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询(公元557年-641年),唐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后期参与《旧唐书》的编纂工作。《旧唐书》主要以唐朝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为主,详细记录了唐朝从开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年代:成书于五代十国时期(约10世纪)。
内容简要:《旧唐书》是五代时期历史学家编写的关于唐朝的史书,它记录了唐朝的历史大事,包括唐朝的建立、政权更替、军事战事、外交往来等方面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唐朝历代皇帝的治国理念、军事策略与外交政策,体现了唐朝的盛世与衰败的全过程。通过对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分析,书中揭示了唐朝盛世的辉煌与衰退的原因。作为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旧唐书》为后代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五-原文
高士廉 子履行 真行 长孙无忌
高俭,字士廉,渤海蓚人。
曾祖飞雀,后魏赠太尉。
祖岳,北齐侍中、左仆射、太尉、清河王。
父励,字敬德,北齐乐安王、尚书左仆射、隋洮州刺史。
士廉少有器局,颇涉文史。
隋司隶大夫薛道衡、起居舍人崔祖浚并称先达,与士廉结忘年之好,由是公卿藉甚。
大业中,为治礼郎。
士廉妹先适隋右骁卫将军长孙晟,生子无忌及女。
晟卒,士廉迎妹及甥于家,恩情甚重。
见太宗潜龙时非常人,因以晟女妻焉,即文德皇后也。
隋军伐辽,时兵部尚书斛斯政亡奔高丽,士廉坐与交游,谪为硃鸢主簿。
事父母以孝闻,岭南瘴疠,不可同行,留妻鲜于氏侍养,供给不足。
又念妹无所庇,乃卖大宅,买小宅以处之,分其余资,轻装而去。
寻属天下大乱,王命阻绝,交趾太守丘和署为司法书佐。
士廉久在南方,不知母问,北顾弥切。
尝昼寝,梦其母与之言,宛如膝下,既觉而涕泗横集。
明日果得母讯,议者以为孝感之应。
时钦州宁长真率众攻和,和欲出门迎之,士廉进说曰:‘长真兵势虽多,悬军远至,内离外蹙,不能持久。且城中胜兵,足以当之,奈何而欲受人所制?’
和从之,因命士廉为行军司马,水陆俱进,逆击破之,长真仅以身免,余众尽降。
及萧铣败,高祖使徇岭南。
武德五年,士廉与和上表归国,累迁雍州治中。
时太宗为雍州牧,以士廉是文德皇后之舅,素有才望,甚亲敬之。
及将诛隐太子,士廉与其甥长孙无忌并预密谋。
六月四日,士廉率吏卒释系囚,授以兵甲,驰至芳林门,备与太宗合势。
太宗升春宫,拜太子右庶子。
贞观元年,擢拜侍中,封义兴郡公,赐实封九百户。
士廉明辩,善容止,凡有献纳,搢绅之士莫不属目。
时黄门侍郎王珪有密表附士廉以闻,士廉寝而不言,坐是出为安州都督,转益州大都督府长史。
蜀土俗薄,畏鬼而恶疾,父母病有危殆者,多不亲扶侍,杖头挂食,遥以哺之。
士廉随方训诱,风俗顿改。
秦时李冰守蜀,导引汶江,创浸灌之利,至今地居水侧者,须直千金,富强之家,多相侵夺。
士廉乃于故渠外别更疏决,蜀中大获其利。
又因暇日汲引辞人,以为文会,兼命儒生讲论经史,勉励后进,蜀中学校粲然复兴。
蜀人硃桃椎者,淡泊为事,隐居不仕,披裘带索,沉浮人间。
窦轨之镇益州也,闻而召见,遗以衣服,逼为乡正。
桃椎口竟无言,弃衣于地,逃入山中,结庵涧曲。
夏则裸形,冬则树皮自覆,人有赠遗,一无所受。
每为芒履,置之于路,人见之者,曰:‘硃居士之履也’。
为鬻米置于本处,桃椎至夕而取之,终不与人相见。
议者以为焦先之流。
士廉下车,以礼致之,及至,降阶与语,桃椎不答,直视而去。
士廉每令存问,桃椎见使者,辄入林自匿。
近代以来,多轻隐逸,士廉独加褒礼,蜀中以为美谈。
五年,入为吏部尚书,进封许国公,仍封一子为县公。
奖鉴人伦,雅谙姓氏,凡所署用,莫不人地俱允。
高祖崩,士廉摄司空,营山陵制度。
事毕,加特进、上柱国。
是时,朝议以山东人士好自矜夸,虽复累叶陵迟,犹恃其旧地,女适他族,必多求聘财。
太宗恶之,以为甚伤教义,乃诏士廉与御史大夫韦挺、中书侍郎岑文本、礼部侍郎令狐德棻等刊正姓氏。
于是普责天下谱谍,仍凭据史传,考其真伪,忠贤者褒进,悖逆者贬黜,撰为《氏族志》。
士廉乃类其等第以进。
太宗曰:‘我与山东崔、卢、李、郑,旧既无嫌,为其世代衰微,全无冠盖,犹自云士大夫,婚姻之间,则多邀钱币。
才识凡下,而偃仰自高,贩鬻松槚,依托富贵。我不解人间何为重之?祗缘齐家惟据河北,梁、陈僻在江南,当时虽有人物,偏僻小国,不足可贵,至今犹以崔、卢、王、谢为重。
我平定四海,天下一家。凡在朝士,皆功效显著,或忠孝可称,或学艺通博,所以擢用。
见居三品以上,欲共衰代旧门为亲,纵多输钱帛,犹被偃仰。
我今特定族姓者,欲崇重今朝冠冕,何因崔干犹为第一等?昔汉高祖止是山东一匹夫,以其平定天下,主尊臣贵。
卿等读书,见其行迹,至今以为美谈,心怀敬重。
卿等不贵我官爵耶?不须论数世以前,止取今日官爵高下作等级。’
遂以崔干为第三等。
及书成,凡一百卷,诏颁于天下。
赐士廉物千段,寻同中书门下三品。
十二年,与长孙无忌等以佐命功,并代袭刺史,授申国公。
其年,拜尚书右仆射。
士廉既任遇益隆,多所表奏,成辄焚稿,人莫知之。
摄太子少师,特令掌选。
十六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寻表请致仕,听解尚书右仆射,令以开府仪同三司依旧平章事。
又正受诏与魏徵等集文学之士,撰《文思博要》一千二百卷,奏之,赐物千段。
十七年二月,诏图形凌烟阁。
十九年,太宗伐高丽,皇太子定州监国,士廉摄太子太傅,仍典朝政。
皇太子下令曰:‘摄太傅、申国公士廉,朝望国华,仪刑攸属,寡人忝膺监守,实资训导。
比听政,常屈同榻,庶因谘白,少祛蒙滞。但据案奉对,情所未安,已约束不许更进。
太傅诲谕深至,使遵常式,辞不获免,辄复敬从。所司亦宜别以一案供太傅。’
士廉固让不敢当。
二十年,遇疾,太宗幸其第问之,因叙说生平,流涕歔欷而诀。
二十一年正月壬辰,薨于京师崇仁里私第,时年七十二。
太宗又命驾将临之,司空玄龄以上饵药石,不宜临丧,抗表切谏,上曰:‘朕之此行,岂独为君臣之礼,兼以故旧情深,姻戚义重,卿勿复言也。’
太宗从数百骑出兴安门,至延喜门,长孙无忌驰至马前谏曰:‘饵石临丧,经方明忌。
陛下含育黎元,须为宗社珍爱。臣亡舅士廉知将不救,顾谓臣曰:‘至尊覆戴恩隆,不遗簪履,亡殁之后,或致亲临。
内省凡才,无益圣日,安可以死亡之余,辄回宸驾,魂而有灵,负谴斯及。’
陛下恩深故旧,亦请察其丹诚。’
其言甚切,太宗犹不许。
无忌乃伏于马前流涕,帝乃还宫。
赠司徒、并州都督,陪葬昭陵,谥曰文献。
士廉祖、父洎身,并为仆射,子为尚书,甥为太尉,当代荣之。
六子:履行、至行、纯行、真行、审行、慎行。
及丧柩出自横桥,太宗登故城西北楼望而恸。
高宗即位,追赠太尉,与房玄龄、屈突通并配享太宗庙庭。
子履行,贞观初历祠部郎中。
丁母忧,哀悴逾礼。
太宗遣使谕之曰:‘孝子之道,毁不灭性。汝宜强食,不得过礼。’
服阕,累迁滑州刺史。
尚太宗女东阳公主,拜驸马都尉。
十九年,除户部侍郎,加银青光禄大夫。
无几,遭父艰,居丧复以孝闻,太宗手诏敦喻曰:‘古人立孝,毁不灭身。闻卿绝粒,殊乖大体,幸抑摧裂之情,割伤生之累。’
俄起为卫尉卿,进加金紫光禄大夫,袭爵申国公。
永徽元年,拜户部尚书、检校太子詹事、太常卿。
显庆元年,出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
先是,士廉居此职,颇著能名。
至是,履行继之,亦有善政,大为人吏所称。
三年,坐与长孙无忌亲累,左授洪州都督,转永州刺史,卒于官。
履行弟真行,官至右卫将军。
其子典膳丞岐,坐与章怀太子阴谋,事泄,诏付真行令自惩诫。
真行遂手刃之,仍弃其尸于衢路。
高宗闻而鄙之,贬真行为睦州刺史,卒。
长孙无忌,字辅机,河南洛阳人。
其先出自后魏献文帝第三兄。
初为拓拔氏,宣力魏室,功最居多,世袭大人之号,后更跋氏,为宗室之长,改姓长孙氏。
七世祖道生,后魏司空、上党靖王。
六世祖旃,后魏特进、上党齐王。
五世祖观,后魏司徒、上党定王。
高祖稚,西魏太保、冯翊文宣王。
曾祖子裕,西魏卫尉卿、平原郡公。
祖光,周开府仪同三司,袭平原公。
父晟,隋右骁卫将军。
无忌贵戚好学,该博文史,性通悟,有筹略。
文德皇后即其妹也。
少与太宗友善,义军渡河,无忌至长春宫谒见,授渭北道行军典签。
常从太宗征讨,累除比部郎中,封上党县公。
武德九年,隐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谋,将害太宗,无忌请太宗先发诛之。
于是奉旨密召房玄龄、杜如晦等共为筹略。
六月四日,无忌与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泰、李孟尝等九人,入玄武门讨建成、元吉,平之。
太宗升春宫,授太子左庶子。
及即位,迁左武候大将军。
贞观元年,转吏部尚书,以功第一,进封齐国公,实封千三百户。
太宗以无忌佐命元勋,地兼外戚,礼遇尤重,常令出入卧内。
其年,拜尚书右仆射。
时突厥颉利可汗新与中国和盟,政教紊乱,言事者多陈攻取之策。
太宗召萧瑀及无忌问曰:
北番君臣昏乱,杀戮无辜。
国家不违旧好,便失攻昧之机;
今欲取乱侮亡,复爽同盟之义。
二途不决,孰为胜耶?
