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七十八-原文
起上章涒滩,尽重光作噩,凡二年。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中光化三年(庚申,公元九零零年)
春,正月,宣州将康儒攻睦州,钱镠使其从弟銶拒之。
二月,庚申,以西川李度使王建兼中书令。
壬申,加威武节度使王审知同平章事。
壬午,以吏部尚书崔胤同平章事,充清海节度使。
李克用大发军民治晋阳城堑,押牙刘延业谏曰:“大王声振华、夷,宜扬兵以严四境,不宜近治城堑,损威望而启寇心。”克用谢之,赏以金帛。
夏,四月,加定难军节度使李承庆同平章事。
硃全忠遣葛从周帅兗、郓、滑、魏四镇兵十万击刘仁恭,五月,庚寅,拔德州,斩刺史傅公和。己亥,围刘守文于沧州。仁恭复遣使卑辞厚礼求救于河东,李克用遣周德威将五千骑出黄泽,攻邢、洺以救之。
邕州军乱,逐节度使李钅岁。钅岁借兵邻道讨平之。六月,癸亥,加东川节度使王宗涤同平章事。
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抟,明达有度量,时称良相。上素疾宦官枢密使硃道弼、景务修专横,崔胤日与上谋去宦官,宦官知之。由是南、北司益相憎嫉,各结籓镇为援以相倾夺。抟恐其致乱,从容言于上曰:“人君当务明大体,无所偏私。宦官擅权之弊,谁不知之!顾其势未可猝除,宜俟多难渐平,以道消息。愿陛下言勿轻泄以速奸变。”胤闻之,谮抟于上曰:“王抟奸邪,已为道弼辈外应。”上疑之。及胤罢相,意抟排己,愈恨之。及出镇广州,遗硃全忠书,具道抟语,令全忠表论之。全忠上言:“胤不可离辅弼之地,抟与敕使相表里,同危社稷。”表连上不已。上虽察其情,迫于全忠,不得已,胤至湖南复召还。丁卯,以胤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抟罢为工部侍郎。以道弼监荆南军,务修监青州军。戊辰,贬抟溪州刺史;己巳,又贬崖州司户。道弼长流欢州,务修长流爱州。是日,皆赐自尽。抟死于蓝田驿,道弼、务修死于霸桥驿。于是胤专制朝政,势震中外,宦官皆侧目,不胜其愤。
刘仁恭将幽州兵五万救沧州,营于乾宁军。葛从周留张存敬、氏叔琮守沧州寨,自将精兵逆战于老鸦堤,大破仁恭,斩首三万级,仁恭走保瓦桥。秋,七月,李克用复遣都指挥使李嗣昭将兵五万攻邢、洺以救仁恭,败汴军于内丘。镕遣使和解幽、汴,会久雨,硃全忠召从周还。
庚戌,以昭义留后孟迁为节度使。
甲寅,以西川节度使王建兼东川、信武军两道都指挥制置等使。
八月,李嗣昭又败汴军于沙门河,进攻洺州。乙丑,硃全忠引兵救之,未至,嗣昭拔洺州,擒刺史硃绍宗。全忠命葛从周将兵击嗣昭。
宣州将康儒食尽,自清溪遁归。
九月,葛从周自鄴县渡漳水,营于黄龙镇。硃全忠自将中军三万涉洺水置营。李嗣昭弃城走,从周设伏于青山口,邀击,大破之。
崔胤以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位在己上,恶之。彦若亦自求引去。时籓镇皆为强臣所据,惟嗣薛王知柔在广州,乃求代之。乙巳,以彦若同平章事,充清海节度使。初,荆南节度成汭以澧、朗本其巡属,为雷满所据,屡求割隶荆南。朝廷不许,汭颇怨望。及彦若过荆南,汭置酒,从容以为言。彦若曰:“令公位尊方面,自比桓、文,雷满小盗不能取,乃怨朝廷乎?”汭甚惭。
丙午,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崔远罢守本官,以刑部尚书裴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贽,坦之弟子也。升桂管为静江军,以经略使刘士政为节度使。
硃全忠以王镕与李克用交通,移兵伐之,下临城,逾滹沱,攻镇州南门,焚其关城。全忠自至元氏,镕惧,遣判官周式诣全忠请和。全忠盛怒,谓式曰:“仆屡以书谕王公,竟不之听!今兵已至此。期于无舍!”式曰:“镇州密迩太原,困于侵暴,四邻各自保,莫相救恤,王公与之连和,乃为百姓故也。今明公果能为人除害,则天下谁不听命,岂惟镇州!明公为唐桓、文,当崇礼义以成霸业。若但穷威武,则镇州虽小,城坚食足,明公虽有十万之众,未易攻也!况王氏秉旄五代,时推忠孝,人人欲为之死,庸可冀乎!”全忠笑揽式袂,延之帐中,曰:“与公戏耳!”乃遣客将开封刘捍入见镕,镕以其子节度副使昭祚及大将子弟为质,以文缯二十万犒军。全忠引还,以女妻昭祚。成德判官张泽言于王镕曰:“河东,勍敌也,今虽有硃氏之援,譬如火发于家,安能俟远水乎!彼幽、沧易定。犹附河东,不若说硃公乘胜兼服之,使河北诸镇合而为一,则可以制河东矣。”镕复遣周式往说全忠。全忠喜,遣张存敬会魏博兵击刘仁恭,甲寅,拔瀛州;冬,十月,丙辰,拔景州,执刺史刘仁霸;辛酉,拔莫州。
静江节度使刘士政闻马殷悉平岭北,大惧,遣副使陈可璠屯全义岭以备之。殷遣使修好于士政,可璠拒之。殷遣其将秦彦晖、李琼等将兵七千击士政。湖南军至全义,士政又遣指挥使王建武屯秦城。可璠掠县民耕牛以犒军,县民怨之,请为湖南乡异,曰:“此西南有小径,距秦城才五十里,仅通单骑。”彦晖遣李琼将骑六十、步兵三百袭秦城,中宵,逾垣而入,擒王建武,比明,复还,纟斥之以练,造可璠壁下示之,可璠犹未之信。斩其首,投壁中,桂人震恐。琼因勒兵击之,擒可璠,降其将士二千,皆杀之。引兵趣桂
州,自秦城以南二十馀壁皆望风奔溃,遂围桂州。数日,士政出降,桂、宜、岩、柳、象五州皆降于湖南。马殷以李琼为桂州刺史,未几,表为静江节度使。
张存敬攻刘仁恭,下二十城,将自瓦桥趣幽州,道泞不能进,乃引兵西攻易定,辛巳,拔祁州,杀刺史杨约。
癸未,以保义留后硃友谦为节度使。
张存敬攻定州,义武节度使王郜遣后院都知兵马使王处直将兵数万拒之。处直请依城为栅,俟其师老而击之。孔目官梁汶曰:“昔幽、镇兵三十万攻我,于时我军不满五千,一战败之。今存敬兵不过三万,我军十倍于昔,奈何示怯,欲依城自固乎!”郜乃遣处直逆战于沙河,易定兵大败,死者过半,馀众拥处直奔还。甲申,王郜弃城奔晋阳,军中推处直为留后。存敬进围定州,丙申,硃全忠至城下,处直登城呼曰:“本道事朝廷尽忠,于公未尝相犯,何为见攻?”全忠曰:“何故附河东?”对曰:“吾兄与晋王同时立勋,封疆密迩,且婚姻也,修好往来,乃常理耳,请从兹改图。”全忠许之。乃归罪于梁汶而族之,以谢全忠,以缯帛十万犒师。全忠乃还,仍为处直表求节钺。处直,处存之母弟也。刘仁恭遣其子守光将兵救定州,军于易水之上。全忠遣张存敬袭之,杀六万馀人。由是河北诸镇皆服于全忠。
先是王郜告急于河东,李克用遣李嗣昭将步骑三万下太行,攻怀州,拔之,进攻河阳。河阳留后侯言不意其至,狼狈失据,嗣昭坏其羊马城。会佑国军将阎宝引兵救之,力战于壕外,河东兵乃退。宝,郓州人也。
初,崔胤与上密谋尽诛宦官,及宋道弼、景务修死,宦官益惧。上自华州还,忽忽不乐,多纵酒,喜怒不常,左右尤自危。于是左军中尉刘季述、右宫中尉王仲先、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偓等阴相与谋曰:“主上轻佻多变诈,难奉事;专听任南司,吾辈终罹其祸。不若奉太子立之,尊主上为太上皇,引岐、华兵为援,控制诸籓,谁能害我哉!”
