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询(公元557年-641年),唐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后期参与《旧唐书》的编纂工作。《旧唐书》主要以唐朝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为主,详细记录了唐朝从开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年代:成书于五代十国时期(约10世纪)。
内容简要:《旧唐书》是五代时期历史学家编写的关于唐朝的史书,它记录了唐朝的历史大事,包括唐朝的建立、政权更替、军事战事、外交往来等方面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唐朝历代皇帝的治国理念、军事策略与外交政策,体现了唐朝的盛世与衰败的全过程。通过对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分析,书中揭示了唐朝盛世的辉煌与衰退的原因。作为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旧唐书》为后代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九-原文
○侯君集 张亮 薛万彻 兄万均 盛彦师 卢祖尚 刘世让 刘兰 李君羡等 附
侯君集,豳州三水人也。
性矫饰,好矜夸,玩弓矢而不能成其艺,乃以武勇自称。
太宗在籓,引入幕府,数从征伐,累除左虞侯、车骑将军,封全椒县子。
渐蒙恩遇,参预谋议。
建成、元吉之诛也,君集之策居多。
太宗即位,迁左卫将军,以功进封潞国公,赐邑千户,寻拜右卫大将军。
贞观四年,迁兵部尚书,参议朝政。
时将讨吐谷浑伏允,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以君集及任城王道宗并为之副。
九年三月,师次鄯州,君集言于靖曰:
大军已至,贼虏尚未走险,宜简精锐,长驱疾进,彼不我虞,必有大利。
若此策不行,潜遁必远,山障为阻,讨之实难。
靖然其计,乃简精锐,轻赍深入。
道宗追及伏允之众于库山,破之。
伏允轻兵入碛,以避官军。
靖乃中分士马为两道并入,靖与薛万均、李大亮趣北路,使侯君集、道宗趣南路。
历破逻真谷,逾汉哭山,经途二千余里,行空虚之地。
盛夏降霜,山多积雪,转战过星宿川,至于柏海,频与虏遇,皆大克获。
北望积玉山,观河源之所出焉。
乃旋师,与李靖会于大非川,平吐谷浑而还。
十一年,与长孙无忌等俱受世封,授君集陈州刺史,改封陈国公。
明年,拜吏部尚书,进位光禄大夫。
君集出自行伍,素无学术,及被任遇,方始读书。
典选举,定考课,出为将领,入参朝政,并有时誉。
高昌王麹文泰时遏绝西域商贾,太宗征文泰入朝,而称疾不至,诏以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讨之。
文泰闻王师将起,谓其国人曰:
唐国去此七千里,涉碛阔二千里,地无水草,冬风冻寒,夏风如焚。
风之所吹,行人多死,当行百人不能得至,安能致大军乎?
若顿兵于吾城下,二十日食必尽,自然鱼溃,乃接而虏之,何足忧也!
及军至碛口,而文泰卒,其子智盛袭位。
君集率兵至柳谷,候骑言文泰克日将葬,国人咸集。
诸将请袭之,君集曰:
不可,天子以高昌骄慢无礼,使吾恭行天罚,今袭人于墟墓之间,非问罪之师也。
于是鼓行而前,攻其田地。
贼婴城自守,君集谕之,不行。
先是,大军之发也,上召山东善为攻城器械者,悉遣从军。
君集遂刊木填隍,推撞车撞其睥睨,数丈颓穴,抛车石击其城中,其所当者无不糜碎。
或张氈被,用障抛石,城上守陴者不复得立。
遂拔之,虏其男女七千余口,仍进兵围其都城。
智盛穷蹙,致书于君集曰:
有罪于天子者,先王也。
天罚所加,身已丧背。
智盛袭位未几,不知所以愆阙,冀尚书哀怜。
君集报曰:
若能悔祸,宜束手军门。
智盛犹不出,因命士卒填其隍堑,发抛车以攻之。
又为十丈高楼,俯视城内,有行人及飞石所中处,皆唱言之,人多入室避石。
初,文泰与西突厥欲谷设约,有兵至,共为表里。
及闻君集至,欲谷设惧而西走千余里,智盛失援,计无所出,遂开门出降。
君集分兵略地,遂平其国,俘智盛及其将吏,刻石纪功而还。
君集初破高昌,曾未奏请,辄配没无罪人,又私取宝物。
将士知之,亦竞来盗窃,君集恐发其事,不敢制。
及京师,有司请推其罪,诏下狱。
中书侍郎岑文本以为,功臣大将不可轻加屈辱,上疏曰:
君集等或位居辅佐,或职惟爪牙,并蒙拔擢,受将帅之任,不能正身奉法,以报陛下之恩。
举措肆情,罪负盈积,实宜绳之刑典,以肃朝伦。
但高昌昏迷,人神共弃,在朝议者,以其地在遐荒,咸欲置之度外。
唯陛下运独见之明,授决胜之略,君集等奉行圣算,遂得指期平殄。
若论事实,并是陛下之功,君集等有道路之劳,未足称其勋力。
而陛下天德弗宰,乃推功于将帅。
露布初至,便降大恩,从征之人,皆沾涤荡。
及其凯旋,特蒙曲宴,又对万国,加之重赏。
内外文武,咸欣陛下赏不逾时。
而不经旬日,并付大理,虽乃君集等自挂网罗,而在朝之人未知所犯,恐海内又疑陛下唯录其过,似遗其功。
臣以下才,谬参近职,既有所见,不敢默然。
臣闻古之人君,出师命将,克敌则获重赏,不克则受严刑。
是以赏其有功也,虽贪残淫纵,必蒙青紫之宠;当其有罪也,虽勤躬洁己,不免鈇钺之诛。
故《周书》曰:‘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者也。’
昔汉贰师将军李广利损五万之师,糜亿万之费,经四年之劳,唯获骏马三十匹。
虽斩宛王之首,而贪不爱卒,罪恶甚多。
武帝为万里征伐,不录其过,遂封广利海西侯,食邑八千户。
又校尉陈汤矫诏兴师,虽斩郅支单于,而汤素贪盗,所收康居财物,事多不法,为司隶所系。
汤乃上疏曰:‘与吏士共诛郅支,幸得擒灭。今司隶乃收系案验,是为郅支报仇也。’
元帝赦其罪,封汤关内侯,赐黄金百斤。
又晋龙骧将军王浚有平吴之功,而王浑等论浚违诏,不受节度,军人得孙皓宝物,并烧皓宫及船。
浚上表曰:‘今年平吴,诚为大庆,于臣之身,更为咎累。’
武帝赦而不推,拜辅国大将军,封襄阳侯,赐绢万匹。
近隋新义郡公韩擒虎平陈之日,纵士卒暴乱叔宝宫内,文帝亦不问罪,虽不进爵,拜擒虎上柱国,赐物八千段。
由斯观之,将帅之臣,廉慎者寡,贪求者众,是以黄石公《军势》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
故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邀趋其利,愚者不计其死。
是知前圣莫不收人之长,弃人之短,良为此也。
臣又闻,夫天地之道,以覆载为先;帝王之德,以含弘为美。
夫以区区汉武及历代诸帝,犹能宥广利等,况陛下天纵神武,振宏图以定六合,岂独正兹刑网,不行古人之事哉!
伏惟圣怀,当自已有斟酌。
臣今所以陈闻,非敢私君集等,庶以萤爝末光,增晖日月。
倘陛下降雨露之泽,收雷电之威,录其微劳,忘其大过,使君集重升朝列,复预驱驰,虽非清贞之臣,犹是贪愚之将。
斯则陛下圣德,虽屈法而德弥显;君集等愆过,虽蒙宥而过更彰。
足使立功之士,因兹而皆劝;负罪之将,由斯而改节矣。
疏奏,乃释。
君集自以有功于西域,而以贪冒被囚,志殊怏怏。
十七年,张亮以太子詹事出为洛州都督,君集激怒亮曰:‘何为见排?’
亮曰:‘是公见排,更欲谁冤!’
君集曰:‘我平一国,还触天子大嗔,何能抑排!’
因攘袂曰:‘郁郁不可活,公能反乎?当与公反耳。’
亮密以闻,太宗谓亮曰:‘卿与君集俱是功臣,君集独以语卿,无人闻见,若以属吏,君集必言无此。两人相证,事未可知。’
遂寝其事,待君集如初。
寻与诸功臣同画像于凌烟阁。
时庶人承乾在东宫,恐有废立,又知君集怨望,遂与通谋。
君集子婿贺兰楚石时为东宫千牛,承乾令数引君集入内,问以自安之术。
君集以承乾劣弱,意欲乘衅以图之,遂赞承乾阴图不轨,尝举手谓承乾曰:‘此好手,当为用之。’
君集或虑谋泄,心不自安,每中夜蹶然而起,叹咤久之。
其妻怪而谓之曰:‘公,国之大臣,何为乃尔?必当有故。若有不善之事,孤负国家,宜自归罪,首领可全。’
君集不能用。
及承乾事发,君集被收,楚石又诣阙告其事。
太宗亲临问曰:‘我不欲令刀笔吏辱公,故自鞫验耳。’
君集辞穷。
太宗谓百僚曰:‘往者家国未安,君集实展其力,不忍置之于法。我将乞其性命,公卿其许我乎?’
群臣争进曰:‘君集之罪,天地所不容,请诛之以明大法。’
太宗谓君集曰:‘与公长诀矣,而今而后,但见公遗像耳!’