萧瑀曰:
兼弱攻昧,击之为善。
无忌曰:
今国家务在戢兵,待其寇边,方可讨击。
彼既已弱,必不能来。
若深入虏廷,臣未见其可。
且按甲存信,臣以为宜。
太宗从无忌之议。
突厥寻政衰而灭。
或有密表称无忌权宠过盛,太宗以表示无忌曰:
朕与卿君臣之间,凡事无疑。
若各怀所闻而不言,则君臣之意无以获通。
因召百僚谓之曰:
朕今有子皆幼,无忌于朕,实有大功,
今者委之,犹如子也。
疏间亲,新间旧,谓之不顺,朕所不取也。
无忌深以盈满为诫,恳辞机密,文德皇后又为之陈请,
太宗不获已,乃拜开府仪同三司,解尚书右仆射。
是岁,太宗亲祠南郊,
及将还,命无忌与司空裴寂同升金辂。
五年,与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四人,
以元勋各封一子为郡公。
七年十月,册拜司空,无忌固辞,不许。
又因高士廉奏曰:
臣幸居外戚,恐招圣主私亲之诮,
敢以死请。
太宗曰:
朕之授官,必择才行。
若才行不至,纵朕至亲,亦不虚授,
襄邑王神符是也;
若才有所适,虽怨仇而不弃,
魏徵等是也。
朕若以无忌居后兄之爱,
当多遗子女金帛,
何须委以重官,
盖是取其才行耳。
无忌聪明鉴悟,雅有武略,
公等所知,
朕故委之台鼎。
无忌又上表切让,
诏报之曰:
昔黄帝得力牧而为五帝先,
夏禹得咎繇而为三王祖,
齐桓得管仲而为五伯长。
朕自居籓邸,
公为腹心,
遂得廓清宇内,
君临天下。
以公功绩才望,
允称具瞻,
故授此官,
无宜多让也。
太宗追思王业艰难,
佐命之力,
又作《威凤赋》以赐无忌。
其辞曰:
有一威凤,
憩翮朝阳。
晨游紫雾,
夕饮玄霜。
资长风以举翰,
戾天衢而远翔。
西翥则烟氛闭色,
东飞则日月腾光。
化垂鹏于北裔,
驯群鸟于南荒。
殄乱世而方降,
应明时而自彰。
俯翼云路,
归功本树。
仰乔枝而见猜,
俯修条而抱蠹。
同林之侣俱嫉,
共干之俦并忤。
无恆山之义情,
有炎洲之凶度。
若巢苇而居安,
独怀危而履惧。
鸱鸮啸乎侧叶,
燕雀喧乎下枝。
惭己陋之至鄙,
害他贤之独奇。
或聚咮而交击,
乍分罗而见羁。
戢凌云之逸羽,
韬伟世之清仪。
遂乃蓄情宵影,
结志晨晖,
霜残绮翼,
露点红衣。
嗟忧患之易结,
叹矰缴之难违。
期毕命于一死,
本无情于再飞。
幸赖君子,
以依以恃,
引此风云,
濯斯尘滓。
披蒙翳于叶下,
发光华于枝里。
仙翰屈而还舒,
灵音摧而复起。
眄八极以遐翥,
临九天而高峙。
庶广德于众禽,
非崇利于一己。
是以徘徊感德,
顾慕怀贤。
凭明哲而祸散,
托英才而福全。
答惠之情弥结,
报功之志方宣。
非知难而行易,
思令后而终前。
俾贤德之流庆,
毕万叶而芳传。
十一年,
令与诸功臣世袭刺史。
诏曰:
周武定业,胙茅土于子弟;汉高受命,誓带砺于功臣。
岂止重亲贤之地,崇其典礼,抑亦固磐石之基,寄以籓翰。
魏、晋已降,事不师古,建侯之制,有乖名实。
非所谓作屏王室,永固无穷者也。
隋氏之季,四海沸腾,朕运属殷忧,戡翦多难。
上凭明灵之祐,下赖英贤之辅,廓清宇县,嗣膺宝历,岂予一人,独能致此!
时迍共资其力,世安专享其利,乃睠于斯,甚所不取。
但今刺史,即古之诸侯,虽立名不同,监统一也。
故申命有司,斟酌前代,宣条委共理之寄,象贤存世及之典。
司空、齐国公无忌等,并策名运始,功参缔构,义贯休戚,效彰夷险,嘉庸懿绩,简于朕心,宜委以籓镇,改锡土宇。
无忌可赵州刺史,改封赵国公;尚书左仆射、魏国公玄龄可宋州刺史,改封梁国公;
故司空、蔡国公杜如晦可赠密州刺史,改封莱国公;特进、代国公靖可濮州刺史,改封卫国公;
特进、吏部尚书、许国公士廉可申州刺史,改封申国公;兵部尚书、潞国公侯君集可陈州刺史,改封陈国公;
刑部尚书、任城郡王道宗可鄂州刺史,改封江夏郡王;晋州刺史、赵郡王孝恭可观州刺史,改封河间郡王;
同州刺史、吴国公尉迟敬德可宣州刺史,改封鄂国公;并州都督府长史、曹国公李勣可蕲州刺史,改封英国公;
左骁卫大将军、楚国公段志玄可金州刺史,改封褒国公;左领军大将军、宿国公程知节可普州刺史,改封卢国公;
太仆卿、任国公刘弘基可朗州刺史,改封夔国公;相州都督府长史、鄅国公张亮可澧州刺史,改封郧国公。
余官食邑并如故,即令子孙奕叶承袭。
无忌等上言曰:
臣等闻质文迭变,皇王之迹有殊;今古相沿,致理之方乃革。
缅惟三代,习俗靡常,爰制五等,随时作教。
盖由力不能制,因而利之,礼乐节文,多非己出。
逮于两汉,用矫前违,置守颁条,蠲除曩弊。
为无益之文,覃及四方;建不易之理,有逾千载。
今曲为臣等,复此奄荒,欲其优隆,锡之茅社,施于子孙,永贻长世。
斯乃大钧播物,毫发并施其生;小人逾分,后世必婴其祸。
何者?违时易务,曲树私恩,谋及庶僚,义非佥允。
方招史册之诮,有紊圣代之纲。
此其不可一也。
又臣等智效罕施,器识庸陋。
或情缘右戚,遂陟台阶;或顾想披荆,便蒙夜拜。
直当今日,犹愧非才,重裂山河,愈彰滥赏。
此其不可二也。
又且孩童嗣职,义乖师俭之方,任以褰帷,宁无伤锦之弊?
上干天宪,彝典既有常科,下扰生民,必致余殃于后,一挂刑网,自取诛夷。
陛下深仁,务延其世,翻令剿绝,诚有可哀。
此其不可三也。
当今圣历钦明,求贤分政,古称良守,寄在共理。
此道之目,为日滋久,因缘臣等,或有改张。
封植兒曹,失于求瘼,百姓不幸,将焉用之?
此其不可四也。
在兹一举,为损实多,晓夕深思,忧贯心髓。
所以披丹上诉,指事明心,不敢浮辞,同于矫饰。
伏愿天泽,谅其愚款,特停涣汗之旨,赐其性命之恩。
太宗览表谓曰:
割地以封功臣,古今通义,意欲公之后嗣,翼朕子孙,长为籓翰,传之永久。
而公等薄山河之誓,发言怨望,朕亦安可强公以土宇耶?
于是遂止。
十二年,太宗幸其第,凡是亲族,班赐有差。
十六年,册拜司徒。
十七年,令图画无忌等二十四人于凌烟阁,诏曰:
自古皇王,褒崇勋德,既勒铭于钟鼎,又图形于丹青。
是以甘露良佐,麟阁著其美;建武功臣,云台纪其迹。
司徒、赵国公无忌,故司空、扬州都督、河间元王孝恭,故司空、莱国成公如晦,故司空、相州都督、太子太师、郑国文贞公征,
司空、梁国公玄龄,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申国公士廉,开府仪同三司、鄂国公敬德,特进、卫国公靖,特进、宋国公瑀,
故辅国大将军、扬州都督、褒忠壮公志玄,辅国大将军、夔国公弘基,故尚书左仆射、蒋忠公通,故陕东道行台右仆射、郧节公开山,
故荆州都督、谯襄公柴绍,故荆州都督、邳襄公顺德,洛州都督、郧国公张亮,光禄大夫、吏部尚书、陈国公侯君集,
故左骁卫大将军、郯襄公张公谨,左领军大将军、卢国公程知节,故礼部尚书、永兴文懿公虞世南,故户部尚书、渝襄公刘政会,
光禄大夫、户部尚书、莒国公唐俭,光禄大夫、兵部尚书、英国公勣,故徐州都督、胡壮公秦叔宝等,
或材推栋梁,谋猷经远,绸缪帷帐,经纶霸图;或学综经籍,德范光茂,隐犯同致,忠谠日闻;
或竭力义旗,委质籓邸,一心表节,百战标奇;或受脤庙堂,辟土方面,重氛载廓,王略遐宣。
并契阔屯夷,劬劳师旅。
赞景业于草昧,翼淳化于隆平。
茂绩殊勋,冠冕列辟;昌言直道,牢笼搢绅。
宜酌故实,弘兹令典,可并图画于凌烟阁。
庶念功之怀,无谢于前载;旌贤之义,永贻于后昆。
其年,太子承乾得罪,太宗欲立晋王,而限以非次,回惑不决。
御两仪殿,群官尽出,独留无忌及司空房玄龄、兵部尚书李勣,谓曰:‘我三子一弟,所为如此,我心无憀。’
因自投于床,抽佩刀欲自刺。
无忌等惊惧,争前扶抱,取佩刀以授晋王。
无忌等请太宗所欲,报曰:‘我欲立晋王。’
无忌曰:‘谨奉诏。有异议者,臣请斩之。’
太宗谓晋王曰:‘汝舅许汝,宜拜谢。’
晋王因下拜。
太宗谓无忌等曰:‘公等既符我意,未知物论何如?’
