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询(公元557年-641年),唐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后期参与《旧唐书》的编纂工作。《旧唐书》主要以唐朝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为主,详细记录了唐朝从开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年代:成书于五代十国时期(约10世纪)。
内容简要:《旧唐书》是五代时期历史学家编写的关于唐朝的史书,它记录了唐朝的历史大事,包括唐朝的建立、政权更替、军事战事、外交往来等方面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唐朝历代皇帝的治国理念、军事策略与外交政策,体现了唐朝的盛世与衰败的全过程。通过对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分析,书中揭示了唐朝盛世的辉煌与衰退的原因。作为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旧唐书》为后代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七-原文
○李靖 客师 令问 彦芳
李勣 孙敬业
李靖,本名药师,雍州三原人也。
祖崇义,后魏殷州刺史、永康公。
父诠,隋赵郡守。
靖姿貌瑰伟,少有文武材略,每谓所亲曰:‘大丈夫若遇主逢时,必当立功立事,以取富贵。’
其舅韩擒虎,号为名将,每与论兵,未尝不称善,抚之曰:‘可与论孙、吴之术者,惟斯人矣。’
初仕隋为长安县功曹,后历驾部员外郎。
左仆射杨素、吏部尚书牛弘皆善之。
素尝拊其床谓靖曰:‘卿终当坐此。’
大业末,累除马邑郡丞。
会高祖击突厥于塞外,靖察高祖,知有四方之志,因自锁上变,将诣江都,至长安,道塞不通而止。
高祖克京城,执靖将斩之,靖大呼曰:‘公起义兵,本为天下除暴乱,不欲就大事,而以私怨斩壮士乎!’
高祖壮其言,太宗又固请,遂舍之。
太宗寻召入幕府。
武德三年,从讨王世充,以功授开府。
时萧铣据荆州,遣靖安辑之。
轻骑至金州,遇蛮贼数万,屯聚山谷。
庐江王瑗讨之,数为所败。
靖与瑗设谋击之,多所克获。
既至硖州,阻萧铣,久不得进。
高祖怒其迟留,阴敕硖州都督许绍斩之。
绍惜其才,为之请命,于是获免。
会开州蛮首冉肇则反,率众寇夔州,赵郡王孝恭与战,不利。
靖率兵八百,袭破其营,后又要险设伏,临阵斩肇则,俘获五千余人。
高祖甚悦,谓公卿曰:‘朕闻使功不如使过,李靖果展其效。’
因降玺书劳曰:‘卿竭诚尽力,功效特彰。远览至诚,极以嘉赏,勿忧富贵也。’
又手敕靖曰:‘既往不咎,旧事吾久忘之矣。’
四年,靖又陈十策以图萧铣。
高祖从之,授靖行军总管,兼摄孝恭行军长史。
高祖以孝恭未更戎旅,三军之任,一以委靖。
其年八月,集兵于夔州。
铣以时属秋潦,江水泛涨,三峡路险,必谓靖不能进,遂休兵不设备。
九月,靖乃率师而进,将下峡,诸将皆请停兵以待水退,靖曰:‘兵贵神速,机不可失。今兵始集,铣尚未知,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城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此兵家上策。纵彼知我,仓卒征兵,无以应敌,此必成擒也。’
孝恭从之,进兵至夷陵。
铣将文士弘率精兵数万屯清江,孝恭欲击之,靖曰:‘士弘,铣之健将,士卒骁勇,今新失荆门,尽兵出战,此是救败之师,恐不可当也。宜自泊南岸,勿与争锋,待其气衰,然后奋击,破之必矣。’
孝恭不从,留靖守营,率师与贼合战。
孝恭果败,奔于南岸。
贼舟大掠,人皆负重。
靖见其军乱,纵兵击破之,获其舟舰四百余艘,斩首及溺死将万人。
孝恭遣靖率轻兵五千为先锋,至江陵,屯营于城下。
士弘既败,铣甚惧,始征兵于江南,果不能至。
孝恭以大军继进,靖又破其骁将杨君茂、郑文秀,俘甲卒四千余人,更勒兵围铣城。
明日,铣遣使请降,靖即入据其城,号令严肃,军无私焉。
时诸将咸请孝恭云:‘铣之将帅与官军拒战死者,罪状既重,请籍没其家,以赏将士。’
靖曰:‘王者之师,义存吊伐。百姓既受驱逼,拒战岂其所愿?且犬吠非其主,无容同叛逆之科,此蒯通所以免大戮于汉祖也。今新定荆、郢,宜弘宽大,以慰远近之心,降而籍之,恐非救焚拯溺之义。但恐自此已南城镇,各坚守不下,非计之善。’
于是遂止。
江、汉之域,闻之莫不争下。
以功授上柱国,封永康县公,赐物二千五百段。
诏命检校荆州刺史,承制拜授。
乃度岭至桂州,遣人分道招抚,其大首领冯盎、李光度、宁真长等皆遣子弟来谒,靖承制授其官爵。
凡所怀辑九十六州,户六十余万。
优诏劳勉,授岭南道抚慰大使,检校桂州总管。
十六年,辅公祏于丹阳反,诏孝恭为元帅、靖为副以讨之,李勣、任瑰、张镇州、黄君汉等七总管并受节度。
师次舒州,公祏遣将冯惠亮率舟师三万屯当涂,陈正通、徐绍宗领步骑二万屯青林山,仍于梁山连铁锁以断江路,筑却月城,延袤十余里,与惠亮为犄角之势。
孝恭集诸将会议,皆云:‘惠亮、正通并握强兵,为不战之计,城栅既固,卒不可攻。请直指丹阳,掩其巢穴,丹阳既破,惠亮自降。’
孝恭欲从其议。
靖曰:‘公祏精锐,虽在水陆二军,然其自统之兵,亦皆劲勇。惠亮等城栅尚不可攻,公祏既保石头,岂应易拔?若我师至丹阳,留停旬月,进则公祏未平,退则惠亮为患,此便腹背受敌,恐非万全之计。惠亮、正通皆是百战余贼,必不惮于野战,止为公祏立计,令其持重,但欲不战,以老我师。今欲攻其城栅,乃是出其不意,灭贼之机,唯在此举。’
孝恭然之。
靖乃率黄君汉等先击惠亮,苦战破之,杀伤乃溺死者万余人,惠亮奔走。
靖率轻兵先至丹阳,公祏大惧。
先遣伪将左游仙领兵守会稽以为引援,公祏拥兵东走,以趋游仙,至吴郡,与惠亮、正通并相次擒获,江南悉平。
于是置东南道行台,拜靖行台兵部尚书,赐物千段、奴婢百口、马百匹。
其年,行台废,又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丹阳连罹兵寇,百姓凋弊,靖镇抚之,吴、楚以安。
八年,突厥寇太原,以靖为行军总管,统江淮兵一万,与张瑾屯大谷。
时诸军不利,靖众独全。
寻检校安州大都督。
高祖每云:‘李靖是萧铣、辅公祏膏肓,古之名将韩、白、卫、霍,岂能及也!’
九年,突厥莫贺咄设寇边,征靖为灵州道行军总管。
颉利可汗入泾阳,靖率兵倍道趋豳州,邀贼归路,既而与虏和亲而罢。
太宗嗣位,拜刑部尚书,并录前后功,赐实封四百户。
贞观二年,以本官兼检校中书令。
三年,转兵部尚书。
突厥诸部离叛,朝廷将图进取,以靖为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骁骑三千,自马邑出其不意,直趋恶阳岭以逼之。
突利可汗不虞于靖,见官军奄至,于是大惧,相谓曰:‘唐兵若不倾国而来,靖岂敢孤军而至?’一日数惊。
靖候知之,潜令间谍离其心腹,其所亲康苏密来降。
四年,靖进击定襄,破之,获隋齐王暕之子杨正道及炀帝萧后,送于京师,可汗仅以身遁。
以功进封代国公,赐物六百段及名马、宝器焉。
太宗尝谓曰:‘昔李陵提步卒五千,不免身降匈奴,尚得书名竹帛。卿以三千轻骑深入虏庭,克复定襄,威振北狄,古今所未有,足报往年渭水之役。’
自破定襄后,颉利可汗大惧,退保铁山,遣使入朝谢罪,请举国内附。
又以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往迎颉利。
颉利虽外请朝谒,而潜怀犹豫。
其年二月,太宗遣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慰谕,靖揣知其意,谓将军张公谨曰:‘诏使到彼,虏必自宽。遂选精骑一万,赍二十日粮,引兵自白道袭之。’
公谨曰:‘诏许其降,行人在彼,未宜讨击。’
靖曰:‘此兵机也,时不可失,韩信所以破齐也。如唐俭等辈,何足可惜。’
督军疾进,师至阴山,遇其斥候千余帐,皆俘以随军。
颉利见使者,大悦,不虞官兵至也。
靖军将逼其牙帐十五里,虏始觉。
颉利畏威先走,部众因而溃散。
靖斩万余级,俘男女十余万,杀其妻隋义成公主。
颉利乘千里马将走投吐谷浑,西道行军总管张宝相擒之以献。
俄而突利可汗来奔,遂复定襄、常安之地,斥土界自阴山北至于大漠。
太宗初闻靖破颉利,大悦,谓侍臣曰:‘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往者国家草创,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于突厥,朕未尝不痛心疾首,志灭匈奴,坐不安席,食不甘味。今者暂动偏师,无往不捷,单于款塞,耻其雪乎!’
于是大赦天下,酺五日。
御史大夫温彦博害其功,谮靖军无纲纪,致令虏中奇宝,散于乱兵之手。
太宗大加责让,靖顿首谢。
久之,太宗谓曰:‘隋将史万岁破达头可汗,有功不赏,以罪致戮。朕则不然,当赦公之罪,录公之勋。’
诏加左光禄大夫,赐绢千匹,真食邑通前五百户。
未几,太宗谓靖曰:‘前有人谗公,今朕意已悟,公勿以为怀。’
赐绢二千匹,拜尚书右仆射。
靖性沉厚,每与时宰参议,恂恂然似不能言。
八年,诏为畿内道大使,伺察风俗。
寻以足疾上表乞骸骨,言甚恳至。
太宗遣中书侍郎岑文本谓曰:‘朕观自古已来,身居富贵,能知止足者甚少。不问愚智,莫能自知,才虽不堪,强欲居职,纵有疾病,犹自勉强。公能识达大体,深足可嘉,朕今非直成公雅志,欲以公为一代楷模。’
乃下优诏,加授特进,听在第摄养。
赐物千段、尚乘马两匹,禄赐、国官府佐,并依旧给,患若小瘳,每三两日至门下、中书平章政事。
九年正月,赐靖灵寿杖,助足疾也。
未几,吐谷浑寇边,太宗顾谓侍臣曰:‘得李靖为帅,岂非善也!’