十一月,上猎苑中,因置酒,夜,醉归,手杀黄门、侍女数人。明旦,日加辰巳,宫门不开。季述诣中书白崔胤曰:“宫中必有变,我内臣也,得以便宜从事,请入视之。”乃帅禁兵千人破门而入,访问,具得其状。出,谓胤曰:“主上所为如是,岂可理天下!废昏立明,自古有之,为社稷大计,非不顺也。”胤畏死,不敢违。庚寅,季述召百官,陈兵殿庭,作胤等连名状,请太子监国,以示之,使署名。胤及百官不得已皆署之。上在乞巧楼,季述、仲先伏将士千人于门外,与宣武进奏官程岩等十馀人入请对。季述、仲先甫登殿,将士大呼,突入宣化门,至思政殿前,逢宫人,辄杀之。上见兵入,惊堕床下,起,将走,季述、仲先掖之令坐。宫人走白皇后,后趋至,拜请曰:“军容勿惊宅家,有事取军容商量。”季述等乃出百官状白上,曰:“陛下厌倦大宝,中外群情,愿太子监国,请陛下保颐东宫。”上曰:“昨与卿曹乐饮,不觉太过,何至于是!”对曰:“此非臣等所为,皆南司众情,不可遏也。愿陛下且之东宫,待事小定,复迎归大内耳。”后曰:“宅家趣依军容语!”即取传国宝以授季述,宦官扶上与后同辇,嫔御侍从者才十馀人,适少阳院。季述以银楇画地数上曰:“某时某事,汝不从我言,其罪一也。”如此数十不止。乃手锁其门,熔铁锢之,遣左军副使李师虔将兵围之,上动静辄白季述,穴墙以通饮食,凡兵器针刀皆不得入,上求钱帛俱不得,求纸笔亦不与。时大寒,嫔御公主无衣衾,号哭闻于外。季述等矫诏令太子监国,迎太子入宫。辛卯,矫诏令太子嗣位,更名缜。以上为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甲午,太子即皇帝位,更名少阳院曰问安宫。季述加百官爵秩,与将士皆受优赏,欲以求媚于众。杀睦王倚,凡宫人、左右、方士、僧、道为上所宠信者,皆榜杀之。每夜杀人,昼以十车载尸出,一车或止一两尸,欲以立威。将杀司天监胡秀林,秀林曰:“军容幽囚君父,更欲多杀无辜乎!”季述惮其言正而止。季述等欲杀崔胤,而惮硃全忠,但解其度支监督铁转运使而已。崔胤密致书全忠,使兴兵图返正。
左仆射致仕张浚在长水,见张全义于洛阳,劝之匡复,又与诸籓镇书劝之。
进士无棣李愚客游华州,上韩建书,略曰:“仆每读书,见君臣父子之际,有伤教害义者,恨不得肆之市朝。明公居近关重镇,君父幽辱月馀,坐视凶逆而忘勤王之举,仆所未谕也。仆窃计中朝辅弼,虽有志而无权;外镇诸侯,虽有权而无志。惟明公忠义,社稷是依。往年车辂播迁,号泣奉迎,累岁供馈,再复庙、朝,义感人心,至今歌咏。此时事势,尤异前日,明公地处要冲,位兼将相。自宫闱变故,已涉旬时,若不号令率先以图反正,迟疑未决,一朝山东侯伯唱义连衡,彭行而西,明公求欲自安,其可得乎!此必然之势也。不如驰檄四方,谕以逆顺,军声一振,则元凶破胆,旬浃之间,二竖之首传于天下,计无便于此者。”建虽不能用,厚待之,愚坚辞而去。
硃全忠在定州行营,闻乱,丁未,南还。十二月,戊辰,至大梁。季述遣养子希度诣全忠,许以唐社稷输之;又遣供奉官李奉本以太上皇诰示全忠。全忠犹豫未决,会僚佐议之,或曰:“朝廷大事,非籓镇所宜预知。”天平节度
副使李振独曰:“王室有难,此霸者之资也。今公为唐桓、文,安危所属。季述一宦竖耳,乃敢囚废天子,公不能讨,何以复令诸侯!且幼主位定,则天下之权尽归宦官矣,是以太阿之柄授人也。”全忠大悟,即囚希度、奉本,遣振如京师诇事。即还,又遣亲吏蒋玄晖如京师,与崔胤谋之;又召程岩赴大梁。
清海节度使薛王知柔薨。
是岁,加杨行密兼侍中。
睦州刺史陈晟卒,弟询自称刺史。
太子即位累旬,籓镇笺表多不至。王仲先性苛察,素知左、右军多积弊,及为中尉,钩校军中钱谷,得隐没为奸者,痛捶之,急征所负,将士颇不安。有盐州雄毅军使孙德昭为左神策指挥使,自刘季述等废立,常愤惋不平。崔胤闻之,遣判官石戬与之游。德昭每酒酣必泣,戬知其诚,乃密以胤意说之曰:“自上皇幽闭,中外大臣至于行间士卒,孰不切齿!今反者独季述、仲先耳,公诚能诛此二人,迎上皇复位,则富贵穷一时,忠义流千古;苟狐疑不决,则功落他人之手矣!”德昭谢曰:“德昭小校,国家大事,安敢专之!苟相公有命,不敢爱死!”戬以白胤。胤割衣带,手书以授之。德昭复结右军清远都将董彦弼、周承诲,谋以除夜伏兵安福门外以俟之。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中天复元年(辛酉,公元九零一年)
春,正月,乙酉朔,王仲先入朝,至安福门,孙德昭擒斩之,驰诣少阳院,叩门呼曰:“逆贼已诛,请陛下出劳将士。”何后不信,曰:“果尔,以其首来!”德昭献其首,上乃与后毁扉而出。崔胤迎上御长乐门楼,帅百官称贺。周承诲擒刘季述、王彦范继至,方诘责,已为乱梃所毙。薛齐偓赴井死,出而斩之。灭四人之族,并诛其党二十馀人。宦官奉太子匿于左军,献传国宝。上曰:“裕幼弱,为凶竖所立,非其罪也。”命还东宫,黜为德王,复名裕。丙戌,以孙德昭同平章事,充静海节度使,赐姓名李继昭。
丁亥,崔胤进位司徒,胤固辞。上宠待胤益厚。
己丑,硃全忠闻刘季述等诛,折程岩足,械送京师,并刘希度、李奉本等皆斩于都市,由是益重李振。
庚寅,以周承诲为岭南西道节度使,赐姓名李继诲,董彦弼为宁远节度,赐姓李,并同平章事;与李继昭俱留宿卫,十日乃出还家,赏赐倾府库,时人谓之“三使相”。
癸巳,进硃全忠爵东平王。
丙午,敕:“近年宰臣延英奏事,枢密使侍侧,争论纷然。既出,又称上旨未允,复有改易,桡权乱政。自今并依大中旧制,俟宰臣奏事毕,方得升殿承受公事。”赐两军副使李师虔、徐彦孙自尽,皆刘季述之党也。
凤翔、彰义节度使李茂贞来朝;加茂贞守尚书令,兼侍中,进爵歧王。
刘季述、王仲先既死,崔胤、陆扆上言:“祸乱之兴,皆由中官典兵。乞令胤主左军,扆主右军,则诸侯不敢侵陵,王室尊矣。”上犹豫两日未决。李茂贞闻之,怒曰:“崔胤夺军权未得,已欲翦灭诸侯!”上召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谋之,皆曰:“臣等累世在军中,未闻书生为军主;若属南司,必多所变更,不若归之北司为便。”上乃谓胤、扆曰:“将士意不欲属文臣,卿曹勿坚求。”于是以枢密使韩全诲、凤翔监军使张彦弘为左、右中尉。全诲亦前凤翔监军也。又征前枢密使致仕严遵美为两军中尉、观军容处置使。遵美曰:“一军犹不可为,况两军乎!”固辞不起。以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
李茂贞辞还镇。崔胤以宦官典兵,终为肘腋之患,欲以外兵制之,讽茂贞留兵三千于京师,充宿卫,以茂贞假子继筠将之。左谏议大夫万年韩偓以为不可,胤曰:“兵自不肯去,非留之也。”偓曰:“始者何为召之邪?”胤无以应。偓曰:“留此兵则家国两危,不留则家国两安。”胤不从。
硃全忠既服河北,欲先取河中以制河东。己亥,召诸将谓曰:“王珂驽材,恃太原自骄汰。吾今断长蛇之腰,诸君为我以一绳缚之。”庚子,遣张存敬将兵三万自汜水度河出舍山路以袭之,全忠以中军继其后。戊申,存敬至绛州。晋、绛不意其至,皆无守备,庚戌,绛州刺史陶建钊降之;壬子,晋州刺史张汉瑜降之。全忠遣其将侯言守晋州,何絪守绛州,屯兵二万以扼河东援兵之路。朝廷恐全忠西入关,急赐诏和解之;全忠不从。珂遣间使告急于李克用,道路相继,克用以汴人先据晋、绛,兵不得进。珂妻遗克用书曰:“儿旦暮为俘虏,大人何忍不救!”克用报曰:“今贼兵塞晋、绛,众寡不敌,进则与汝两亡,不若与王郎举族归朝。”珂又遗李茂贞书,言:“天子新返正,诏籓镇无得相攻,同奖王室。今诸公不顾诏命,首兴兵相加,其心可见。河中若亡,则同华、邠、岐俱不自保。天子神器拱手授人,其势必然矣。公宜亟帅关中诸镇兵,固守潼关,赴救河中。仆自知不武,愿于公西偏授一小镇,此地请公有之。关中安危,国祚修短,系公此举,愿审思之!”茂贞素无远图,不报。
二月,甲寅朔,河东将李嗣昭攻泽州,拔之。
乙卯,张存敬引兵发晋州;己未,至河中,遂围之。王珂势穷,将奔京师,而人心离贰,会浮梁坏,流澌塞河,舟行甚难,珂挈其族数百人欲夜登舟,亲谕守城者,皆不应。牙将刘训曰:“今人情扰扰,若夜出涉河,必争舟纷乱,一夫作难,事不可知。不若
且送款存敬,徐图向背。”珂从之。壬戌,珂植白幡于城隅,遣使以牌印请降于存敬。
存敬请开城,珂曰:“吾于硃公有家世事分,请公退舍,俟硃公至,吾自以城授之。”存敬从之,且使走白全忠。
乙丑,全忠至洛阳,闻之喜,驰往赴之。戊辰,至虞乡,先哭于重荣之墓,尽哀;河中人皆悦。
珂欲面缚牵羊出迎,全忠遽使止之曰:“太师舅之恩何可忘!若郎君如此,使仆异日何以见舅于九泉!”乃以常礼出迎,握手歔欷,联辔入城。
全忠表张存敬为护国军留后,王珂举族迁于大梁。其后全忠遣珂入朝,遣人杀之于华州。
全忠闻张夫人疾亟,遽自河中东归。
李克用遣使以重币请修好于全忠;全忠虽遣使报之,而忿其书辞蹇傲,决欲攻之。
以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吏部侍郎裴枢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溥,正雅之从孙也,常在崔胤幕府,故胤引之。
赠谥故睦王倚曰恭哀太子。
加幽州节度使刘仁恭、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并兼侍中。
三月,癸未朔,硃全忠至大梁。癸卯,遣氏叔琮等将兵五万攻李克用,入自太行,魏博都将张文恭入自磁州新口,葛从周以兗、郓兵会成德兵入自土门,洺州刺史张归厚入自马岭,义武节度使王处直入自飞狐,权知晋州侯言以慈、隰、晋、绛兵入自阴地。
叔琮入天井关,进军昂车。辛亥,沁州刺史蔡训以城降。河东都将盖璋诣侯言降,即令权知沁州。
壬子,叔琮拔泽州,刺史李存璋弃城走。叔琮进攻潞州,昭义节度使孟迁降之。河东屯将李审建、王周将步军一万、骑二千诣督琮降。叔琮进趣晋阳。
夏,四月,乙卯,叔琮出石会关,营于洞涡驿。张归厚引兵至辽州,丁巳,辽州刺史张鄂降。别将白奉国会成德兵自井陉入,己未,拔承天军,与叔琮烽火相应。
甲戌,上谒太庙。丁丑,赦天下,改元。雪王涯等十七家。
初,杨复恭为中尉,借度支卖曲之利一年以赡两军,自是不肯复归。至是,崔胤草赦,欲抑宦官,听酤者自造曲,但月输榷酤钱。两军先所造曲,趣令减价卖之,过七月无得复卖。
东川节度使王宗涤以疾求代,王建表马步使王宗裕为留后。
氏叔琮等引兵抵晋阳城下,数挑战,城中大恐。李克用登城备御,不遑饮食。时大雨积旬,城多颓坏,随加完补。河东将李嗣昭、李嗣源凿暗门,夜出攻汴垒,屡有杀获。李存进败汴军于洞涡。时汴军既众,刍粮不给,久雨,士卒疟利,全忠乃召兵还。
五月,叔琮等自石会关归,诸道军亦退。河东将周德威、李嗣昭以精骑五千蹑之,杀获甚众。
先是,汾州刺史李瑭举州附于汴军,克用遣其将李存审攻之,三日而拔,执瑭,斩之。
氏叔琮过上党,孟迁挈族随之南徙。硃全忠遣丁会代守潞州。
硃全忠奏乞除河中节度使,而讽吏民请己为帅。癸卯,以全忠为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四镇节度使。己酉,加镇海、镇东节度使钱镠守侍中。
崔胤之罢两军卖麹也,并近镇亦禁之。李茂贞惜其利,表乞入朝论奏,韩全诲请许之。茂贞至京师,全诲深与相结。崔胤始惧,阴厚硃全忠益甚,与茂贞为仇敌矣。
以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中书令。
六月,癸亥,硃全忠如河中。
上之返正也,中书舍人令狐涣、给事中韩偓皆预其谋,故擢为翰林学士,数召对,访以机密。涣,綯之子也。
时上悉以军国事委崔胤,每奏事,上与之从容,或至然烛。宦官畏之侧目,事无大小,皆咨胤而后行。
胤志欲尽除之,韩偓屡谏曰:“事禁太甚。此辈亦不可全无,恐其党迫切,更生他变。”胤不从。
丁卯,上独召偓,问曰:“敕使中为恶者如林,何以处之?”对曰:“东内之难,敕使谁非同恶,处之当在正旦,今已失其时矣。”
上曰:“当是时,卿何不为崔胤言之?”对曰:“臣见陛下诏书云,‘自刘季述等四家之外,其馀一无所问。’夫人主所重,莫大于信,既下此诏,则守之宜坚。若复戮一人,则人人惧死矣。然后来所去者已为不少,此其所以忷忷不安也。陛下不若择其尤无良者数人,明示其罪,置之于法,然后抚谕其余曰:‘吾恐尔曹谓吾心有所贮,自今可无疑矣。’乃择其忠厚者使为之长。其徒有善则奖之,有罪则惩之,咸自安矣。今此曹在公私者以万数,岂可尽诛邪!夫帝王之道,当以重厚镇之,公正御之,至于琐细机巧,此机生则彼机应矣,终不能成大功,所谓理丝而棼之者也。况今朝廷之权,散在四方。苟能先收此权,则事无不可为者矣。
上深以为然,曰:“此事终以属卿。”
李克用遣其将李嗣昭、周德威将兵出阴地关,攻隰州,刺史唐礼降之。进攻慈州,刺史张瑰降之。
闰月,以河阳节度使丁会为昭义节度使,孟迁为河阳节度使,从硃全忠之请也。
道士杜从法以妖妄妄诱昌、普、合三州民作乱,王建遣行营兵马使王宗黯将兵三万会东川、武信兵讨之。宗黯,即吉谏也。
崔胤请上尽诛宦官,但以宫人掌内诸司事。宦官属耳,颇闻之,韩全诲等涕泣求哀于上,上乃令胤:“有事封疏以闻,勿口奏。”
宦官求美女知书者数人,内之宫中,阴令诇察其事,尽得胤密谋,上不之觉也。
全诲等大惧,每宴聚,流涕相诀别,日夜谋所以去胤之术。
胤时领三司使,全诲等教禁军对上喧噪,诉胤减损冬衣。上不得已,解胤盐铁使。
时硃全
忠、李茂贞各有挟天子令诸侯之意,全忠欲上幸东都,茂贞欲上幸凤翔。
胤知谋泄,事急,遗硃全忠书,称被密诏,令全忠以兵迎车驾,且言:“昨者返正,皆令公良图,而凤翔先入朝抄取其功。今不速来,必成罪人,岂惟功为他人所有,且见征讨矣!”全忠得书,秋,七月,甲寅,遽归大梁发兵。
西川龙台镇使王宗侃等讨杜从法,平之。
八月,甲申,上问韩偓曰:“闻陆扆不乐吾返正,正旦易服,乘小马出启夏门,有诸?”对曰:“返正之谋,独臣与崔胤辈数人知之,扆不知也。一旦忽闻宫中有变,人情能不惊骇!易服逃避,何妨有之!陛下责其为宰相无死难之志则可也,至于不乐返正,恐出于谗人之口,愿陛下察之。”上乃止。
韩全诲等惧诛,谋以兵制上,乃与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李继筠深相结,继昭独不肯从。
它日,上问韩偓:“外间何所闻?”对曰:“惟闻敕使忧惧,与功臣及继筠交结,将致不安,亦未知其果然不耳。”上曰:“是不虚矣。比日继诲、彦弼辈语渐倔强,令人难耐。令狐涣欲令朕召崔胤及全诲等于内殿,置酒和解之,何如?”对曰:“如此则彼凶悖益甚。”上曰:“为之奈何?”对曰:“独有显罪数人,速加窜逐,馀者许其自新,庶几可息。若一无所问,彼必知陛下心有所贮,益不自安,事终未了耳。”上曰:“善!”