无忌曰:‘晋王仁孝,天下属心久矣。伏乞召问百僚,必无异辞。若不蹈舞同音,臣负陛下万死。’
于是建立遂定,因加授无忌太子太师。
寻而太宗又欲立吴王恪,无忌密争之,其事遂辍。
太宗尝谓无忌等曰:‘朕闻主贤则臣直,人苦不自知,公宜面论,攻朕得失。’
无忌奏言:‘陛下武功文德,跨绝古今,发号施令,事皆利物。《孝经》云:‘将顺其美。’臣顺之不暇,实不见陛下有所愆失。’
太宗曰:‘朕冀闻己过,公乃妄相谀悦。朕今面谈公等得失,以为鉴诫。言之者可以无过,闻之者可以自改。’
因目无忌曰:‘善避嫌疑,应对敏速,求之古人,亦当无比;而总兵攻战,非所长也。’
‘高士廉涉猎古今,心术聪悟,临难既不改节,为官亦无朋党;所少者骨鲠规谏耳。’
‘唐俭言辞便利,善和解人,酒杯流行,发言启齿;事朕三十载,遂无一言论国家得失。’
‘杨师道性行纯善,自无愆过;而情实怯懦,未甚任事,缓急不可得力。’
‘岑文本性道敦厚,文章是其所长;而持论常据经远,自当不负于物。’
‘刘洎性最坚贞,言多利益;然其意上然诺于朋友,能自补阙,亦何以尚。’
‘马周见事敏速,性甚贞正,至于论量人物,直道而行,朕比任使,多所称意。’
‘褚遂良学问稍长,性亦坚正,既写忠诚,甚亲附于朕,譬如飞鸟依人,自加怜爱。’
‘十九年,太宗征高丽,令无忌摄侍中。’
‘还,无忌固辞师傅之位,优诏听罢太子太师。’
‘二十一年,遥领扬州都督。’
‘二十三年,太宗疾笃,引无忌及中书令褚遂良二人受遗令辅政。’
‘太宗谓遂良曰:‘无忌尽忠于我,我有天下,多是此人力。尔辅政后,勿令谗毁之徒损害无忌。若如此者,尔则非复人臣。’’
高宗即位,进拜太尉,兼扬州都督,知尚书及门下二省事并如故。
无忌固辞知尚书省事,许之,仍令以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
永徽二年,监修国史。
高宗尝谓公卿:‘朕开献书之路,冀有意见可录,将擢用之。比者上疏虽多,而遂无可采者。’
无忌对曰:‘陛下即位,政化流行,条式律令,固无遗阙。言事者率其鄙见,妄希侥幸,至于裨俗益教,理当无足可取。然须开此路,犹冀时有谠言,如或杜绝,便恐下情不达。’
帝曰:‘又闻所在官司,犹自多有颜面。’
无忌曰:‘颜面阿私,自古不免。然圣化所渐,人皆向公,至于肆情曲法,实谓必无此事。小小收取人情,恐陛下尚亦不免,况臣下私其亲戚,岂敢顿言绝无?’
时无忌位当元舅,数进谋议,高宗无不优纳之。
明年,以旱上疏辞职,高宗频降手诏敦喻不许。
五年,亲幸无忌第,见其三子,并擢授朝散大夫。
又命图无忌形像,亲为画赞以赐之。
六年,帝将立昭仪武氏为皇后,无忌屡言不可,帝乃密遣使赐无忌金银宝器各一车、绫锦十车,以悦其意。
昭仪母杨氏复自诣无忌宅,屡加祈请。
时礼部尚书许敬宗又屡申劝请,无忌尝厉色折之。
帝后又召无忌、左仆射于志宁、右仆射褚遂良,谓曰:‘武昭仪有令德,朕欲立为皇后,卿等以为如何?’
无忌曰:‘自贞观二十三年后,先朝付托遂良,望陛下问其可否。’
帝竟不从无忌等言而立昭仪为皇后。
皇后以无忌先受重赏而不助己,心甚衔之。
显庆元年,无忌与史官国子祭酒令狐德棻缀集武德、贞观二朝史为八十卷,表上之,无忌以监领功,赐物二千段,封其子润为金城县子。
四年,中书令许敬宗遣人上封事,称监察御史李巢与无忌交通谋反,帝令敬宗与侍中辛茂将鞠之。
敬宗奏言无忌谋反有端,帝曰:‘我家不幸,亲戚中频有恶事。高阳公主与朕同气,往年遂与房遗爱谋反,今阿舅复作恶心。近亲如此,使我惭见万姓。’
敬宗曰:‘房遗爱乳臭兒,与女子谋反,岂得成事?且无忌与先朝谋取天下,众人服其智,作宰相三十年,百姓畏其威,可谓威能服物,智能动众。臣恐无忌知事露,即为急计,攘袂一呼,啸命同恶,必为宗庙深忧。诚愿陛下断之,不日即收捕,准法破家。’
帝泣曰:‘我决不忍处分与罪,后代良史道我不能和其亲戚,使至于此。’
敬宗曰:‘汉文帝汉室明主,薄昭即是帝舅,从代来日,亦有大勋,与无忌不别。于后惟坐杀人,文帝惜国之法,令朝臣丧服就宅,哭而杀之,良史不以为失。今无忌忘先朝之大德,舍陛下之至亲,听受邪谋,遂怀悖逆,意在涂炭生灵。若比薄昭罪恶,未可同年而语,案诸刑典,合诛五族。臣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大机之事,间不容发,若少迟延,恐即生变,惟请早决!’
帝竟不亲问无忌谋反所由,惟听敬宗诬构之说,遂去其官爵,流黔州,仍遣使发次州府兵援送至流所。
其子秘书监、驸马都尉冲等并除名,流于岭外。
敬宗寻与吏部尚书李义府遣大理正袁公瑜就黔州重鞫无忌反状,公瑜逼令自缢而死,籍没其家。
无忌既有大功,而死非其罪,天下至今哀之。
上元元年,优诏追复无忌官爵,特令无忌孙延主齐献公之祀。
无忌从父兄安世,仕王世充,署为内史令,东都平,死于狱中。
安世子祥,以文德皇后近属,累除刑部尚书,坐与无忌通书见杀。
史臣曰:‘士廉才望素高,操秉无玷,保君臣终始之义,为子孙袭继之谋。社稷之臣,功亦隆矣;奖遇之恩,赏亦厚矣。及子真行,手刃其子,何凶忍也?若是积庆之道,不其惑哉!无忌戚里右族,英冠人杰,定立储闱,力安社稷,勋庸茂著,终始不渝。及黜废中宫,竟不阿旨,报先帝之顾托,为敬宗之诬构。嗟乎!忠信获罪,今古不免;无名受戮,族灭何辜!主暗臣奸,足贻后代。’
赞曰:‘严严申公,功名始终。文皇题品,信谓酌中。赵公右戚,两朝宣力。功成不去,竟逢鬼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五-译文
高士廉,字士廉,是渤海蓚地的人。他的曾祖父高飞雀,在后魏时期被追赠为太尉。祖父高岳,是北齐的侍中、左仆射、太尉、清河王。父亲高励,字敬德,是北齐的乐安王、尚书左仆射、隋朝的洮州刺史。高士廉从小就有才气,对文史也有所涉猎。隋朝的司隶大夫薛道衡、起居舍人崔祖浚都称他为前辈,与高士廉结为忘年之交,因此他受到了许多公卿的推崇。在大业年间,他担任了治礼郎的职务。
高士廉的妹妹先嫁给了隋朝的右骁卫将军长孙晟,生有儿子长孙无忌和女儿。长孙晟去世后,高士廉将妹妹和外甥接到家中,感情非常深厚。他看到唐太宗在隐居时与众不同,于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太宗,就是后来的文德皇后。
隋朝军队征讨辽东时,当时兵部尚书斛斯政逃到了高丽,高士廉因为与他交往而被贬为朱鸢的主簿。他孝顺父母,在岭南地区,由于瘴气弥漫,不能与父母同行,留下妻子鲜于氏照顾他们,但生活费用不足。他又考虑到妹妹没有地方可以依靠,于是卖掉大宅,买下小宅来安置她,并将剩余的财产分给她,自己轻装简从离开。
不久之后,天下大乱,王命中断,交趾太守丘和任命他为司法书佐。高士廉在南方久居,不知道母亲的消息,非常想念。他曾经白天睡觉,梦见母亲与他说话,仿佛就在膝下,醒来后泪流满面。第二天果然得到了母亲的音讯,议论者认为这是孝心的感应。
当时钦州的宁长真率领众人攻打丘和,丘和想要出门迎接,高士廉进言说:“宁长真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孤军深入,远离后方,内部离心,外部受压,不能持久。而且城中还有足够的兵力来对付他们,为什么要受人控制呢?”丘和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任命高士廉为行军司马,水陆并进,逆击并打败了宁长真,宁长真仅以身免,其余部下全部投降。
等到萧铣失败后,高祖派他巡视岭南。武德五年,高士廉和丘和一起上表归顺国家,高士廉被连续提拔为雍州治中。当时太宗担任雍州牧,因为高士廉是文德皇后的舅舅,且素有才望,所以非常亲近尊敬他。在准备诛杀隐太子时,高士廉和他的外甥长孙无忌一起参与了密谋。
六月四日,高士廉率领吏卒释放了囚犯,并给他们配备了兵器,快马加鞭赶到芳林门,准备与太宗合力。太宗登上了春宫,高士廉被任命为太子右庶子。
贞观元年,他被提拔为侍中,封为义兴郡公,赐予实封九百户。士廉聪明且善于辩论,举止得体,每当有人献上意见,士人官员们都会关注他。当时黄门侍郎王珪有密表推荐士廉,士廉却沉默不言,因此被任命为安州都督,后来转任益州大都督府长史。
蜀地的风俗很浅薄,人们害怕鬼神且厌恶疾病,如果父母病重,很多人都不愿意亲自照顾,只是将食物挂在拐杖上,远远地喂食。士廉根据当地情况进行教导,风俗很快得到了改变。
秦朝时,李冰治理蜀地,疏导汶江,开创了灌溉的利益,至今住在水边的人家,土地价值高达千金,富裕之家也常常相互侵夺。士廉于是在外开辟了新的渠道,蜀地大获其利。
他又利用空闲时间邀请文人墨客聚会,并命令儒生讲解经史,鼓励后辈,蜀地的学校因此得以复兴。
蜀地有个叫朱桃椎的人,生活简朴,隐居不仕,穿着皮衣,腰间系着绳子,四处漂泊。窦轨镇守益州时,听说他的事迹后召见了他,送给他衣服,强迫他担任乡正。朱桃椎却无言以对,将衣服扔在地上,逃入山中,在山涧处搭建小屋。
夏天他裸体,冬天则用树皮遮体,有人赠送礼物,他一概不接受。他总是将自己的草鞋放在路上,人们看到就说:‘这是朱居士的鞋’。他还将米放在那里,朱桃椎到了晚上来取,从不与人见面。
有人认为他是焦先一流的人物。士廉上任后,用礼节对待他,等到他来时,亲自下阶与他交谈,朱桃椎却不回答,只是直视着离开。士廉经常派人问候他,朱桃椎见到使者就躲进树林。
近代以来,很多人轻视隐士,但士廉却特别礼遇他们,蜀地的人把这件事当作美谈。贞观五年,士廉被任命为吏部尚书,进封为许国公,并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县公。
士廉奖励和鉴定人才,对姓氏非常熟悉,他所任命的人,无不合适。高祖去世后,士廉代理司空,负责营建陵墓制度。事情完成后,他被加封为特进、上柱国。
当时,朝廷讨论山东人士喜欢自夸,即使家族衰落,也依赖旧地,女儿出嫁时,总是索要很多聘礼。太宗认为这很伤风败俗,于是下诏让士廉与御史大夫韦挺、中书侍郎岑文本、礼部侍郎令狐德棻等人修订姓氏。
于是普遍收集天下的族谱,依据史传,考察其真伪,对忠诚贤良的人给予褒奖,对悖逆的人进行贬低,编撰了《氏族志》。士廉按等级分类后上报。
太宗说:‘我与山东的崔、卢、李、郑,旧时并无嫌隙,但因为他们世代衰微,完全没有显赫的家世,还自称士大夫,在婚姻中,总是索要钱财。他们的才能平庸,却自视甚高,卖弄才华,依附权贵。我不明白人们为何如此看重他们?只因为齐家只在河北,梁、陈偏僻在江南,当时虽然有人才,但都是偏远小国,不值得看重,至今还以崔、卢、王、谢为重。我平定四海,天下一家。所有在朝的官员,都是因为他们的功绩显著,或者忠孝可称,或者学识渊博,所以被提拔使用。现在那些担任三品以上官职的人,想要与衰落的老门第结亲,即使多付钱财,还是自视甚高。我现在特别制定族姓,是为了推崇现在的朝官,为何崔干还能是第一等?过去汉高祖只是山东的一个普通人,因为他平定了天下,使得君主尊贵,臣子显赫。你们读书,看到他的事迹,至今仍被视为美谈,心怀敬重。你们不看重我的官爵吗?不必论及数代以前,只取今日官爵的高低作为等级。’于是将崔干列为第三等。
等到书籍编成,共有百卷,下诏颁行天下。赐给士廉一千段布匹,不久后,他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三品。
贞观十二年,他与长孙无忌等人因佐命功,一同继承刺史之位,被授予申国公。同年,他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
士廉在位后,多次上奏,事情完成后就烧毁草稿,没有人知道。他代理太子少师,特别被命令掌管选拔官员。贞观十六年,他被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不久后请求退休,被允许解除尚书右仆射职务,让他以开府仪同三司的身份继续担任平章事。