靖乃见房玄龄曰:‘靖虽年老,固堪一行。’
太宗大悦,即以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兵部尚书、任城王道宗、凉州都督李大亮、右卫将军李道彦、利州刺史高甑生等三总管征之。
九年,军次伏俟城,吐谷浑烧去野草,以餧我师,退保大非川,诸将咸言春草未生,马已羸瘦,不可赴敌。
唯靖决计而进,深入敌境,遂逾积石山。
前后战数十合,杀伤甚众,大破其国。
吐谷浑之众遂杀其可汗来降,靖又立大宁王慕容顺而还。
初,利州刺史高甑生为盐泽道总管,以后军期,靖薄责之,甑生因有憾于靖。
及是,与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告靖谋反。
太宗命法官按其事,甑生等竟以诬罔得罪。
靖乃阖门自守,杜绝宾客,虽亲戚不得妄进。
十一年,改封卫国公,授濮州刺史,仍令代袭,例竟不行。
十四年,靖妻卒,有诏坟茔制度,依汉卫、霍故事;筑阙象突厥内铁山、吐谷浑内积石山形,以旌殊绩。
十七年,诏图画靖及赵郡王孝恭等二十四人于凌烟阁。
十八年,帝幸其第问疾,仍赐绢五百匹,进位卫国公、开府仪同三司。
太宗将伐辽东,召靖入阁,赐坐御前,谓曰:‘公南平吴会,北清沙漠,西定慕容,唯东有高丽未服,公意如何?’
对曰:‘臣往者凭藉天威,薄展微效,今残年朽骨,唯拟此行。陛下不弃,老臣病期瘳矣。’
太宗愍其羸老,不许。
二十三年,薨于家,年七十九。
册赠司徒、并州都督,给班剑四十人、羽葆鼓吹,陪葬昭陵,谥曰景武。
子德謇嗣,官至将作少匠。
靖弟客师,贞观中,官至右武卫将军,以战功累封丹阳郡公。
永徽初,以年老致仕,性好驰猎,四时从禽,无暂止息。
有别业在昆明池南,自京城之外,西际澧水,鸟兽皆识之,每出则鸟鹊随逐而噪,野人谓之‘鸟贼’。
总章中卒,年九十余。
客师孙令问,玄宗在籓时与令问款狎,及即位,以协赞功累迁至殿中少监。
先天中,预诛窦怀贞等功,封宋国公,实封五百户。
令问固辞实封,诏不许。
开元中,转殿中监、左散骑常侍,知尚食事。
令问虽特承恩宠,未尝干预时政,深为物论所称。
然厚于自奉,食馔丰侈,广畜刍豢,躬临宰杀。
时方奉佛,其笃信之士或讥之。
令问曰:‘此物畜生,与果菜何异?胡为强生分别,不亦远于道乎?’
略不以恩眄自恃,闲适郊野,从禽自娱。
十五年,凉州都督王君跂奉回纥部落叛,令问坐与连姻,左授抚州别驾,寻卒。
大和中,令问孙彦芳,凤翔府司录参军,诣阙进高祖、太宗所赐卫国公靖官告、敕书、手诏等十余卷,内四卷太宗文皇帝笔迹,文宗宝惜不能释手。
其佩笔尚堪书,金装木匣,制作精巧。
帝并留禁中,令书工模写本还之,赐芳绢二百匹、衣服、靴笏以酬之。
李勣,曹州离狐人也。
隋末徙居滑州之卫南。
本姓徐氏,名世勣,永徽中,以犯太宗讳,单名勣焉。
家多僮仆,积粟数千钟,与其父盖皆好惠施,拯济贫乏,不问亲疏。
大业末,韦城人翟让聚众为盗,勣往从之,时年十七,谓让曰:‘今此土地是公及勣乡壤,人多相识,不宜自相侵掠。且宋、郑两郡,地管御河,商旅往还,船乘不绝,就彼邀截,足以自相资助。’
让然之,于是劫公私船取物,兵众大振。
隋遣齐郡通守张须陀率师二万讨之,勣与频战,竟斩须陀于阵。
初,李密亡命在雍丘,浚仪人王伯当匿于野,伯当共勣说翟让奉密为主。
隋令王世充讨密,勣以奇计败世充于洛水之上,密拜勣为东海郡公。
时河南、山东大水,死者将半,隋帝令饥人就食黎阳,开仓赈给。
时政教已紊,仓司不时赈给,死者日数万人。
勣言于密曰:‘天下大乱,本是为饥,今若得黎阳一仓,大事济矣。’
密乃遣勣领麾下五千人自原武济河掩袭,即日克之,开仓恣食,一旬之间,胜兵二十万余。
经岁余,宇文化及于江都弑逆,拥兵北上,直指东郡。
时越王侗即位于东京,赦密之罪,拜为太尉,封魏国公;授勣右武候大将军,命讨化及。
密遣勣守仓城,勣于城外掘深沟以固守,化及设攻具,四面攻仓,阻堑不得至城下,勣于堑中为地道,出兵击之,大败而去。
武德二年,密为王世充所破,拥众归朝。
其旧境东至于海,南至于江,西至汝州,北至魏郡,勣并据之,未有所属,谓长史郭孝恪曰:
“魏公既归大唐,今此人众土地,魏公所有也。吾若上表献之,即是利主之败,自为己功,以邀富贵,吾所耻也。今宜具录州县名数及军人户口,总启魏公,听公自献,此则魏公之功也。”
乃遣使启密。
使人初至,高祖闻其无表,惟有启与密,甚怪之。
使者以勣意闻奏,高祖大喜曰:
“徐世勣感德推功,实纯臣也。”
诏授黎阳总管、上柱国,莱国公。
寻加右武候大将军,改封曹国公,赐姓李氏,赐良田五十顷,甲第一区。
封其父盖为济阴王,盖固辞王爵,乃封舒国公,授散骑常侍、陵州刺史。
令勣总统河南、山东之兵以拒王世充。
及李密反叛伏诛,高祖以勣旧经事密,遣使报其反状。
勣表请收葬,诏许之。
勣服衰绖,与旧僚吏将士葬密于黎山之南,坟高七仞,释服而散,朝野义之。
而窦建德擒化及于魏县,复进军攻勣,力屈降之。
建德收其父,从军为质,令勣复守黎阳。
三年,自拔归京师。
四年,从太宗伐王世充于东都,累战大捷。
又东略地至武牢,伪郑州司兵沈悦请翻武牢,勣夜潜兵应接,克之。
擒其伪刺史荆王行本。
又从太宗平窦建德,降王世充,振旅而还。
论功行赏,太宗为上将,勣为下将,与太宗俱服金甲,乘戎辂,告捷于太庙。
其父自洺州与裴矩入朝,高祖见之大喜,复其官爵。
勣又从太宗破刘黑闼、徐圆朗,累迁左监门大将军。
圆朗重据兗州反,授勣河南大总管以讨之,寻获圆朗,斩首以献,兗州平。
七年,诏与赵郡王孝恭讨辅公祏,孝恭领舟师巡江而下,勣领步卒一万渡淮,拔其寿阳,至硖石。
公祏之将陈正通率兵十万屯于梁山,又遣其大将冯惠亮帅水军十万,锁连大舰以断江路,仍于江西结垒,分守水陆,以御王师。
勣攻其垒,寻克之。
惠亮单舼而遁。
勣乘胜逼正通,大溃,以十余骑奔于丹阳。
公祐弃城夜遁,勣纵骑追斩之于武康,江南悉定。
八年,突厥寇并州,命勣为行军总管,击之于太谷,走之。
太宗即位,拜并州都督,赐实封九百户。
贞观三年,为通漠道行军总管。
至云中,与突厥颉利可汗兵会,大战于白道。
突厥败,屯营于碛口,遣使请和。
诏鸿胪卿唐俭往赦之。
勣时与定襄道大总管李靖军会,相与议曰:
“颉利虽败,人众尚多,若走渡碛,保于九姓,道遥阻深,追则难及。今诏使唐俭至彼,其必弛备,我等随后袭之,此不战而平贼矣。”
靖扼腕喜曰:
“公之此言,乃韩信灭田横之策也。”
于是定计。
靖将兵逼夜而发,勣勒兵继进。
靖军既至,贼营大溃,颉利与万余人欲走渡碛。
勣屯军于碛口,颉利至,不得渡碛,其大酋长率其部落并降于勣,虏五万余口而还。
时高宗为晋王,遥领并州大都督,授勣光禄大夫,行并州大都督府长史。
父忧解,寻起复旧职。
十一年,改封英国公,代袭蕲州刺史,时并不就国,复以本官遥领太子左卫率。
勣在并州凡十六年,令行禁止,号为称职。
太宗谓侍臣曰:
“隋炀帝不能精选贤良,安抚边境,惟解筑长城以备突厥,情识之惑,一至于此!朕今委任李世勣于并州,遂使突厥畏威遁走,塞垣安静,岂不胜远筑长城耶?”
十五年,征拜兵部尚书,未赴京,会薛延陀遣其子大度设帅骑八万南侵李思摩部落。
命勣为朔州行军总管,率轻骑三千追及延陀于青山,击大破之,斩其名王一人,俘获首领,虏五万余计,以功封一子为县公。
勣时遇暴疾,验方云,须灰可以疗之,太宗乃自翦须,为其和药。
勣顿首见血,泣以恳谢,帝曰:
“吾为社稷计耳,不烦深谢。”
十七年,高宗为皇太子,转勣太子詹事兼左卫率,加位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
太宗谓曰:
“我兒新登储贰,卿旧长史,今以宫事相委,故有此授。虽屈阶资,可勿怪也。”
太宗又尝闲宴,顾勣曰:
“朕将属以幼孤,思之无越卿者。公往不遗于李密,今岂负于朕哉!”
