚:唐朝官员,因与李林甫不和而被贬。

浐水: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的一条河流。

望春楼:唐朝长安城内的建筑。

崔成甫:唐朝官员,曾任陕尉。

得宝歌:唐朝时期的歌曲名。

广运潭:韦坚修建的水潭,用于储存江淮地区的物资。

韩朝宗:唐朝官员,曾任京兆尹。

渭水:位于今陕西省的一条河流。

杨慎矜:唐代官员,因与李林甫不和被陷害。

吴令光:唐朝时期的海盗首领。

裴敦复:唐朝将领,曾任河南尹。

安禄山兼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兼任范阳节度使,掌握大量兵权。

裴宽:唐代官员,因政治斗争险些被杀,后得以幸免。

席建侯:唐朝官员,曾任礼部尚书。

夫蒙灵察:唐朝将领,曾任河西节度使。

突骑施:古代突厥部落之一。

莫贺达干:突骑施部落首领。

黑姓伊里底蜜施骨咄禄毘伽:突骑施部落首领,后被册封为十姓可汗。

拔悉蜜颉跌伊施可汗:拔悉蜜部落首领。

骨力裴罗:回纥部落首领,后自立为可汗。

怀仁可汗:唐朝赐予骨力裴罗的封号。

乌德犍山:位于今蒙古国境内的山脉。

药逻葛:回纥部落之一。

苏嘉庆:唐朝术士,擅长遁甲术。

九宫贵神:古代道教信仰中的神灵,掌管水旱灾害。

会昌县:唐朝设立的县,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

裴敦复击海贼还:裴敦复讨伐海盗后返回。

杨太真:即杨贵妃,唐玄宗的宠妃。

武惠妃:唐玄宗的妃子,杨贵妃之前的宠妃。

寿王妃杨氏:即杨贵妃,原为寿王李瑁的妃子。

韦昭训:唐朝官员,曾任左卫郎将。

和义公主:唐朝宗室女,嫁予宁远奉化王阿悉烂达干。

高力士:唐玄宗的亲信宦官,权势极大。

牛仙客:唐朝官员,曾任宰相。

力士:指高力士,唐玄宗时期的著名宦官,深受玄宗信任,权倾朝野。

天宝四年:公元745年,唐玄宗时期的年号。

回纥怀仁可汗:回纥族的首领,怀仁可汗是其称号,曾击败突厥白眉可汗。

突厥白眉可汗:突厥族的首领,白眉可汗是其称号,被回纥怀仁可汗击败并杀死。

王忠嗣:唐朝名将,因被诬陷而贬官,后因哥舒翰的力保得以免死。

吉温:唐朝官员,曾参与杨慎矜案的审讯,手段残酷。

杨贵妃:唐玄宗的宠妃,以美貌著称,深得皇帝宠爱。

王鉷:唐朝官员,以聚敛财富著称,深得唐玄宗信任,后被任命为御史中丞、京畿采访使。

租庸调:唐朝的一种赋税制度,租指田租,庸指劳役,调指户调。

内库:皇宫内部的库房,用于存放皇帝的私财。

御史中丞:唐朝的监察官员,负责弹劾官员、监察朝政。

京畿采访使:唐朝的官职,负责京畿地区的行政和监察事务。

樗蒲:古代的一种赌博游戏,此处指杨钊负责管理赌博文簿。

度支郎:唐朝的财政官员,负责国家的财政收支。

华山:中国五岳之一,位于陕西省,被视为帝王的本命山。

太子少保:唐朝的官职,负责辅佐太子。

同平章事:唐朝的宰相职位,参与国家重大决策。

岭南:指中国南方的五岭以南地区,包括今天的广东、广西等地。

李邕:唐朝官员,因与李林甫不和而被杖死。

干将、莫邪:古代传说中的两把名剑,以锋利著称,常用来比喻杰出的人才或事物。

卢藏用:唐代官员,曾任宰相,以直言敢谏著称。

皇甫惟明、韦坚:唐代官员,因政治斗争被李林甫陷害致死。

罗杀奭:唐代官员,奉命执行李林甫的命令,杀害被贬官员。

李适之:唐代官员,因政治斗争被迫自杀。

王琚:唐代官员,因政治斗争被迫自杀。

房琯:唐代官员,因与李适之关系密切被贬。

歌舒翰、李光弼:唐代名将,以勇略著称,曾多次击败吐蕃。

史敬忠:唐代术士,与杨慎矜关系密切,后因政治斗争被牵连。

明珠:指杨贵妃的姐姐,因其美貌和智慧被唐玄宗宠爱,封为贵妃。

慎矜:杨慎矜,唐朝官员,因与术士交往被指控为妖法,最终被赐死。

杨钊:即杨国忠,唐朝宰相,杨贵妃的堂兄,因与杨贵妃的关系而权倾朝野。

谶书:预言未来的书籍,常被用于政治斗争,指控他人有谋反之意。

高仙芝:唐朝名将,曾率军讨伐吐蕃,立下赫赫战功。

小勃律:古代西域小国,曾依附吐蕃,后被唐朝征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三十一-评注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唐玄宗天宝元年(742年)的政治、军事和宗教事件。首先,玄宗在勤政楼接受朝贺,并宣布大赦天下,改元天宝,标志着天宝时代的开始。这一时期的唐朝国力强盛,文化繁荣,但同时也埋下了安史之乱的隐患。