他又受命与魏征等人聚集文学之士,编纂《文思博要》一千二百卷,上奏后,被赐予一千段布匹。
贞观十七年二月,他被下诏在凌烟阁画像。
贞观十九年,太宗征伐高丽,皇太子在定州监国,士廉代理太子太傅,仍然掌管朝政。皇太子下令说:‘代理太傅、申国公士廉,是朝中的名望和国之英才,我作为监国,确实需要他的教导。在处理政务时,经常与他同坐一榻,希望能够借此咨询,稍微去除我的蒙昧。但只是坐在案前应对,心中并不安宁,已经命令不允许再靠近。太傅的教诲非常深刻,使我遵循常规,虽然不愿接受,但最终还是恭敬地听从了。有关部门也应另外准备一案供太傅使用。’士廉坚决推辞,不敢接受。
贞观二十年,士廉生病,太宗亲自到他的家中探望,并叙述了他的生平,流着泪告别。
贞观二十一年正月壬辰,士廉在京城崇仁里的私宅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太宗又下令亲自前往,但司空李靖以上药石为忌,不宜临丧,上表坚决劝阻,太宗说:‘我这次去,不仅仅是为了君臣之礼,也是因为与他的旧情深厚,姻亲之情重要,你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太宗带着数百骑兵出了兴安门,到达延喜门,长孙无忌骑马赶到马前劝阻说:‘服用药物时,不宜参加丧事。陛下养育百姓,必须为江山社稷珍爱自己。我已故的舅舅士廉知道自己的病情无法救治,他对我说:‘皇帝的恩宠深厚,不遗余力,我去世后,或许会亲自前来。我自认为才疏学浅,对圣上并无益处,怎么能在死亡之际,还让皇帝来回奔波,如果他有什么不测,我岂不是罪过。’陛下对旧友的恩情深厚,也请体察他的诚意。”他的话非常恳切,太宗还是不允许。
长孙无忌于是跪在马前流泪,皇帝于是返回宫中。
士廉被追赠为司徒、并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文献。士廉的祖辈、父辈以及他自己,都曾担任过仆射,儿子担任尚书,外甥担任太尉,当代的荣光。
他有六个儿子:履行、至行、纯行、真行、审行、慎行。当士廉的灵柩从横桥出发时,太宗登上故城西北楼,望着灵柩悲痛不已。
高宗即位后,追赠士廉为太尉,与房玄龄、屈突通一同配享太宗的庙庭。
他的儿子履行,在贞观初年担任祠部郎中。在母亲去世时,他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太宗派人告诉他:‘孝子的道义,是毁灭自己的情感。你应该坚强地吃饭,不要过度哀伤。’服丧期满后,他多次升迁,最终担任了滑州刺史。
履行娶了太宗的女儿东阳公主,被封为驸马都尉。贞观十九年,他被任命为户部侍郎,加封银青光禄大夫。不久后,因父亲去世而守丧,再次因孝顺而闻名,太宗亲自下诏鼓励他说:‘古人立孝,不会毁灭自己的身体。听说你绝食,非常不符合常理,希望你控制自己的悲伤,不要过度哀伤。’不久后,他被任命为卫尉卿,加封金紫光禄大夫,继承申国公的爵位。
永徽元年,他被任命为户部尚书、检校太子詹事、太常卿。显庆元年,他被派往益州大都督府担任长史。在此之前,士廉担任此职时,已经很有名了。这一次,履行继承了他的职位,也有很好的政绩,受到了人们的称赞。
三年后,因为与长孙无忌的关系,他被降职为洪州都督,后来转任永州刺史,在任上去世。
履行弟真行,官至右卫将军。其子典膳丞岐,坐与章怀太子阴谋,事泄,诏付真行令自惩诫。真行遂手刃之,仍弃其尸于衢路。高宗闻而鄙之,贬真行为睦州刺史,卒。
履行弟真行,做到右卫将军的官职。他的儿子典膳丞岐,因为和章怀太子密谋,事情泄露,皇帝下诏让真行自己惩罚自己。真行于是亲手杀了他,并且把他的尸体丢弃在道路上。高宗听说后,对他很鄙夷,把真行贬为睦州刺史,最后去世。
长孙无忌,字辅机,河南洛阳人。他的祖先是后魏献文帝的第三个兄弟。最初是拓跋氏,为魏室效力,功劳最大,世袭大人之号,后来改为跋氏,成为宗室中的长者,改姓长孙氏。七世祖道生,后魏司空、上党靖王。六世祖旃,后魏特进、上党齐王。五世祖观,后魏司徒、上党定王。高祖稚,西魏太保、冯翊文宣王。曾祖子裕,西魏卫尉卿、平原郡公。祖光,周开府仪同三司,袭平原公。父晟,隋右骁卫将军。无忌是贵族出身,喜欢学习,博学多才,性格通达,有谋略。文德皇后是他的妹妹。他年轻时和太宗关系友好,义军渡河时,无忌到长春宫拜见太宗,被任命为渭北道行军典签。他经常跟随太宗征战,多次升职,被封为上党县公。武德九年,隐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密谋陷害太宗,无忌请求太宗先发制人。于是奉旨秘密召集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共同策划。六月四日,无忌与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泰、李孟尝等九人,进入玄武门讨伐建成、元吉,平定了他们。太宗登基后,任命他为太子左庶子。等到太宗即位,他被提升为左武候大将军。贞观元年,转任吏部尚书,因为功绩第一,被封为齐国公,实封一千三百户。太宗因为无忌是辅佐他的元勋,又是外戚,所以特别礼遇,常常让他进出内室。那年,他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当时突厥颉利可汗刚刚和中国结盟,政治混乱,许多进言的人提出攻打突厥的策略。太宗召见萧瑀和无忌问道:“北方的突厥君臣昏庸,无辜杀戮。国家如果不违背旧好,就会失去攻打昏庸的机会;现在想要攻打混乱的突厥,又违背了同盟的道义。两条路都不好选择,哪一条更合适呢?”萧瑀说:“攻打弱小的昏庸国家是正确的。”无忌说:“现在国家应该休养生息,等到他们侵犯边境时再讨伐。他们既然已经弱小,一定不会来。如果我们深入敌境,我看不到成功的可能性。而且按照兵法保存实力,我认为应该这样做。”太宗听从了无忌的建议。突厥不久后政治衰败并被消灭。
有人秘密上表说无忌权力过大,太宗把这件事告诉无忌说:“我和你作为君臣,凡事都没有疑问。如果各自心里有所想法却不说出来,那么君臣之间的心意就无法沟通。”于是召集百官对他们说:“我现在所有的儿子都还小,无忌对我有大功,现在把重任交给他,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疏远亲人,亲近新朋友,这是不合情理的,我不赞同这样做。”无忌深知自己已经足够富有,恳求辞去机密职务,文德皇后也为此请求太宗,太宗不得已,于是任命他为开府仪同三司,解除尚书右仆射的职务。那年,太宗亲自到南郊祭祀,将要回来时,让无忌和司空裴寂一起乘坐金辂。贞观五年,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四人,因为都是元勋,各自封一个儿子为郡公。贞观七年十月,被封为司空,无忌坚决辞让,但太宗不允许。又因为高士廉上奏说:“我幸运地作为外戚,担心招致圣上偏袒亲戚的指责,我愿意以死请求。”太宗说:“我授官,一定会选择有才能和品德的人。如果才能和品德不够,即使是我的亲人,也不会随便授予官职,襄邑王神符就是这样;如果才能合适,即使是仇人,也不会抛弃,魏徵等人就是这样。我如果因为无忌是后兄的爱护,应该多给他子女金帛,何必授予他重要官职,这是因为他有才能和品德。无忌聪明有洞察力,有军事才能,这些都是大家所知道的,所以我委托他处理重要事务。”无忌又上表坚决辞让,太宗回复说:“过去黄帝得到力牧而成为五帝之首,夏禹得到咎繇而成为三王之祖,齐桓公得到管仲而成为五霸之长。我从藩王时期,无忌就是我的心腹,于是能够扫清天下,成为天下之主。以无忌的功绩和声望,确实值得敬仰,所以我授予他这个官职,没有必要过多推辞。”太宗追忆起创业的艰难,以及无忌的辅佐之功,又写了《威凤赋》赐给无忌。赋文如下:
有一只威凤,栖息在朝阳之下。清晨在紫雾中游玩,傍晚在玄霜中饮水。借助长风展翅,在天空中自由飞翔。向西飞翔时,烟雾蔽日,向东飞翔时,日月生辉。教化北方的鲲鹏,驯服南方的群鸟。消灭乱世,应时而生。低头翱翔云路,归功于本树。抬头看到高枝上的猜疑,低头看到树枝上的蛀虫。与同林之鸟都怀恨在心,与同干之木都相互抵触。没有恒山之鸟的义情,却有炎洲之鸟的凶猛。如果像巢居的苇子一样安居,却独自怀有危险和恐惧。猫头鹰在旁边树枝上叫唤,燕子在下枝上喧哗。羞于自己如此卑微,却嫉妒他人的卓越。有时聚集起来互相攻击,有时分散开来被束缚。收敛飞翔的翅膀,隐藏伟世的仪态。于是夜晚积累情感,早晨寄托希望,霜冻损坏了华丽的羽毛,露水沾湿了红衣。唉,忧患容易产生,难以摆脱。叹息被箭矢所困,希望一死解脱。幸亏有君子,依赖他们,依靠他们,引领这风云,洗净尘滓。在树叶下揭开迷雾,在树枝里发出光辉。仙鹤的羽毛弯曲又舒展,灵音被击碎后又重新响起。环顾八极,振翅高飞,仰望九天,高耸入云。希望广泛传播美德,而不是只为了自己的利益。因此徘徊感慨,怀念贤才。依靠明智的人,灾难消散,托付英才,福分保全。回报恩惠的情感更加深厚,报答功绩的志向更加明确。不是知道困难而选择容易,而是考虑将来而完成现在。让贤德流传,万世流芳。
贞观十一年,皇帝下令让他和其他功臣世袭刺史。诏书说:
周武王建立国家,将土地分封给子弟;汉高祖接受天命,誓言将带砺(古代的一种刑具)奖励给功臣。这不仅重视亲近贤能的地方,崇尚其典礼,也巩固了国家的基石,寄托了国家的希望。
从魏晋以来,事情不再遵循古制,封侯的制度有了偏差,不符合名实。这不是所说的建立屏障保护王室,永远稳固无穷的方法。
隋朝末年,四海动荡,我面临着深重的忧虑,经历了许多困难。上靠神灵的保佑,下靠英才的辅佐,扫清了天下,继承了宝座,这难道是我一个人能独自达到的吗?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世界安宁时专门享受利益,这是我所不取的。
现在的刺史,就是古代的诸侯,虽然名字不同,但都是监管统一。因此,我命令有关部门,参考前代,宣布条例,共同管理这个任务,像贤能一样存世,并遵循古代的典章。
司空、齐国公无忌等人,都是从有功之臣开始,参与国家建设,义气相连,经历了艰难险阻,功绩显著,我在心中选择了他们,应该将他们委以重任,改变他们的封地。
无忌等人上奏说:“我们披荆斩棘为陛下效力,现在天下已经统一,不愿离开,却被派往外地管理州郡,这与迁徙有何不同。”于是,他们与房玄龄上表说:
我们听说质文交替变化,古代帝王的功绩有所不同;现在古今相承,治理的方法也发生了变化。追溯三代,习俗不断变化,制定了五等爵位,随时制定教育。这是由于力量无法控制,因此利用它,礼乐节文,大多不是自己产生的。
到了两汉时期,纠正了前代的错误,设置了守令,颁布了条例,废除了过去的弊端。那些无益的文辞,广泛传播到四方;建立了不易的道理,超过千年。
现在专门为我们,恢复了这个荒凉之地,想要优待我们,赐给我们土地,传给子孙,永远流传下去。这就像大钧播撒万物,毫发不漏地给予生命;小人超过了自己的本分,后世一定会受到祸害。
为什么?违背时代潮流,偏袒私恩,考虑到了官员,但并不符合大家的意见。这正是招致史册的嘲笑,扰乱了圣代的纲纪。
这是第一个不可行的地方。另外,我们的智慧和效果很少,器量和见识平庸。或许是因为有皇亲国戚的关系,才得以升迁;或许是因为想到过去的艰辛,就得到了朝廷的任命。现在,我们仍然觉得自己没有才能,分割山河,更加彰显了滥赏。
这是第二个不可行的地方。另外,孩子继承职位,与师俭之道相悖,让他们管理政务,难道不会伤害到他们的前途?这会冒犯天意,古代的典章已经有规定,会扰乱百姓的生活,给后世带来灾难。
这是第三个不可行的地方。现在圣上英明,寻求贤才分政,古人称良守,寄托在共同治理。这个道理已经流传很久,因为我们的原因,可能有所改变。培养年轻人,却忽略了他们的需求,百姓不幸,我们还有什么用呢?