勣雪涕致辞,因噬指流血。
俄而沉醉,乃解御服覆之,其见委信如此。
十八年,太宗将亲征高丽,授勣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攻破盖牟、辽东、白崖等数城,又从太宗摧殄驻跸阵,以功封一子为郡公。
二十年,延陀部落扰乱,诏勣将二百骑便发突厥兵讨击。
至乌德鞬山,大战破之。
其大首领梯真达于率众来防,其可汗咄摩支南窜于荒谷,遣通事舍人萧嗣业招慰部领,送于京师,碛北悉定。
二十二年,转太常卿,仍同中书门下三品。
旬日,复除太子詹事。
二十三年,太宗寝疾,谓高宗曰:
“汝于李勣无恩,我今将责出之。我死后,汝当授以仆射,即荷汝恩,必致其死力。”
乃出为叠州都督。
高宗即位,其月,召拜洛州刺史,寻加开府仪同三司,令同中书门下,参掌机密。
是岁,册拜尚书左仆射。
永徽元年,抗表求解仆射,仍令以开府仪同三司依旧知政事。
四年,册拜司空。
初,贞观中,太宗以勋庸特著,尝图其形于凌烟阁,至是,帝又命写形焉,仍亲为之序。
显庆三年,从幸东都,在路遇疾,帝亲临问。
麟德初,东封泰山,诏勣为封禅大使,乃从驾。
次滑州,其姊早寡,居勣旧闾,皇后亲自临问,赐以衣服,仍封为东平郡君。
又坠马伤足,上亲降问,以所乘赐之。
乾封元年,高丽莫离支男产为其弟男建所逐,保于国内城,遣子献城诣阙乞师。
总章元年,命勣为辽东道行军总管,率兵二万略地至鸭绿水。
贼遣其弟来拒战,勣纵兵击败之,追奔二百里,至于平壤城。
男建闭门不敢出,贼中诸城骇惧,多拔人众遁走,降款者相继。
勣又引兵围平壤,辽东道副大总管刘仁轨、郝处俊、将军薛仁贵并会于平壤,犄角围之。
经月余,克其城,虏其王高藏及男建、男产,裂其诸城,并为州县,振旅而旋。
令勣便道以高藏及男建献于昭陵,礼毕,备军容入京城,献太庙。
二年,加太子太师,增食实封通前一千一百户。
其年寝疾,诏以勣为司卫正卿,使得视疾。
寻薨,年七十六。
帝为之举哀,辍朝七日,赠太尉、扬州大都督,谥曰贞武,给东园秘器,陪葬昭陵。
令司平太常伯杨昉摄同文正卿监护。
及葬日,帝幸未央古城,登楼临送,望柳车恸哭,并为设祭。
皇太子亦从驾临送,哀恸悲感左右。
诏百官送至故城西北,所筑坟一准卫、霍故事,象阴山、铁山及乌德鞬山,以旌破突厥、薛延陀之功。
光宅元年,诏勣配享高宗庙庭。
勣前后战胜所得金帛,皆散之于将士。
初得黎阳仓,就仓者数十万人。
魏徵、高季辅、杜正伦、郭孝恪皆游其所,一见于众人中,即加礼敬,引之卧内,谈谑忘倦。
及平武牢,获伪郑州长史戴胄,知其行能,寻释于竟,推荐咸至显达,当时称其有知人之鉴。
又,初平王世充,获其故人单雄信,依例处死,勣表称其武艺绝伦,若收之于合死之中,必大感恩,堪为国家尽命,请以官爵赎之。
高祖不许,临将就戮,勣对之号恸,割股肉以啖之,曰:‘生死永诀,此肉同归于土矣。’仍收养其子。
每行军用师,颇任筹算,临敌应变,动合事机。
与人图计,识其臧否,闻其片善,扼腕而从。
事捷之日,多推功于下,以是人皆为用,所向多克捷。
洎勣之死,闻者莫不凄怆。
与弟弼特存友爱,闺门之内,肃若严君。
自遇疾,高宗及皇太子送药,即取服之;家中召医巫,皆不许入门。
子弟固以药进,勣谓曰:‘我山东一田夫耳,攀附明主,滥居富贵,位极三台,年将八十,岂非命乎?修短必是有期,宁容浪就医人求活!’竟拒而不进。
忽谓弼曰:‘我似得小差,可置酒以申宴乐。’于是堂上奏女妓,檐下列子孙。
宴罢,谓弼曰:‘我自量必死,欲与汝一别耳。恐汝悲哭,诳言似差,可未须啼泣,听我约束。
我见房玄龄、杜如晦、高季辅辛苦作得门户,亦望垂裕后昆,并遭痴儿破家荡尽。
我有如许豚犬,将以付汝,汝可防察,有操行不伦、交游非类,急即打杀,然后奏知。
又见人多埋金玉,亦不须尔。
惟以布装露车,载我棺柩,棺中敛以常服,惟加朝服一副,死倘有知,望著此奉见先帝。
明器惟作马五六匹,下帐用幔布为顶,白纱为裙,其中著十个木人,示依古礼刍灵之义,此外一物不用。
姬媪已下,有儿女而愿住自养者,听之;余并放出。
事毕,汝即移入我堂,抚恤小弱。
违我言者,同于戮尸。
此后略不复语,弼等遵行遗言。
勣少弟感,幼有志操。
李密之败也,陷于王世充,世充逼令以书召勣,感曰:‘家兄立身,不亏名节,今已事主,君臣分定,决不以感造次改图。’卒不肯。
世充怒,遂害焉,时年十五。
勣长子震,显庆初官至桂州刺史,先勣卒。
勣孙敬业。
高宗崩,则天太后临朝,既而废帝为庐陵王,立相王为皇帝,而政由天后,诸武皆当权任,人情愤怨。
时给事中唐之奇贬授括苍令,长安主簿骆宾王贬授临海丞,詹事司直杜求仁黝县丞,敬业坐事左授柳州司马,其弟盩啡令敬猷亦坐累左迁,俱在扬州。
敬业用前盩啡尉魏思温谋,据扬州。
嗣圣元年七月,敬业遣其党监察御史薛璋先求使江都,又令雍州人韦超诣璋告变,云‘扬州长史陈敬之与唐之奇谋逆’,璋乃收敬之系狱。
居数日,敬业矫制杀敬之,自称扬州司马,诈言‘高州首领冯子猷叛逆,奉密诏募兵进讨。’是日开府库,令士曹参军李宗臣解系囚及丁役、工匠,得数百人,皆授之以甲。
录事参军孙处行拒命,敬业斩之以徇。
遂据扬州,鸠聚民众,以匡复庐陵为辞。
乃开三府:一曰匡复府,二曰英公府,三曰扬州大都督府。
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杜求仁、唐之奇、骆宾王为府属,余皆伪署职位。
旬日之间,胜兵有十余万。
仍移檄诸郡县曰:‘伪临朝武氏者,人非温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尝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密隐先帝之私,阴图后庭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蝎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硃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廷之遽衰。’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胤,奉先君之成业,荷本朝之旧恩。
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
爰举义旗,誓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舳相接。
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
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家传汉爵,或地协周亲,或膺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宣室。
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师,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裂山河。
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则天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将兵三十万讨之,追削敬业祖、父官爵,剖坟斫棺,复本姓徐氏。
初,敬业兵集,图其所向,薛璋曰:“金陵王气犹在,大江设险,可以自固。且取常、润等州,以为霸基,然后治兵北渡。”
魏思温曰:“兵贵神速,但宜早渡淮而北,招合山东豪杰,乘其未集,直取东都,据关决战,此上策也。”
敬业不从。
十月,率众渡江,攻拔润州,杀刺史李思文。
先是,太子贤为天后所废,死于巴州,敬业乃求状貌似贤者,置于城中,奉之为主,云贤本不死。
孝逸军渡淮,至楚州,敬业之众狼狈还江都,屯兵高邮以拒之。
频战大败,孝逸乘胜追蹑。
敬业奔至扬州,与唐之奇、杜求仁等乘小舸,将入海投高丽。
追兵及,皆捕获之。
初,敬业传檄至京师,则天读之微哂,至“一抔之土未干”,遽问侍臣曰:“此语谁为之?”
或对曰:“骆宾王之辞也。”
则天曰:“宰相之过,安失此人?”
中宗返正,诏曰:“故司空勣,往因敬业,毁废坟茔。朕追想元勋,永怀佐命。昔窦宪干纪,无累安丰之祠;霍禹乱常,犹全博陆之祀。罪不相及,国之通典。宜特垂恩礼,令所司速为起坟,所有官爵,并宜追复。”
勣诸子孙坐敬业诛杀,靡有遗胤,偶脱祸者,皆窜迹胡越。
贞元十七年,吐蕃陷麟州,驱掠民畜而去。
至盐州西横槽烽,蕃将号徐舍人者,环集汉俘于呼延州,谓僧延素曰:“师勿甚惧,予本汉五代孙也。属武太后斫丧王室,吾祖建义不果,子孙流落绝域,今三代矣。虽代居职任,掌握兵要,然思本之心,无忘于国。但族属已多,无由自拔耳。此地蕃汉交境,放师还乡。”
数千百人,解缚而遣之。
史臣曰:近代称为名将者,英、卫二公,诚烟阁之最。
英公振彭、黥之迹,自拔草莽,常能以义籓身,与物无忤,遂得功名始终。
贤哉,垂命之诫!敬业不蹈贻谋,至于覆族,悲夫!
卫公将家子,绰有渭阳之风。
临戎出师,凛然威断。
位重能避,功成益谦。
铭之鼎钟,何惭耿、邓。
美哉!