文中详细记载了唐代的节度使制度,特别是安禄山被任命为平卢节度使,这一任命后来成为安史之乱的导火索。节度使制度的设立原本是为了加强边疆防御,但由于权力过于集中,最终导致了地方割据和中央权力的削弱。

文中还提到了玄元皇帝(老子)的灵符事件,反映了唐代对道教的尊崇。玄宗时期,道教被提升为国教,老子被尊为玄元皇帝,成为国家祭祀的对象。这一事件也显示了当时社会对神秘力量的崇拜和信仰。

李林甫的权谋手段在文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他通过贿赂皇帝身边的人,掌握了皇帝的动向,并通过各种手段排挤有才干的官员,如严挺之等人。李林甫的“口蜜腹剑”形象,揭示了唐代官场的黑暗和权力斗争的残酷。

此外,文中还记载了突厥等边疆民族的动向,反映了唐代边疆的复杂局势。突厥的内部分裂和外部压力,使得唐朝在边疆问题上不得不采取灵活的外交和军事策略。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天宝元年的重要历史事件,还反映了唐代政治、军事、宗教和边疆问题的复杂性。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唐代盛极而衰的历史进程,以及其中蕴含的文化和政治内涵。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唐朝天宝年间(742-756年)的政治、军事和文化事件,反映了唐玄宗统治后期的社会状况。

首先,文中详细描述了唐朝与突厥、吐蕃等周边民族的军事冲突。突厥部落的分裂和回纥的崛起,标志着唐朝北方边疆局势的变化。唐朝通过联合回纥、葛逻禄等部落,成功削弱了突厥的力量,显示了唐朝在对外政策上的灵活性和战略眼光。

其次,文中提到安禄山的崛起及其与唐玄宗的关系。安禄山通过巧妙的言辞和表演,赢得了玄宗的信任,逐渐掌握了大量兵权。这为后来的安史之乱埋下了伏笔,反映了唐朝后期中央集权的削弱和地方军阀的崛起。

再次,文中还记载了唐朝内部的政治斗争,特别是李林甫的专权。李林甫通过控制官员的选拔和晋升,排除异己,巩固了自己的权力。这种政治腐败和权力集中,最终导致了唐朝的衰落。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一些文化和社会现象,如韦坚修建广运潭、崔成甫演唱《得宝歌》等,反映了唐朝经济的繁荣和文化的兴盛。然而,这些工程和庆典的背后,也隐藏着民间的愁怨和不满,暗示了社会矛盾的加剧。

最后,文中提到杨贵妃的入宫和受宠,标志着唐玄宗后期宫廷生活的奢靡和腐败。杨贵妃的得宠不仅改变了宫廷的权力结构,也对唐朝的政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唐朝天宝年间的政治、军事、文化和社会状况,揭示了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进程。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唐玄宗天宝四年(745年)的一些重要事件,涉及政治、军事、宫廷等多个方面。通过这些记载,我们可以窥见唐朝中期的政治生态和社会状况。

首先,文中提到高力士的谏言和唐玄宗的反应,反映了玄宗晚年的专断和宦官势力的膨胀。高力士作为玄宗的亲信,虽然敢于直言,但在玄宗不悦后,立即自陈罪状,显示出宦官在皇权面前的卑微地位。这一情节揭示了唐朝后期宦官专权的隐患。

其次,文中记载了回纥怀仁可汗击败突厥白眉可汗的事件,反映了唐朝与周边民族的关系。回纥的崛起和突厥的衰落,标志着唐朝北方边疆局势的变化。回纥的扩张不仅改变了北方的政治格局,也为后来的安史之乱埋下了伏笔。

再次,文中提到王忠嗣的军事策略,体现了唐朝将领在边疆防御中的智慧。王忠嗣以持重安边为务,不轻易发动战争,注重训练士卒,修筑城堡,确保了边疆的稳定。这种稳健的军事策略与后来安禄山的冒进形成鲜明对比,反映了唐朝军事思想的变化。

此外,文中还记载了杨贵妃家族的显贵和李林甫的权谋。杨贵妃的得宠使得杨氏家族迅速崛起,而李林甫则通过打击异己巩固自己的权力。这些记载揭示了唐朝后期宫廷政治的复杂性和腐败现象。李林甫与吉温的合作,尤其是吉温的残酷手段,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最后,文中提到安禄山的边功和梦兆,预示了他后来的叛乱。安禄山通过边功获得玄宗的宠信,但他野心勃勃,最终发动了安史之乱,导致唐朝由盛转衰。这一事件不仅是唐朝历史的转折点,也是中国历史上的重要事件之一。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唐朝中期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它不仅记录了历史的细节,也揭示了唐朝由盛转衰的内在原因。通过对这些事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唐朝的历史进程和政治生态。