这是第四个不可行的地方。在这个问题上,损失很大,日夜思考,忧虑填膺。所以我们坦诚地上奏,指明事情,不敢用虚假的言辞,与矫饰相同。
我们希望天恩能够理解我们的愚忠,特停涣汗之旨,赐予我们生命的恩惠。
太宗看了奏章,说:“割地封功臣,是古今通行的道理,我想让无忌的后代,辅佐我的子孙,长久地作为屏障,传承下去。但你们轻视山河的誓言,说出怨恨的话,我怎么能强迫你们接受土地呢?”于是,这件事就停止了。
十二年,太宗到无忌的家中,对所有亲族,都给予了不同的赏赐。十六年,册封无忌为司徒。十七年,命令在凌烟阁上绘制无忌等二十四人的画像,下诏说:
自古以来,帝王褒扬功勋德行,既在钟鼎上刻铭文,又在丹青上绘图形。因此,甘露良佐,麟阁上记载了他们的美德;建立武功臣,云台上记载了他们的功绩。
司徒、赵国公无忌,故司空、扬州都督、河间元王孝恭,故司空、莱国成公如晦,故司空、相州都督、太子太师、郑国文贞公征,司空、梁国公玄龄,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申国公士廉,开府仪同三司、鄂国公敬德,特进、卫国公靖,特进、宋国公瑀,故辅国大将军、扬州都督、褒忠壮公志玄,辅国大将军、夔国公弘基,故尚书左仆射、蒋忠公通,故陕东道行台右仆射、郧节公开山,故荆州都督、谯襄公柴绍,故荆州都督、邳襄公顺德,洛州都督、郧国公张亮,光禄大夫、吏部尚书、陈国公侯君集,故左骁卫大将军、郯襄公张公谨,左领军大将军、卢国公程知节,故礼部尚书、永兴文懿公虞世南,故户部尚书、渝襄公刘政会,光禄大夫、户部尚书、莒国公唐俭,光禄大夫、兵部尚书、英国公勣,故徐州都督、胡壮公秦叔宝等,或才干出众,谋略深远,或在帷幕之后策划,经纶霸业;或学识渊博,德行光耀,或竭尽全力,投身国家,一心表明节操,百战显奇;或受命朝廷,开疆拓土,清除邪恶,王道远播。他们都经历了艰难困苦,勤劳军旅。在草创时期,赞颂大业,在盛世中辅佐淳化。他们的功绩卓越,冠冕群臣;他们的直言不讳,赢得了士人的尊敬。应该参考过去的实际,弘扬这一优良传统,可以一起在凌烟阁上绘像。希望记住他们的功绩,不亚于前人;表彰贤能的意义,将永远流传给后人。
那一年,太子承乾犯了罪,太宗想立晋王为太子,但因为不符合常规的顺序,所以犹豫不决。在两仪殿,所有的官员都被叫了出去,只留下了无忌和司空房玄龄、兵部尚书李勣,他对他们说:‘我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弟弟,他们的行为都这样,我心中没有烦恼。’于是他自投于床,抽出佩刀想要自尽。无忌等人惊慌失措,争相上前扶抱他,并取下佩刀交给了晋王。无忌等人询问太宗的意愿,太宗回答说:‘我想立晋王为太子。’无忌说:‘我谨遵您的旨意。如果有异议的人,我请求将他们斩首。’太宗对晋王说:‘你的舅舅同意了,你应该向他表示感谢。’晋王于是下拜。太宗对无忌等人说:‘既然你们都符合我的意愿,不知道外界会有什么看法?’无忌说:‘晋王仁慈孝顺,天下人都属心于他很久了。我请求召唤百官询问,一定不会有异议。如果他们不齐声赞同,我愿意为陛下承担万死之罪。’于是太子的人选最终确定,因此授予无忌太子太师的职位。不久之后,太宗又想立吴王恪为太子,无忌秘密地反对,这件事就搁置了。太宗曾经对无忌等人说:‘我听说君主贤明则臣子直率,人往往苦于不自知,你们应该当面谈论我的得失。’无忌上奏说:‘陛下武功文治,超越古今,发布的命令,都是为了百姓的利益。《孝经》中说:“将顺其美。”我遵从这些还不够,实在没有看到陛下有什么过失。’太宗说:‘我希望能听到自己的过错,你却胡乱赞美。我现在当面向你们谈论你们的得失,作为鉴戒。提出意见的人可以避免犯错,听到意见的人可以自我改进。’于是他看着无忌说:‘你善于避免嫌疑,反应敏捷,在古人中也是少有的;但总兵作战,并不是你的长处。高士廉博学多才,心地聪慧,面临困难时没有改变节操,做官也没有结党营私;他缺少的是敢于直言进谏。唐俭言辞流畅,善于调解别人,酒杯一传,开口就说话;侍奉陛下三十年,却从未有过关于国家得失的言论。杨师道性格纯良,没有过错;但他的性情胆小懦弱,不太能承担重任,紧急情况下不能依靠。岑文本性格敦厚,文章是他的长处;他常常依据经典远见,应当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刘洎性格坚贞,言语多有益处;然而他对朋友承诺时很认真,能够自我弥补不足,这也是他的优点。马周见事敏捷,性格正直,在评价人物时直率行事,我多次任用他,都很满意。褚遂良学问深厚,性格坚贞,忠诚可靠,非常亲近我,就像飞鸟依人,我会更加爱护他。’十九年,太宗征讨高丽,让无忌代理侍中。回来后,无忌坚决辞去师傅的职位,皇帝下诏同意他辞去太子太师的职位。二十一年,他远程担任扬州都督。二十三年,太宗病重,召唤无忌和中书令褚遂良两人接受遗命辅佐政务。太宗对褚遂良说:‘无忌对我忠诚,我有今天的天下,多亏了他的力量。你辅佐政务后,不要让那些说坏话的人伤害无忌。如果那样的话,你就不配为人臣了。’
高宗即位后,他被晋升为太尉,并兼任扬州都督,同时负责尚书省和门下省的事务,一切照旧。无忌坚决辞去尚书省事务的职务,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并让他以太尉的身份与中书门下三品官员同等待遇。永徽二年,他被任命为监修国史。高宗曾对公卿们说:“我打开了献书之路,希望有人能提出有价值的意见,我打算提拔他们。但是,最近上疏虽然很多,却没有什么值得采纳的。”无忌回答说:“陛下即位后,政治风气盛行,条令律法完备,没有遗漏。那些上书的人大多只提出自己的浅见,妄图侥幸,至于对风俗教化有益的建议,理应不值得采纳。但是,必须保持这条道路,我还是希望有时能听到真知灼见,如果这条路被堵死,就恐怕下情不能上达。”皇帝说:“又听说各地的官吏,还常常保留自己的面子。”无忌说:“面子上做文章,偏袒私情,自古以来就难以避免。但是,圣明的教化逐渐深入人心,人们都向往公正,至于肆意曲法,实在认为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稍微收买一下人情,恐怕陛下也难以免俗,何况臣子私庇亲戚,怎么敢说绝对没有呢?”当时无忌作为皇帝的元舅,多次提出谋议,高宗无不采纳。第二年,因为旱灾上疏请求辞职,高宗多次下诏敦促,不允许他辞职。五年,皇帝亲自到无忌的家中,见到他的三个儿子,并将他们提升为朝散大夫。又命令画师绘制无忌的形象,亲自为他写赞词以赐予他。六年,皇帝打算立昭仪武氏为皇后,无忌多次表示不可,皇帝于是秘密派人赐给无忌金银宝器各一车、绫锦十车,以取悦他。昭仪的母亲杨氏也亲自到无忌的家中,多次请求。当时礼部尚书许敬宗也多次劝请,无忌曾严厉地反驳他。皇帝后来召见无忌、左仆射于志宁、右仆射褚遂良,对他们说:“武昭仪有美德,我想立她为皇后,你们认为如何?”无忌说:“自贞观二十三年后,先朝把托付给了褚遂良,希望陛下先问问他的意见。”皇帝最终没有听从无忌等人的意见,立昭仪为皇后。皇后因为无忌先接受了重赏而不帮助自己,心中非常怨恨。显庆元年,无忌与史官国子祭酒令狐德棻编纂了武德、贞观两朝的历史,共八十卷,上表献给皇帝,无忌以监领功,赐物二千段,封他的儿子润为金城县子。四年,中书令许敬宗派人上书,称监察御史李巢与无忌勾结谋反,皇帝命令敬宗与侍中辛茂将审问他。敬宗上奏说无忌谋反有迹象,皇帝说:“我家不幸,亲戚中频繁发生坏事。高阳公主与我同气,去年就与房遗爱谋反,现在舅舅又起了坏心思。这样的近亲,让我感到羞愧见人。”敬宗说:“房遗爱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与女子谋反,怎么可能成功?而且无忌与先朝一起夺取天下,众人佩服他的智慧,做了三十年宰相,百姓敬畏他的威严,可以说是威严能够服人,智慧能够感动众人。我担心无忌知道事情败露后,会立即采取紧急措施,挥袖一呼,召集同恶之人,必定会给国家带来深重的忧患。真诚希望陛下果断处理,不久就会逮捕他,按照法律抄家。”皇帝哭着说:“我实在不忍心对他进行处分,后代的好史官会说我不和亲戚和睦,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敬宗说:“汉文帝是汉室明君,薄昭是他的舅舅,从代来时,也有大功,与无忌并无区别。后来薄昭因杀人而被处死,汉文帝珍惜国家法律,让朝臣穿丧服到宅第,哭着将他处死,好史官并不认为这是失德。现在无忌忘记先朝的大恩,舍弃陛下至亲,听信邪谋,心怀悖逆,意图祸害百姓。如果与薄昭的罪行相比,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按照刑法,应当诛灭五族。我听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大事之间不容有丝毫犹豫,如果稍微拖延,恐怕就会发生变故,恳请陛下早做决断!”皇帝最终没有亲自审问无忌谋反的原因,只是听从敬宗的诬陷之词,于是剥夺了他的官职和爵位,流放到黔州,并派遣使者发动州府的军队将他押送到流放地。他的儿子秘书监、驸马都尉冲等人也被除名,流放到岭南。敬宗不久与吏部尚书李义府派遣大理正袁公瑜到黔州重新审问无忌谋反的情况,袁公瑜逼迫无忌自缢而死,没收了他的家产。无忌虽然有功,但死非其罪,天下至今都为他感到悲哀。上元元年,皇帝下诏追复无忌的官爵,特别命令无忌的孙子延继承齐献公的祭祀。无忌的堂兄安世,在王世充手下做官,被任命为内史令,东都平定后,死于狱中。安世之子祥,因为是文德皇后的近亲,多次被任命为刑部尚书,因为与无忌通信而被杀。