因歔欷下泣。
遂斩于四达之衢,籍没其家。
君集临刑,容色不改,谓监刑将军曰:‘君集岂反者乎,蹉跌至此!然尝为将,破灭二国,颇有微功。为言于陛下,乞令一子以守祭祀。’
由是特原其妻及一子,徙于岭南。
张亮,郑州荥阳人也。
素寒贱,以农为业。
倜傥有大节,外敦厚而内怀诡诈,人莫之知。
大业末,李密略地荥、汴,亮杖策从之,未被任用。
属军中有谋反者,亮告之,密以为至诚,署骠骑将军,隶于徐勣。
及勣以黎阳归国,亮颇赞成其事,乃授郑州刺史。
会王世充陷郑州,亮不得之官,孤军无援,遂亡命于共城山泽。
后房玄龄、李勣以亮倜傥有智谋,荐之于太宗,引为秦府车骑将军。
渐蒙顾遇,委以心膂。
会建成、元吉将起难,太宗以洛州形胜之地,一朝有变,将出保之。
遣亮之洛阳,统左右王保等千余人,阴引山东豪杰以俟变,多出金帛,恣其所用。
元吉告亮欲图不轨,坐是属吏,亮卒无所言。
事释,遣还洛阳。
及建成死,授怀州总管,封长平郡公。
贞观五年,历迁御史大夫,转光禄卿,进封鄅国公,赐实封五百户。
后历豳、夏、鄜三州都督。
七年,魏王泰为相州都督而不之部,进亮金紫光禄大夫,行相州大都督长史。
十一年,改封郧国公。
亮所莅之职,潜遣左右伺察善恶,发扌适奸隐,动若有神,抑豪强而恤贫弱,故所在见称。
初,亮之在州也,弃其本妻,更娶李氏。
李素有淫行,骄妒特甚,亮宠惮之。
后至相州,有鄴县小兒,以卖笔为业,善歌舞,李见而悦之,遂与私通。
假言亮先与其母野合所生,收为亮子,名曰慎几。
亮前妇子慎微,每以养慎几致谏,亮不从。
李尤好左道,所至巫觋盈门,又干预政事,由是亮之声称渐损。
十四年,又为工部尚书。
明年,迁太子詹事,出为洛州都督。
及侯君集诛,以亮先奏其将反,优诏褒美,迁刑部尚书,参预朝政。
太宗将伐高丽,亮频谏不纳,因自请行。
以亮为沧海道行军大总管,管率舟师。
自东莱渡海,袭沙卑城,破之,俘男女数千口。
进兵顿于建安城下,营垒未固,士卒多樵牧。
贼众奄至,军中惶骇。
亮素怯懦,无计策,但踞胡床,直视而无所言,将士见之,翻以亮为有胆气。
其副总管张金树等乃鸣鼓令士众击贼,破之。
太宗知其无将帅材而不之责。
有方术人程公颖者,亮亲信之。
初,在相州,阴召公颖谓曰:‘相州形胜之地,人言不出数年有王者起,公以为何如?’
公颖知其有异志,因言亮卧似龙形,必当大贵。
又有公孙常者,颇擅文辞,自言有黄白之术,尤与亮善。
亮谓曰:‘吾尝闻图谶‘有弓长之君当别都’,虽有此言,实不愿闻之。’
常又言亮名应图录,亮大悦。
二十年,有陕人常德玄告其事,并言亮有义兒五百人。
太宗遣法官按之,公颖及常证其罪,亮曰:‘此二人畏死见诬耳。’
又自陈佐命之旧,冀有宽贷。
太宗谓侍臣曰:‘亮有义兒五百,畜养此辈,将何为也?正欲反耳。’
命百僚议其狱,多言亮当诛,唯将作少匠李道裕言亮反形未具,明其无罪。
太宗既盛怒,竟斩于市,籍没其家。
岁余,刑部侍郎有阙,令执政者妙择其人,累奏皆不可。
太宗曰:‘朕得其人也。往者李道裕议张亮云‘反形未具’,此言当矣。虽不即从,至今追悔。’
遂授道裕刑部侍郎。
薛万彻,雍州咸阳人,自燉煌徙焉。
隋左御卫大将军世雄子也。
世雄大业末卒于涿郡太守。
万彻少与兄万均随父在幽州,俱以武略为罗艺所亲待。
寻与艺归附高祖,授万均上柱国、永安郡公,万彻车骑将军、武安县公。
会窦建德率众十万来寇范阳,艺逆拒之。
万均谓艺曰:‘众寡不敌,今若出门,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可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观贼之势,必渡水交兵。万均请精骑百人伏于城侧,待其半渡击之,破贼必矣。’
艺从其言。
建德果引军渡水,万均邀击,大破之。
明年,建德率众二十万复攻幽州,贼已攀堞,万均与万彻率敢死士百人从地道而出,直掩贼背击之,贼遂溃走。
及太宗平刘黑闼,引万均为右二护军,恩顾甚至。
隐太子建成又引万彻置于左右。
建成被诛,万彻率宫兵战于玄武门,鼓噪欲入秦府,将士大惧。
及枭建成首示之,万彻与数十骑亡于终南山。
太宗累遣使谕意,万彻释仗而来。
太宗以其忠于所事,不之罪也。
万均,贞观初历迁殿中少监。
柴绍之击梁师都,以万彻为副。
未至朔方数十里,突厥四面而至,官军稍却。
万均与万彻横出击之,斩其骁将,虏阵乱,因而乘之,杀伤被野。
鼓行而进,遂围师都。
俄而师都见杀,城降,突厥不敢来援。
万彻后从李靖击突厥颉利可汗于塞北,以功授统军,进爵郡公。
初,靖将击吐谷浑,请万彻同行。
及至贼境,与诸将各率百余骑先行,卒与虏数千骑相遇。
万彻单骑驰击之,虏无敢当者。
还谓诸将曰:‘贼易与耳!’跃马复进,诸将随之,斩数千级,人马流血,勇冠三军。
又与万均破吐谷浑天柱王于赤水源,获其杂畜二十万计,追至河源。
万均此后官至左屯卫大将军,累封潞国公而卒。
万彻寻丁母忧解职,俄起为右卫将军,出为蒲州刺史。
会薛延陀率回纥、同罗之众渡碛,南击李思摩,万彻副李勣援之。
与虏相遇,率数百骑为先锋,击其阵后,骑皆散,贼顾见,遂大溃。
追奔数十里,斩首三千余级,获马万五千匹。
以功别封一子为县侯。
十八年,授左卫将军,尚丹阳公主,拜附马都尉。
寻迁右卫大将军,转杭州刺史,迁代州都督,复召拜右武卫大将军。
太宗从容谓从臣曰:‘当今名将,唯李勣、道宗、万彻三人而已。李勣、道宗不能大胜,亦不大败;万彻非大胜,即大败。’
太宗尝召司徒长孙无忌等十余人宴于丹霄殿,各赐以貘皮,万彻预焉。
太宗意在赐万彻,而误呼万均,因怆然曰:‘万均朕之勋旧,不幸早亡,不觉呼名,岂其魂灵欲朕之赐也。’因令取貘皮,呼万均以同赐而焚之于前,侍坐者无不感叹。
二十二年,万彻又为青丘道行军大总管,率甲士三万自莱州泛海伐高丽,入鸭绿水百余里,至泊灼城,高丽震惧,多弃城而遁。
泊灼城主所夫孙率步骑万余人拒战,万彻遣右卫将军裴行方领步卒为支军继进,万彻及诸军乘之,贼大溃。
追奔百余里,于阵斩所夫孙,进兵围泊灼城。
其城因山设险,阻鸭绿水以为固,攻之未拔。
高丽遣将高文率乌骨、安地诸城兵三万余人来援,分置两阵。
万彻分军以当之,锋刃才接而贼大溃。
万彻在军,仗气凌物,人或奏之。
及谒见,太宗谓曰:‘上书者论卿与诸将不协,朕录功弃过,不罪卿也。’因取书焚之。
寻为副将、右卫将军裴行方言其怨望,于是廷验之,万彻辞屈。
英国公李勣进曰:‘万彻职乃将军,亲惟主婿,发言怨望,罪不容诛。’因除名徙边,会赦得还。
永徽二年,授宁州刺史。
入朝与房遗爱款昵,因谓遗爱曰:‘今虽患脚,坐置京师,诸辈犹不敢动。’
遗爱谓万彻曰:‘公若国家有变,我当与公立荆王元景为主。’