这段文字主要描述了唐玄宗天宝年间(742-756年)的政治局势和宫廷斗争,反映了唐朝中后期的政治腐败和权力斗争。文中通过多个历史人物的命运,揭示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

首先,王鉷的聚敛行为反映了唐玄宗晚期的财政困境。由于玄宗在位时间较长,宫廷开支日益增加,导致国库空虚。王鉷通过额外征收赋税和聚敛财富,试图填补财政缺口,但这种做法加剧了百姓的负担,引发了民怨。王鉷的行为也反映了当时官员为了迎合皇帝而采取的极端手段,揭示了朝廷内部的腐败现象。

其次,李林甫的权谋手段在这段文字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李林甫通过操纵皇帝、打压异己,巩固了自己的权力。他对李适之、韦坚等人的打压,显示了他在朝廷中的强势地位。李林甫的专权不仅导致了朝廷内部的紧张局势,也使得许多有才能的官员被排挤出朝廷,进一步加剧了政治的腐败。

此外,杨贵妃的得宠和宫廷生活的奢侈也是这段文字的重要内容。杨贵妃的得宠不仅影响了玄宗的政治决策,也使得宫廷生活日益奢靡。文中提到的岭南荔枝的运输,反映了宫廷生活的极度奢侈和对民力的消耗。杨贵妃的得宠也引发了后宫内部的嫉妒和争斗,进一步加剧了宫廷的混乱。

最后,李邕、裴敦复等人的悲惨结局,揭示了李林甫专权下的残酷政治环境。李邕作为一位有才艺的官员,最终因与李林甫不和而被杖死,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恐怖氛围。李林甫通过打压异己,巩固了自己的权力,但也使得朝廷失去了许多有才能的官员,进一步加速了唐朝的衰落。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多个历史人物的命运,揭示了唐玄宗晚期朝廷内部的腐败和权力斗争。李林甫的专权、杨贵妃的得宠、王鉷的聚敛等事件,共同构成了唐朝中后期政治腐败的缩影,预示了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趋势。

这段古文主要描绘了唐代中期的政治斗争和权力角逐,尤其是李林甫的权谋手段及其对政敌的残酷打压。李林甫作为唐玄宗时期的宰相,长期掌握朝政,通过一系列阴谋和手段排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地位。文中提到的皇甫惟明、韦坚、李适之、王琚等人,都是李林甫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们的命运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残酷斗争。

李林甫的手段不仅限于政治打压,他还通过控制科举考试来排除异己。他担心草野之士在科举考试中揭露他的奸恶,因此建议对举人进行严格筛选,最终导致无人及第。这一行为不仅压制了人才,也进一步巩固了他的权力。李林甫的这种做法,反映了唐代中期政治腐败和权力集中的现象。

文中还提到了安禄山的崛起。安禄山表面上对唐玄宗表现出极大的忠诚,甚至以诙谐的方式取悦皇帝,但实际上他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发动叛乱。安禄山的崛起与李林甫的政治斗争密切相关,李林甫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放任安禄山的势力扩张,最终导致了安史之乱的爆发。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王忠嗣的军事才能和他与李林甫的矛盾。王忠嗣作为唐代名将,多次击败吐蕃,但他因不愿牺牲大量士兵的生命去攻打石堡城,与李林甫产生了矛盾。李林甫借机陷害王忠嗣,最终导致他被贬。这一情节反映了唐代中期军事与政治的复杂关系,以及将领在政治斗争中的无奈处境。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杨慎矜与李林甫的矛盾。杨慎矜因与李林甫不和,最终被陷害致死。这一情节再次揭示了李林甫的权谋手段和他对政敌的残酷打压。杨慎矜的命运也反映了唐代中期官员在政治斗争中的脆弱性。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描绘唐代中期的政治斗争和权力角逐,揭示了当时朝廷内部的腐败和残酷。李林甫的权谋手段、安禄山的崛起、王忠嗣的军事才能以及杨慎矜的命运,都是唐代中期政治生态的缩影。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理解唐代中期的政治和社会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描绘了唐朝中期宫廷政治的复杂与残酷。杨慎矜因与术士交往被指控为妖法,最终被赐死,反映了当时宫廷内部权力斗争的激烈。李林甫作为宰相,多次制造大狱,打击异己,显示了其权谋手段的高超与冷酷。杨钊(杨国忠)因与杨贵妃的关系而权倾朝野,进一步揭示了外戚干政的弊端。

文中还提到了王忠嗣的冤案,哥舒翰的力保,以及高仙芝的军事才能。王忠嗣的冤案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诬陷与不公,哥舒翰的力保则显示了正直之士的勇气与担当。高仙芝的军事才能和战绩,展现了唐朝在西域的军事扩张与边疆稳定。

整体来看,这段文字不仅揭示了唐朝中期宫廷政治的复杂与残酷,还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多元面貌,包括外戚干政、权谋斗争、军事扩张等。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的描述,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唐朝中期的政治生态与社会风貌。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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