既而宦官自恃党援已成,稍不遵敕旨;上或出之使监军,或黜守诸陵,皆不行,上无如之何。
或告杨行密云,钱镠为盗所杀。行密遣步军都指挥使李神福等将兵取杭州,两浙将顾全武等列八寨以拒之。
九月,癸丑,上急召韩偓,谓曰:“闻全忠欲来除君侧之恶,大是尽忠,然须令与茂贞共其功。若两帅交争,则事危矣。卿为我语崔胤,速飞书两镇,使相与合谋,则善矣。
比尚绗上又谓偓曰:“继诲、彦弼辈骄横益甚,累日前与继筠同入,辄于殿东令小儿歌以侑酒,令人惊骇。”对曰:“臣必知其然,兹事失之于初。当正旦立功之时,但应以官爵、田宅、金帛酬之,不应听其恣出入禁中。此辈素无知识,数求入对,或妄论朝政,或僭易荐人,稍有不从,则生怨望。况惟知嗜利,为敕使以厚利雇之,令其如此耳。崔胤本留卫兵,欲以制敕使也,今敕使、卫兵相与为一,将若之何!汴兵若来,必与岐兵斗于阙下,臣窃寒心。”上但愀然忧沮而已。
冬,十月,戊戌,硃全忠大举兵发大梁。
李神福与顾全武相拒久之,神福?窈挤枿使出入卧内。神福谓诸将曰:“杭兵尚强,我师且当夜还。”杭俘走告全武,神福命勿追,暮遣羸兵先行,神福为殿,使行营都尉吕师造伏兵青山下。全武素轻神福,出兵追之。神福、师造夹击,大破之,斩首五千级,生擒全武。钱镠闻之,惊泣曰:“丧我良将!”神福进攻临安,两浙将秦昶帅众三千降之。
韩全诲闻硃全忠将至,丁酉,令李继诲、李彦弼等勒兵劫上,请幸凤翔,宫禁诸门皆增兵防守,人及文书出入搜阅甚严。上遣人密赐崔胤御札,言皆凄怆,末云:“我为宗社大计,势须西行,卿等但东行也。惆怅!惆怅!”戊戌,上遣赵国夫人出语韩偓:“朝来彦弼辈无礼极甚,欲召卿对,其势未可。”且言:“上与皇后但涕泣相同。”自是,学士不复得对矣。癸卯,全诲等令上入阁召百官,迫寝正月丙午敕书,悉如咸通以来近例。是日,开延英,全诲等即侍侧,同议政事。丁未,神策都指挥使李继筠遣部兵掠内库宝货、帷帐、法物,韩全诲遣人密送诸王、宫人先之凤翔。戊申,硃全忠至河中,表请车驾幸东都,京城大骇,士民亡窜山谷。是日,百官皆不入朝,阙前寂无人。
十一月,己酉朔,李继筠等勒兵阙下,禁人出入,诸军大掠。士民衣纸及布襦者,满街极目。韩建以幕僚司马鄴知匡国留后。硃全忠引四镇兵七万趣同州,鄴迎降。
韩全诲等以李继昭不与之同,遏绝不令见上。时崔胤居第在开化坊,继昭帅所部六十馀人及关东诸道兵在京师者共守卫之。百官及士民避乱者,皆往依之。庚戌,上遣供奉官张绍孙召百官,崔胤等皆表辞不至。壬子,韩全诲等陈兵殿前,言于上曰:“全忠以大兵逼京师,欲劫天子幸洛阳,求传禅。臣等请奉陛下幸凤翔,收兵拒之。“上不许,杖剑登乞巧楼。全诲等逼上下楼,上行才及寿春殿,李彦弼已于御院纵火。是日冬至,上独坐思政殿,翘一足,一足蹋栏干,庭无群臣,旁无侍者。顷之,不得已,与皇后、妃嫔、诸王百馀人皆上马,恸哭声不绝,出门,回顾禁中,火已赫然。是夕,宿鄠县。
硃全忠遣司马鄴入华州,谓韩建曰:“公不早知过自归,又烦此军少留城下矣。”是日,全忠自故市引兵南渡渭,韩建遣节度副使李巨川请降,献银三万两助军,全忠乃西南趣赤水。
癸丑,李茂贞迎车驾于田家硙,上下马慰接之。甲寅,车驾至盩厔;乙卯,留一日。
硃全忠至零口西,闻车驾西幸,与僚佐议,复引兵还赤水。左仆射至仕张浚说全忠曰:“韩建,茂贞之党,不先取之,必为后患。
比椅沤擫斜砣疤熳有曳锵璎乃引兵逼其城。建单骑迎谒,全忠责之,对曰:“建目不知书,凡表章书檄,皆李巨川所为。”全忠以巨川常为建画策,斩之军门。谓建曰:“公许人,可即往衣锦。”丁巳,以建为忠武节度使,理陈
州,以兵援送之;以前商州刺史李存权知华州,徙忠武节度使赵珝为匡国节度使。车驾之在华州也,商贾辐凑,韩建重征之,二年,得钱九百万缗。至是,全忠尽取之。
是时京师无天子,行在无宰相,崔胤使太子太师卢渥等二百馀人列状请硃全忠西迎车驾,又使王溥至赤水见全忠计事。全忠复书曰:“进则惧胁君之谤,退则怀负国之惭,然不敢不勉。”戊午,全忠发赤水。
辛酉,以兵部侍郎卢光启权句当中书事。车驾留岐山三日,壬戌,至凤翔。
硃全忠至长安,宰相帅百官班迎于长乐坡。明日行,复班辞于临皋驿。全忠赏李继昭之功,初令权知匡国留后,复留为两街制置使,赐与甚厚,继昭尽献其兵八千人。全忠使判官李择、裴铸入奏事,称:“奉密诏及得崔胤书,令臣将兵入朝。”韩全诲等矫诏答以:“朕避灾至此,非宦官所劫,密诏皆崔胤诈为之,卿宜敛兵归保土宇。”茂贞遣其将符道昭屯武功以拒全忠,癸亥,全忠将康怀贞击破之。
丁卯,以卢光启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机务。
戊辰,硃全忠至凤翔,军于城东。李茂贞登城谓曰:“天子避灾,非臣下无礼,谗人误公至此。”全忠报曰:“韩全诲劫迁天子,今来问罪,迎扈还宫。岐王苟不预谋,何烦陈谕!”上屡诏全忠还镇,全忠乃拜表奉辞。辛未,移兵北趣邠州。
甲戌,制: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胤责授工部尚书,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裴枢罢守本官。
乙亥,硃全忠攻邠州。丁丑,静难节度使李继徽请降,复姓名杨崇本。全忠质其妻于河中,令崇本仍镇邠州。全忠之西入关也,韩全诲、李茂贞以诏命征兵河东,茂贞仍以书求援于李克用。克用遣李嗣昭将五千骑自沁州趣晋州,与汴兵战于平阳北,破之。乙亥,全忠发邠州。戊寅,次三原。十二月,癸未,崔胤至三原见全忠,趣之迎驾。乙丑,全忠遣硃友宁攻盩厔,不下。戊戌,全忠自往督战,盩厔降,屠之。全忠令崔胤帅百官及京城居民悉迁于华州。诏以裴贽充大明宫留守。
清海节度使徐彦若薨,遗表荐行军司马刘隐权留后。
李神福知钱镠定不死,而临安城坚,久攻不拔,欲归,恐为镠所邀,乃遣人守卫镠祖考丘垄,禁樵采,又使顾全武通家信。镠遣使谢之。神福于要路多张旗帜为虚寨,镠以为淮南兵大至,遂请和。神福受其犒赂而还。
硃全忠之入关也,戎昭节度使冯行袭遣副使鲁崇矩听命于全忠。韩全诲遣中使二十馀人分道征江、淮兵屯金州,以胁全忠,行袭尽杀中使,收其诏敕送全忠。又遣中使征兵于王建,硃全忠亦遣使乞师于建。建外修好于全忠,罪状李茂贞,而阴劝茂贞坚守,许之救援。以武信节度使王宗佶、前东川节度使王宗涤等为扈驾指挥使,将兵五万,声言迎军驾,其实袭茂贞山南诸州。
江西节度使钟传将兵围抚州刺史危全讽,天火烧其城,士民欢惊。诸将请急攻之,传曰:“乘人之危,非仁也。”乃祝曰:“全讽之罪,无为害民。”火寻止。全讽闻之,谢罪听命,以女妻传子匡时。传少时尝猎,醉遇虎,与斗,虎搏其肩,而传亦持虎腰不置。旁人共杀虎,乃得免。既贵,悔之,常戒诸子曰:“士处世贵智谋,勿效吾暴虎也。”
武贞节度使雷满薨,子彦威自称留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七十八-译文
从上章涒滩年开始,到重光作噩年结束,共两年。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中光化三年(庚申年,公元900年)
春天,正月,宣州将领康儒攻打睦州,钱镠派他的堂弟钱銶去抵抗。
二月,庚申日,任命西川节度使王建兼任中书令。
壬申日,加封威武节度使王审知为同平章事。
壬午日,任命吏部尚书崔胤为同平章事,兼任清海节度使。
李克用大规模征发军民修筑晋阳城的壕沟,押牙刘延业劝谏说:“大王的威名震动华夏和夷狄,应当展示兵力以威慑四方,不宜亲自修筑城壕,这样会损害威望并引发敌人的野心。”李克用感谢他的建议,赏赐他金银和布帛。
夏天,四月,加封定难军节度使李承庆为同平章事。
硃全忠派葛从周率领兗、郓、滑、魏四镇的十万军队攻打刘仁恭,五月,庚寅日,攻下德州,斩杀刺史傅公和。己亥日,包围刘守文于沧州。刘仁恭再次派使者带着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向河东求救,李克用派周德威率领五千骑兵从黄泽出发,攻打邢、洺以救援刘仁恭。