及谋泄,吏逮之,万彻不之伏,遗爱证之,遂伏诛。
临刑大言曰:‘薛万彻大健兒,留为国家效死力固好,岂得坐房遗爱杀之乎!’遂解衣谓监刑者疾斫。
执刃者斩之不殊,万彻叱之曰:‘何不加力!’三斫乃绝。
万彻长兄万淑,亦有战功。
贞观初,至营州都督,检校东夷校尉,封梁郡公。
季弟万备,有孝行,母终,庐于墓侧。
太宗降玺书吊慰,仍旌表其门。
后官至左卫将军。
并先万彻卒。
初,武德、贞观之际,有盛彦师、卢祖尚、刘世让、刘兰、李君羡等,并有功名而不终其位。
盛彦师者,宋州虞城人。
大业中,为澄城长。
义师至汾阴,率宾客千余人济河上谒,拜银青光禄大夫、行军总管,从平京城。
俄与史万宝镇宜阳以拒东寇。
及李密之叛,将出山南,史万宝惧密威名,不敢拒,谓彦师曰:‘李密,骁贼也,又辅以王伯当,决策而叛,其下兵士思欲东归,若非计出万全,则不为也。兵在死地,殆不可当。’
彦师笑曰:‘请以数千之众邀之,必枭其首。’
万宝曰:‘计将安出?’对曰:‘军法尚诈,不可为公说之。’便领众逾熊耳山南,傍道而止,令弓弩者夹路乘高,刀楯者伏于溪谷。
令曰:‘待贼半渡,一时齐发,弓弩据高纵射,刀楯即乱出薄之。’
或问之:‘闻李密欲向洛州,而公入山,何也?’彦师曰:‘密声言往洛,实走襄城就张善相耳,必当出人不意。若贼入谷口,我自后追之,山路险隘,无所展力,一夫殿后,必不能制。今吾先得入谷,擒之必矣。’
李密既度陕州,以为余不足虑,遂拥众徐行,果逾山南渡。
彦师击之,密众首尾断绝,不得相救,遂斩李密,追擒伯当。
以功封葛国公,拜武卫将军,仍镇熊州。
太宗讨王世充,遣彦师与万宝军于伊阙,绝其山南之路。
贼平,除宋州总管。
初,彦师之入关也,王世充以其将陈宝遇为宋州刺史,处其家不以礼,及此,彦师因事杀之。
平生所恶数十家亦皆杀之。
州中震骇,重足而立。
会徐圆朗反,彦师为安抚大使,因战,遂没于贼。
圆朗礼厚之,令彦师作书报其弟,令举城降己。
彦师为书曰:‘吾奉使无状,被贼所擒,为臣不忠,誓之以死。汝宜善侍老母,勿以吾为念。’
圆朗初色动,而彦师自若,圆朗乃笑曰:‘盛将军乃有壮节,不可杀也。’待之如旧。
贼平,彦师竟以罪赐死。
卢祖尚者,字季良,光州乐安人也。
父禧,隋虎贲郎将。
累叶豪富,倾财散施,甚得人心。
大业末,召募壮士逐捕群盗。
时年甚少,而武力过人,又御众严整,所向有功。
群盗畏惮,不敢入境。
及宇文化及作乱,州人请祖尚为刺史。
祖尚时年十九,升坛歃血,以誓其众,泣涕歔欷,悲不自胜,众皆感激。
王世充立越王侗,祖尚遣使从之,侗授祖尚光州总管。
及世充自立,遂举州归款,高祖嘉之,赐玺书劳勉,拜光州刺史,封弋阳郡公。
武德六年,从赵郡王孝恭讨辅公礻石,为前军总管,攻其宣、歙州,克之。
进击贼帅冯惠亮、陈正通,并破之。
贼平,以功授蒋州刺史。
又历寿州都督、瀛州刺史,并有能名。
贞观初,交州都督、遂安公寿以贪冒得罪,太宗思求良牧,朝臣咸言祖尚才兼文武,廉平正直。
征至京师,临朝谓之曰:‘交州大籓,去京甚远,须贤牧抚之。前后都督皆不称职,卿有安边之略,为我镇边,勿以道远为辞也。’
祖尚拜谢而出,既而悔之,以旧疾为辞。
太宗遣杜如晦谕旨,祖尚固辞。
又遣其妻兄周范往谕之曰:‘匹夫相许,犹须存信。卿面许朕,岂得后方悔之?宜可早行,三年必自相召,卿勿推拒,朕不食言。’
对曰:‘岭南瘴疠,皆日饮酒,臣不便酒,去无还理。’
太宗大怒曰:‘我使人不从,何以为天下命!’斩之于朝,时年三十余。
寻悔之,使复其官廕。
刘世让,字元钦,雍州醴泉人也。
仕隋征仕郎。
高祖入长安,世让以湋川归国,拜通议大夫。
时唐弼余党寇扶风,世让自请安辑,许之,俄得数千人。
复为安定道行军总管,率兵以拒薛举,战败,世让及弟宝俱为举军所获。
举将至城下,令绐说城中曰:‘大军五道已趣长安,宜开门早降。’
世让伪许之,因告城中曰:‘贼兵多少,极于此矣。宜善自固,以图安全。’
举重其执节,竟不之害。
太宗时屯兵高墌,世让潜遣宝逃归,言贼中虚实;高祖嘉之,赐其家帛千匹。
及贼平,得归,授彭州刺史。
寻领陕东道行军总管,与永安王孝基击吕崇茂于夏县,诸军败绩,世让与唐俭俱为贼所获。
狱中闻独孤怀恩有逆谋,逃还以告高祖。
时高祖方济河,将幸怀恩之营,闻难惊曰:‘刘世让之至,岂非天命哉!’因劳之曰:‘卿往陷薛举,遣弟潜效款诚,今复冒危告难,是皆忧国忘身也。’
寻封弘农郡公,赐庄一区、钱百万。
累转并州总管,统兵屯于雁门。
突厥处罗可汗与高开道、苑君璋合众,攻之甚急。
鸿胪卿郑元璹先使在蕃,可汗令元璹来说之,世让厉声曰:‘大丈夫奈何为夷狄作说客耶!’
经日余,虏乃退。
及元璹还,述世让忠贞勇干,高祖下制褒美之,锡以良马。
未几,召拜广州总管。
将之任,高祖问以备边之策,世让答曰:‘突厥南寇,徒以马邑为其中路耳。如臣所计,请于崞城置一智勇之将,多储金帛,有来降者厚赏赐之,数出奇兵略其城下,芟践禾稼,败其生业。不出岁余,彼当无食,马邑不足图也。’
高祖无可任者,乃使驰驿往经略之。
突厥惧其威名,乃纵反间,言世让与可汗通谋,将为乱。
高祖不之察,遂诛世让,籍没其家。
贞观初,突厥来降者言世让初无逆谋,始原其妻子。
刘兰,字文郁,青州北海人也。
仕隋鄱阳郡书佐。
颇涉经史,善言成败。
然性多凶狡,见隋末将乱,交通不逞。
于时北海完富,兰利其子女玉帛,与群盗相应,破其本乡城邑。
武德中,淮安王神通为山东道安抚大使,兰率宗党往归之。
以功累迁尚书员外郎。
贞观初,梁师都尚据朔方,兰上言攻取之计。
太宗善之,命为夏州都督府司马。
时梁师都以突厥之师顿于城下,兰偃旗卧鼓,不与之争锋,贼徒宵遁,兰追击破之,遂进军夏州。
及师都平,以功迁丰州刺史,征为右领军将军。
十一年,幸洛阳,以蜀王愔为夏州都督。
愔不之籓,以兰为长史,总其府事。
时突厥携离,有郁射设阿史那摸末率其部落入居河南。
兰纵反间以离其部落,颉利果疑摸末,摸末惧,而颉利又遣兵追之,兰率众逆击,败之。
太宗以为能,超拜丰州刺史,再转夏州都督,封平原郡公。
贞观末,以谋反腰斩。
右骁卫大将军丘行恭探其心肝而食之,太宗闻而召行恭让之曰:‘典刑自有常科,何至于此!必若食逆者心肝而为忠孝,则刘兰之心为太子诸王所食,岂至卿邪?’
行恭无以答。
李君羡者,洺州武安人也。
初为王世充骠骑,恶世充之为人,乃与其党叛而来归,太宗引为左右。
从讨刘武周及王世充等,每战必单骑先锋陷阵,前后赐以宫女、马牛、黄金、杂彩,不可胜数。
太宗即位,累迁华州刺史,封武连郡公。
贞观初,太白频昼见,太史占曰:‘女三昌。’又有谣言:‘当有女武王者。’太宗恶之。
时君羡为左武卫将军,在玄武门。
太宗因武官内宴,作酒令,各言小名。
君羡自称小名‘五娘子’,太宗愕然,因大笑曰:‘何物女子,如此勇猛!’