赞曰:功以懋赏,震主则危。
辞禄避位,除猜破疑。
功定华夷,志怀忠义。
白首平戎,贤哉英、卫。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七-译文
李靖,原名药师,是雍州三原人。他的祖父李崇义是后魏的殷州刺史、永康公。父亲李诠是隋朝的赵郡太守。李靖身材魁梧,自幼文武双全,常常对亲近的人说:‘大丈夫如果遇到明主和好时机,一定要建立功业,以此获得富贵。’他的舅舅韩擒虎是著名将领,每次和李靖讨论兵法,都赞不绝口,抚摸着他的背说:‘能够与孙武、吴起讨论兵法的人,只有你了。’
最初在隋朝做长安县功曹,后来历任驾部员外郎。左仆射杨素、吏部尚书牛弘都很赏识他。杨素曾经拍着他的床对李靖说:‘你最终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大业末年,他被任命为马邑郡丞。适逢高祖在塞外攻击突厥,李靖观察到高祖有征服四方的志向,于是自己锁上自己,准备前往江都,但到了长安,道路被堵塞,只好停下。
高祖攻克京城后,抓捕了李靖,准备处决他。李靖大声呼喊:‘您起兵,本是为了天下除去暴乱,不想成就大事,却因为私人恩怨杀害壮士吗!’高祖被他的话所感动,太宗也坚决请求,于是放过了他。太宗不久后召他进入幕府。
武德三年,李靖随军讨伐王世充,因功被封为开府。当时萧铣占据荆州,李靖被派去安抚。他轻骑到金州,遇到数万蛮贼,聚集在山谷中。庐江王瑗讨伐他们,多次被击败。李靖和瑗共同策划攻击,取得了许多胜利。
到达硖州后,遇到萧铣的阻拦,久久不能前进。高祖因为他的拖延而愤怒,暗中命令硖州都督许绍处决他。许绍惜才,为他求情,于是得以幸免。
适逢开州蛮族首领冉肇则反叛,率领军队侵犯夔州,赵郡王孝恭与他交战,但不利。李靖率领八百士兵,袭击并攻破他们的营地,后来又设伏,阵斩冉肇则,俘虏五千余人。高祖非常高兴,对公卿们说:‘我听说使用功臣不如使用有过之人,李靖果然展现了他的能力。’
于是下诏慰劳他说:‘你竭尽全力,功绩显著。我远观你的忠诚,给予你极高的奖赏,不要担心富贵。’又亲自下敕令给李靖说:‘过去的错误不再追究,那些旧事我已经很久忘记了。’
武德四年,李靖又提出了十项策略来对付萧铣。高祖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他为行军总管,兼摄孝恭行军长史。高祖因为孝恭没有经历过战事,将三军的重任全部委托给了李靖。
那年八月,李靖在夔州集结军队。萧铣认为正值秋汛,江水泛滥,三峡道路险峻,认为李靖不能前进,于是停止备战。九月,李靖率领军队前进,准备下三峡,众将都请求停止军队行动,等待水退。李靖说:‘用兵贵在神速,机会不可失。现在军队刚刚集结,萧铣还不知道,如果我们趁着水涨的势头,突然到达城下,就像疾雷不及掩耳,这是用兵的上策。即使他们知道我们,仓促征兵,也无法应对,我们一定能将其擒获。’孝恭同意了他的建议,军队进至夷陵。
萧铣的将领文士弘率领数万精兵驻扎在清江,孝恭想要攻击他,李靖说:‘文士弘是萧铣的得力将领,士兵勇猛,现在他们刚刚失去荆门,倾尽全力出战,这是为了挽救失败的军队,恐怕难以抵挡。我们应该驻扎在南岸,不要与他们正面交锋,等待他们的士气衰退,然后发动攻击,一定能打败他们。’孝恭没有听从,留下李靖守营,自己率领军队与敌军交战。孝恭果然战败,逃到了南岸。
敌军大肆掠夺,士兵们都背着重物。李靖看到敌军混乱,指挥士兵发动攻击,击溃了他们,缴获了四百多艘船只,斩首和溺死的敌军将领和士兵超过一万人。孝恭派遣李靖率领五千轻兵作为先锋,到达江陵,在城下驻扎。
文士弘战败后,萧铣非常害怕,开始从江南征兵,但最终未能到达。孝恭率领大军继续前进,李靖又击败了他们的勇将杨君茂、郑文秀,俘虏了四千多名士兵,再次勒兵围攻萧铣的城池。
第二天,萧铣派遣使者请求投降,李靖立即进入并占据了城池,号令严明,军队中没有私心。当时各位将领都请求孝恭说:‘萧铣的将领与官军交战而死的人,罪行严重,请没收他们的家产,以奖赏将士。’李靖说:‘君王的军队,义在吊伐。百姓既然受到驱赶,抵抗战斗难道是他们愿意的吗?而且狗吠不是它的主人,不应该与叛逆者同罪,这就是蒯通在汉高祖那里免受重罚的原因。现在新平定了荆、郢,应该宽宏大量,以安慰远近之心,如果降而没收他们的家产,恐怕不是救火救溺的意思。只怕从这向南的城镇,各自坚守不下,这不是好办法。’
于是停止了这一做法。江、汉地区的人们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不争相归降的。因功被封为上柱国,封永康县公,赐物二千五百段。下诏命他检校荆州刺史,承制拜授。
然后渡过岭至桂州,派人分路招抚,大首领冯盎、李光度、宁真长等都派子弟来拜见,李靖承制授予他们官职。总共安抚了九十六个州,六十多万户。
朝廷下优诏慰劳勉励,授予岭南道抚慰大使,检校桂州总管。武德十六年,辅公祏在丹阳反叛,朝廷下诏命孝恭为元帅、李靖为副帅去讨伐他,李勣、任瑰、张镇州、黄君汉等七位总管一起接受节制。
军队驻扎在舒州,辅公祏派遣将领冯惠亮率领三万水军驻扎在当涂,陈正通、徐绍宗率领两万步骑兵驻扎在青林山,同时在梁山连铁锁以阻断江路,筑起月城,长达十余里,与惠亮形成犄角之势。
孝恭召集各位将领商议,都说:‘惠亮、正通都掌握着强大的军队,采取的是不战之策,城栅已经牢固,无法攻克。请直接进攻丹阳,掩其老巢,丹阳一旦被攻克,惠亮自然会投降。’孝恭想要接受这个建议。
李靖说:‘辅公祏的精锐部队,虽然在水陆两军中,但他亲自统率的军队,也都非常勇猛。惠亮等人坚守城栅尚且难以攻克,辅公祏既然守卫石头城,难道会容易攻下吗?如果我们军队到达丹阳,停留一个月,前进则辅公祏还未平定,后退则惠亮成为隐患,这样我们就会腹背受敌,这不是万全之策。惠亮、正通都是身经百战的敌人,一定不会害怕野战,只是因为辅公祏制定了策略,让他谨慎行事,只是想要避免战斗,以消耗我们的军队。现在如果我们攻击他们的城栅,这是出其不意,消灭敌人的机会,只有这一举动。’孝恭同意了他的建议。
李靖于是率领黄君汉等人先攻击惠亮,经过艰苦战斗,击败了他,杀伤和溺死的敌军超过一万人,惠亮逃走。李靖率领轻兵先到达丹阳,辅公祏非常害怕。先派遣伪将左游仙率领军队守卫会稽作为援军,辅公祏率领军队向东逃跑,以趋近游仙,到达吴郡,与惠亮、正通相继被擒获,江南地区全部平定。
于是设立东南道行台,任命李靖为行台兵部尚书,赐物千段、奴婢百口、马百匹。那年,行台被废除,又检校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丹阳连续遭受战乱,百姓生活困苦,李靖安抚他们,吴、楚地区因此安定。
武德八年,突厥侵犯太原,任命李靖为行军总管,统领江淮军队一万,与张瑾驻扎在大谷。当时各路军队都不顺利,只有李靖的军队保全了下来。
不久后检校安州大都督。高祖常常说:‘李靖是萧铣、辅公祏的克星,古代的名将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都不能与他相比!’武德九年,突厥莫贺咄设侵犯边境,朝廷征召李靖为灵州道行军总管。
颉利可汗进入泾阳,李靖率领军队日夜兼程赶往豳州,拦截敌人的归路,随后与敌人和亲,战争结束。
太宗继位后,任命李靖为刑部尚书,并记录了他的过去和现在的功绩,赐给他实封的四百户土地。
贞观二年,李靖以本官身份兼任检校中书令。
贞观三年,转任兵部尚书。
突厥各部落发生叛乱,朝廷计划进取,任命李靖为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领三千精锐骑兵,从马邑出发,出其不意,直指恶阳岭以逼近突厥。
突利可汗没有料到李靖的行动,看到官军突然到来,非常害怕,互相说:‘如果唐军不是倾全国之力而来,李靖怎么敢孤军深入?’一天之内多次受到惊吓。
李靖得知这一情况后,暗中派遣间谍离间突厥的心腹,他的亲信康苏密前来投降。
贞观四年,李靖进攻定襄,击败了敌人,俘获了隋朝齐王杨暕的儿子杨正道和隋炀帝的萧后,将他们送到京城,突利可汗仅以身免。
因为他的功绩,李靖被封为代国公,赐予六百段布匹、名马和宝器。
太宗曾经对他说:‘以前李陵率领五千步兵,最终不免投降匈奴,还能在竹帛上留下名字。你以三千轻骑深入敌营,收复定襄,威震北狄,是古今所没有的,足以报答往年渭水之战的损失。’
自从收复定襄后,颉利可汗非常害怕,退守铁山,派使者入朝谢罪,请求全国归附。
太宗任命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前往迎接颉利。
颉利虽然表面上请求朝见,但内心犹豫不决。
贞观二年二月,太宗派遣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前去安抚,李靖推测出他们的意图,对将军张公谨说:‘诏使到达那里,敌人一定会放松警惕。于是挑选一万精锐骑兵,携带二十天的粮食,从白道出发袭击他们。’
张公谨说:‘诏令允许他们投降,使者还在那里,不宜发动攻击。’
李靖说:‘这是军事机密,时机不可错过,这就是韩信之所以能打败齐国的原因。像唐俭这样的人,哪里值得惋惜。’
他督促军队迅速前进,军队到达阴山,遇到敌方的侦察兵一千余帐,全部俘虏并随军行动。
颉利见到使者,非常高兴,没有料到官兵会到来。
李靖的军队即将逼近敌人的大帐十五里时,敌人才察觉。
颉利害怕李靖的威势,先逃跑,部众因此溃散。
李靖斩杀一万多人,俘虏男女十多万人,杀死了他的妻子隋义成公主。
颉利骑着千里马逃走,投奔吐谷浑,西道行军总管张宝相擒获他并献给朝廷。
不久,突利可汗前来投降,于是收复了定襄、常安等地,疆域从阴山北至大漠。
太宗听说李靖打败了颉利,非常高兴,对侍臣说:‘我听说君主忧愁臣子受辱,君主受辱臣子应该死去。以前国家初创,太上皇为了百姓的缘故,向突厥称臣,我未曾不痛心疾首,立志消灭匈奴,坐不安席,食不甘味。现在只是暂时派遣偏师,所向披靡,单于归附,耻辱已经洗雪了!’
于是大赦天下,设宴五天。
御史大夫温彦博诋毁李靖的军队没有纪律,导致敌方的奇珍异宝散落到了乱兵手中。
太宗严厉责备温彦博,李靖低头道歉。
过了一段时间,太宗对李靖说:‘以前有人诬陷你,现在我明白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赐予李靖两千匹布匹,任命他为尚书右仆射。
李靖性格沉稳厚重,每次与宰相商议时,都显得谦虚谨慎,好像不会说话。
贞观八年,皇帝任命他为畿内道大使,负责监察风俗。
不久因脚病上表请求退休,言辞非常恳切。
太宗派遣中书侍郎岑文本对他说:‘我观察自古以来,身居富贵,能知道适可而止的人很少。无论愚笨还是聪明,没有人能自知,才能虽然不足,却强求任职,即使有疾病,也还勉强支撑。你能够认识到大局,非常值得赞扬,我现在不仅成就你的雅志,还想以你为一代的楷模。’
于是下发了优待的诏书,加授特进,允许他在家中养病。
赐予一千段布匹、两匹良马,禄赐、国官府佐,都按照旧例给予,病情稍有好转,每隔三两天到门下、中书省参与政事。
贞观九年正月,赐予李靖灵寿杖,帮助治疗脚病。
不久,吐谷浑侵犯边境,太宗对侍臣说:‘如果得到李靖为帅,难道不是好事吗!’