邕州发生兵变,驱逐了节度使李钅岁。李钅岁向邻道借兵平定了叛乱。六月,癸亥日,加封东川节度使王宗涤为同平章事。
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抟,明智通达且有度量,当时被称为良相。皇帝一向痛恨宦官枢密使硃道弼、景务修的专横,崔胤每天与皇帝密谋除掉宦官,宦官得知此事。因此,南司和北司更加互相憎恨,各自结交藩镇作为后援以互相倾轧。王抟担心这会导致混乱,从容地对皇帝说:“君主应当致力于明察大局,不要偏袒任何一方。宦官专权的弊端,谁不知道呢!但他们的势力不可能一下子铲除,应当等待多难逐渐平息,再慢慢处理。希望陛下不要轻易泄露计划,以免加速奸人的变乱。”崔胤听说后,向皇帝诬陷王抟说:“王抟奸邪,已经成为硃道弼等人的外应。”皇帝开始怀疑王抟。等到崔胤被罢相,认为王抟排挤自己,更加恨他。等到崔胤出镇广州,写信给硃全忠,详细说明王抟的话,让硃全忠上表弹劾他。硃全忠上表说:“崔胤不可离开辅弼的位置,王抟与宦官内外勾结,共同危害社稷。”表章接连不断。皇帝虽然明白其中的情况,但迫于硃全忠的压力,不得已,崔胤到湖南后又召回朝廷。丁卯日,任命崔胤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抟被罢免为工部侍郎。任命硃道弼监荆南军,景务修监青州军。戊辰日,贬王抟为溪州刺史;己巳日,又贬为崖州司户。硃道弼被流放到欢州,景务修被流放到爱州。当天,都被赐自尽。王抟死于蓝田驿,硃道弼、景务修死于霸桥驿。于是崔胤独揽朝政,权势震动中外,宦官都侧目而视,愤恨不已。
刘仁恭率领幽州五万军队救援沧州,驻扎在乾宁军。葛从周留下张存敬、氏叔琮守卫沧州寨,自己率领精兵在老鸦堤迎战,大败刘仁恭,斩首三万人,刘仁恭逃到瓦桥。秋天,七月,李克用再次派都指挥使李嗣昭率领五万军队攻打邢、洺以救援刘仁恭,在内丘击败汴军。王镕派使者调解幽州和汴州的关系,正好遇到长时间下雨,硃全忠召葛从周回军。
庚戌日,任命昭义留后孟迁为节度使。
甲寅日,任命西川节度使王建兼任东川、信武军两道都指挥制置等使。
八月,李嗣昭在沙门河再次击败汴军,进攻洺州。乙丑日,硃全忠率军救援,还未到达,李嗣昭攻下洺州,擒获刺史硃绍宗。硃全忠命令葛从周率军攻打李嗣昭。
宣州将领康儒粮草耗尽,从清溪逃回。
九月,葛从周从鄴县渡过漳水,驻扎在黄龙镇。硃全忠亲自率领中军三万渡过洺水扎营。李嗣昭弃城逃走,葛从周在青山口设伏,截击并大败李嗣昭。
崔胤因为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的地位在自己之上,心生厌恶。徐彦若也主动请求引退。当时藩镇都被强臣占据,只有嗣薛王知柔在广州,于是请求代替他。乙巳日,任命徐彦若为同平章事,兼任清海节度使。起初,荆南节度使成汭认为澧、朗本是他的辖区,被雷满占据,多次请求割让给荆南。朝廷不同意,成汭颇为怨恨。等到徐彦若经过荆南,成汭设宴,从容地提起此事。徐彦若说:“令公地位尊贵,自比齐桓公、晋文公,雷满不过是个小盗贼,不能拿下,反而怨恨朝廷吗?”成汭非常惭愧。
丙午日,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崔远被罢免,保留原职,任命刑部尚书裴贽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裴贽是裴坦的弟子。升桂管为静江军,任命经略使刘士政为节度使。
硃全忠因为王镕与李克用勾结,派兵讨伐他,攻下临城,渡过滹沱河,攻打镇州南门,焚烧关城。硃全亲自到元氏,王镕害怕,派判官周式去见硃全忠求和。硃全忠大怒,对周式说:“我多次写信劝告王公,他竟然不听!现在军队已经到了这里,绝不退兵!”周式说:“镇州靠近太原,长期受到侵扰,四邻各自保命,没有人来救援,王公与李克用联合,是为了百姓。现在明公如果能为民除害,天下谁不听从命令,岂止是镇州!明公要做唐朝的齐桓公、晋文公,应当崇尚礼义以成就霸业。如果只是穷兵黩武,镇州虽小,但城池坚固,粮草充足,明公虽有十万大军,也不容易攻下!何况王氏五代为将,忠孝闻名,人人愿意为他而死,怎么能轻易取胜呢!”硃全忠笑着拉住周式的袖子,请他进入帐中,说:“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于是派客将开封刘捍去见王镕,王镕派他的儿子节度副使昭祚和大将的子弟作为人质,用二十万匹文缯犒劳军队。硃全忠撤军,并把女儿嫁给昭祚。成德判官张泽对王镕说:“河东是强敌,现在虽然有硃氏的援助,但就像家里着火,怎么能等远水来救呢!幽州、沧州、易定等地仍然依附河东,不如劝说硃公乘胜一并征服他们,使河北诸镇合而为一,这样就可以制约河东了。”王镕再次派周式去劝说硃全忠。硃全忠很高兴,派张存敬会合魏博的军队攻打刘仁恭,甲寅日,攻下瀛州;冬天,十月,丙辰日,攻下景州,擒获刺史刘仁霸;辛酉日,攻下莫州。
静江节度使刘士政听说马殷已经平定岭北,非常害怕,派副使陈可璠驻扎在全义岭防备。马殷派使者与刘士政修好,陈可璠拒绝。马殷派将领秦彦晖、李琼等率领七千军队攻打刘士政。湖南军到达全义,刘士政又派指挥使王建武驻扎在秦城。陈可璠掠夺县民的耕牛犒劳军队,县民怨恨他,请求为湖南军做向导,说:“这里西南有一条小路,距离秦城只有五十里,只能通过单骑。”秦彦晖派李琼率领六十骑兵和三百步兵偷袭秦城,半夜翻墙而入,擒获王建武,天亮前返回,用绳子绑住他,带到陈可璠的营寨前示众,陈可璠还不相信。斩下王建武的首级,扔进营寨,桂州人震惊恐惧。李琼趁机率军攻打,擒获陈可璠,降服他的两千将士,全部杀掉。率军向桂州进发。
从秦城以南的二十多个堡垒都望风而逃,于是包围了桂州。几天后,士政出城投降,桂州、宜州、岩州、柳州、象州五州都投降了湖南。马殷任命李琼为桂州刺史,不久又上表推荐他为静江节度使。
张存敬攻打刘仁恭,攻下了二十座城池,打算从瓦桥进军幽州,但因为道路泥泞无法前进,于是转而率军西进攻打易定。辛巳日,攻下祁州,杀了刺史杨约。
癸未日,任命保义留后硃友谦为节度使。
张存敬攻打定州,义武节度使王郜派遣后院都知兵马使王处直率领数万军队抵抗。王处直建议依城设栅,等敌军疲惫后再出击。孔目官梁汶说:“过去幽州、镇州的三十万大军攻打我们,当时我们的军队不到五千人,一战就击败了他们。现在张存敬的军队不过三万,我们的军队是过去的十倍,为什么要示弱,想要依城自保呢!”王郜于是派遣王处直在沙河迎战,结果易定军队大败,死伤过半,剩下的士兵簇拥着王处直逃回。甲申日,王郜弃城逃往晋阳,军中推举王处直为留后。张存敬继续围攻定州,丙申日,硃全忠到达城下,王处直登上城墙喊道:“我们一向对朝廷尽忠,对您也没有冒犯,为什么要攻打我们?”硃全忠说:“你们为什么要依附河东?”王处直回答说:“我哥哥与晋王同时立下功勋,封地相近,而且有婚姻关系,友好往来是常理,请允许我们从此改变立场。”硃全忠同意了。于是王处直将罪责归咎于梁汶,并灭了他的家族,以此向硃全忠谢罪,并用十万匹缯帛犒劳军队。硃全忠于是撤军,并为王处直上表请求节钺。王处直是王处存的同母弟弟。刘仁恭派遣他的儿子刘守光率军救援定州,驻扎在易水之上。硃全忠派遣张存敬袭击他们,杀了六万多人。从此河北各镇都归顺了硃全忠。
之前王郜向河东求援,李克用派遣李嗣昭率领三万步骑兵南下太行山,攻打怀州,攻下后继续进攻河阳。河阳留后侯言没有料到他们会来,仓促应战,李嗣昭攻破了他们的羊马城。恰巧佑国军将领阎宝率军救援,在壕外奋力作战,河东军队才撤退。阎宝是郓州人。
起初,崔胤与皇帝密谋要彻底诛杀宦官,等到宋道弼、景务修被杀后,宦官们更加恐惧。皇帝从华州回来后,心情郁闷,经常纵酒,喜怒无常,身边的人更加感到危险。于是左军中尉刘季述、右宫中尉王仲先、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偓等人暗中商议说:“皇上轻佻多变,难以侍奉;他只听信南司的意见,我们最终会遭殃。不如拥立太子,尊皇上为太上皇,引岐州、华州的军队为援,控制各藩镇,谁能害我们呢!”