又以君羡封邑及属县皆有‘武’字,深恶之。
会御史奏君羡与妖人员道信潜相谋结,将为不轨,遂下诏诛之。
天授二年,其家属诣阙称冤,则天乃追复其官爵,以礼改葬。
史臣曰:
侯君集摧凶克敌,效用居多;
恃宠矜功,粗率无检,弃前功而罹后患,贪愚之将明矣。
张亮听公颖之妖言,恃弓长之邪谶,义兒斯畜,恶迹遂彰,
虽道裕云反状未形,而诡诈之性,于斯验矣。
万彻筹深行阵,勇冠戎夷,不能保其首领,以至诛戮。
夫二三子,非慎始而保终也。
赞曰:
君子立功,守以谦冲。
小人得位,足为身害。
侯、张凶险,望窥圣代。
雄若韩、彭,难逃菹醢。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九-译文
侯君集,是豳州三水人。性格矫揉造作,喜欢炫耀,玩弄弓箭却不能精通,于是以勇猛自称。太宗在藩镇时,将他引入幕府,多次跟随出征,逐渐升任左虞侯、车骑将军,封为全椒县子。逐渐得到皇帝的赏识,参与谋议。在建成、元吉被杀的事情上,君集的计策起了很大作用。太宗即位后,升任左卫将军,因功被封为潞国公,赐予一千户的封地,不久又升任右卫大将军。贞观四年,升任兵部尚书,参与朝政。当时将要讨伐吐谷浑伏允,任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以君集和任城王道宗为副手。贞观九年三月,军队驻扎在鄯州,君集对李靖说:‘大军已经到达,敌人还没有逃入险地,应该挑选精锐,迅速前进,他们不会预料到我们的行动,必然能获得大胜。如果这个计策不执行,敌人潜逃必然远去,山岭成为障碍,追击他们就非常困难了。’李靖同意了他的计策,于是挑选精锐,轻装深入。道宗追击伏允的军队到库山,将其击败。伏允率领轻兵进入沙漠,以躲避官军。李靖于是将士兵分为两路并进,李靖和薛万均、李大亮走北路,让侯君集和道宗走南路。历经破逻真谷,越过汉哭山,行程两千多里,穿越空虚之地。盛夏降霜,山上积雪很多,转战经过星宿川,到达柏海,频繁与敌人遭遇,都取得了大胜。向北望见积玉山,观察河源的发源地。于是回师,与李靖在大非川会合,平定了吐谷浑后返回。贞观十一年,与长孙无忌等人一起接受世袭封地,任命君集为陈州刺史,改封为陈国公。第二年,升任吏部尚书,晋升为光禄大夫。君集出身行伍,素无学术,等到被任用后,才开始读书。主管选举,制定考核制度,外出担任将领,进入朝廷参与政事,都有时人的赞誉。
高昌王麹文泰当时阻断西域商贾,太宗邀请文泰入朝,他却称病不来,皇帝下诏让君集担任交河道行军大总管去讨伐他。文泰听说唐朝军队即将出发,对他的国人说:‘唐朝离这里七千里,穿越沙漠有两千里,那里没有水草,冬天风雪严寒,夏天酷热难耐。风一吹,行人大多会死去,即使是一百人也不能到达,怎么可能有大军呢?如果他们把军队驻扎在我们的城下,二十天的粮食就会用尽,自然会溃散,我们趁机攻击,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等到军队到达沙漠口,文泰却去世了,他的儿子智盛继承了王位。君集率领军队到达柳谷,侦察兵报告说文泰已经定下日期要安葬,国人都在那里。将领们请求趁机袭击,君集说:‘不行,皇帝因为高昌国骄慢无礼,派我来执行天罚,现在在别人的墓地之间袭击,不是问罪之师。’于是鼓噪前进,攻击他们的田地。敌人守城自守,君集劝降,但没有成功。在此之前,大军出发时,皇帝召唤了山东擅长制作攻城器械的人,都派他们随军。君集于是砍伐树木填塞护城河,用撞车撞击城墙,撞出数丈深的缺口,用抛石机向城中投掷石头,所击中的无不粉碎,有的用毯子覆盖,用来挡住抛石,城上的守军无法站立。于是攻下了城池,俘虏了男女七千多人,然后进军包围了都城。智盛走投无路,写信给君集说:‘先王对天子有罪,天罚降临,他已经死去。我智盛继承王位不久,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希望尚书能怜悯我。’君集回复说:‘如果能够悔过,就应该束手就擒。’智盛仍然不出来,于是命令士兵填平护城河,用抛石机攻击。又建造了十丈高的高楼,俯瞰城内,有行人或被飞石击中的地方,都大声呼喊,人们都躲进屋内躲避石头。最初,文泰与西突厥的欲谷设订有盟约,有军队到达,双方互相支援。等到听说君集到来,欲谷设害怕地向西逃了一千多里,智盛失去了支援,无计可施,于是开门出降。君集分兵夺取土地,最终平定了高昌国,俘虏了智盛和他的将领,刻石记录功绩后返回。君集最初攻破高昌时,未经奏请,就随意惩罚了无罪的人,还私自夺取了宝物。将士们知道后,也纷纷前来盗窃,君集担心事情败露,不敢制止。等到回到京城,有关部门请求追究他的罪行,皇帝下诏将他关进监狱。中书侍郎岑文本认为,功臣大将不可轻易受到屈辱,上疏说:
君集等人要么担任辅佐之职,要么只是担任爪牙,都得到了提拔,担任了将帅的职务,但他们不能端正自己的行为,遵守法律,来报答皇上的恩情。他们的行为放纵,罪行累积,实在应该受到刑法的制裁,以整顿朝廷的秩序。
但是高昌国昏庸无知,被天地和人民所唾弃,朝中的议论者都认为那里地处偏远,都想将其置之不理。只有陛下独具慧眼,授予了决定性的策略,君集等人执行了圣上的计划,才得以如期平定高昌。
如果从事实来看,这一切都是陛下您的功劳,君集等人的道路劳苦,不足以称颂他们的功绩。然而陛下您仁德无边,却将功劳归于将帅。当露布传来时,陛下就降下了大恩,从征的人都能得到清洗。等到凯旋归来,陛下又特别设宴款待,又在万国面前给予重赏。朝廷内外文武百官,都为陛下赏赐及时而高兴。但是不到十天,就将他们交给大理寺处理,虽然君集等人自己落入法网,但朝中之人并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恐怕天下又会怀疑陛下只记过不记功。
我听说古代的君主,出兵命令将领,打了胜仗就得到重赏,打不胜就受到严厉的惩罚。因此奖赏有功的人,即使他们贪婪残暴,也一定会得到高官厚禄;当他们有罪时,即使他们勤勉自洁,也难免受到斧钺之刑。所以《周书》说:‘记住别人的功绩,忘记别人的过错,这是君主的德行。’
以前汉代的贰师将军李广利损失了五万军队,耗费了亿万钱财,经过四年的劳苦,只得到了三十匹好马。虽然斩下了宛王的头颅,但他贪婪不关爱士兵,罪恶累累。汉武帝为了万里征战,不追究他的过错,反而封他为海西侯,食邑八千户。
又比如校尉陈汤假传圣旨出兵,虽然斩杀了郅支单于,但陈汤一向贪婪盗窃,收缴的康居财物,事情多不合法,被司隶所拘禁。陈汤上书说:‘我和士兵们一起消灭了郅支,有幸将其擒灭。现在司隶却拘禁审查,这是为郅支报仇。’汉元帝赦免了他的罪,封他为关内侯,赐予黄金百斤。
又比如晋朝的龙骧将军王浚有平定吴国的功绩,但王浑等人认为王浚违反了诏令,不接受节制,士兵们得到了孙皓的宝物,并且焚烧了孙皓的宫殿和船只。王浚上书说:‘今年平定吴国,确实是一件大喜事,对我个人来说,却带来了更多的过错。’晋武帝赦免了他的罪,不追究他的过错,封他为辅国大将军,封为襄阳侯,赐予万匹绢。
最近隋朝的新义郡公韩擒虎在平定陈国的那天,放纵士兵在叔宝宫内暴乱,隋文帝也没有追究他的罪,虽然没有提升他的爵位,但封他为上柱国,赐予八千段物品。从这些例子可以看出,将帅大臣中廉洁谨慎的人很少,贪婪的人很多,所以黄石公在《军势》中说:‘使用智慧,使用勇气,使用贪婪,使用愚昧。因此智者喜欢建立功绩,勇者喜欢实现自己的志向,贪婪的人追求利益,愚昧的人不考虑生死。’
由此可见,前代的圣君无不收纳人的长处,摒弃人的短处,这就是原因所在。我又听说,天地之道,以覆盖万物为首要;帝王的德行,以宽容为美。即使是区区的汉武帝以及历代帝王,也能宽恕李广利等人,何况陛下您天纵神武,宏图大展,安定天下,难道只会严刑峻法,而不行古人之道吗!
我诚恳地希望陛下能够自行权衡。我现在之所以陈述这些,并不是为了偏袒君集等人,而是想用微薄之光,增加日月的光辉。如果陛下能降下雨露之恩,收起雷霆之威,记录他们的微小功劳,忘记他们的重大过错,让君集重新回到朝廷,再次为国家效力,即使他不是清正廉洁的臣子,也还是贪婪愚昧的将领。这样就能使立功的人因此而更加努力,有罪的人因此而改过自新。
疏奏之后,君集被释放。君集自认为对西域有功,但因为贪婪而被囚禁,心中非常不满。十七年,张亮以太子詹事的身份出京担任洛州都督,君集激怒张亮说:‘为什么排挤我?’张亮说:‘是您自己被排挤,还想责怪谁呢!’君集说:‘我平定了一个国家,却触怒了天子,怎么能忍受这种排挤!’于是他挥动袖子说:‘我郁郁不得志,您能造反吗?我愿意和您一起造反。’张亮秘密地将此事上报,太宗对张亮说:‘你和君集都是功臣,君集只向您说了这些,没有人知道,如果将他们交给官吏,君集一定会说没有这回事。如果两人对质,事情还不一定如何。’于是将此事放下,对待君集和以前一样。
不久之后,与各位功臣一同在凌烟阁画像。当时太子承乾在东宫,担心会被废黜,又知道君集心怀怨恨,于是与君集通谋。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当时是东宫的千牛,承乾让他多次引见君集,询问他如何自保。君集认为承乾能力不足,想乘机夺取他的地位,于是建议承乾暗中图谋不轨,曾举手对承乾说:‘这是好手,可以用来使用。’君集担心计划泄露,心中不安,常常半夜突然起身,叹息良久。他的妻子感到奇怪,问他:‘先生,您是国家的重臣,为什么如此?必定有什么原因。如果有不好的事情,对不起国家,应该自己归罪,保全自己的性命。’君集没有采纳。