李靖于是见房玄龄说:‘我虽然年老,还是可以走一趟。’太宗非常高兴,立即任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领兵部尚书、任城王道宗、凉州都督李大亮、右卫将军李道彦、利州刺史高甑生等三位总管征讨吐谷浑。
贞观九年,军队驻扎在伏俟城,吐谷浑烧毁野草,以饿死我军,退守大非川,各位将领都说春天草还没长,马匹已经瘦弱,不能迎战。
只有李靖决定进军,深入敌境,于是越过积石山。
前后交战数十次,杀伤很多敌人,大败吐谷浑。
吐谷浑的部众杀死了他们的可汗前来投降,李靖又立了大宁王慕容顺后返回。
起初,利州刺史高甑生担任盐泽道总管,因为延误了军期,李靖对他进行了轻微的责备,甑生因此对李靖怀恨在心。
到这时,他与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告发李靖谋反。
太宗命令法官审理此事,甑生等人最终因为诬告而获罪。
李靖于是闭门不出,杜绝宾客,即使是亲戚也不能随意进入。
贞观十一年,改封为卫国公,授予濮州刺史,但按照惯例并没有实行。
贞观十四年,李靖的妻子去世,皇帝下诏按照汉朝卫青、霍去病的先例安排坟墓。
在昆明池南修建了坟墓,建造的阙门模仿突厥的铁山、吐谷浑的积石山形状,以表彰他的特殊功绩。
贞观十七年,皇帝下诏在凌烟阁上绘制李靖和赵郡王李孝恭等二十四人的画像。
贞观十八年,皇帝亲自到他的家中探望病情,并赐予五百匹布匹,晋升他为卫国公、开府仪同三司。
太宗准备征伐辽东,召唤李靖进入朝廷,赐予座位,对他说:‘你南平吴会,北清沙漠,西定慕容,只有东边的高丽还没有臣服,你的意见如何?’
李靖回答说:‘我过去凭借天威,略微有所贡献,现在虽然年老体衰,但仍然愿意前往。陛下如果不弃,老臣的病就会好起来。’
太宗怜悯他年老体衰,没有答应。
贞观二十三年,李靖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
追赠司徒、并州都督,赐予四十人班剑、羽葆鼓吹,陪葬昭陵,谥号景武。
他的儿子李德謇继承了他的官职,官至将作少匠。
李靖的弟弟李客师,贞观年间,官至右武卫将军,因战功多次封为丹阳郡公。
永徽初年,因年老退休,性好骑射,四季跟随禽兽狩猎,从未停歇。
他在昆明池南有一处别业,从京城之外,西临澧水,鸟兽都认识他,每次外出,鸟鹊都会跟随并鸣叫,当地人称他为‘鸟贼’。
总章年间去世,享年九十多岁。
客人孙令问问,玄宗在藩镇时期与令问亲密友好,等到即位后,因为协助他的功绩,连续晋升到殿中少监。在先天年间,他参与了诛杀窦怀贞等人的功绩,被封为宋国公,实封五百户。令问坚决辞去实封,但皇帝的诏令不允许。开元年间,他被转任为殿中监、左散骑常侍,负责管理尚食事务。令问虽然特别受到皇帝的恩宠,但从不过问时政,深受舆论的赞誉。然而,他对自己生活的享受很奢侈,食物丰盛,养了很多牲畜,亲自监督宰杀。当时正值佛教兴盛,一些虔诚的佛教徒对他进行了批评。令问说:‘这些牲畜和水果蔬菜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要强行区分,这不是远离道义吗?’他从不因为受到恩宠而自视甚高,喜欢在郊野中闲适地生活,跟随禽鸟自娱自乐。开元十五年,凉州都督王君跂带领回纥部落叛乱,令问因为与王君跂有姻亲关系,被降职为抚州别驾,不久后去世。
大和年间,令问的孙子孙彦芳,担任凤翔府司录参军,来到朝廷献上了高祖、太宗赐予的卫国公李靖的官告、敕书、手诏等十余卷,其中四卷是太宗文皇帝的手迹,文宗非常珍视,爱不释手。他佩戴的笔仍然可以书写,金制木盒,制作非常精巧。皇帝将它们留在宫中,让书工模仿后归还,并赐给孙彦芳二百匹绢、衣服、靴子和手板作为报酬。
李勣,是曹州离狐人。隋朝末年迁居滑州卫南。原本姓徐,名世勣,永徽年间,因为犯了太宗的名讳,只用了单名勣。家里有很多仆人,积存了数千石粮食,他和他的父亲都喜欢施舍,救济贫苦的人,不论亲疏。大业末年,韦城人翟让聚集众人做强盗,李勣前往加入,当时十七岁,他对翟让说:‘现在这片土地是您和我的家乡,人们互相认识,不应该互相侵害。而且宋、郑两郡,地处御河,商旅往来,船只络绎不绝,如果在那里拦截,足以自给自足。’翟让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他们劫掠公私船只,财物大增。隋朝派遣齐郡通守张须陀率领两万士兵讨伐他们,李勣与他多次交战,最终在战场上斩杀了张须陀。最初,李密逃亡在雍丘,浚仪人王伯当在野外藏匿,王伯当和李勣一起劝说翟让拥立李密为主。隋朝命令王世充讨伐李密,李勣用奇计在洛水之上击败了王世充,李密封李勣为东海郡公。当时河南、山东发生大水,死亡人数几乎一半,隋帝命令饥饿的人到黎阳就食,开仓赈济。当时政治教化已经混乱,仓库官员没有及时赈济,每天都有数万人死亡。李勣对李密说:‘天下大乱,本是因为饥荒,现在如果能得到黎阳的仓库,大事就可以成功。’李密于是派遣李勣带领五千人从原武渡河偷袭,当天就攻克了黎阳,打开仓库尽情食用,十天内就聚集了二十万精兵。经过一年多,宇文化及在江都弑君篡位,带领军队北上,直指东郡。当时越王杨侗在东京即位,赦免了李密的罪行,封他为太尉,封魏国公;任命李勣为右武候大将军,命令他讨伐宇文化及。李密派遣李勣守卫仓库,李勣在城外挖了深沟来巩固防御,宇文化及设置了攻城器械,四面攻打仓库,但被沟壑阻挡,无法接近城下,李勣在沟中挖地道,出兵攻击,大败宇文化及的军队。
武德二年,李密被王世充打败,带着他的部下归顺朝廷。他以前的地盘东到海边,南到长江,西到汝州,北到魏郡,李勣都占领了,但没有归属,他对长史郭孝恪说:“魏公已经归顺大唐,现在这些人马和土地,都是魏公的。如果我上表献上这些,就是利用主上的失败,为自己的功绩邀功,追求富贵,这是我所耻于做的。现在我应该详细记录州县的名称和数量以及军人的户口,然后向魏公报告,让他自己献上,这样才是魏公的功绩。”于是他派人向李密报告。
使者刚到,高祖听说他没有上表,只有报告给李密的信,感到很奇怪。使者把李勣的意思报告给高祖,高祖非常高兴说:“徐世勣感激皇上的恩德,推让功绩,确实是忠臣。”下诏任命李勣为黎阳总管、上柱国,封为莱国公。不久又加封他为右武候大将军,改封为曹国公,赐姓李,赐良田五十顷,甲第一区。封他的父亲李盖为济阴王,李盖辞去王爵,于是封为舒国公,授散骑常侍、陵州刺史。命令李勣总管河南、山东的军队来抵抗王世充。
等到李密反叛被杀,高祖因为李勣曾经侍奉过李密,派人报告他的反叛情况。李勣上表请求收葬李密,朝廷下诏同意。李勣穿上丧服,和旧部将吏将士一起把李密葬在黎山南边,坟墓高七仞,脱下丧服后散去,朝野都认为他很有义气。而窦建德在魏县抓住了化及,又进军攻打李勣,李勣力量不足,被迫投降。窦建德收了他的父亲,作为人质,让李勣重新守卫黎阳。武德三年,李勣自己逃回京城。
武德四年,李勣跟随太宗在东都讨伐王世充,连续取得大胜。又向东夺取土地到武牢,伪郑州司兵沈悦请求翻越武牢,李勣夜间秘密派遣兵力接应,攻克了武牢,俘虏了伪刺史荆王行本。又跟随太宗平定了窦建德,降服了王世充,整顿军队返回。论功行赏,太宗为上将,李勣为下将,和太宗一起穿上金甲,乘坐战车,在太庙宣布胜利。
他的父亲从洺州和裴矩一起入朝,高祖见到他非常高兴,恢复了他的官爵。李勣又跟随太宗打败了刘黑闼、徐圆朗,连续升迁至左监门大将军。徐圆朗重新占据兖州反叛,朝廷任命李勣为河南大总管去讨伐他,不久抓获了徐圆朗,斩首献上,兖州平定。
武德七年,朝廷下诏让李勣和赵郡王李孝恭讨伐辅公祏,李孝恭率领水军巡江而下,李勣率领步兵一万人渡过淮河,攻克了寿阳,到达硖石。辅公祏的将领陈正通率领十万军队驻扎在梁山,又派遣他的大将冯惠亮率领水军十万,用大船锁连起来阻断江路,还在江西筑垒,分兵守卫水陆,来抵御朝廷的军队。李勣攻打他们的堡垒,很快就攻克了。冯惠亮乘小船逃跑。李勣乘胜追击陈正通,陈正通大败,带着十几个骑兵逃到丹阳。辅公祏弃城在夜间逃跑,李勣骑马追赶,在武康追上并斩杀了他,江南全部平定。
武德八年,突厥侵犯并州,朝廷任命李勣为行军总管,在太谷击退了突厥,将他们赶走。太宗即位后,任命李勣为并州都督,赐实封九百户。贞观三年,李勣为通漠道行军总管。到达云中,和突厥颉利可汗的军队会合,在白道大战。突厥战败,在碛口驻扎,派遣使者请求和谈。朝廷下诏鸿胪卿唐俭前往赦免他们。李勣当时和定襄道大总管李靖的军队会合,一起商议说:“颉利虽然战败,但人马还多,如果他们逃到沙漠中,保住九姓部落,路途遥远,难以追及。现在朝廷派唐俭去那里,他们一定会放松警惕,我们随后袭击他们,这样就可以不战而平定叛贼了。”李靖拍手称快说:“您的这个计策,是韩信灭田横的策略。”于是定下计策。李靖的军队在夜间出发,李勣率领军队紧随其后。李靖的军队到达后,敌军营地大乱,颉利和一万多人想要逃到沙漠中。李勣在碛口驻军,颉利到达后,无法渡过沙漠,他的大酋长率领他的部落全部投降给李勣,俘虏了五万多人。
当时高宗是晋王,遥领并州大都督,任命李勣为光禄大夫,行并州大都督府长史。父亲去世后,不久又恢复了原来的职务。贞观十一年,改封为英国公,代袭蕲州刺史,当时并没有就任,又以本官遥领太子左卫率。李勣在并州共十六年,令行禁止,被称为称职。太宗对侍臣说:“隋炀帝不能精选贤良,安抚边境,只懂得修筑长城来防备突厥,感情和认识上的迷惑,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我现在把李勣派到并州,使得突厥畏惧威严而逃走,边塞安静,难道不是比远修长城更好吗?