十一月,皇帝在苑中打猎,设宴饮酒,夜里喝醉回宫,亲手杀了几名黄门和侍女。第二天早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宫门却未开。刘季述到中书省对崔胤说:“宫中一定发生了变故,我是内臣,有权便宜行事,请让我进去查看。”于是率领一千禁军破门而入,询问情况,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出来后,对崔胤说:“皇上做出这样的事,怎么能治理天下!废昏立明,自古有之,这是为了社稷大计,并非不忠。”崔胤害怕被杀,不敢违抗。庚寅日,刘季述召集百官,在殿庭陈列军队,拿出崔胤等人联名的奏状,请求太子监国,展示给大家看,要求他们签名。崔胤和百官不得已都签了名。皇帝在乞巧楼,刘季述、王仲先在门外埋伏了一千将士,与宣武进奏官程岩等十余人入宫请求面见皇帝。刘季述、王仲先刚登上殿,将士们大喊,冲入宣化门,到了思政殿前,遇到宫人就杀。皇帝看到士兵进来,吓得从床上掉下来,起身想逃,刘季述、王仲先扶他坐下。宫人跑去告诉皇后,皇后急忙赶来,跪拜请求说:“军容不要惊吓皇上,有事可以和军容商量。”刘季述等人于是拿出百官的奏状给皇帝看,说:“陛下厌倦了皇位,朝廷内外都希望太子监国,请陛下安心在东宫养老。”皇帝说:“昨天和你们一起饮酒作乐,没想到会这样,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刘季述回答说:“这不是我们做的,都是南司众人的意愿,无法阻止。请陛下暂且去东宫,等事情稍微安定,再迎您回宫。”皇后说:“皇上快依军容的话!”随即取出传国宝交给刘季述,宦官们扶着皇帝和皇后同乘一辇,嫔妃侍从只有十几人,前往少阳院。刘季述用银楇在地上画线,数落皇帝说:“某时某事,你不听我的话,这是第一条罪状。”如此数落了数十条。然后亲手锁上门,用熔铁封死,派遣左军副使李师虔率兵包围,皇帝的一举一动都要报告刘季述,墙上凿洞送饮食,所有兵器针刀都不准带入,皇帝要钱帛也不给,要纸笔也不给。当时天气极寒,嫔妃公主没有衣被,哭声传到外面。刘季述等人假传诏令让太子监国,迎太子入宫。辛卯日,假传诏令让太子继位,改名为缜。尊皇帝为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甲午日,太子即皇帝位,改少阳院为问安宫。刘季述加封百官爵位,与将士们都受到优厚赏赐,想要以此讨好众人。杀了睦王倚,凡是皇帝宠信的宫人、左右侍从、方士、僧侣、道士,都被公开处死。每夜杀人,白天用十辆车运尸出宫,有时一车只载一两具尸体,想要以此立威。准备杀司天监胡秀林时,胡秀林说:“军容幽禁君父,还要多杀无辜吗!”刘季述因为他的话正直而作罢。刘季述等人想杀崔胤,但因为害怕硃全忠,只解除了他的度支监督铁转运使的职务。崔胤秘密写信给硃全忠,请求他出兵恢复皇帝的地位。
左仆射致仕张浚在长水,见到张全义于洛阳,劝他匡复朝廷,又写信给各藩镇劝他们支持。
进士无棣李愚客游华州,上书给韩建,大意是:“我每次读书,看到君臣父子之间的关系受到伤害时,恨不得将他们公开处死。您位居近关重镇,君父被幽禁一个多月,您却坐视凶逆而忘记勤王的举动,我实在不明白。我私下认为,朝廷的辅臣虽然有志向但没有权力;外镇的诸侯虽然有权力但没有志向。只有您忠义,社稷依赖您。往年皇帝流亡,您号泣迎接,多年供应,再次恢复朝廷,义感动人心,至今传颂。此时的事势,尤其不同于往日,您地处要冲,位兼将相。自从宫闱变故发生,已经过了十多天,如果您不率先号令以图恢复,迟疑不决,一旦山东的诸侯联合起义,向西进军,您想要自保,怎么可能呢!这是必然的趋势。不如迅速发布檄文,告知四方逆顺,军声一振,元凶就会胆寒,十天之内,二贼的首级就会传遍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韩建虽然没有采纳,但厚待了他,李愚坚决辞别而去。
硃全忠在定州行营,听说朝廷发生变故,丁未日,南返。十二月,戊辰日,到达大梁。刘季述派遣养子希度去见硃全忠,许诺将唐朝社稷交给他;又派遣供奉官李奉本以太上皇的诏书给硃全忠看。硃全忠犹豫不决,召集僚佐商议,有人说:“朝廷大事,不是藩镇应该参与的。”天平节度
副使李振独自说道:“王室有难,这是霸者的机会。现在您作为唐桓、文,安危所系。季述不过是一个宦官,竟敢囚禁废黜天子,您不能讨伐他,又怎么能让诸侯服从!而且幼主一旦即位,天下的权力就会全部落入宦官之手,这是把太阿之剑交给别人啊。”全忠恍然大悟,立即囚禁了希度、奉本,派遣李振前往京师打探消息。李振回来后,又派遣亲信蒋玄晖前往京师,与崔胤商议;又召程岩前往大梁。
清海节度使薛王知柔去世。
这一年,杨行密被加封为兼侍中。
睦州刺史陈晟去世,他的弟弟陈询自称刺史。
太子即位已经几十天,藩镇的奏表大多没有送达。王仲先性格苛刻,一向知道左、右军中有很多积弊,等到他成为中尉后,便查核军中的钱粮,发现有人贪污,便痛打他们,并紧急追讨所欠的钱粮,将士们都很不安。盐州雄毅军使孙德昭是左神策指挥使,自从刘季述等人废立皇帝以来,他常常愤恨不平。崔胤听说后,派遣判官石戬与他交往。孙德昭每次喝酒到酣畅时必定哭泣,石戬知道他真心,便秘密地将崔胤的意思告诉他:“自从上皇被幽禁以来,中外大臣乃至行伍中的士兵,谁不咬牙切齿!现在反叛的只有季述、仲先两人,您如果能诛杀这两人,迎上皇复位,那么富贵将一时无两,忠义将流芳千古;如果犹豫不决,那么功劳就会落入他人之手!”孙德昭谢道:“德昭只是一个小校,国家大事,怎敢擅自做主!如果相公有命令,我绝不吝惜生命!”石戬将此事报告给崔胤。崔胤割下衣带,亲手写下命令交给他。孙德昭又联合右军清远都将董彦弼、周承诲,计划在除夕夜埋伏在安福门外等待机会。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中之中天复元年(辛酉,公元九零一年)
春天,正月,乙酉朔日,王仲先入朝,到达安福门时,孙德昭将他擒获并斩杀,然后迅速赶往少阳院,敲门喊道:“逆贼已被诛杀,请陛下出来慰劳将士。”何后不信,说:“如果真是这样,就把他的首级拿来!”孙德昭献上首级,皇帝与皇后这才破门而出。崔胤迎接皇帝登上长乐门楼,率领百官祝贺。周承诲擒获刘季述、王彦范随后赶到,正在责问时,他们已被乱棍打死。薛齐偓跳井自杀,被捞出后斩首。诛灭四人的家族,并处决了他们的党羽二十多人。宦官将太子藏在左军,献上传国宝。皇帝说:“裕年幼,是被凶徒所立,不是他的罪过。”命令将他送回东宫,贬为德王,恢复原名裕。丙戌日,任命孙德昭为同平章事,充任静海节度使,赐姓名为李继昭。
丁亥日,崔胤晋升为司徒,崔胤坚决推辞。皇帝对他更加宠信。
己丑日,硃全忠听说刘季述等人被诛杀,打断了程岩的腿,将他押送京师,并将刘希度、李奉本等人在都市斩首,从此更加重用李振。
庚寅日,任命周承诲为岭南西道节度使,赐姓名为李继诲,董彦弼为宁远节度使,赐姓李,并同平章事;与李继昭一起留在宫中担任宿卫,十天后才回家,赏赐的财物几乎倾尽府库,当时人称他们为“三使相”。
癸巳日,晋升硃全忠为东平王。
丙午日,皇帝下诏:“近年来宰相在延英殿奏事时,枢密使在一旁侍立,争论纷然。奏事结束后,又称皇帝的旨意未获批准,再次更改,扰乱朝政。从今以后,依照大中年间的旧制,等宰相奏事结束后,枢密使才能上殿接受公事。”赐两军副使李师虔、徐彦孙自尽,他们都是刘季述的党羽。
凤翔、彰义节度使李茂贞来朝;加封李茂贞为守尚书令,兼侍中,进爵为歧王。
刘季述、王仲先死后,崔胤、陆扆上奏:“祸乱的兴起,都是因为宦官掌握兵权。请求让崔胤掌管左军,陆扆掌管右军,这样诸侯就不敢侵犯,王室才能尊贵。”皇帝犹豫了两天没有决定。李茂贞听说后,怒道:“崔胤还没得到军权,就已经想消灭诸侯了!”皇帝召见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商议,他们都说:“我们世代在军中,从未听说书生能担任军主;如果交给南司,必定会有很多变更,不如交给北司更为方便。”皇帝于是对崔胤、陆扆说:“将士们不愿意归属文臣,你们不要再坚持了。”于是任命枢密使韩全诲、凤翔监军使张彦弘为左、右中尉。韩全诲也是前凤翔监军。又征召前枢密使致仕的严遵美为两军中尉、观军容处置使。严遵美说:“一军尚且难以管理,何况两军呢!”坚决推辞不就任。任命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
李茂贞辞别皇帝返回藩镇。崔胤认为宦官掌握兵权,终究是心腹之患,想用外兵来制衡他们,便暗示李茂贞留下三千兵马在京师,担任宿卫,由李茂贞的养子继筠统领。左谏议大夫万年韩偓认为不可,崔胤说:“这些兵自己不肯走,不是我要留下他们。”韩偓说:“当初为什么要召他们来呢?”崔胤无言以对。韩偓说:“留下这些兵,家国两危;不留,家国两安。”崔胤不听。
硃全忠已经平定河北,想先夺取河中以控制河东。己亥日,他召集诸将说:“王珂是个庸才,仗着太原的势力骄横放纵。我现在要切断长蛇的腰部,你们为我用一根绳子把他捆住。”庚子日,派遣张存敬率领三万兵马从汜水渡河,走舍山路袭击河中,硃全忠亲自率领中军随后跟进。戊申日,张存敬到达绛州。晋、绛两州没有料到他会来,都没有防备,庚戌日,绛州刺史陶建钊投降;壬子日,晋州刺史张汉瑜投降。硃全忠派遣将领侯言守卫晋州,何絪守卫绛州,屯兵两万以阻挡河东的援兵。朝廷担心硃全忠西入关中,急忙下诏和解;硃全忠不听。王珂派遣密使向李克用求救,使者络绎不绝,李克用因为汴军已经占据晋、绛,无法进军。王珂的妻子写信给李克用说:“儿子早晚会成为俘虏,父亲怎能忍心不救!”李克用回信说:“现在贼兵已经占据晋、绛,众寡不敌,进军则与你同归于尽,不如与王郎举族归顺朝廷。”王珂又写信给李茂贞,说:“天子刚刚复位,下诏藩镇不得互相攻伐,共同辅佐王室。现在诸公不顾诏命,率先兴兵相攻,其心可见。河中若亡,则同华、邠、岐都将不保。天子的神器将拱手让人,这是必然的趋势。您应立即率领关中诸镇兵马,固守潼关,救援河中。我自知不才,愿在您的西侧担任一个小镇,此地请您接管。关中的安危,国祚的长短,都取决于您的这一举动,请您慎重考虑!”李茂贞一向没有远见,没有回复。