等到承乾的事情败露,君集被逮捕,楚石又去宫阙报告此事。太宗亲自前来询问说:‘我不想让刀笔吏侮辱您,所以亲自审问。’君集无言以对。太宗对百官说:‘以前家国未安,君集确实出了力,我不忍心将他置于法外。我将请求他的性命,各位大臣会答应我吗?’群臣争相进言说:‘君集的罪行,天地不容,请将他处死以明法度。’太宗对君集说:‘我和您永别了,从今往后,只能看到您的遗像了!’于是哭泣不止。
最终在四通八达的大街上将君集斩首,没收了他的家产。君集临刑时,面不改色,对监刑的将军说:‘君集难道是造反者吗?我竟然会落到这个地步!然而我曾经担任将领,破灭了两个国家,也有一定的功绩。请告诉陛下,请求允许我的一个儿子来守护祭祀。’因此特别赦免了他的妻子和一个儿子,将他们流放到岭南。
张亮,是郑州荥阳人。他出身贫寒,以农业为生。他为人豪放不羁,有高尚的节操,外表看起来敦厚,内心却隐藏着狡诈,没有人能看穿他。在大业末年,李密攻占荥阳、汴州,张亮手持马鞭跟随李密,但并未被重用。后来军中有人谋反,张亮告发了他们,李密认为他是真心实意的,于是任命他为骠骑将军,归属徐勣麾下。等到徐勣带着黎阳归顺国家,张亮对此事表示支持,因此被任命为郑州刺史。后来王世充攻陷郑州,张亮未能到任,孤军无援,于是逃亡到共城的山林中。后来房玄龄、李勣认为张亮有才华和智谋,将他推荐给太宗,太宗任命他为秦府车骑将军。逐渐得到太宗的信任,被委以重任。后来建成、元吉打算发动政变,太宗认为洛州地理位置重要,一旦有变,他会出城保卫。于是派遣张亮前往洛阳,统率王保等一千多人,暗中联系山东的豪杰,等待变故,并拿出大量金钱和布匹,任由他们使用。元吉告发张亮有叛变意图,张亮因此被拘禁,但他最终没有说什么。事情结束后,他被遣返回洛阳。建成死后,他被任命为怀州总管,封为长平郡公。贞观五年,他历任御史大夫,转任光禄卿,进封鄅国公,赐予实封五百户。后来历任豳、夏、鄜三州都督。贞观七年,魏王泰被任命为相州都督但没有前往,于是晋升张亮为金紫光禄大夫,担任相州大都督长史。贞观十一年,改封为郧国公。张亮在任期间,暗中派遣亲信观察善恶,揭发奸邪,行动神秘莫测,压制豪强,体恤贫弱,因此受到所在地方的赞誉。起初,张亮在州里时,遗弃了原配妻子,改娶李氏。李氏素来行为不检,傲慢而嫉妒,张亮对她既宠爱又畏惧。后来到相州,有个鄴县的小孩子,以卖笔为生,擅长歌舞,李氏见到他后很喜欢,于是与他私通。她谎称这个孩子是张亮与孩子的母亲野合所生,收为张亮的儿子,取名慎几。张亮的前妻和他的儿子慎微,常常因为抚养慎几而劝谏张亮,但张亮不听。李氏特别迷信,所到之处都有巫师和道士,她还干预政事,因此张亮的声誉逐渐受损。贞观十四年,他被任命为工部尚书。第二年,迁任太子詹事,外出担任洛州都督。等到侯君集被诛杀,因为张亮先前上奏他即将谋反,太宗下诏褒奖他,晋升为刑部尚书,参与朝政。太宗打算攻打高丽,张亮多次劝谏但未被采纳,于是自请出征。太宗任命张亮为沧海道行军大总管,率领水军。从东莱渡海,袭击沙卑城,攻破它,俘虏男女数千人。进军到建安城下,营垒尚未稳固,士兵们多在砍柴放牧。敌军突然到来,军中惊慌失措。张亮一向胆小懦弱,没有计策,只是坐在胡床上,直视前方却不说什么,将士们看到他,反而认为他很有胆气。他的副总管张金树等人于是击鼓命令士兵们攻击敌军,将其击退。太宗知道他没有将帅之才,但没有责怪他。有个擅长方术的人程公颖,张亮非常信任他。起初,在相州时,张亮暗中召见程公颖说:“相州是地理位置优越的地方,有人说不出几年会有王者兴起,你认为是这样吗?”程公颖知道他有异心,于是说张亮睡姿像龙,必当大贵。还有个叫公孙常的人,擅长文辞,自称有黄白之术,特别与张亮交好。张亮说:“我曾听说图谶‘有弓长之君当别都’,虽然有这样的话,但我实在不愿意听到。”公孙常又说张亮的名字符合图谶,张亮非常高兴。贞观二十年,有个陕人常德玄告发这件事,还说张亮有义子五百人。太宗派遣法官调查,程公颖和常德玄证明了他的罪行,张亮说:“这两人害怕死,才诬陷我。”他又陈述自己辅佐太宗的旧事,希望得到宽恕。太宗对侍臣说:“张亮有义子五百,养育这些人,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叛变。”命令百官讨论他的案件,大多数人认为张亮应当被处死,只有将作少匠李道裕认为张亮谋反的证据不充分,证明他无罪。太宗非常愤怒,最终在市场上将他处死,没收了他的家产。一年多后,刑部侍郎职位空缺,让执政者挑选合适的人选,多次上奏都不满意。太宗说:“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以前李道裕评价张亮说‘谋反的证据不充分’,这话说得对。虽然当时没有立即采纳,但现在我追悔莫及。”于是任命李道裕为刑部侍郎。
薛万彻,是雍州咸阳人,从敦煌迁来。他是隋朝左御卫大将军世雄的儿子。世雄在大业末年死于涿郡太守。万彻小时候和哥哥万均随父亲在幽州,都因为武略受到罗艺的亲近和待遇。不久后,他们跟随罗艺归附高祖,万均被封为上柱国、永安郡公,万彻被封为车骑将军、武安县公。后来窦建德率领十万大军来攻范阳,罗艺迎战。万均对罗艺说:‘敌众我寡,现在如果出城迎战,必然百战百败,我们应该用计谋取胜。可以让弱兵和瘦马在河边背城列阵来诱敌,观察敌人的动向,他们一定会渡河交战。我请求派一百精锐骑兵埋伏在城边,等敌人渡到一半时再攻击,一定能打败敌人。’罗艺采纳了他的建议。窦建德果然引军渡河,万均截击,大败敌军。第二年,窦建德率领二十万大军再次攻打幽州,敌军已经攀上城墙,万均和万彻率领一百名敢死队员从地道出来,直接攻击敌人的背后,敌军于是溃败逃跑。等到太宗平定刘黑闼,任命万均为右二护军,对他非常宠爱。隐太子建成又将万彻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建成被杀后,万彻率领宫中士兵在玄武门作战,鼓噪着想要进入秦府,将士们都非常害怕。等到建成首级被悬挂出来示众,万彻和几十名骑兵逃到终南山。太宗多次派人传达他的意愿,万彻放下武器归顺。太宗因为他忠于自己的职责,没有怪罪他。
万均,在贞观初年历任殿中少监。柴绍攻打梁师都时,任命万彻为副将。未到朔方几十里时,突厥从四面八方而来,官军开始撤退。万均和万彻横冲直撞地出击,斩杀敌军勇将,敌军阵脚大乱,趁机追击,杀伤无数。击鼓前进,最终包围了师都。不久后,师都被杀,城池投降,突厥不敢前来支援。万彻后来跟随李靖在塞北攻打突厥颉利可汗,因功被封为统军,进爵为郡公。起初,李靖将要攻打吐谷浑,请求万彻同行。等到到达敌境,与各位将领各自率领一百多骑兵先行,突然与敌军数千骑兵遭遇。万彻单骑冲入敌阵,无人能挡。回来后对将领们说:‘敌人很容易对付!’他跃马再次进攻,将领们跟随他,斩杀数千人,人马血流成河,勇冠三军。他又与万均击败吐谷浑的天柱王于赤水源,俘获牲畜二十万头,追击到河源。万均此后官至左屯卫大将军,多次封爵为潞国公,最后去世。
万彻因为母亲去世而辞去官职,不久后被任命为右卫将军,外放担任蒲州刺史。适逢薛延陀率领回纥、同罗的军队渡过沙漠,向南攻打李思摩,万彻作为李勣的副手去支援。与敌人遭遇后,他率领数百骑兵作为先锋,攻击敌人的阵后,骑兵们四散,敌人回头看到这一幕,于是溃不成军。追击敌人跑了数十里,斩首三千多人,缴获马匹一万五千匹。因为战功,他另外封赏了一个儿子为县侯。贞观十八年,他被任命为左卫将军,迎娶了丹阳公主,并被封为驸马都尉。不久后,他被提升为右卫大将军,转任杭州刺史,后来又升任代州都督,再次被召回并任命为右武卫大将军。太宗曾轻松地对随从的大臣们说:“现在的名将,只有李勣、道宗、万彻三人。李勣、道宗不能大获全胜,也不会大败;万彻要么大胜,要么大败。”太宗曾邀请司徒长孙无忌等十余人到丹霄殿宴会,每个人都赐予貘皮,万彻也在其中。太宗本意是赐给万彻,却误呼了万均的名字,于是感慨地说:“万均是朕的功臣,不幸早逝,不自觉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难道是他的灵魂希望朕赐予他东西吗?”于是命令取来貘皮,叫出万均的名字一同赐予,并在众人面前焚烧,在座的无人不感叹。贞观二十二年,万彻又被任命为青丘道行军大总管,率领三万士兵从莱州渡海攻打高丽,进入鸭绿水百余里,到达泊灼城,高丽人震惊恐惧,很多人弃城而逃。泊灼城的主人所夫孙率领一万多步兵和骑兵抵抗,万彻派遣右卫将军裴行方率领步兵作为援军继续前进,万彻和其他军队趁机进攻,敌人溃败。追击跑了百余里,在战场上斩杀了所夫孙,进军包围了泊灼城。这座城因山势险要而设防,靠鸭绿水作为防御,攻城未能攻克。高丽派遣将领高文率领乌骨、安地等城的士兵三万多人来支援,分列两阵。万彻分兵应对,刀剑刚一接触,敌人就溃败了。万彻在军队中威风凛凛,有人上奏他的事。等到觐见时,太宗对他说:“上奏的人说您与其他将领不和,朕记住了您的功绩,忽略了您的过失,不惩罚您。”于是取来奏章焚烧。不久后,万彻因为副将、右卫将军裴行方的怨恨而被审问,于是朝廷进行调查,万彻辩解无效。英国公李勣进言说:“万彻的职位是将军,他是皇帝的女婿,发言怨恨,罪不容诛。”于是被剥夺官职,流放到边疆,后来得到赦免而返回。永徽二年,他被任命为宁州刺史。入朝后与房遗爱亲近,于是对遗爱说:“现在我虽然脚有病,但坐镇京师,那些人还是不敢动我。”遗爱对万彻说:“如果国家有变,我愿意与您共同拥立荆王元景为主。”等到阴谋泄露,官吏逮捕了他们,万彻不屈服,遗爱作证,最终被处死。临刑前大声说:“薛万彻是大好汉,留在国家效力而死固好,怎么能因为房遗爱而杀我呢!”于是脱衣让监刑的人快刀斩首。持刀的人斩了他但没有斩断,万彻怒斥道:“为何不用力!”连斩三次才断气。