贞观十五年,朝廷征召李勣担任兵部尚书,他还没有到京城,正逢薛延陀派遣他的儿子大度设率领八万骑兵南侵李思摩部落。朝廷任命李勣为朔州行军总管,率领三千轻骑追击到大度设在青山,大败他,斩杀了他的一个名王,俘虏了首领,俘虏了五万多人,因此封他的一个儿子为县公。李勣当时得了重病,医方说,需要用胡须灰来治疗,太宗于是亲自剪掉胡须,为他配制药剂。李勣磕头出血,哭着恳求感谢,太宗说:“我这是为国家考虑,不用多谢。”贞观十七年,高宗成为皇太子,转任李勣为太子詹事兼左卫率,加位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宗对他说:“我的儿子刚刚登基储君,你是他的旧长史,现在把宫中事务委托给你,所以有这个任命。虽然你委屈了资历,但不要感到奇怪。
太宗又曾在闲暇时宴请,看着李勣说:“我将把幼孤托付给你,考虑来考虑去,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你以前不辜负李密,现在难道会辜负我吗?”李勣擦去眼泪致辞,因此咬破手指流血。不久喝醉了,太宗就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他身上,他对李勣的信任就是这样。贞观十八年,太宗将要亲自征讨高丽,任命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攻克了盖牟、辽东、白崖等几座城池,又跟随太宗摧毁了驻跸阵,因此封他的一个儿子为郡公。
贞观二十年,薛延陀部落扰乱,朝廷下诏让李勣率领两百骑兵立刻出发去征讨突厥。到达乌德鞬山,大战并大败突厥。他们的首领梯真达于率领部众来防守,他们的可汗咄摩支向南逃到荒谷,派遣通事舍人萧嗣业招抚安抚部族,将他们送到京城,碛北全部平定。
贞观二十二年,转任太常卿,仍同中书门下三品。十天后,又除任太子詹事。贞观二十三年,太宗病重,对高宗说:“你对李勣没有恩情,我现在要责罚他。我死后,你应当任命他为仆射,这样他就报答了你的恩情,一定会竭尽全力。”于是李勣被派往叠州担任都督。高宗即位后,这个月,召回李勣任命他为洛州刺史,不久加封为开府仪同三司,令同中书门下,参掌机密。这一年,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
永徽元年,李勣上表请求辞去仆射职务,仍然令他以开府仪同三司的身份继续处理政事。永徽四年,被任命为司空。起初,贞观年间,太宗因为李勣功勋卓著,曾经在凌烟阁上绘制了他的画像,到这时,皇帝又命令重新绘制,并亲自为之作序。
显庆三年,李勣随皇帝东巡东都,在路上生病,皇帝亲自前来探望。麟德初年,皇帝东封泰山,任命李勣为封禅大使,于是跟随皇帝。到达滑州时,他的姐姐早年守寡,住在李勣的旧居,皇后亲自前来探望,赐给她衣服,并封为东平郡君。又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脚,皇帝亲自下来询问,把所乘的马赐给她。
乾封元年,高丽国的莫离支的儿子男产被他的弟弟男建驱逐,他保住在国内城,派遣儿子献城到朝廷请求出兵。总章元年,朝廷任命李勣为辽东道行军总管,率领两万士兵攻略土地直到鸭绿水。敌人派他的弟弟来抵抗,李勣纵兵击败了他,追击了二百里,直到平壤城。男建闭门不敢出来,敌人中的其他城池都感到惊恐,许多人带着人马逃走,投降的人接连不断。李勣又带兵围攻平壤,辽东道副大总管刘仁轨、郝处俊、将军薛仁贵都聚集在平壤,形成夹击包围。经过一个多月,攻下了城池,俘虏了国王高藏和男建、男产,分割了他们的城池,设为州县,整顿军队返回。命令李勣沿途将高藏和男建献给昭陵,仪式结束后,李勣身着军装进入京城,献给了太庙。第二年,李勣被加封为太子太师,增加实封一千一百户。那一年,他生病卧床,皇帝下诏让李勣担任司卫正卿,以便他可以照顾他的病情。不久后,李勣去世,享年七十六岁。皇帝为他举哀,停止朝政七天,追赠他为太尉、扬州大都督,谥号贞武,赐予东园秘器,陪葬昭陵。命令司平太常伯杨昉代理同文正卿监护。在葬礼那天,皇帝亲自前往未央古城,登楼送行,望着灵车痛哭,并为他们设祭。皇太子也随皇帝前来送行,悲伤之情感动了周围的人。皇帝下诏让百官送灵柩到故城西北,所筑坟墓按照卫、霍的故事,象征阴山、铁山和乌德鞬山,以表彰破突厥、薛延陀的功绩。光宅元年,皇帝下诏让李勣配享高宗庙庭。
李勣前后在战斗中获得的金银财宝,都分给了将士。最初攻下黎阳仓时,有数十万人聚集在那里。魏征、高季辅、杜正伦、郭孝恪都来拜访他,一见到众人中的人,就加以礼遇,邀请他们到卧室内谈话,谈笑风生,不知疲倦。等到攻下武牢,俘获了伪郑州长史戴胄,了解他的才能,不久后释放了他,并推荐他,使他显贵,当时人们称他有识人之明。又,在平定王世充时,俘获了他的旧友单雄信,按照惯例要处死,李勣上表称单雄信武艺超群,如果在临死之前收留他,他一定会非常感激,可以为国家效命,请求用官爵来赎他的命。高祖不同意,单雄信即将被处死时,李勣对着他痛哭,割下自己的肉给他吃,说:‘生死永别,这肉也将归于尘土。’然后收养了他的儿子。每次出兵作战,他都十分重视谋略,面对敌人时能随机应变,行动总是符合时机。与人商议计划,能识别人的好坏,听到别人的一点优点,就会拍手称快。事情成功时,他常常将功劳推给下属,因此人们都愿意为他效力,他指挥的战斗大多取得了胜利。等到李勣去世,听到的人都感到非常悲伤。他与弟弟李弼特别友爱,在家里严肃如同严父。自从生病后,高宗和皇太子送来的药,他都服用;家里请来的医生和巫师,都不允许进入。子弟们坚持要给他送药,李勣对他们说:‘我不过是一个山东的农夫,攀附明主,侥幸富贵,地位已经到了三公,快八十岁了,难道不是命中注定吗?生死有命,何必去乱求医问药呢!’最终拒绝不接受。突然对李弼说:‘我觉得自己可能要好一些了,可以摆酒来庆祝一下。’于是堂上奏乐,邀请女妓,屋檐下排列着子孙。宴会结束后,对李弼说:‘我自认为必死无疑,想要与你告别。担心你悲伤哭泣,骗你说好像好了,你不要哭泣,听我吩咐。我看到房玄龄、杜如晦、高季辅辛苦经营的家业,也希望能够传给后代,但他们都遭遇了愚昧的儿子,家业被毁。我有这么多孩子,将他们托付给你,你要好好管教,如果有行为不端、交往不慎的人,立即处死,然后告诉我。又看到很多人埋藏金银财宝,也不必这样做。只需用布装裹灵柩,棺中穿着平常的衣服,只加上一套朝服,如果死后有知,希望穿上这套衣服去见先帝。陪葬的明器只需制作五到六匹马,帐篷用布做顶,白纱做裙,里面放置十个木人,表示按照古代礼仪送葬的意思,除此之外不需要其他东西。姬妾以下,有愿意抚养孩子自养的,听任他们;其余的人都放出去。事情结束后,你立即搬入我的堂屋,照顾年幼的人。违背我的话,就如同被处死。’此后他几乎没有再说话,李弼等人遵照他的遗言行事。
李勣的弟弟李感,从小就很有志向。李密战败时,他被王世充俘虏,王世充逼迫他写信召唤李勣,李感说:‘家兄立身行事,从不失名节,现在已经事奉了主人,君臣之间的关系已经确定,我绝不会因为李感而轻易改变主意。’最终不肯。王世充生气,于是杀害了他,当时他只有十五岁。李勣的长子李震,显庆初年官至桂州刺史,比李勣先去世。
李勣的孙子李敬业。高宗去世后,武则天太后临朝听政,不久后将皇帝废为庐陵王,立相王为皇帝,但政权实际上掌握在武则天手中,许多武氏家族的人都掌握了权力,人们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当时给事中唐之奇被贬为括苍令,长安主簿骆宾王被贬为临海丞,詹事司直杜求仁被贬为黝县丞,李敬业因为一些事情被降职为柳州司马,他的弟弟李敬猷也因为一些事情被降职,他们都住在扬州。李敬业采纳了前盩啡尉魏思温的计谋,占据了扬州。嗣圣元年七月,李敬业派遣他的党羽监察御史薛璋先到江都求使,又让雍州人韦超去告诉薛璋有变故,说‘扬州长史陈敬之与唐之奇谋反’,薛璋于是逮捕了陈敬之关进监狱。过了几天,李敬业假传圣旨杀了陈敬之,自称扬州司马,假装说‘高州首领冯子猷叛逆,奉密诏招募士兵进讨。’当天打开府库,让士曹参军李宗臣释放囚犯和丁役、工匠,得到数百人,都给他们发放了铠甲。录事参军孙处行拒绝服从命令,李敬业将他斩首示众。于是占据了扬州,聚集民众,以恢复庐陵王为借口。于是开设了三个府:一是匡复府,二是英公府,三是扬州大都督府。李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兼任扬州大都督,以杜求仁、唐之奇、骆宾王为府属,其他人也都虚假地授予了职位。十天之内,拥有精兵十余万。他还向各郡县发出檄文:
伪临朝的武氏,人不是温顺的,她的出身实际上很贫寒。过去她曾是太宗的侍女,曾经以更衣的身份进入侍奉。到了晚年,她秽乱春宫。秘密隐藏先帝的私情,暗中图谋后宫的宠爱。进入宫中就被人嫉妒,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弄权,狐狸般的媚术特别能迷惑君主。践踏元后,使我们的君主陷入乱伦。再加上她心肠如蛇蝎,性格如豺狼,亲近邪恶之人,残害忠良,杀害姐姐,屠杀兄弟,弑君毒害母亲。人神都共同痛恨她,天地都不容她。她仍然心怀祸心,觊觎神器。皇帝的爱子被幽禁在别宫;贼人的宗族,被委以重任。唉!霍子孟不再出现,朱虚侯已经死去。燕子啄食皇孙,知道汉室的命运即将终结;龙蛇咬伤帝后,知道夏朝的宫廷已经迅速衰落。
尊敬的唐朝旧臣,公侯世家之后,继承先祖的基业,承载本朝的旧恩。
宋微子感到悲伤,确实有原因;袁君山流泪,又岂是徒然!因此,我愤怒于风云,立志安定国家,顺应天下人的失望,顺从国内人的真心。
于是举起义旗,发誓清除邪恶。
南方连接百越,北方到达三河,铁骑成群,战船相连。
海陵的红米,仓库的积累无穷;江浦的黄旗,恢复国家的功绩何等遥远!战鼓声动,北风兴起,剑气冲天,南斗星平。
沉默时山岳崩塌,怒吼时风云变色。凭借这样的力量对抗敌人,还有什么敌人不能摧毁?凭借这样的方式追求功业,还有什么功业不能达成?