史臣评论说:士廉才华出众,声望素高,操守无瑕,始终维护君臣之间的道义,为子孙后代考虑。作为国家的栋梁之臣,他的功绩也非常显著;皇帝对他的恩遇也非常深厚。等到他的儿子真行,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多么凶狠残忍啊!如果是积累福分的道路,这不是很令人疑惑吗?无忌是皇室的亲戚,家族显赫,才智超群,为国家立下大功,始终如一。等到废黜皇后,他竟然不迎合皇帝的旨意,回报先帝的托付,对抗敬宗的诬陷。唉!忠诚和诚信受到惩罚,古今皆然;无端受刑,家族灭亡,有何罪过!君主昏庸,臣子奸佞,足以遗害后世。
赞语说:申公威严,功名始终。文皇评价,确信公正。赵公是皇室的亲戚,两朝效力。功成不退,竟遭遇邪恶。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五-注解
高士廉:高士廉,即高俭,是隋唐时期的重要人物,官至雍州治中,是文德皇后的舅舅,以才望著称。
子履行:子履行,即高士廉的别名或字,指高士廉的行为举止或为人处世之道。
真行:真行,指真实的品行或行为,强调真诚和正直。
长孙无忌:唐代著名政治家,李世民的得力助手。
渤海蓚人:渤海蓚人,指高士廉的籍贯,渤海蓚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后魏:后魏,即北魏,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的一个政权,存在于386年至534年。
太尉:古代官名,是三公之一,掌管军事。
侍中:古代官名,为宰相之一,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国事。
左仆射:左仆射,古代官名,是尚书省的副长官,负责协助尚书处理政务。
隋:隋,即隋朝,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存在于581年至618年。
司隶大夫:司隶大夫,古代官名,是负责监察地方官吏的官员。
起居舍人:起居舍人,古代官名,是负责记录皇帝言行和朝政大事的官员。
大业:大业,是隋炀帝杨广的年号,指隋朝的后期。
治礼郎:治礼郎,古代官名,是负责主持礼仪的官员。
右骁卫将军:右骁卫将军,古代官名,是武官,负责统领骁卫军。
硃鸢主簿:硃鸢主簿,古代官名,是地方官府的属官,负责文书和簿记。
岭南:岭南,指中国南方的地区,包括今天的广东、广西、福建、江西等省的部分地区。
瘴疠:瘴疠,指南方地区因气候湿热而流行的一种疾病。
交趾太守:交趾太守,古代官名,是交趾(今越南北部)地区的行政长官。
丘和:丘和,古代人物,曾任交趾太守。
司法书佐:司法书佐,古代官名,是司法官员的属官,负责文书工作。
太宗:太宗指的是唐太宗李世民,唐朝的第二位皇帝,以文治武功著称。
隐太子:隐太子,即李建成,唐高祖李渊的长子,原本是太子,后来被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所杀。
春宫:春宫,古代指太子的居所。
太子右庶子:太子右庶子,古代官名,是太子的辅佐官员,负责辅助太子处理政务。
擢拜:提拔任命,指被授予官职。
封:封建时代授予贵族或功臣的称号。
义兴郡公:义兴郡的公爵,是封号。
实封:实际封地,即实际拥有的土地。
搢绅之士:搢绅,古代指束带垂绅的官员,此处泛指士人。
黄门侍郎:古代官名,为皇帝近臣,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
密表:秘密上奏的奏章。
寝而不言:放在一边不提,指没有将事情说出来。
安州都督:安州的都督,负责一州的军事。
益州大都督府长史:益州大都督府的长史,是地方行政官员。
蜀土:蜀地,指现在的四川地区。
李冰:战国时期蜀郡守,著名的水利工程师,修建了都江堰。
浸灌之利:灌溉之利,指水利带来的好处。
冠盖:指官职。
辞人:善于辞章的人,指文学家。
文会:文人雅集,文人聚会。
经史:经书和历史书籍,指古代文化经典。
后进:后辈,指年轻的学者或官员。
硃桃椎:朱桃椎,人名,此处指隐士。
窦轨:窦轨,人名,唐代官员。
乡正:乡里的行政官员。
庵涧曲:山涧弯曲处建的茅屋。
芒履:草鞋。
摄:代理,暂时担任。
司空:司空是古代官职,是三公之一,负责管理国家工程和水利。
上柱国:古代官名,为高级武官。
山东人士:指山东地区的人士。
谱谍:家族谱系。
氏族志:记录氏族谱系的书籍。
崔干:崔干,人名,此处指崔姓。
凌烟阁:古代宫殿中的阁楼,用于表彰功臣。
高丽:古代朝鲜半岛的一个国家,此处指高丽王朝。
监国:代理国事,指代理皇帝处理国事。
摄太子太傅:代理太子太傅,太子太傅是太子的师傅。
服阕:丧期结束。
祠部郎中:祠部是古代官署,郎中是其中的官员。
丁母忧:母亲去世,按照古代礼制要守丧。
毁不灭性:指守丧时虽然悲痛,但不会因此损害身体健康。
金紫光禄大夫:古代官名,是高级文官。
检校太子詹事:检校是代理的意思,太子詹事是太子的辅佐官员。
太常卿:太常是古代官署,卿是其中的官员,负责礼仪和祭祀。
右卫将军:古代官名,掌管宫廷警卫,属于高级武官。
典膳丞:古代官名,负责宫廷饮食事务的官员。
章怀太子:唐高宗的次子,名李贤,因被废太子而被赐死。
诏付:皇帝下达的命令或指示。
自惩诫:自我惩罚,以示警戒。
衢路:大路,指通衢大道。
鄙之:轻视,看不起。
睦州刺史:古代官名,睦州是唐代的州名,刺史是地方行政长官。
拓拔氏:古代鲜卑族的一支,后成为北魏的建立者。
宣力魏室:为魏室效力,指为魏朝效力。
世袭大人之号:世袭的贵族称号。
跋氏:鲜卑族的一支。
宗室之长:宗室中的长者。
改姓长孙氏:改姓为长孙。
道生:长孙无忌的七世祖,曾任后魏司空、上党靖王。
旃:长孙无忌的六世祖,曾任后魏特进、上党齐王。
观:长孙无忌的五世祖,曾任后魏司徒、上党定王。
稚:长孙无忌的高祖,曾任西魏太保、冯翊文宣王。
子裕:长孙无忌的曾祖,曾任西魏卫尉卿、平原郡公。
光:长孙无忌的祖,曾任周开府仪同三司,袭平原公。
晟:长孙无忌的父亲,曾任隋右骁卫将军。
文德皇后:长孙无忌的妹妹,唐太宗的皇后。
义军:指反抗或起义的军队。
典签:古代官名,掌管文书和印信的官员。
比部郎中:古代官名,比部是尚书省下属的部门,郎中是中级官员。
上党县公:古代爵位,上党是县名,县公是爵位名。
隐太子建成:唐高宗的长子,原名李建成,后被废太子。
齐王元吉:唐高宗的次子,原名李元吉,后被杀。
玄武门之变:唐高宗即位前的一次政变,由李世民发动,最终导致太子建成和齐王元吉被杀。
左庶子:古代官名,太子属官,负责辅佐太子。
左武候大将军:古代官名,武官,负责宫廷警卫。
吏部尚书:吏部的长官。
齐国公:古代爵位,齐国是国名,公是爵位名。
实封千三百户:实际封地有一千三百户。
元勋:对有重大功勋者的尊称。
外戚:皇帝或皇后的亲戚。
礼遇:待遇,对待方式。
尚书右仆射:古代官名,尚书省的副职,掌管国家政务。
突厥:古代北方游牧民族,曾与唐朝长期对抗。
颉利可汗:突厥的可汗,即首领。
和盟:和平盟约。
攻昧:攻击昏昧无道之国。
萧瑀:唐代政治家,曾任宰相。
兼弱攻昧:攻击弱小且昏昧的国家。
戢兵:停止战争,休兵。
寇边:侵犯边境。
按甲存信:停止军事行动,保持信用。
机密:国家机密。
金辂:古代皇帝的车队。
郡公:古代爵位,郡是地名,公是爵位名。
册拜:皇帝封官或赐予爵位的仪式。
开府仪同三司:古代官名,三司是尚书省下属的三个部门,开府是高级官员的府邸。
南郊:古代皇帝祭祀天地的地点。
籓邸:古代皇帝的居住地,也是培养皇子的地方。
腹心:最亲近的人,比喻信任的人。
廓清宇内:清除天下,指统一天下。
具瞻:值得尊敬和仰望。
台鼎:指宰相之位。
威凤赋:李世民所作的赋文,以威凤比喻长孙无忌。
鸱鸮:一种猛禽,比喻邪恶之人。
燕雀:一种小鸟,比喻见识短浅之人。
恒山:山名,比喻坚定的情谊。
炎洲:古代对南方的称呼,比喻凶险之地。
巢苇:在芦苇中筑巢,比喻安定。
鸮:一种猛禽,比喻敌人。
咮:鸟嘴,比喻攻击。
罗:网,比喻束缚。
戢:收敛,抑制。
韬:隐藏。
宵影:夜晚的影子,比喻隐秘之处。
晨晖:早晨的阳光,比喻光明正大。
矰缴:箭矢和网,比喻陷阱。
八极:八方极远的地方,比喻极远之处。
九天:九重天,比喻极高的地位。
广德:广泛地施恩。
崇利:追求利益。
徘徊感德:徘徊于感激之情。
顾慕怀贤:怀念和敬慕贤才。
明哲:明智而有远见。
英才:有才能的人。
惠:恩惠。
令后:后代。
流庆:流传的福气和喜庆。
芳传:美好的名声流传下去。
世袭刺史:世袭的地方行政长官。
诏:皇帝的命令或指示。
周武定业:周武王建立周朝的基业,这里指周武王确立的治国大业。