二月,甲寅朔日,河东将领李嗣昭攻占泽州。
乙卯日,张存敬率兵从晋州出发;己未日,到达河中,随即包围了它。王珂势穷,准备逃往京师,但人心离散,恰巧浮桥损坏,冰块堵塞河道,船只难以通行,王珂带着家族数百人准备夜间登船,亲自劝告守城的人,但无人响应。牙将刘训说:“现在人心惶惶,如果夜间渡河,必定会争船混乱,一旦有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不如
并且送款给张存敬,慢慢考虑归顺或背叛。”王珂听从了他的建议。壬戌日,王珂在城角插上白旗,派使者带着牌印向张存敬请降。
张存敬请求打开城门,王珂说:“我与硃公有家世的情分,请您退兵,等硃公到了,我自然会把城池交给他。”张存敬听从了他的话,并且派人去告诉硃全忠。
乙丑日,硃全忠到了洛阳,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急忙赶去。戊辰日,到了虞乡,先去重荣的墓前痛哭,表达哀思;河中的人都感到高兴。
王珂想绑着自己牵着羊出城迎接,硃全忠急忙派人阻止他说:“太师舅的恩情怎么能忘记!如果郎君这样做,让我以后怎么在九泉之下见舅父!”于是以平常的礼节出迎,握手叹息,一起骑马进城。
硃全忠上表推荐张存敬为护国军留后,王珂全家迁到大梁。后来硃全忠派王珂入朝,派人把他杀死在华州。
硃全忠听说张夫人病重,急忙从河中东归。
李克用派使者带着重礼请求与硃全忠修好;硃全忠虽然派使者回报,但对他书信中的傲慢言辞感到愤怒,决定攻打他。
任命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任命吏部侍郎裴枢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王溥是正雅的从孙,常在崔胤的幕府中,所以崔胤推荐他。
追赠已故的睦王倚为恭哀太子。
加封幽州节度使刘仁恭、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并兼任侍中。
三月,癸未朔日,硃全忠到了大梁。癸卯日,派氏叔琮等人率领五万军队攻打李克用,从太行山进入,魏博都将张文恭从磁州新口进入,葛从周率领兗、郓的军队与成德的军队会合,从土门进入,洺州刺史张归厚从马岭进入,义武节度使王处直从飞狐进入,权知晋州侯言率领慈、隰、晋、绛的军队从阴地进入。
氏叔琮进入天井关,进军到昂车。辛亥日,沁州刺史蔡训献城投降。河东都将盖璋向侯言投降,随即任命他权知沁州。
壬子日,氏叔琮攻下泽州,刺史李存璋弃城逃跑。氏叔琮进攻潞州,昭义节度使孟迁投降。河东屯将李审建、王周率领一万步兵、二千骑兵向督琮投降。氏叔琮进军到晋阳。
夏,四月,乙卯日,氏叔琮从石会关出发,驻扎在洞涡驿。张归厚率领军队到达辽州,丁巳日,辽州刺史张鄂投降。别将白奉国与成德的军队会合,从井陉进入,己未日,攻下承天军,与氏叔琮的烽火相呼应。
甲戌日,皇上拜谒太庙。丁丑日,大赦天下,改元。为王涯等十七家平反。
当初,杨复恭担任中尉时,借度支卖曲的利润一年来供养两军,从此不肯再归还。到了这时,崔胤起草赦书,想要抑制宦官,允许酿酒者自己造曲,但每月要交纳榷酤钱。两军先前所造的曲,命令他们减价出售,过了七月就不得再卖。
东川节度使王宗涤因病请求替代,王建上表推荐马步使王宗裕为留后。
氏叔琮等人率领军队到达晋阳城下,多次挑战,城中非常恐慌。李克用登城防御,顾不上吃饭。当时大雨下了十多天,城墙多处倒塌,随时修补。河东将李嗣昭、李嗣源凿开暗门,夜里出城攻打汴军的营垒,屡次有斩获。李存进在洞涡打败汴军。当时汴军人数众多,粮草供应不上,久雨不停,士兵们得了疟疾,硃全忠于是召回军队。
五月,氏叔琮等人从石会关返回,各道军队也撤退。河东将周德威、李嗣昭率领五千精锐骑兵追击,斩杀和俘虏了很多敌人。
之前,汾州刺史李瑭献州依附汴军,李克用派他的将领李存审攻打,三天就攻下了,抓住李瑭,杀了他。
氏叔琮经过上党,孟迁带着族人跟随他南迁。硃全忠派丁会代守潞州。
硃全忠上奏请求任命河中节度使,并且暗示吏民请求自己担任这个职位。癸卯日,任命硃全忠为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四镇节度使。己酉日,加封镇海、镇东节度使钱镠为守侍中。
崔胤废除两军卖曲的制度,并且禁止附近的镇也这样做。李茂贞舍不得这个利润,上表请求入朝论奏,韩全诲请求皇上允许。李茂贞到了京师,韩全诲与他深交。崔胤开始感到害怕,暗中更加厚待硃全忠,与李茂贞成为仇敌。
任命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任中书令。
六月,癸亥日,硃全忠到了河中。
皇上复位时,中书舍人令狐涣、给事中韩偓都参与了谋划,所以提拔他们为翰林学士,多次召见,询问机密。令狐涣是令狐綯的儿子。
当时皇上把军国大事都交给崔胤处理,每次奏事,皇上都与他从容交谈,有时到点蜡烛。宦官们对他侧目而视,事无大小,都要咨询崔胤后才执行。
崔胤想要彻底除掉宦官,韩偓多次劝谏说:“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分。这些人也不能完全没有,恐怕他们的党羽会铤而走险,再生变故。”崔胤不听。
丁卯日,皇上单独召见韩偓,问道:“敕使中作恶的人很多,怎么处理他们?”韩偓回答说:“东内之难时,敕使谁没有参与作恶,处理他们应该在正旦,现在已经错过了时机。”
皇上说:“当时,你为什么不向崔胤说?”韩偓回答说:“我看到陛下的诏书说,‘除了刘季述等四家之外,其余的一概不问。’君主最重视的是信用,既然下了这个诏书,就应该坚决遵守。如果再杀一个人,那么人人都会害怕死亡。后来被除掉的人已经不少,这就是他们感到不安的原因。陛下不如选择其中特别恶劣的几个人,明确他们的罪行,依法处置,然后安抚其余的人说:‘我担心你们认为我心里有别的想法,从今以后可以不必怀疑了。’然后选择忠厚的人担任他们的首领。他们的同伙有善行就奖励,有罪就惩罚,大家都会安心。现在这些人在公私场合数以万计,怎么能全部杀掉呢!帝王之道,应该以厚重镇之,公正御之,至于琐细的机巧,这边生出机巧,那边就会回应,终究不能成就大功,这就是所谓的理丝而棼之。何况现在朝廷的权力,分散在四方。如果能先收回这些权力,那么事情就没有不能做的了。
皇上深以为然,说:“这件事最终还是要交给你。”
李克用派他的将领李嗣昭、周德威率领军队出阴地关,攻打隰州,刺史唐礼投降。进攻慈州,刺史张瑰投降。
闰月,任命河阳节度使丁会为昭义节度使,孟迁为河阳节度使,这是应硃全忠的请求。
道士杜从法以妖言惑众,引诱昌、普、合三州的百姓作乱,王建派行营兵马使王宗黯率领三万军队与东川、武信的军队会合讨伐他。王宗黯就是吉谏。
崔胤请求皇上彻底诛杀宦官,只用宫人掌管内廷各司的事务。宦官们听到了风声,韩全诲等人哭着向皇上求情,皇上于是命令崔胤:“有事要上疏奏报,不要口头奏报。”
宦官们请求选几个知书达理的美女,送入宫中,暗中让她们侦察崔胤的密谋,皇上没有察觉。
韩全诲等人非常害怕,每次宴会聚会,都流泪告别,日夜谋划如何除掉崔胤。
崔胤当时兼任三司使,韩全诲等人教唆禁军向皇上喧哗,控告崔胤削减冬衣。皇上不得已,解除了崔胤的盐铁使职务。
当时硃全
朱全忠和李茂贞各自有挟持天子以号令诸侯的意图,朱全忠想让皇帝前往东都,李茂贞则想让皇帝前往凤翔。
崔胤知道阴谋泄露,事情紧急,便写信给朱全忠,声称接到密诏,命令朱全忠带兵迎接皇帝,并且说:“之前皇帝复位,都是您的功劳,但凤翔方面先入朝夺取了功劳。现在如果不赶快来,必定会成为罪人,不仅功劳会被他人夺走,还会遭到讨伐!”朱全忠收到信后,于秋季七月甲寅日,急忙返回大梁发兵。
西川龙台镇使王宗侃等人讨伐杜从法,平定了叛乱。
八月甲申日,皇帝问韩偓:“听说陆扆不乐意我复位,元旦那天换了衣服,骑着小马从启夏门出去,有这回事吗?”韩偓回答说:“复位的计划,只有我和崔胤等几个人知道,陆扆并不知情。一旦突然听说宫中有变故,人们怎能不惊慌!换衣服逃跑,也是有可能的!陛下责备他作为宰相没有为国捐躯的决心是可以的,至于说他不乐意复位,恐怕是谗言,希望陛下明察。”皇帝于是不再追究。
韩全诲等人害怕被杀,谋划用武力控制皇帝,于是与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李继筠等人深交,只有李继昭不肯参与。
有一天,皇帝问韩偓:“外面有什么传闻?”韩偓回答说:“只听说宦官们忧心忡忡,与功臣及李继筠等人勾结,可能会引发不安,但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皇帝说:“这并非空穴来风。最近李继诲、李彦弼等人说话越来越傲慢,让人难以忍受。令狐涣建议我召见崔胤和韩全诲等人到内殿,设宴和解,你觉得如何?”韩偓回答说:“这样做只会让他们更加嚣张。”皇帝问:“那该怎么办?”韩偓回答说:“只有公开治罪几个人,迅速将他们流放,其余的人允许他们改过自新,或许可以平息事态。如果什么都不做,他们必定会知道陛下心中有所顾忌,更加不安,事情终究无法解决。”皇帝说:“好!”