你们中的一些人,或许家传汉爵,或许地缘与皇室亲近,或许受到重托成为爪牙,或许在宣室接受遗命。话语犹在耳边,忠诚怎能忘记?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如果能将祸转化为福,送走往事,居住在新的地方,共同建立勤王的军队,不废弃旧君的命令,所有的爵位和赏赐,都应同裂山河。
请看今日之域中,究竟是谁的天下!
武则天命令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率领三十万军队讨伐他们,追削李敬业的祖、父官爵,挖掘坟墓,砍伐棺材,恢复本姓徐氏。
起初,李敬业集结军队,计划所向,薛璋说:‘金陵的王气还在,大江设险,可以自守。而且取得常、润等州,作为霸业的基础,然后治兵北渡。’魏思温说:‘兵贵神速,但应早点渡过淮河向北,招揽山东豪杰,趁他们未集结,直接夺取东都,占据关隘决战,这是上策。’李敬业不听。
十月,他率领军队渡过长江,攻下润州,杀死刺史李思文。在此之前,太子李贤被天后废黜,死于巴州,李敬业于是寻找一个长得像李贤的人,安置在城中,奉他为君主,说李贤并没有死。
李孝逸的军队渡过淮河,到达楚州,李敬业的军队狼狈返回江都,驻兵高邮以抵抗他们。连续战斗大败,李孝逸乘胜追击。
李敬业逃到扬州,与唐之奇、杜求仁等人乘坐小船,打算入海投奔高丽。追兵赶到,他们都被捕获。
起初,李敬业传檄到京师,武则天阅读后微微一笑,读到‘一抔之土未干’时,突然问侍臣:‘这句话是谁写的?’有人回答说:‘是骆宾王的辞章。’武则天说:‘宰相的过失,怎么会失去这个人?’中宗复位后,下诏说:‘已故司空李勣,曾因李敬业而毁废坟墓。我追想元勋,永远怀念辅佐我的功臣。过去窦宪违反法纪,没有影响安丰的祠堂;霍禹扰乱常道,还保全了博陆的祭祀。罪不相及,这是国家的通例。应特别施恩,令有关部门迅速为其起坟,所有官爵,都应追复。’李勣的子孙因李敬业被杀,没有留下后代,偶然逃脱灾祸的人,都逃到胡越。
贞元十七年,吐蕃攻陷麟州,驱赶掠夺民畜而去。到达盐州西横槽烽,吐蕃将领徐舍人将汉俘聚集在呼延州,对僧人延素说:‘师傅不必过分害怕,我本是汉的五代孙。因武太后斩杀王室,我祖建立义举未果,子孙流落异域,至今三代了。虽然世代居官,掌握兵权,但思念本国的情怀,从未忘记。只是族属已多,无法自拔。此地是蕃汉交界,放师傅回乡。’数千百人,解开束缚后遣返。
史臣说:近代被称为名将的,英、卫二公,确实是画阁中最杰出的人物。英公振兴彭、黥之迹,自拔草莽,常能以义藩身,与物无忤,遂得功名始终。多么贤明啊,留下遗命警示!李敬业不遵循遗谋,以至于灭族,可悲啊!卫公是武将世家之子,颇有渭阳之风。临战出师,威严果断。地位高能避祸,功成后更加谦逊。铭文刻在钟鼎上,何曾愧对耿、邓。
赞曰:功绩应该得到奖赏,但震主则危险。辞去俸禄,避开职位,消除猜疑,破解疑惑。功绩定华夷,志怀忠义。白首平定外患,英、卫二公真是贤明啊!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七-注解
李靖:李靖,唐朝初年的著名军事家和政治家,本名药师,字药师,雍州三原人。他在唐朝建立初期,多次参与平定叛乱和边疆战事,以智勇双全著称。
客师:客师,古代指客居他乡的士人,也指担任客籍教师的人。
令问:令问,古代对他人提问的一种礼貌用语,相当于现在的‘请问’。
彦芳:彦芳,人名,此处指李靖的表字。
李勣:李勣,唐朝初年的将领,与李靖齐名,多次参与征战,以勇猛著称。
孙敬业:孙敬业,唐朝初年的将领,曾在唐朝建立初期参与平定叛乱。
雍州三原:雍州三原,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附近,是李靖的出生地。
永康公:永康公,古代爵位,李靖的祖父李崇义曾获此封号。
赵郡守:赵郡守,古代官职,李靖的父亲李诠曾任此职。
功曹:功曹,古代官职,负责地方行政事务。
驾部员外郎:驾部员外郎,古代官职,负责车马事务。
左仆射:左仆射,古代官职,为宰相之一,负责辅助皇帝处理政务。
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古代官职,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马邑郡丞:马邑郡丞,古代官职,马邑郡的地方行政长官。
突厥:古代北方民族,曾与唐朝多次交战。
江都:江都是唐朝的一个地名。
京城:京城,古代对首都的称呼。
萧铣:萧铣,唐朝初年的割据势力领袖,曾在荆州建立政权。
金州:金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西部。
庐江王瑗:庐江王瑗,唐朝初年的割据势力领袖,曾在庐江建立政权。
硖州:硖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西部。
马邑: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朔州市。
开州:开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东部。
夔州:夔州,古代地名,位于今重庆市东部。
赵郡王孝恭:赵郡王孝恭,唐朝初年的将领,赵郡王是他的封号。
夷陵:夷陵,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西部。
清江:清江,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西部。
南岸:南岸,指江的南边。
东南道行台:东南道行台,古代官职,负责东南地区的行政事务。
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古代官职,负责扬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太原:太原,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中部。
灵州道行军总管:灵州道行军总管,古代官职,负责灵州地区的军事事务。
颉利可汗:突厥的可汗,即首领。
太宗:太宗是唐朝的第二位皇帝李世民。
刑部尚书:古代官职,负责司法行政,相当于现代的司法部长。
实封:实际封地,指实际拥有的土地。
检校中书令:古代官职,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是一种荣誉性的官职。
兵部尚书:古代官职,负责军事行政,相当于现代的国防部长。
可汗:突厥、蒙古等游牧民族的首领称号。
恶阳岭: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忻州市。
间谍:秘密从事刺探、破坏等活动的情报人员。
康苏密:人名,李靖的亲信。
定襄: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忻州市。
隋齐王暕:隋朝齐王杨暕。
炀帝萧后:隋炀帝杨广的皇后萧氏。
鸿胪卿:古代官职,负责接待外国使节。
安修仁:人名,唐朝将军。
阴山:古代山脉,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中部。
铁山:古代地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
鸿胪卿唐俭:人名,唐朝官员。
将军张公谨:人名,唐朝将军。
韩信:西汉初年著名将领,以智谋著称。
渭水之役:指唐朝与突厥在渭水附近的战役。
白道:古代地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
斥候:古代军队中的侦察兵。
隋义成公主:隋朝公主,嫁给了突厥可汗。
吐谷浑:古代民族,居住在今青海省一带。
房玄龄:人名,唐朝宰相,以才智著称。
特进:古代官职,是一种荣誉性的官职。
凌烟阁:唐代宫殿,用于表彰功臣。
辽东:古代地名,位于今辽宁省东部地区。
籓:指古代王侯的封地,这里指唐玄宗李隆基被封为藩王的时期。
协赞:协助,赞助,这里指协助唐玄宗处理政务。
功:功绩,这里指孙令问在协助唐玄宗时的贡献。
殿中少监:官职名,负责管理宫殿中的事务。
先天:唐玄宗的年号,公元712年至713年。
窦怀贞:唐朝宰相,因谋反被诛。
宋国公:封号,指被封为宋国公的爵位。
开元:唐玄宗的年号,公元713年至741年。
殿中监:官职名,负责管理宫殿中的事务。
左散骑常侍:官职名,为皇帝的顾问。
知尚食事:负责皇帝饮食的官职。
物论:公众舆论,社会评价。
自奉:自己的生活待遇。
刍豢:喂牲畜的草料和饲料。
回纥:古代民族名,后来成为回纥汗国。
左授:降职使用,这里指降职。
抚州别驾:抚州的副职官员。
大和中:唐文宗李昂的年号,公元827年至835年。
卫国公:封号,指被封为卫国公的爵位。
官告:官员的任命文书。
敕书:皇帝的命令。
手诏:皇帝亲笔写的诏书。
笔迹:书法作品。
宝惜:珍爱,重视。
金装木匣:用金装饰的木制盒子。
制作精巧:制作工艺精细。
禁中:皇宫。
模写本:临摹的副本。
曹州离狐:地名,今山东省曹县。
隋末:隋朝末年,公元581年至618年。
僮仆:家仆,仆人。
永徽:唐高宗的年号,公元650年至655年。
讳:避讳,因避讳皇帝的名讳而改名。
大业:隋炀帝的年号,公元605年至617年。
韦城:地名,今河南省滑县。
盗:盗贼,这里指起义军。
劫:抢劫。
通守:郡守的副职。
频战:连续作战。
阵:战场。
亡命:逃亡,这里指逃亡在外。
雍丘:地名,今河南省杞县。
浚仪:地名,今河南省开封市。
匿:隐藏,藏匿。
奇计:奇特的计谋。
洛水:河流名,位于河南省洛阳市。
拜:任命,封官。
黎阳: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浚县。
政教:政治教化。
仓司:管理仓库的官员。
原武:地名,今河南省原阳县。
弑逆:杀害君主,叛逆。
东郡:地名,今河南省濮阳市。
东京:指当时的东都洛阳。