胙茅土于子弟:分封土地给子弟,古代分封制度中的一种形式,表示对功臣或亲族的赏赐。
汉高受命:汉高祖刘邦接受天命成为皇帝。
誓带砺于功臣:誓言与功臣同富贵,表示对功臣的信任和重用。
岂止重亲贤之地:不仅仅重视亲近贤能的地方。
崇其典礼:推崇其典礼,指尊重和遵守古代的礼制。
固磐石之基:巩固稳固的基础,比喻国家的根基。
寄以籓翰:寄托希望于辅佐之臣,比喻期望得到贤臣的辅佐。
魏、晋已降:从魏晋时期开始。
事不师古:行事不遵循古代的礼制。
建侯之制:建立侯爵的制度。
有乖名实:名实不符,指制度与实际情况不符。
屏王室:保护王室,指保护国家的安全。
永固无穷:永远稳固,没有尽头。
隋氏之季:隋朝末年。
四海沸腾:天下大乱。
朕运属殷忧:我(皇帝)的命运属于深重的忧虑。
戡翦多难:平定和剪除许多困难。
明灵之祐:神圣的庇佑。
英贤之辅:英才和贤能的辅佐。
廓清宇县:清除天下。
嗣膺宝历:继承并承受宝贵的历法,这里指继承皇位。
申命有司:命令有关官员。
宣条委共理之寄:宣布条例,委托共同治理的重任。
象贤存世及之典:效仿贤人,存续世间的典范。
齐国公无忌:齐国公,无忌是人名。
策名运始:开始参与国家大事。
功参缔构:功劳参与国家大业的构建。
义贯休戚:情义贯穿生死。
效彰夷险:效果显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
嘉庸懿绩:赞美好品德和杰出成就。
籓镇:边防要塞,也指地方军事行政区域。
赵州刺史:赵州的行政长官。
宋州刺史:宋州的行政长官。
密州刺史:密州的行政长官。
濮州刺史:濮州的行政长官。
申州刺史:申州的行政长官。
陈州刺史:陈州的行政长官。
鄂州刺史:鄂州的行政长官。
晋州刺史:晋州的行政长官。
赵郡王孝恭:赵郡王,孝恭是人名。
吴国公尉迟敬德:吴国公,尉迟敬德是人名。
曹国公李勣:曹国公,李勣是人名。
楚国公段志玄:楚国公,段志玄是人名。
宿国公程知节:宿国公,程知节是人名。
太仆卿:古代官名,掌管宫廷车马。
任国公刘弘基:任国公,刘弘基是人名。
相州都督府长史:相州都督府的长官。
鄅国公张亮:鄅国公,张亮是人名。
澧州刺史:澧州的行政长官。
郧国公:郧国公,是一个封号。
食邑:古代官吏的封地。
奕叶:子孙后代。
披荆棘以事陛下:披荆斩棘来侍奉陛下。
质文迭变:质朴与文采交替变化。
皇王之迹:帝王的事迹。
三代:指夏、商、周三代。
习俗靡常:习俗经常变化。
爰制五等:制定了五等爵位制度。
随时作教:根据当时的情况制定教育。
力不能制:力量无法控制。
因而利之:因此利用他们。
礼乐节文:礼制和音乐仪式。
两汉:指汉朝的两个时期,西汉和东汉。
置守颁条:设立守卫和颁布法规。
蠲除曩弊:废除过去的弊端。
覃及四方:普及到四方。
建不易之理:建立不易的道理。
有逾千载:超过千年。
茅社:古代祭祀土地的神社。
大钧播物:大钧播撒万物,比喻天地间的事物。
毫发并施其生:毫厘不差地给予生命。
小人逾分:小人超过了自己的本分。
婴其祸:遭受祸害。
违时易务:违背时代的变化和事务的调整。
曲树私恩:曲意树私恩。
谋及庶僚:与众人商议。
义非佥允:义理上并不完全同意。
史册之诮:史册上的指责。
圣代之纲:圣明的时代的大纲。
为无益之文:写出无益的文章。
复此奄荒:重新封赐这片荒凉之地。
优隆:优待和尊敬。
永贻长世:永远流传后世。
后世必婴其祸:后世必定会遭受祸害。
方招史册之诮:这将招致史册上的指责。
有紊圣代之纲:这将扰乱圣明的时代的大纲。
今古相沿:现在和古代相互传承。
致理之方:达到目的的方法。
革:改变。
缅惟三代:回想三代。
盖由力不能制:因为力量无法控制。
多非己出:很多并非出自自己的意愿。
逮于两汉:到了汉朝。
用矫前违:用来纠正过去的错误。
曲为臣等:为了我们这些人。
欲其优隆:希望他们得到优待和尊敬。
锡之茅社:赐给他们茅社。
施于子孙:传给子孙。
斯乃大钧播物:这是大钧播撒万物。
何者:为什么?
此其不可一也:这是第一个不可行的地方。
又臣等智效罕施:我们又智慧有限,效果很少。
器识庸陋:才能和见识平庸。
情缘右戚:因为与皇室亲戚有关。
遂陟台阶:于是升迁。
顾想披荆:回想披荆斩棘。
便蒙夜拜:就得到了朝廷的任命。
直当今日:直到今天。
犹愧非才:仍然觉得自己没有才能。
重裂山河:再次分割山河。
愈彰滥赏:更加显露出滥赏。
孩童嗣职:孩子继承职位。
义乖师俭之方:这与师傅和俭朴的原则相违背。
任以褰帷:任命他们管理。
宁无伤锦之弊:难道不会伤害到锦绣的华丽吗?
上干天宪:冒犯天意。
彝典既有常科:常典已有规定。
下扰生民:扰乱百姓。
必致余殃于后:必定会给后世带来更多的灾难。
一挂刑网:一旦陷入法网。
自取诛夷:自己招致杀身之祸。
太宗览表谓曰:太宗看了奏章后说。
割地以封功臣:割让土地来封赏功臣。
古今通义:这是古今通行的义理。
意欲公之后嗣:希望公的后代能够辅佐我。
翼朕子孙:辅佐我的子孙。
长为籓翰:长久地作为辅佐之臣。
传之永久:传承下去,永远不变。
薄山河之誓:轻视山河的誓言。
发言怨望:发表怨恨之言。
朕亦安可强公以土宇耶:我怎么能强迫公接受土地和封号呢?
于是遂止:于是就这样停止了。
幸其第:来到他们的府邸。
班赐有差:分别赐予不同的赏赐。
册拜司徒:册封为司徒。
褒崇勋德:褒扬和崇敬功勋和美德。
既勒铭于钟鼎:已经在钟鼎上刻下铭文。
又图形于丹青:又在丹青上描绘图形。
甘露良佐:甘露之时的良佐。
麟阁著其美:麟阁上记载了他们的美德。
云台纪其迹:云台上记载了他们的事迹。
司徒:古代官名,掌管礼仪。
赵国公无忌:赵国公,无忌是人名。
扬州都督:扬州都督是唐朝设立的地方军事长官。
河间元王孝恭:河间元王,孝恭是人名。
莱国成公如晦:莱国成公,如晦是人名。
相州都督:相州的行政长官。
太子太师:太子太师是古代官职,是太子的师傅,负责教导太子。
郑国文贞公征:郑国文贞公,征是人名。
梁国公玄龄:梁国公,玄龄是人名。
申国公士廉:申国公,士廉是人名。
鄂国公敬德:鄂国公,敬德是人名。
卫国公靖:卫国公,靖是人名。
宋国公瑀:宋国公,瑀是人名。
褒忠壮公志玄:褒忠壮公,志玄是人名。
夔国公弘基:夔国公,弘基是人名。
尚书左仆射:尚书省的副长官。
蒋忠公通:蒋忠公,通是人名。
陕东道行台右仆射:陕东道行台的右仆射。
郧节公开山:郧节公,开山是人名。
荆州都督:荆州的行政长官。
谯襄公柴绍:谯襄公,柴绍是人名。
邳襄公顺德:邳襄公,顺德是人名。
洛州都督:洛州的行政长官。
郧国公张亮:郧国公,张亮是人名。
光禄大夫:古代官名,掌管宫廷宴会。
陈国公侯君集:陈国公,侯君集是人名。
左骁卫大将军:左骁卫的大将军。
郯襄公张公谨:郯襄公,张公谨是人名。
左领军大将军:左领军的大将军。
卢国公程知节:卢国公,程知节是人名。
礼部尚书:礼部的长官。
永兴文懿公虞世南:永兴文懿公,虞世南是人名。
户部尚书:户部的长官。
渝襄公刘政会:渝襄公,刘政会是人名。
兵部尚书:兵部尚书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军事事务。
英国公勣:英国公,勣是人名。
徐州都督:徐州的行政长官。
胡壮公秦叔宝:胡壮公,秦叔宝是人名。
材推栋梁:才能推举栋梁之才。
谋猷经远:谋略深远。
绸缪帷帐:密谋策划。
经纶霸图:经营国家大业。
学综经籍:学问综合经籍。
德范光茂:品德光辉。
隐犯同致:隐居和犯难都有成就。
忠谠日闻:忠诚正直日益闻名。
竭力义旗:竭尽全力举起义旗。
委质籓邸:将身体托付给籓邸。
一心表节:一心表明节操。
百战标奇:百战立下奇功。
受脤庙堂:接受朝廷的任命。
辟土方面:开辟土地,管理一方。
重氛载廓:重重的云雾被廓清。
王略遐宣:王者的策略远播。
契阔屯夷:经历艰难困苦。
劬劳师旅:辛勤劳苦地率领军队。
赞景业于草昧:在草创时期赞颂大业。
翼淳化于隆平:在繁荣时期辅佐淳化。
冠冕列辟:头戴冠冕,位列群臣。
昌言直道:直言不讳。
牢笼搢绅:笼络士人。
宜酌故实:应该考虑过去的实际情况。
弘兹令典:发扬这种好的制度。
庶念功之怀:希望记住功绩。
无谢于前载:不会比前人差。
旌贤之义:表彰贤能的意义。
永贻于后昆:永远流传给后代。
太子承乾:太子承乾是唐太宗李世民的长子,原本是皇位继承人。得罪太宗可能指的是他犯有某种错误或罪行。
晋王:晋王指的是李世民的四子李治,后来成为唐高宗。
非次:非次是指不合常规,不按照正常的顺序或程序。
两仪殿:两仪殿是古代宫殿建筑中的一种,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无忌:无忌指的是长孙无忌,唐朝初年的著名政治家,李世民的外甥。
佩刀:佩刀是古代官员或武士佩戴的刀具,作为身份和权力的象征。
吴王恪:吴王恪是李世民的儿子,因太宗欲立他为太子而引起争议。
《孝经》:《孝经》是中国古代儒家经典之一,主要讲述孝道。
物论:物论是指公众的舆论或看法。
百僚:百僚是指朝廷中的所有官员。
蹈舞同音:蹈舞同音是指一致行动,表示全体同意或支持。
摄侍中:摄侍中是指代理侍中的职务,侍中是古代官职,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优诏:优诏是指皇帝发布的嘉奖或宽恕的诏书。