不久,宦官们自认为党羽已经形成,逐渐不遵守皇帝的旨意;皇帝有时派他们去监军,有时贬他们去守陵,他们都不执行,皇帝无可奈何。
有人告诉杨行密,钱镠被强盗杀了。杨行密派步军都指挥使李神福等人带兵攻打杭州,两浙将领顾全武等人列八寨抵抗。
九月癸丑日,皇帝紧急召见韩偓,对他说:“听说朱全忠要来清除我身边的恶人,这是尽忠的表现,但必须让他和李茂贞共同立功。如果两位统帅争斗,事情就危险了。你替我告诉崔胤,赶快写信给两镇,让他们共同谋划,这样最好。”
皇帝又对韩偓说:“李继诲、李彦弼等人越来越骄横,前几天和李继筠一起入宫,竟然在殿东让小孩唱歌助酒,令人震惊。”韩偓回答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错了。当初他们立功时,应该用官爵、田宅、金帛来奖赏他们,而不应该让他们随意出入宫中。这些人本来没有见识,多次请求入宫奏对,有时妄议朝政,有时越级推荐人,稍有不从,就心生怨恨。何况他们只知道贪图利益,宦官用厚利收买他们,让他们这样做。崔胤本来留下卫兵,是想用来制约宦官,现在宦官和卫兵勾结在一起,该怎么办!如果汴州兵来,必定会和凤翔兵在宫门前争斗,我深感忧虑。”皇帝只是忧愁沮丧。
冬季十月戊戌日,朱全忠大举发兵从大梁出发。
李神福和顾全武对峙了很久,李神福让使者频繁出入他的卧室。李神福对将领们说:“杭州兵还很强大,我们暂且趁夜撤退。”杭州的俘虏跑去告诉顾全武,李神福命令不要追击,傍晚派弱兵先行,自己殿后,让行营都尉吕师造在青山下埋伏。顾全武一向轻视李神福,出兵追击。李神福和吕师造夹击,大败顾全武,斩首五千级,生擒顾全武。钱镠听说后,惊哭道:“我失去了良将!”李神福进攻临安,两浙将领秦昶率三千人投降。
韩全诲听说朱全忠要来,丁酉日,命令李继诲、李彦弼等人带兵劫持皇帝,请求皇帝前往凤翔,宫禁各门都增兵防守,人员和文书出入搜查非常严格。皇帝派人秘密赐给崔胤御札,言辞凄怆,最后说:“我为国家大计,必须西行,你们只管东行。惆怅!惆怅!”戊戌日,皇帝派赵国夫人告诉韩偓:“今天早上李彦弼等人非常无礼,想召你入宫奏对,但形势不允许。”并且说:“皇帝和皇后只是相对哭泣。”从此,学士们不再能入宫奏对。癸卯日,韩全诲等人让皇帝入阁召见百官,逼迫废除正月丙午日的敕书,一切按照咸通以来的惯例。当天,开延英殿,韩全诲等人侍立一旁,共同议政。丁未日,神策都指挥使李继筠派部下掠夺内库的珍宝、帷帐、法物,韩全诲派人秘密送诸王、宫人先到凤翔。戊申日,朱全忠到达河中,上表请求皇帝前往东都,京城大乱,士民逃入山谷。当天,百官都不入朝,宫门前空无一人。
十一月己酉日,李继筠等人带兵守在宫门前,禁止人员出入,各军大肆掠夺。士民穿着纸衣和布衣,满街都是。韩建让幕僚司马鄴担任匡国留后。朱全忠率领四镇兵七万前往同州,司马鄴投降。
韩全诲等人因为李继昭不与他们合作,阻止他见皇帝。当时崔胤的住宅在开化坊,李继昭率领部下六十多人及关东各道在京师的军队共同守卫。百官和士民避乱的,都去投靠他。庚戌日,皇帝派供奉官张绍孙召见百官,崔胤等人都上表推辞不来。壬子日,韩全诲等人在殿前列兵,对皇帝说:“朱全忠率大军逼近京师,想劫持天子前往洛阳,要求禅位。我们请求奉陛下前往凤翔,收兵抵抗。”皇帝不同意,持剑登上乞巧楼。韩全诲等人逼迫皇帝下楼,皇帝刚走到寿春殿,李彦弼已经在御院放火。当天是冬至,皇帝独自坐在思政殿,翘着一只脚,另一只脚踩在栏杆上,庭中没有群臣,旁边没有侍者。不久,皇帝不得已,与皇后、妃嫔、诸王等一百多人上马,哭声不绝,出门时回头看宫中,火势已经很大。当晚,宿在鄠县。
朱全忠派司马鄴到华州,对韩建说:“你不早点认错自首,又让这支军队在城下停留。”当天,朱全忠从故市带兵南渡渭水,韩建派节度副使李巨川请降,献上三万两银子助军,朱全忠于是向西南进军赤水。
癸丑日,李茂贞在田家硙迎接皇帝,皇帝下马慰问。甲寅日,皇帝到达盩厔;乙卯日,停留一天。
朱全忠到达零口西,听说皇帝西行,与僚佐商议,又带兵返回赤水。左仆射张浚对朱全忠说:“韩建是李茂贞的党羽,不先除掉他,必定会成为后患。”
于是朱全忠带兵逼近华州城。韩建单骑迎接,朱全忠责备他,韩建回答说:“我不识字,所有的表章书檄,都是李巨川写的。”朱全忠因为李巨川经常为韩建出谋划策,将他斩于军门。朱全忠对韩建说:“你答应过别人,现在可以穿上锦衣了。”丁巳日,任命韩建为忠武节度使,治理陈州。
州,派兵护送他;任命前商州刺史李存权为华州知州,调任忠武节度使赵珝为匡国节度使。皇帝在华州时,商人聚集,韩建对他们征收重税,两年间,获得了九百万缗钱。到这时,全忠全部取走了这些钱。
这时京城没有天子,行在也没有宰相,崔胤派太子太师卢渥等二百多人列状请求硃全忠西迎皇帝,又派王溥到赤水见全忠商议事情。全忠回信说:“前进则害怕被指责为胁迫君主,后退则心怀负国的惭愧,但不敢不尽力。”戊午日,全忠从赤水出发。
辛酉日,任命兵部侍郎卢光启暂时处理中书事务。皇帝在岐山停留了三天,壬戌日,到达凤翔。
硃全忠到达长安,宰相率领百官在长乐坡列队迎接。第二天出发,又在临皋驿列队送别。全忠赏赐李继昭的功劳,最初任命他为匡国留后,后来又留任为两街制置使,赏赐非常丰厚,继昭献出了他的八千士兵。全忠派判官李择、裴铸入朝奏事,说:“奉密诏和得到崔胤的书信,命令我率兵入朝。”韩全诲等人伪造诏书回答说:“朕避灾到这里,不是被宦官劫持,密诏都是崔胤伪造的,你应该收兵回去保卫国土。”茂贞派他的将领符道昭驻扎在武功以抵抗全忠,癸亥日,全忠的将领康怀贞击败了他。
丁卯日,任命卢光启为右谏议大夫,参与机要事务。
戊辰日,硃全忠到达凤翔,驻扎在城东。李茂贞登上城墙对他说:“天子避灾,不是臣下无礼,是谗言误导了你。”全忠回答说:“韩全诲劫持天子迁移,现在我来问罪,迎接天子回宫。岐王如果没有参与谋划,何必多言!”皇帝多次下诏让全忠回镇,全忠于是上表辞行。辛未日,移兵向北前往邠州。
甲戌日,下诏: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胤被责授为工部尚书,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裴枢被罢免本官。
乙亥日,硃全忠攻打邠州。丁丑日,静难节度使李继徽请求投降,恢复姓名杨崇本。全忠将他的妻子作为人质留在河中,命令崇本继续镇守邠州。全忠西入关时,韩全诲、李茂贞以诏命征调河东的军队,茂贞还写信向李克用求援。克用派李嗣昭率领五千骑兵从沁州前往晋州,与汴兵在平阳北交战,击败了他们。乙亥日,全忠从邠州出发。戊寅日,到达三原。十二月,癸未日,崔胤到三原见全忠,催促他迎接皇帝。乙丑日,全忠派硃友宁攻打盩厔,未能攻下。戊戌日,全忠亲自前往督战,盩厔投降,全忠屠城。全忠命令崔胤率领百官及京城居民全部迁往华州。下诏任命裴贽为大明宫留守。
清海节度使徐彦若去世,遗表推荐行军司马刘隐暂时担任留后。
李神福知道钱镠一定不会死,而临安城坚固,久攻不下,想要撤退,又担心被钱镠截击,于是派人守卫钱镠的祖坟,禁止砍柴,又派顾全武传递家信。钱镠派使者表示感谢。神福在要道上多张旗帜,制造虚寨,钱镠以为淮南大军到来,于是请求和谈。神福接受了他的犒赏和贿赂后撤退。
硃全忠入关时,戎昭节度使冯行袭派副使鲁崇矩听命于全忠。韩全诲派中使二十多人分道征调江、淮的军队驻扎在金州,以威胁全忠,行袭杀死了所有中使,收缴了他们的诏书送给全忠。又派中使向王建征兵,硃全忠也派使者向王建求援。王建表面上与全忠修好,指责李茂贞,但暗中劝茂贞坚守,答应救援他。任命武信节度使王宗佶、前东川节度使王宗涤等为扈驾指挥使,率领五万军队,声称迎接皇帝,实际上袭击茂贞的山南各州。
江西节度使钟传率兵包围抚州刺史危全讽,天火烧毁了城池,士民惊慌。将领们请求立即攻城,钟传说:“乘人之危,不是仁德之举。”于是祈祷说:“全讽的罪过,不要伤害百姓。”火势随即停止。全讽听说后,谢罪并听从命令,将女儿嫁给钟传的儿子匡时。钟传年轻时曾经打猎,醉酒后遇到老虎,与老虎搏斗,老虎抓住他的肩膀,而他也紧紧抓住老虎的腰不放。旁人一起杀死了老虎,他才得以脱身。后来他显贵了,对此感到后悔,常常告诫儿子们说:“士人处世贵在智谋,不要效仿我徒手搏虎。”
武贞节度使雷满去世,他的儿子彦威自称留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七十八-注解
上章涒滩:古代干支纪年法中的一种,指庚申年。
重光作噩:古代干支纪年法中的一种,指辛酉年。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唐朝皇帝李晔的谥号。
光化三年:唐朝昭宗的年号,公元900年。
钱镠: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建立者。
王建:前蜀的开国皇帝,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王审知:五代十国时期闽国的建立者。
崔胤:唐朝末年的宰相,曾多次与朱温合作,后因政治斗争被杀。
李克用:沙陀族首领,后唐的建立者,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硃全忠:即朱温,后梁的开国皇帝,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刘仁恭:唐朝末年军阀,曾割据幽州。
王抟:唐朝末年宰相,以明达有度量著称。
葛从周:唐朝末年将领,曾为硃全忠效力。
李嗣昭:李克用的养子,后成为后唐的重要将领。
徐彦若:唐朝末年宰相,曾任太保、门下侍郎等职。
王镕:唐朝末年成德节度使,曾割据镇州。
马殷:五代十国时期楚国的建立者。
秦城:古代地名,位于今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附近,历史上为军事重镇。
桂州:古代地名,今广西桂林市,历史上为重要的行政和军事中心。
静江节度使:唐代设立的军事职位,负责管理静江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瓦桥: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境内,历史上为重要的军事关隘。
幽州:古代地名,今北京市及周边地区,历史上为北方的重要军事和政治中心。
易定:古代地名,今河北省易县一带,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祁州:古代地名,今河北省安国市一带,历史上为重要的行政和军事中心。
保义留后:唐代官职,负责管理保义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节度使:唐代设立的军事职位,负责管理一个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沙河: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境内,历史上为军事要地。
晋阳:古代地名,今山西省太原市,历史上为重要的军事和政治中心。
河东:古代地名,今山西省一带,历史上为重要的军事和政治中心。
怀州:古代地名,今河南省沁阳市一带,历史上为重要的行政和军事中心。
河阳: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孟州市一带,历史上为重要的军事要地。
华州:古代地名,今陕西省华县一带,历史上为重要的行政和军事中心。
太上皇:皇帝退位后的尊称,通常指皇帝的父亲或前任皇帝。
太子监国:太子在皇帝不在或无法执政时,代理朝政的职位。
少阳院:唐代皇宫中的一处建筑,通常用于安置退位的皇帝或太子。
问安宫:唐代皇宫中的一处建筑,通常用于安置退位的皇帝或太子。
司天监:古代官职,负责观测天象、制定历法等事务。
度支监督铁转运使:唐代官职,负责管理财政和物资转运事务。
左仆射:唐代官职,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地位相当于宰相。
长水:古代地名,今河南省洛阳市一带,历史上为重要的行政和军事中心。
洛阳:古代地名,今河南省洛阳市,历史上为重要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大梁:今河南省开封市,后梁的都城。
李振:李振是唐朝末年的一位重要官员,曾任副使。他在政治上支持朱全忠(后来的梁太祖),并在朱全忠的崛起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唐桓、文:唐桓、文指的是唐桓公和唐文公,他们是春秋时期晋国的两位君主,以贤明和治国能力著称。这里用来比喻朱全忠的地位和作用。
季述:刘季述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宦官,曾掌握大权,甚至废黜了唐昭宗。他的行为引发了朝廷内部的激烈斗争。
太阿之柄:太阿是古代名剑,象征权力。‘太阿之柄’比喻国家的最高权力。
程岩:程岩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曾参与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
薛王知柔:薛王知柔是唐朝末年的一位藩镇节度使,曾任清海节度使。
杨行密:五代十国时期吴国的建立者。
陈晟:陈晟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地方官员,曾任睦州刺史。
王仲先:王仲先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宦官,曾任中尉,掌握军权。他的苛察和严苛政策引发了将士的不满。
孙德昭:孙德昭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曾任左神策指挥使。他在刘季述废黜唐昭宗后,积极参与了复位行动。
石戬:石戬是崔胤的判官,曾与孙德昭密谋诛杀刘季述和王仲先。
董彦弼、周承诲:董彦弼和周承诲是唐朝末年的将领,曾与孙德昭一起参与诛杀刘季述和王仲先的行动。