万彻的哥哥万淑,也有战功。贞观初年,官至营州都督,担任检校东夷校尉,被封为梁郡公。弟弟万备,有孝行,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筑庐守孝。太宗下诏书慰问,并在其门前立碑表彰。后来官至左卫将军。他们都先于万彻去世。
在武德、贞观年间,有盛彦师、卢祖尚、刘世让、刘兰、李君羡等人,都有功名但未能善终。
盛彦师是宋州虞城人。大业年间,担任澄城长。义军到达汾阴时,他率领一千多宾客渡河拜见,被封为银青光禄大夫、行军总管,参与平定京城。不久后与史万宝镇守宜阳,抵抗东边敌人。当李密叛变时,准备出山南,史万宝害怕李密的威名,不敢抵抗,对彦师说:“李密是勇猛的敌人,又有王伯当辅佐,已经决定叛变,他的士兵都想着东归,如果不计万全,就不会这样做。军队在死地,几乎无法抵挡。”彦师笑着说:“请用几千人拦截他,一定能斩下他的首级。”万宝问:“计划是什么?”他回答说:“军法讲究欺诈,不能对您说。”于是率领军队翻过熊耳山南,沿着道路停下,命令弓箭手夹路在高处射击,刀盾手在山谷中埋伏。命令说:“等敌人渡过一半时,一起发动攻击,弓箭手在高处射箭,刀盾手立即冲出包围。”有人问他:“听说李密要向洛州去,您却进入山区,为什么?”彦师说:“李密表面上说要去洛州,实际上是要去襄城投靠张善相,一定会出其不意。如果敌人进入山谷,我自后追击,山路险峻,无法施展力量,一个人殿后,一定无法控制。现在我先进入山谷,擒获他必然成功。”李密过了陕州后,以为没有其他需要担心的了,于是带领军队慢慢行进,果然翻过山南渡河。彦师攻击他,李密的军队首尾不能相顾,无法互相救援,于是斩杀了李密,追捕了伯当。因功被封为葛国公,任命为武卫将军,继续镇守熊州。太宗讨伐王世充时,派遣彦师与万宝的军队在伊阙会合,切断他们南下的道路。平定叛乱后,任命彦师为宋州总管。最初,彦师进入关中时,王世充任命他的将领陈宝遇为宋州刺史,对他不礼貌,到这时,彦师趁机杀了他。他生平所厌恶的几十家也都被他杀死了。州中震惊,人们都小心翼翼。正逢徐圆朗反叛,彦师担任安抚大使,在战斗中,于是被敌人俘虏。圆朗对他待遇优厚,让他写信给弟弟,让他率城投降自己。彦师写信说:“我奉命行事不慎,被敌人俘虏,作为臣子不忠,誓以死明志。你应好好侍奉老母,不要挂念我。”圆朗起初表情动容,但彦师镇定自若,圆朗笑着说:“盛将军有壮烈的节操,不可杀。”像以前一样对待他。叛乱平定后,彦师最终因罪被赐死。
卢祖尚,字季良,是光州乐安人。他的父亲卢禧,是隋朝的虎贲郎将。卢家世代豪富,他们慷慨施舍,深得人心。在大业末年,朝廷招募壮士去追捕群盗。当时卢祖尚年纪很小,但武艺过人,又能严格管理部下,所到之处都有战功。群盗对他十分畏惧,不敢进入他的领地。当宇文化及作乱时,州里的人请卢祖尚担任刺史。当时卢祖尚十九岁,登上祭坛歃血宣誓,他哭泣流泪,悲伤得无法自制,众人也都深受感动。
王世充立越王杨侗为帝,卢祖尚派人去追随他,杨侗任命卢祖尚为光州总管。等到王世充自立为帝,卢祖尚就带领全州向他效忠,高祖李渊对他表示赞赏,赐给他印信,慰劳并勉励他,任命他为光州刺史,封为弋阳郡公。武德六年,卢祖尚跟随赵郡王李孝恭讨伐辅公祏,担任前军总管,攻打他的宣州和歙州,并成功攻克。接着进攻贼帅冯惠亮和陈正通,也都击败了他们。贼人平定后,卢祖尚因功被封为蒋州刺史。后来又历任寿州都督、瀛州刺史,都有能干的声誉。贞观初年,交州都督、遂安公李寿因贪污而获罪,太宗李世民想寻找一个好的地方官,朝臣们都认为卢祖尚文武双全,廉洁正直。
太宗将卢祖尚召回京城,临朝对他说:‘交州是大边疆,离京城很远,需要一位贤明的官吏去安抚。历任都督都不称职,你有安定边疆的策略,为我镇守边疆,不要以路途遥远为借口。’卢祖尚拜谢后离开,但不久后后悔了,以旧病为借口推辞。太宗派杜如晦传达旨意,卢祖尚坚决推辞。太宗又派他的妻兄周范去说服他,说:‘普通人之间的承诺也要守信,你当面答应了我,怎能后来反悔?你应该早日动身,三年后我一定会召你回来,你不要推辞,我不会食言。’卢祖尚回答说:‘岭南地区有瘴气,人们每天都喝酒,我不习惯喝酒,去了就没有回来的道理。’太宗大怒,说:‘我不让人听从命令,怎么能治理天下!’在朝廷上斩杀了卢祖尚,当时他三十多岁。不久后,太宗后悔了,派人恢复了他的官职。
刘世让,字元钦,是雍州醴泉人。在隋朝时担任征仕郎。高祖李渊进入长安后,刘世让带着湋川归顺国家,被任命为通议大夫。当时唐弼的余党侵犯扶风,刘世让主动请缨安抚,得到了数千人的支持。后来又担任安定道行军总管,率兵抵抗薛举,但战败被俘。薛举将要攻城时,命令士兵向城内宣布:‘大军已经从五条路进攻长安,你们应该开门投降。’刘世让假装答应,然后告诉城内的人:‘贼兵已经到极限了,你们应该好好防守,争取安全。’薛举非常尊重他的节操,最终没有伤害他。太宗当时驻军高墌,刘世让暗中派他的弟弟刘宝逃回,报告了敌军的虚实;高祖对此表示赞赏,赐给他的家人一千匹布。
等到敌军平定后,刘世让得以返回,被任命为彭州刺史。不久后,他担任陕东道行军总管,与永安王李孝基在夏县攻打吕崇茂,各路军队都失败了,刘世让和唐俭都被敌军俘虏。在狱中,刘世让得知独孤怀恩有叛变的阴谋,逃回报告给高祖。当时高祖正在渡河,准备前往独孤怀恩的营地,听说这个消息后惊讶地说:‘刘世让的到来,难道不是天命吗!’于是慰劳他说:‘你曾陷入薛举的困境,派你的弟弟暗中效忠,现在又冒着危险报告危机,这都是为了国家,忘记了自己的安危。’不久后,他被封为弘农郡公,赐给一个庄园和一百万钱。后来多次转任,最终担任并州总管,率兵驻扎在雁门。突厥的可汗处罗与高开道、苑君璋联合,发动了对他的猛烈攻击。鸿胪卿郑元璹之前被派往突厥,可汗命令他来劝说刘世让,刘世让大声说:‘大丈夫怎么能做胡人的说客呢!’经过一天多的时间,敌人才撤退。
等到郑元璹回来后,他讲述了刘世让的忠诚、正直和勇敢,高祖下诏赞扬他,并赐给他良马。不久后,他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广州总管。在前往任所的路上,高祖问他如何防御边疆,刘世让回答说:‘突厥南侵,只是把马邑作为他们的中路。按照我的计划,请在崞城安置一位智勇双全的将领,储备大量的金银财宝,对来投降的人给予丰厚的奖赏,多次派出奇兵攻击他们的城下,破坏他们的庄稼,扰乱他们的生计。不出一年,他们就会没有食物,马邑也就不足为虑了。’高祖没有合适的人选,于是派他骑马前往治理。突厥人害怕他的威名,于是散布谣言,说刘世让与可汗有勾结,将要叛乱。高祖没有察觉,于是杀死了刘世让,没收了他的家产。贞观初年,突厥来投降的人说刘世让最初并没有叛变的阴谋,朝廷才原谅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刘兰,字文郁,是青州北海人。在隋朝时担任鄱阳郡书佐。他涉猎经史,擅长谈论成败。然而他性格凶狡,看到隋朝末年将要大乱,就与不法之徒交往。当时北海富饶,刘兰贪图那里的财物,与群盗勾结,攻破了他们的家乡城邑。武德年间,淮安王李神通担任山东道安抚大使,刘兰带领他的宗族前来归顺。因功多次升迁,最终担任尚书员外郎。贞观初年,梁师都仍然占据朔方,刘兰上书建议攻打他。太宗认为他的建议很好,任命他为夏州都督府司马。当时梁师都用突厥的军队驻扎在城下,刘兰假装不出战,等敌军晚上撤退时,他追击并击败了他们,然后进军夏州。等到梁师都被平定后,刘兰因功升迁为丰州刺史,后被召回朝廷担任右领军将军。贞观十一年,太宗前往洛阳,任命蜀王李愔为夏州都督。李愔不负责任,让刘兰担任长史,总管府事。当时突厥分裂,郁射设阿史那摸末率领他的部落迁居到河南。刘兰用反间计离间他的部落,阿史那摸末被颉利可汗怀疑,摸末害怕,颉利又派兵追赶他,刘兰率军迎击,击败了他们。太宗认为他有才能,破格提拔他为丰州刺史,后来又转任夏州都督,封为平原郡公。贞观末年,因为涉嫌谋反被腰斩。右骁卫大将军丘行恭挖出他的心肝吃了,太宗听说后召见丘行恭,责备他说:‘刑法自有规定,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如果吃掉叛徒的心肝就能成为忠孝之人,那么刘兰的心脏被太子和诸王吃了,难道就不会轮到你吗?’丘行恭无言以对。
李君羡是洺州武安人。最初是王世充的骠骑,因为不喜欢王世充的人品,就和他的党羽一起叛逃回来,太宗收留了他。在讨伐刘武周和王世充等人时,每次战斗他都是独自冲在最前面,冲锋陷阵,前后被赐予宫女、马牛、黄金、各种彩色物品,数不胜数。太宗即位后,他多次升迁,最终担任华州刺史,封为武连郡公。贞观初年,太白星多次白天出现,太史占卜说:‘将有三个女子昌盛。’还有谣言说:‘将有女武王出现。’太宗对此感到厌恶。当时李君羡担任左武卫将军,驻扎在玄武门。太宗在武官内部的宴会上,玩起了酒令,各自说出自己的小名。李君羡自称小名‘五娘子’,太宗惊讶地说:‘什么女人,这么勇猛!’又因为李君羡的封地和属县都有‘武’字,太宗非常讨厌他。正好有御史上奏说李君羡与妖人人员道信秘密勾结,将要造反,太宗于是下诏处死他。天授二年,他的家属到朝廷申诉冤情,武则天于是追回他的官职和爵位,并以礼重新安葬了他。
史官说:侯君集在打击凶敌、战胜敌人方面有显著功绩;但他依仗宠爱而自负,行事粗率不加约束,放弃过去的功绩却招致后来的祸患,这种贪婪和愚蠢的将领是显而易见的。
张亮听信了公颖的邪说,依仗弓箭的邪谶,收养义儿,恶劣的行迹因此暴露,虽然道裕说反叛的迹象还未显现,但他的狡诈本性已经得到了验证。