谗毁之徒:谗毁之徒是指那些散布谣言、诽谤他人的人。
高宗:指唐朝的唐高宗李治,是唐朝的第三位皇帝。
尚书:古代官名,是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负责处理政务。
门下省:唐朝中央政府的一个部门,负责处理皇帝的日常事务。
固辞:坚决推辞。
监修国史:指负责监督编纂国家历史。
献书之路:指皇帝开放途径,允许人们上书言事。
擢用:提拔任用。
条式律令:指国家的法律和制度。
裨俗益教:对风俗教化有益。
谠言:正直的言论。
元舅:指皇帝的亲舅舅。
监领:监督领导。
朝散大夫:古代官名,是文官的一种,位阶较高。
昭仪:古代后妃的称号,武昭仪是唐高宗的妃子,后来被立为皇后。
金城县子:封号,表示对某人的尊崇。
监察御史:古代官名,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鞠之:审问。
恶事:不好的事情,此处指犯罪行为。
同气:同胞兄弟。
房遗爱:唐朝初期的人物,曾参与谋反。
阿私:偏袒私情。
社稷之臣: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臣子。
储闱:储君居住的地方,此处指储君。
黜废:罢免官职。
诬构:诬陷构陷。
良史:优秀的史官。
社稷:国家。
信谓:确实认为。
宣力:出力。
鬼域:指邪恶的地方,此处指险恶的政治环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五-评注
高宗即位,进拜太尉,兼扬州都督,知尚书及门下二省事并如故。
此句描绘了高宗即位后,无忌被封为太尉,兼扬州都督,同时掌管尚书和门下二省事务,显示出无忌在朝廷中的显赫地位和重要角色。
无忌固辞知尚书省事,许之,仍令以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
无忌辞去尚书省事务,但皇帝并未坚持,反而授予他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的职位,体现了皇帝对无忌的尊重和信任。
永徽二年,监修国史。
永徽二年,无忌被任命为监修国史,这一职位意味着他对国家历史的编纂有着重要的影响力。
高宗尝谓公卿:‘朕开献书之路,冀有意见可录,将擢用之。比者上疏虽多,而遂无可采者。’
高宗希望公卿们提出意见和建议,但认为之前上疏的内容并不满意,这反映出皇帝对治国策略的重视和对臣子的期望。
无忌对曰:‘陛下即位,政化流行,条式律令,固无遗阙。言事者率其鄙见,妄希侥幸,至于裨俗益教,理当无足可取。然须开此路,犹冀时有谠言,如或杜绝,便恐下情不达。’
无忌对高宗的言论进行了回应,认为虽然当前政治状况良好,但仍然需要保持开放的态度,以期待得到有益的建议。
帝曰:‘又闻所在官司,犹自多有颜面。’
皇帝提到地方官员仍然存在徇私舞弊的现象,无忌对此表示理解,但也指出这是自古以来难以避免的现象。
时无忌位当元舅,数进谋议,高宗无不优纳之。
无忌作为高宗的舅舅,多次提出谋议,高宗都予以采纳,这表明无忌在政治上的影响力。
明年,以旱上疏辞职,高宗频降手诏敦喻不许。
因为旱灾,无忌上疏请求辞职,但高宗多次下诏挽留,显示了皇帝对无忌的重视。
五年,亲幸无忌第,见其三子,并擢授朝散大夫。
高宗亲自到无忌家中拜访,并提拔他的三个儿子为朝散大夫,这是对无忌及其家族的赏赐。
又命图无忌形像,亲为画赞以赐之。
皇帝还命令画师为无忌画像,并亲自撰写赞词,这是对无忌极高的赞誉。
六年,帝将立昭仪武氏为皇后,无忌屡言不可,帝乃密遣使赐无忌金银宝器各一车、绫锦十车,以悦其意。
皇帝打算立武昭仪为皇后,但无忌多次反对,皇帝为了安抚无忌,赐予他大量的金银财宝。
昭仪母杨氏复自诣无忌宅,屡加祈请。
武昭仪的母亲也亲自到无忌家中祈求,这显示了武昭仪家族对无忌的依赖。
时礼部尚书许敬宗又屡申劝请,无忌尝厉色折之。
礼部尚书许敬宗多次劝无忌同意立武昭仪为皇后,但无忌坚决反对。
帝后又召无忌、左仆射于志宁、右仆射褚遂良,谓曰:‘武昭仪有令德,朕欲立为皇后,卿等以为如何?’
皇帝再次召集无忌等人商议立武昭仪为皇后的事宜,无忌建议询问李遂良的意见。
无忌曰:‘自贞观二十三年后,先朝付托遂良,望陛下问其可否。’
无忌坚持自己的立场,认为应该尊重先朝的安排。
帝竟不从无忌等言而立昭仪为皇后。
尽管无忌等人反对,皇帝仍然坚持立武昭仪为皇后。
皇后以无忌先受重赏而不助己,心甚衔之。
新立的皇后对无忌的立场感到不满。
显庆元年,无忌与史官国子祭酒令狐德棻缀集武德、贞观二朝史为八十卷,表上之,无忌以监领功,赐物二千段,封其子润为金城县子。
无忌在编纂历史方面的贡献得到了皇帝的认可,并得到了相应的赏赐。
四年,中书令许敬宗遣人上封事,称监察御史李巢与无忌交通谋反,帝令敬宗与侍中辛茂将鞠之。
许敬宗诬陷无忌谋反,皇帝下令进行调查。
敬宗奏言无忌谋反有端,帝曰:‘我家不幸,亲戚中频有恶事。’
敬宗对无忌的指控,皇帝表示担忧,认为这是家族不幸的表现。
敬宗曰:‘房遗爱乳臭兒,与女子谋反,岂得成事?且无忌与先朝谋取天下,众人服其智,作宰相三十年,百姓畏其威,可谓威能服物,智能动众。’
敬宗试图为无忌辩护,但皇帝仍然对无忌的忠诚表示怀疑。
臣恐无忌知事露,即为急计,攘袂一呼,啸命同恶,必为宗庙深忧。
敬宗担心无忌会采取极端措施,对国家造成威胁。
诚愿陛下断之,不日即收捕,准法破家。
敬宗强烈建议皇帝采取果断措施,以防止事态恶化。
帝泣曰:‘我决不忍处分与罪,后代良史道我不能和其亲戚,使至于此。’
皇帝表示不忍心对无忌进行处罚,担心后人会批评他不能处理亲戚之间的矛盾。
敬宗曰:‘汉文帝汉室明主,薄昭即是帝舅,从代来日,亦有大勋,与无忌不别。’
敬宗以汉文帝对待薄昭为例,试图说服皇帝。
于后惟坐杀人,文帝惜国之法,令朝臣丧服就宅,哭而杀之,良史不以为失。
敬宗引用历史案例,试图证明皇帝应该采取果断措施。
今无忌忘先朝之大德,舍陛下之至亲,听受邪谋,遂怀悖逆,意在涂炭生灵。
敬宗指责无忌背叛先朝,背离皇帝,意图危害百姓。
若比薄昭罪恶,未可同年而语,案诸刑典,合诛五族。
敬宗强调无忌的罪行比薄昭更为严重,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
臣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大机之事,间不容发,若少迟延,恐即生变,惟请早决!
敬宗再次强调必须迅速作出决定,以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帝竟不亲问无忌谋反所由,惟听敬宗诬构之说,遂去其官爵,流黔州,仍遣使发次州府兵援送至流所。
皇帝没有亲自调查无忌的谋反罪,仅凭敬宗的诬告,就剥夺了无忌的官爵,并将其流放到黔州。
其子秘书监、驸马都尉冲等并除名,流于岭外。
无忌的子女也被牵连,一并受到处罚。
敬宗寻与吏部尚书李义府遣大理正袁公瑜就黔州重鞫无忌反状,公瑜逼令自缢而死,籍没其家。
敬宗和李义府派人再次审讯无忌,无忌被迫自杀,其家产也被没收。
无忌既有大功,而死非其罪,天下至今哀之。
无忌虽然对国家有功,但最终却被冤杀,这引起了人们的哀悼。
上元元年,优诏追复无忌官爵,特令无忌孙延主齐献公之祀。
皇帝在上元元年下诏恢复无忌的官爵,并允许其孙子延继承齐献公的祭祀。
无忌从父兄安世,仕王世充,署为内史令,东都平,死于狱中。
无忌的从父兄安世在王世充时期担任内史令,后来在东都平定后被捕入狱而死。
安世子祥,以文德皇后近属,累除刑部尚书,坐与无忌通书见杀。
无忌的孙子祥因与无忌通信而被杀。
史臣曰:士廉才望素高,操秉无玷,保君臣终始之义,为子孙袭继之谋。
史臣对无忌的评价,认为他才华出众,品德高尚,忠诚于国家和皇帝。
社稷之臣,功亦隆矣;奖遇之恩,赏亦厚矣。
无忌对国家的贡献巨大,皇帝对他的待遇也非常优厚。
及子真行,手刃其子,何凶忍也?若是积庆之道,不其惑哉!
史臣对无忌的儿子杀害自己儿子的行为表示惊讶,认为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无忌戚里右族,英冠人杰,定立储闱,力安社稷,勋庸茂著,终始不渝。
无忌是家族中的杰出人物,对国家的稳定和繁荣做出了巨大贡献。
及黜废中宫,竟不阿旨,报先帝之顾托,为敬宗之诬构。
无忌在立皇后的问题上坚持自己的立场,即使面对皇帝的压力也不屈服。
嗟乎!忠信获罪,今古不免;无名受戮,族灭何辜!主暗臣奸,足贻后代。
史臣对无忌的遭遇表示同情,认为他忠诚而遭受冤屈,这对后世产生了不良影响。
赞曰:严严申公,功名始终。
赞词中称赞无忌始终如一,功名显赫。
文皇题品,信谓酌中。
赞词中提到文皇对无忌的评价,认为他得到了公正的评价。
赵公右戚,两朝宣力。
赞词中提到无忌在两朝都有所贡献,是皇帝的亲戚。
功成不去,竟逢鬼域。
赞词中提到无忌在功成名就之后,却遭遇了不幸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