昭宗:唐昭宗是唐朝的倒数第二位皇帝,曾被宦官刘季述废黜,后复位。
李茂贞:唐朝末年的藩镇割据势力之一,曾控制关中地区。
王珂:唐朝末年的军阀,曾投降朱温,后被朱温所杀。
韩全诲:唐朝末年的宦官,曾控制朝政,后被朱温所杀。
张存敬:唐朝末年的将领,曾为朱温效力,后被任命为护国军留后。
周德威:李克用的将领,后成为后唐的重要军事人物。
氏叔琮:朱温的将领,曾率军攻打李克用。
孟迁:唐朝末年的军阀,曾投降朱温,后被任命为河阳节度使。
杜从法:唐朝末年的道士,曾以妖言惑众,引发民乱。
挟天子令诸侯:指掌握皇帝,利用其名义来号令其他诸侯或势力。这是一种政治策略,常见于中国历史上的动荡时期。
东都:指洛阳,唐朝的东都,与长安(西都)相对。
凤翔:今陕西省凤翔县,唐朝时为重要的军事和政治中心。
韩偓:唐朝末年的重要官员,曾任宰相。
李继昭:唐朝末年的将领,曾参与多次军事行动。
李继诲:唐朝末年的宦官,掌握一定的军权。
李彦弼:唐朝末年的宦官,与李继诲等人结党。
李继筠:唐朝末年的宦官,与李继诲等人结党。
李神福:杨行密的部将,曾参与多次军事行动。
顾全武:钱镠的部将,曾参与多次军事行动。
李巨川:韩建的幕僚,曾为其出谋划策。
韩建:唐朝末年的节度使,曾掌握一定的军权。
车驾:古代对皇帝出行时的车马仪仗的尊称,这里指皇帝本人。
李继徽:唐朝末年的藩镇将领,后投降朱温。
冯行袭:唐朝末年的藩镇将领,曾与朱温合作。
钟传:唐朝末年的藩镇将领,曾控制江西地区。
雷满:唐朝末年的藩镇将领,曾控制湖南地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七十八-评注
这段文本记载了唐朝末年光化三年(公元900年)的历史事件,主要涉及当时的政治斗争、军事冲突以及各方势力的博弈。这一时期,唐朝已经走向衰落,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军阀混战成为常态,朝廷的权威逐渐丧失,地方势力崛起。
首先,文本中提到的钱镠、王建、王审知等人,都是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人物,他们在唐朝末年逐渐崛起,最终建立了各自的割据政权。钱镠后来建立了吴越国,王建建立了前蜀,王审知建立了闽国。这些人物在唐朝末年的活动,反映了当时中央政权衰弱、地方势力崛起的趋势。
其次,文本中提到的李克用和硃全忠是唐朝末年最具影响力的两位军阀。李克用是沙陀族人,后来建立了后唐;硃全忠则是唐朝末年的权臣,最终篡唐建立了后梁。两人之间的斗争贯穿了唐朝末年的历史,他们的军事行动和政治手段对当时的局势产生了深远影响。
此外,文本中还提到了宦官专权的问题。唐朝末年,宦官势力极为强大,甚至能够左右皇帝的决策。崔胤与宦官之间的矛盾,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崔胤虽然多次担任宰相,但由于与宦官的对立,最终被排挤出朝廷。宦官专权是唐朝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文本中对此有所体现。
在军事方面,文本详细记载了硃全忠与刘仁恭、李克用之间的战争。这些战争不仅反映了当时军阀之间的激烈斗争,也揭示了唐朝末年中央政权对地方控制力的丧失。硃全忠通过一系列军事行动,逐渐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最终成为唐朝末年的实际掌权者。
最后,文本中还提到了马殷的活动。马殷是五代十国时期楚国的重要人物,他在湖南地区的活动,反映了当时南方地区的割据局面。马殷最终建立了楚国,成为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割据政权之一。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通过对唐朝末年光化三年历史事件的记载,展现了当时政治、军事、社会等方面的复杂局面。唐朝的衰落、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军阀混战等问题交织在一起,最终导致了唐朝的灭亡和五代十国的形成。这段历史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人研究唐朝末年的政治、军事、社会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代末年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政权的更迭。文中提到的各个地名和官职,如桂州、静江节度使、幽州等,都是唐代重要的行政和军事中心,体现了唐代地方行政和军事管理的复杂性。
文中提到的马殷、李琼、张存敬、王郜等人物,都是当时的重要军事将领和政治人物,他们的行动和决策直接影响了当时的政治局势。特别是张存敬的军事行动,展示了唐代末年军阀混战的局面,各方势力为了争夺地盘和权力,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文中还提到了宦官势力的干预和皇帝的废立,反映了唐代末年宦官专权的现象。宦官刘季述、王仲先等人通过废立皇帝,试图控制朝政,这进一步加剧了朝廷内部的混乱和动荡。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崔胤、张浚等文臣的活动,他们试图通过书信和劝说,联合各方势力,恢复朝廷的秩序。这反映了唐代末年文臣在政治动荡中的努力和挣扎,尽管他们的努力并未能改变大局,但他们的行动仍然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记载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展示了唐代末年社会的动荡和政权的更迭,反映了当时各方势力的斗争和博弈。文中提到的地名、官职和人物,都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为我们了解唐代末年的政治和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记载了唐朝末年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尤其是宦官集团与大臣之间的激烈冲突。刘季述、王仲先等宦官掌握大权,甚至废黜了唐昭宗,引发了朝野的强烈不满。崔胤、孙德昭等人则积极策划复位行动,最终成功诛杀了刘季述和王仲先,迎回了唐昭宗。这一事件反映了唐朝末年宦官专权的严重问题,以及大臣们为恢复皇权所做的努力。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忠义’的观念。孙德昭、崔胤等人为了恢复皇权,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诛杀宦官,体现了对皇权的忠诚和对国家的责任感。同时,这段文字也揭示了宦官专权对朝廷的破坏性影响,宦官集团通过控制皇帝和军队,掌握了国家的实际权力,导致朝廷内部矛盾激化,最终加速了唐朝的灭亡。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叙事紧凑,情节跌宕起伏,尤其是孙德昭等人诛杀刘季述和王仲先的过程,描写得十分生动。通过对话和行动,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心理活动,如孙德昭的忠诚、崔胤的智谋、刘季述的专横等,使读者能够深入理解历史事件的复杂性和人物的多面性。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是研究唐朝末年政治斗争的重要史料。它详细记录了宦官专权的具体表现及其对朝廷的影响,同时也反映了大臣们为恢复皇权所做的努力。这些内容对于理解唐朝末年的政治局势、宦官集团的兴衰以及五代十国时期的政治变迁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丰富的历史信息,还通过生动的叙事和鲜明的人物形象,展现了唐朝末年朝廷内部的复杂斗争,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忠义’的观念,具有较高的文学和历史价值。
这段文字记载了唐朝末年军阀混战、宦官专权以及朝廷内部斗争的复杂局面。朱温(硃全忠)作为当时最具实力的军阀之一,通过一系列军事行动和政治手段,逐步削弱了其他军阀的势力,尤其是与李克用的对抗,展现了五代十国时期军阀割据的残酷现实。
文中提到的王珂投降朱温的情节,反映了当时军阀之间的联盟与背叛频繁发生。王珂虽然投降,但最终仍被朱温所杀,这揭示了朱温的权谋手段和对权力的极度渴望。
崔胤与韩全诲的斗争则体现了唐朝末年宦官与文官之间的激烈冲突。崔胤作为文官代表,试图削弱宦官势力,但最终未能成功,反而被宦官所杀。这一情节反映了唐朝末年宦官专权的严重性,以及文官集团在政治斗争中的无力感。
李克用作为朱温的主要对手,虽然在军事上屡次受挫,但其将领李嗣昭、周德威等人的英勇表现,展现了沙陀族军队的顽强战斗力。李克用与朱温的对抗,不仅是军事上的较量,更是五代十国时期南北势力对峙的缩影。
文中还提到了一些地方军阀如王建、孟迁等人的行动,反映了当时地方割据的普遍现象。王建通过镇压民乱巩固了自己的势力,而孟迁则通过投降朱温获得了新的职位,这些情节揭示了当时军阀之间的复杂关系。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唐朝末年的政治动荡和军事冲突,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混乱局面。朱温的崛起、李克用的抵抗、宦官与文官的斗争,以及地方军阀的割据,共同构成了五代十国时期的历史背景。这段文字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为我们理解唐朝末年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描绘了唐朝末年政治动荡的局面,各方势力为了争夺权力,纷纷采取各种手段。朱全忠和李茂贞都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图,朱全忠希望皇帝迁都东都洛阳,而李茂贞则希望皇帝迁都凤翔。这种争夺反映了当时中央政权的衰弱和地方割据势力的崛起。
崔胤在得知自己的计划泄露后,紧急写信给朱全忠,请求他出兵迎接皇帝。这封信中充满了对李茂贞的不满和对朱全忠的期望,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和权力斗争。崔胤的策略是利用朱全忠的军力来对抗李茂贞,以保护自己的地位和利益。
韩偓在回答皇帝的询问时,表现出对陆扆的理解和同情。他认为陆扆的行为是出于对突发事件的恐惧,而不是对皇帝的不满。这种态度反映了韩偓的宽容和对朝廷内部矛盾的深刻理解。
朱全忠的出兵和李神福的军事行动,进一步加剧了朝廷的动荡。朱全忠的军队逼近京城,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慌和逃亡。这种局面反映了唐朝末年中央政权的崩溃和地方割据势力的崛起。
韩全诲等人的行为,尤其是他们逼迫皇帝迁都凤翔,显示了宦官集团在朝廷中的强大影响力。他们通过控制皇帝和军队,试图维持自己的权力和地位。然而,这种行为也加剧了朝廷内部的矛盾和外部的军事压力。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生动地描绘了唐朝末年政治动荡的局面,各方势力为了争夺权力,纷纷采取各种手段。这种局面最终导致了唐朝的灭亡和五代十国的形成。这段历史不仅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复杂性,也为后世提供了深刻的历史教训。
这段文字记载了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皇帝流亡的混乱局面。朱温(硃全忠)作为当时最具实力的藩镇首领,逐渐掌握了朝廷的实权。文中描述了朱温与李茂贞、李克用等藩镇势力的斗争,以及他与宦官韩全诲等人的权力博弈。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唐朝末年中央集权的崩溃和地方割据势力的崛起。皇帝的车驾流亡各地,象征着皇权的衰落;而朱温等藩镇首领的崛起,则预示着五代十国时期的到来。这种政治格局的变迁,深刻影响了中国历史的发展轨迹。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采用了简洁明快的叙事风格,通过一系列事件的串联,生动地展现了当时复杂多变的政局。作者善于运用细节描写,如朱温与李茂贞的对话、钟传与虎搏斗的故事等,使历史人物形象更加鲜活。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我们研究唐朝末年的政治、军事、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它记录了朱温崛起的关键时刻,以及各方势力的博弈过程,对于理解五代十国时期的历史背景具有重要意义。
此外,文中还反映了当时的社会价值观。如钟传’乘人之危,非仁也’的观点,体现了儒家仁政思想的影响;而他告诫儿子’士处世贵智谋,勿效吾暴虎也’,则反映了对武力的反思和对智慧的推崇。这些思想观念对于我们理解当时的社会文化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还通过生动的叙事和细节描写,展现了唐朝末年动荡不安的社会面貌,为我们理解这一时期的历史变迁提供了宝贵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