万彻虽然深谋远虑,善于布阵,勇猛无比,却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最终被杀。
这三位,并非开始谨慎行事就能保到最后。
赞曰:君子立下功绩,应该保持谦虚低调。小人一旦得势,往往对自己造成伤害。侯君集和张亮凶险狡诈,觊觎着圣明的时代。像韩信、彭越这样的英雄,也难免遭受极刑的结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九-注解
侯君集:指古代的一位将领,侯君集在此处可能是史官所记录的某位有功的将领。
豳州三水:豳州三水是侯君集的籍贯,位于今天的陕西省咸阳市。
矫饰:矫饰,指矫揉造作,过分修饰自己的言行。
矜夸:矜夸,指自夸,炫耀自己的才能或成就。
弓矢:弓矢,指弓和箭,古代战争中常用的武器。
太宗:指唐太宗李世民。
籓:籓,指封地,古代皇帝或诸侯王的领地。
幕府:幕府,古代军事指挥机构。
左虞侯:左虞侯,古代官职,负责边防和治安。
车骑将军:古代的一种高级武官职位。
全椒县子:全椒县子,侯君集被封的爵位。
参预谋议:参预谋议,指参与讨论国家大事。
建成、元吉之诛:建成、元吉之诛,指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了自己的兄弟李建成和李元吉。
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指负责西海地区军事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吐谷浑:古代藏族的一支,曾建立吐谷浑国。
伏允:伏允,吐谷浑的可汗。
鄯州:鄯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青海省。
碛:沙漠地区,此处指边境地区。
柳谷:柳谷,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高昌王:高昌王,指高昌国的君主。
麹文泰:麹文泰,高昌国的国王。
西域:西域,古代指中国西北部地区。
交河道行军大总管:交河道行军大总管,指负责交河地区军事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碛口:碛口,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山东:古代地理概念,指黄河以南的山东地区。
中书侍郎:中书侍郎,古代官职,负责处理皇帝的文书。
岑文本:岑文本,唐朝初期的大臣,曾任中书侍郎。
辅佐:在古代,辅佐指的是辅助君主处理政务的官员,具有很高的地位和责任。
爪牙:原指动物的爪子和牙齿,引申为得力助手或心腹,此处指君集等人为李世民的心腹。
拔擢:提拔,指选拔并提升某人到更高的职位。
将帅:指军队中的高级将领。
正身奉法:指端正自己的行为,遵守法律。
陛下:古代对皇帝的尊称。
举措肆情:指行为放肆,不顾法纪。
绳之刑典:绳之以刑律,即依法惩处。
朝伦:朝廷的规矩和秩序。
高昌:古代西域的一个国家,位于今新疆吐鲁番盆地。
遐荒:指边远荒凉的地方。
运独见之明:指运用独特的眼光和智慧。
决胜之略:决定胜负的策略。
指期平殄:预期平定敌人。
道路之劳:在路上付出的辛劳。
勋力:功勋和力量。
天德弗宰:天生的德行高尚,不滥用权力。
露布:古代战争中,用来公布战功的文书。
大理:古代官名,掌管司法事务。
青紫之宠:古代官服的颜色,青色和紫色,代表高官显贵。
鈇钺之诛:古代死刑的一种,用斧钺斩首。
周书:《周书》是《二十四史》之一,记载周朝历史。
汉贰师将军李广利:汉武帝时期的将领,曾远征西域。
宛王:指汉朝时期的西域国家宛王。
校尉陈汤:汉朝时期的将领,曾参与对匈奴的战争。
郅支单于:汉朝时期的匈奴单于。
康居:古代西域的一个国家。
司隶:古代官名,掌管地方监察事务。
关内侯:古代的一种爵位,低于侯爵。
龙骧将军王浚:晋朝时期的将领,有平定吴国的功绩。
王浑:晋朝时期的将领,曾参与平定吴国。
孙皓:吴国末代皇帝,被晋朝所灭。
凌烟阁:唐代宫殿名,用于悬挂功臣画像。
庶人:古代对平民的称呼。
东宫:古代帝王的太子居住的地方,也指太子。
废立:指废除太子或立新太子。
千牛:古代官名,负责保护太子。
蹶然而起:突然站起来。
刀笔吏:古代负责文书和记录的官吏。
首领:指头颅,此处比喻生命。
籍没:没收家产。
岭南:指中国南方的广东、广西、海南等地。
荥阳:荥阳是河南省郑州市的一个区,历史悠久,是古代的军事要地,也是古代文化的重要发源地。
农:指从事农业生产,古代社会的主要生产方式。
倜傥:形容人英俊潇洒,不拘小节。
大节:指人的高尚品德和节操。
敦厚:形容人性格朴实厚道。
诡诈:形容人心机深沉,不轻易流露真实想法。
李密:隋末农民起义领袖之一,后成为唐朝的开国功臣。
骠骑将军:古代的一种高级武官职位。
徐勣:唐朝初年的将领,曾参与平定陈硕真起义。
黎阳:古代地名,位于河南省境内。
王世充:王世充是唐朝初年的割据势力。
共城:古代地名,位于河南省境内。
房玄龄:唐朝初年的政治家,太宗李世民的重要辅佐之一。
李勣:唐朝名将,多次参与对抗突厥和其他民族的战争。
秦府:指唐太宗李世民在秦王时期的王府。
心膂:比喻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建成:指唐太宗李世民的长子李建成。
元吉:指唐太宗李世民的次子李元吉。
洛州:古代地名,位于河南省境内。
形胜之地:形容地理位置优越,易守难攻的地方。
王保:人名,具体事迹不详。
元吉告亮欲图不轨:指李元吉告发张亮有谋反的意图。
属吏:指地方官员的下属。
怀州:古代地名,位于河南省境内。
长平郡公:古代的一种爵位。
御史大夫: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监察百官。
光禄卿:古代的一种官职,掌管宫廷饮食等事务。
鄅国公:古代的一种爵位。
实封:指实际封赐的财产。
豳、夏、鄜三州:古代地名,位于陕西省境内。
相州:古代地名,位于河南省境内。
金紫光禄大夫: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
大都督长史:古代的一种官职,大都督的副手。
郧国公:古代的一种爵位。
左右:指身边亲近的人。
发扌适奸隐:指揭露隐藏的奸邪行为。
左道:指邪门歪道,不正当的手段。
巫觋:指从事巫术的人。
工部尚书:古代的一种官职,掌管工程建设等事务。
太子詹事:古代的一种官职,太子的辅佐官。
洛州都督:古代的一种官职,地方军事行政长官。
刑部尚书:古代的一种官职,掌管刑法等事务。
高丽:古代朝鲜半岛上的国家,与唐朝有战争和外交关系。
沧海道行军大总管:古代的一种军事官职,负责指挥海上军事行动。
沙卑城:古代地名,位于朝鲜半岛。
建安城:古代地名,位于朝鲜半岛。
胡床:古代的一种坐具,类似现代的折叠椅。
副总管:古代的一种军事官职,副手。
张金树:人名,具体事迹不详。
方术人:指懂得方术的人,即道士或巫师。
程公颖:人名,具体事迹不详。
图谶:古代的一种预言性的文字。
黄白之术:指炼金术,古代传说中的能够点石成金的技术。
陕人常德玄:人名,具体事迹不详。
义儿:指收养为义子的孩子,常用于古代武将。
法官: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审理案件。
秦王:指唐太宗李世民在秦王时期的称号。
百僚:指朝廷中的所有官员。
将作少匠: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建筑和工程事务。
李道裕:人名,具体事迹不详。
涿郡:古代地名,位于河北省境内。
罗艺:人名,具体事迹不详。
高祖:指唐高祖李渊。
上柱国:古代的一种高级武官职位。
永安郡公:古代的一种爵位。
武安县公:古代的一种爵位。
窦建德:隋末农民起义领袖之一。
范阳:古代地名,位于河北省境内。
幽州:古代地名,位于北京市及其周边地区。
刘黑闼:人名,具体事迹不详。
右二护军:古代的一种军事官职。
隐太子:指唐太宗李世民的太子李建成。
玄武门:玄武门,指唐朝皇宫中的北门。
终南山:古代地名,位于陕西省境内。
殿中少监:古代的一种官职,掌管宫廷礼仪等事务。
朔方:古代地名,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境内。
突厥:古代北方民族,曾建立强大的突厥汗国。
颉利可汗:突厥汗国的可汗。
赤水源:古代地名,位于青海省境内。
左屯卫大将军:古代的一种高级武官职位。
潞国公:古代的一种爵位。
丁母忧:古代官员因母亲去世而离职守丧,称为‘丁母忧’。这是古代孝道文化中的一种表现,体现了对母亲的尊重和孝道。
右卫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和皇帝的安全,属于武官系统中的高级职位。
蒲州刺史:古代地方行政官职,蒲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刺史是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薛延陀:古代北方民族,曾与唐朝建立过关系。
回纥:古代北方民族,与唐朝有密切的军事和外交关系。
同罗:古代北方民族,与唐朝有往来。
李思摩:唐朝将领,曾参与对抗突厥的战争。
貘皮:貘是一种古代的野生动物,其皮毛珍贵,常作为贡品或赏赐之用。
司徒:古代官职,是三公之一,负责辅佐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长孙无忌:唐朝名将,曾任宰相,是太宗的重要辅佐。
丹阳公主:唐朝公主,太宗的女儿。
附马都尉:古代官职,是驸马的封号,驸马是皇帝女婿的尊称。
右卫大将军:古代官职,是武官系统中的高级职位。
杭州刺史:古代地方行政官职,杭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刺史是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代州都督:古代地方军事行政官职,代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都督是军事行政长官。
右武卫大将军:古代官职,是武官系统中的高级职位。
丹霄殿:古代宫殿名,是皇帝举行大典的地方。
司徒长孙无忌:长孙无忌是唐太宗的舅父,曾任宰相。
万均:万均是万彻的兄弟,曾因功被封官。
青丘道行军大总管:古代军事官职,负责统领军队进行远征。
莱州: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鸭绿水:位于朝鲜半岛的一个湖泊,此处指高丽的地域。
泊灼城:高丽的一个城池名。
乌骨:古代北方民族,与唐朝有往来。
安地:古代北方民族,与唐朝有往来。
附马:即驸马,皇帝女婿的尊称。
英国公:古代爵位,是贵族的最高爵位之一。
梁郡公:古代爵位,是贵族的封号。
东夷校尉:古代军事官职,负责管理边疆地区的军事事务。
葛国公:古代爵位,是贵族的封号。
熊州: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宋州: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陈宝遇:王世充的将领,曾担任宋州刺史。
徐圆朗:唐朝末年的起义军领袖。
安抚大使:古代军事官职,负责安抚边疆地区的军事事务。
卢祖尚:卢祖尚,字季良,是光州乐安人。他的父亲卢禧是隋朝的虎贲郎将。卢祖尚家族世代豪富,慷慨施舍,深得人心。
光州乐安:光州乐安,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隋虎贲郎将:隋朝官职,虎贲郎将是一种武官,负责宫廷警卫。
累叶豪富:累叶,指代家族几代人。豪富,指家族富有。
大业末:大业是隋炀帝的年号,大业末指的是隋朝末年。
召募壮士逐捕群盗:召募壮士,招募壮丁。逐捕群盗,追捕盗贼。
宇文化及:宇文化及是隋朝末年的叛臣,曾与李密一起反叛。
刺史:古代地方行政官员,相当于现在的省长。
越王侗:越王侗是隋朝末年的一个傀儡皇帝。
光州总管:光州总管是唐朝设立的地方军事行政长官。
玺书:古代皇帝的专用文书,具有很高的权威性。
蒋州刺史:蒋州刺史是蒋州的行政长官。
寿州都督:寿州都督是寿州的军事行政长官。
瀛州刺史:瀛州刺史是瀛州的行政长官。
贞观:贞观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
交州都督:交州都督是交州的军事行政长官。
遂安公寿:遂安公寿是唐朝的一个官员。
瘴疠:瘴疠,指岭南地区特有的疾病,因气候湿热而流行。
匹夫相许:匹夫,指平民百姓。相许,相互承诺。
杜如晦:杜如晦是唐朝的著名政治家,太宗的重要辅佐。
周范:周范是卢祖尚的妻兄。
广州总管:广州总管是广州的军事行政长官。
处罗可汗:处罗可汗是突厥的一位可汗。
高开道:高开道是突厥的一位首领。
苑君璋:苑君璋是突厥的一位首领。
鸿胪卿:鸿胪卿是唐朝的官职,负责外交事务。
郑元璹:郑元璹是唐朝的官员。
蕃:古代对北方民族的称呼。
突厥南寇:突厥南侵,指突厥向南方进攻。
马邑:马邑是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境内。
崞城:崞城是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境内。
智勇之将:智勇之将,指既聪明又有勇气的将领。
蒋州:蒋州是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湖南省境内。
右领军将军:右领军将军是唐朝的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夏州都督:夏州都督是夏州的军事行政长官。
平原郡公:平原郡公是唐朝的一个封号。
刘武周:刘武周是唐朝初年的割据势力。
宫女:宫女,指皇宫中的女性仆人。
马牛:马牛,指马和牛。
杂彩:杂彩,指各种颜色的丝织品。
华州刺史:华州刺史是华州的行政长官。
武连郡公:武连郡公是唐朝的一个封号。
太白:太白,指太白星,即金星。
女三昌:女三昌,指有三位女性会显贵。
谣言:谣言,指未经证实的传言。
左武卫将军:左武卫将军是唐朝的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酒令:酒令,指饮酒时的一种游戏规则。
妖人:妖人,指行为怪异的人。
人员道信:人员道信,指与妖人结交的人。
天授二年:天授是武则天的年号,天授二年指的是武则天称帝的第二年。
史臣:指古代史官,负责记录和编纂历史。
摧凶克敌:摧毁凶恶的敌人,战胜敌人。
效用:实际的效果或贡献。
恃宠矜功:依仗宠爱而骄傲自满。
粗率无检:行事粗鲁,不加检点。
弃前功而罹后患:放弃过去的功绩,却招致后来的祸患。
贪愚之将:贪婪而愚昧的将领。
张亮:指古代的一位将领或官员,张亮在此处可能是史官所记录的某位人物。
公颖:指古代的一位人物,可能是张亮的同谋或部下。
妖言:邪恶或荒谬的言论。
弓长之邪谶:指以弓长为预言的邪恶预言。
义兒斯畜:义儿,指收养为子的义子;斯畜,指对待如同牲畜一般。
恶迹遂彰:恶劣的行为逐渐显露出来。
道裕:指古代的一位人物,可能是史官所记录的某位人物。
反状未形:反叛的迹象尚未显现。
诡诈之性:狡猾欺诈的性格。
于斯验矣:在这里得到了验证。
万彻:指古代的一位将领,万彻在此处可能是史官所记录的某位有勇无谋的将领。
筹深行阵:精心策划部署战阵。
勇冠戎夷:勇猛无比,超过所有的戎狄之人。
诛戮:被处死。
二三子:指几个人,此处可能指上述提到的几位将领或官员。
慎始而保终:小心谨慎地开始并保持到结束。
君子:指品德高尚的人。
立功:建立功勋。
守以谦冲: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
小人:指品德低劣的人。
得位:获得官位。
足为身害:足以给自己带来危害。
侯、张凶险:侯君集和张亮都凶险狡诈。
望窥圣代:渴望窥视圣明的时代。
雄若韩、彭:勇猛如同韩信用兵、彭越用计。
难逃菹醢:难以逃脱被杀的命运,菹醢指被剁成肉酱。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九-评注
史臣曰:此句开篇即点明主旨,史臣以客观的视角评价侯君集和张亮两位将领。‘侯君集摧凶克敌,效用居多’首先赞扬了侯君集在军事上的成就,‘摧凶克敌’表现了他的勇猛与战功,‘效用居多’则说明他在国家大业中的贡献显著。然而,‘恃宠矜功,粗率无检’则指出他骄傲自满,缺乏自我约束,最终导致‘弃前功而罹后患’,揭示了骄傲自满的危害。
‘贪愚之将明矣’进一步点明侯君集的愚蠢,‘贪愚’二字一语双关,既指他的贪婪,也指他的愚蠢。史臣的评价,既是对侯君集个人的批判,也是对当时某些将领的普遍现象的反思。
‘张亮听公颖之妖言,恃弓长之邪谶’接着评价张亮,指出他轻信谗言,依赖邪说。‘公颖之妖言’和‘弓长之邪谶’分别指代谗言和邪说,‘妖言’和‘邪谶’都带有贬义,揭示了张亮的错误。
‘义兒斯畜,恶迹遂彰’说明张亮的行为逐渐暴露出来,‘义兒斯畜’中的‘义兒’指的是他的养子,‘斯畜’则是指他的恶行。史臣通过这一句,揭示了张亮虚伪的一面。
‘虽道裕云反状未形,而诡诈之性,于斯验矣’指出尽管有人为张亮辩护,认为他的反叛行为尚未显现,但他的狡诈本性已经暴露无疑。史臣的评价,既是对张亮个人的批判,也是对当时政治环境的一种反映。
‘万彻筹深行阵,勇冠戎夷,不能保其首领,以至诛戮’评价了万彻,赞扬他在军事上的才能和勇气,但最终未能保全自己的生命,被诛杀。‘不能保其首领’意味着他最终失去了生命,‘以至诛戮’则是对他结局的描述。
‘夫二三子,非慎始而保终也’总结前文,指出这三位将领都没有做到慎始慎终,最终导致了悲剧。
赞曰:此句是对前文评价的总结。‘君子立功,守以谦冲’强调君子在立功之后,应该保持谦逊,‘谦冲’意味着谦虚和冲和。‘小人得位,足为身害’则指出小人一旦得势,往往会给自己带来灾难。
‘侯、张凶险,望窥圣代’评价侯君集和张亮,认为他们的行为凶险,有窥视圣代之嫌。‘窥’字带有贬义,意味着他们有篡位之心。
‘雄若韩、彭,难逃菹醢’以古代两位著名将领韩信用和彭越为例,说明即使是英勇的将领,如果行为不端,也难免遭受惩罚。‘菹醢’是古代的一种刑罚,意味着被剁成肉酱。这句话是对前文评价的进一步强调,也是对当时政治环境的一种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