太尉:官职名,三公之一,掌管军事。
右武候大将军:官职名,掌管军事。
仓城:仓库所在的城市。
堑:壕沟,护城河。
地道:地下通道,这里指从地下挖的通道。
武德二年:武德是唐朝高祖李渊的年号,武德二年即公元619年。指唐朝建立初期的一个年份。
王世充:王世充是唐朝初年的一个政治人物。
郭孝恪:郭孝恪是唐朝初年的将领,曾参与平定李密。
高祖:高祖指的是唐朝的开国皇帝李渊。
魏公:指李密,他曾被封为魏公。
汝州: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中部。
魏郡: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南部。
上柱国:古代官职,为最高荣誉之一,位高权重。
莱国公:指李勣被封为莱国公。
赐姓李氏:指皇帝赐给李勣姓李。
甲第一区:指皇帝赐给李勣的住宅。
济阴王:指李勣的父亲李盖被封为济阴王。
舒国公:指李盖拒绝封王后,被改封为舒国公。
散骑常侍:古代官职,为皇帝的顾问。
陵州刺史:陵州是古地名,位于今四川省境内,刺史是地方行政长官。
李密反叛伏诛:指李密背叛唐朝,最终被处死。
窦建德:窦建德是隋末唐初的割据势力之一,后被李世民所灭。
魏县: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南部。
化及:指窦建德的部将。
黎山:古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
武牢:武牢是唐朝的一个地名。
沈悦:沈悦是伪郑州司兵,即伪朝的官员。
荆王行本:荆王行本是伪朝的刺史。
辅公祏:辅公祏是唐朝初年的叛乱势力之一。
硖石:古地名,位于今安徽省境内。
王师:指唐朝的军队。
碛口:古地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境内。
九姓:指突厥的九个部落。
定襄道大总管:定襄道是古代行政区划,大总管是军事长官。
田横:西汉初年的人物,与韩信齐名。
塞垣:指边疆。
薛延陀:古代北方民族,曾与唐朝交战。
李思摩部落:李思摩是突厥的一个部落。
朔州行军总管:朔州是古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北部,行军总管是军事长官。
青山:古地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境内。
名王:指突厥部落中的贵族。
通事舍人:古代官职,负责外交事务。
乌德鞬山:乌德鞬山是古代北方的一个山脉。
碛北:指突厥的北方地区。
太常卿:太常卿是古代官职,负责祭祀等事务。
司空:古代官职,位高权重。
东都:指洛阳,唐朝的东都。
东平郡君:指李勣的姐姐被封为东平郡君。
麟德:唐代年号,指公元664年至665年。
东封泰山:指皇帝到泰山封禅,即祭祀天地。
封禅大使:负责封禅仪式的官员。
乾封元年:乾封是唐朝高宗的一个年号,乾封元年即公元666年,是唐朝的一个历史时期。
高丽莫离支:莫离支是高丽(朝鲜半岛古代国家)官职,类似于宰相,高丽莫离支男产指的是当时的高丽宰相。
男建:男建是高丽莫离支男产的弟弟,此处指代高丽国内的一个人物。
国内城:高丽国内城,指的是高丽国内的一个重要城市。
总章元年:总章是唐朝的一个年号,总章元年即公元668年。
勣:此处指李勣,唐朝著名将领。
辽东道行军总管:辽东道行军总管是唐朝在辽东地区设立的一个军事职位。
鸭绿水:鸭绿水是辽东地区的一条河流。
贼:此处指高丽。
平壤城:平壤是高丽的首都。
男产:男产是高丽莫离支的儿子。
昭陵:昭陵是唐朝高宗的陵墓。
司卫正卿:司卫正卿是唐朝的一个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东园秘器:东园秘器是指古代用于安葬的棺材。
卫、霍:卫、霍指的是西汉名将卫青和霍去病,此处指代他们的功绩。
突厥、薛延陀:突厥和薛延陀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此处指代李勣曾击败的敌人。
光宅元年:光宅是唐朝的一个年号,光宅元年即公元684年。
黎阳仓:黎阳仓是唐朝的一个粮仓。
魏徵、高季辅、杜正伦、郭孝恪:这些人均为唐朝的著名官员。
戴胄:戴胄是唐朝的一个官员。
单雄信:单雄信是唐朝末年的一个武将。
司平太常伯:司平太常伯是唐朝的一个官职。
杨昉:杨昉是唐朝的一个官员。
未央古城:未央古城是汉朝和唐朝的皇宫遗址。
柳车:柳车是指古代丧葬时使用的一种车辆。
卫、霍故事:指卫青和霍去病的功绩故事。
配享高宗庙庭:配享高宗庙庭是指李勣的灵位被安置在高宗的庙宇中。
知人之鉴:知人之鉴是指识别人才的能力。
合死之中:合死之中是指共同面对死亡。
豚犬:豚犬是指自己的子弟。
房玄龄、杜如晦、高季辅:这些人均为唐朝的著名官员。
姬媪:姬媪是指家中的女性仆人。
李密:李密是唐朝初年的一个政治人物。
敬业:指徐敬业,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因不满武则天篡位,起兵反唐。
唐之奇、骆宾王、杜求仁:这些人均为唐朝末年的官员。
冯子猷:冯子猷是唐朝末年的一个人物。
司马:司马是古代的一个官职。
伪临朝武氏:伪临朝武氏指的是武则天,此处是对她的贬称。
春宫:春宫是指皇帝的宫殿。
元后:元后是指皇后。
翚翟:翚翟是指华丽的鸟羽装饰。
聚麀:聚麀是指群居的鹿群,此处比喻乱伦。
虺蝎:虺蝎是指毒蛇和蝎子,此处比喻凶恶。
霍子孟:霍子孟是指西汉名将霍去病。
硃虚侯:硃虚侯是指西汉名将周亚夫。
汉祚:汉祚是指汉朝的皇位。
夏廷:夏廷是指夏朝的朝廷。
公侯冢胤:指公侯贵族的后代。
奉先君之成业:指继承先祖的事业。
荷本朝之旧恩:指感激朝廷的旧恩。
宋微子:指宋国的微子,周朝的贵族,以忠孝著称。
兴悲:引起悲伤。
良有以也:确实有原因。
袁君山:指袁山松,唐朝末年的一位文人,以忠义著称。
流涕:流泪。
气愤风云:形容愤怒到极点。
志安社稷:立志安定国家。
顺宇内之推心:顺应天下人的心意。
义旗:正义的旗帜。
妖孽:指邪恶势力。
百越:古代中国南方的一个地区。
三河:指黄河、淮河、海河。
铁骑成群:形容骑兵众多。
玉舳相接:形容船只众多。
海陵红粟:指海陵地区的粮食丰富。
仓储之积靡穷:指仓库的粮食储备丰富。
江浦黄旗:指江浦地区的旗帜。
匡复之功:恢复国家的功绩。
何远:距离遥远。
班声动而北风起:军队的号角声响起,北风也随之刮起。
剑气冲而南斗平:剑气冲天,南斗星宿位置平稳。
喑呜则山岳崩颓:发出低沉的声音,山岳就会崩塌。
叱咤则风云变色:怒喝一声,风云就会变色。
爪牙:指亲信、帮凶。
宣室:指皇帝的宫殿。
一抔之土未干:指墓地上的土还未干。
六尺之孤:指孤儿。
勤王之师:指前来帮助朝廷的军队。
废旧君之命:废除前朝皇帝的命令。
同裂山河:共同分割山河,比喻共享天下。
左玉钤卫大将军:指唐朝的官职,负责保卫皇帝。
李孝逸:唐朝的一位将领。
削官爵:剥夺官职和爵位。
剖坟斫棺:挖开坟墓,砍掉棺材。
复本姓徐氏:恢复本来的姓氏徐。
薛璋:唐朝的一位将领。
金陵王气:指金陵(今南京)的帝王之气。
常、润等州:指常州、润州等地区。
霸基:建立霸业的基地。
治兵北渡:准备军队北渡。
魏思温:唐朝的一位将领。
神速:迅速。
淮而北:淮河以北。
关决战:在关口进行决战。
上策:最好的策略。
太子贤:唐朝的太子李贤。
天后:指武则天,唐朝的女皇帝。
巴州:唐朝的一个州名。
置于城中:将其安置在城中。
奉之为主:尊奉他为君主。
状貌似贤者:长相像贤者的人。
楚州:唐朝的一个州名。
高邮:唐朝的一个镇名。
唐之奇:唐朝的一位将领。
杜求仁:唐朝的一位将领。
小舸:小船。
高丽:古代朝鲜半岛的一个国家。
追兵及:追兵赶到。
捕获之:将其捕获。
传檄至京师:发送檄文到京城。
微哂:微笑。
侍臣:皇帝的侍从官员。
宰相之过:宰相的过错。
失此人:失去了这个人。
中宗返正:唐中宗李显复位。
司空勣:唐朝的一位官员。
毁废坟茔:破坏坟墓。
元勋:有功的大臣。
佐命:辅佐君主。
窦宪:东汉时期的一位将领。
安丰之祠:安丰的祠堂。
霍禹:西汉时期的一位将领。
博陆之祀:博陆的祭祀。
通典:国家的通例。
偶脱祸者:偶然逃脱灾祸的人。
窜迹胡越:逃到胡地和越地。
吐蕃:古代藏族建立的一个国家。
麟州:唐朝的一个州名。
盐州:唐朝的一个州名。
横槽烽:盐州西的一个烽火台。
呼延州:唐朝的一个州名。
僧延素:一位僧人。
属武太后斫丧王室:属于武太后破坏王室。
吾祖建义不果:我的祖先建立义军未能成功。
绝域:极远的地方。
蕃将号徐舍人者:一个自称徐舍人的吐蕃将领。
掌握兵要:掌握军事要害。
思本之心:思念本国的心。
放师还乡:释放军队让他们回家。
烟阁:古代帝王收藏名臣画像的地方。
英、卫二公:指唐朝的名将李靖和郭子仪。
振彭、黥之迹:振兴彭城、黥城的事迹。
义籓身:以义为藩篱,保持自己的节操。
与物无忤:与万物无争。
垂命之诫:留下的遗训。
不蹈贻谋:不遵循遗训。
覆族:家族覆灭。
渭阳之风:指忠诚和仁爱的风范。
临戎出师:率军出征。
威断:威严果断。
位重能避:地位高能避开。
功成益谦:功成之后更加谦虚。
铭之鼎钟:铭刻在钟鼎上。
耿、邓:指耿弇和邓禹,东汉时期的名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十七-评注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胤,奉先君之成业,荷本朝之旧恩。
此句开篇即点明主人公的出身与身份,强调其作为唐朝旧臣的忠诚与责任。‘敬业’二字,既是对人物的称呼,也暗含了其敬业精神。‘公侯冢胤’则是对其家族地位的描述,‘奉先君之成业’和‘荷本朝之旧恩’则是对其忠诚于国家和先祖的肯定。
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
这里通过引用宋微子和袁君山的故事,表达了主人公对时局的感慨和对国家命运的忧虑。‘气愤风云’、‘志安社稷’等词语,突显了主人公的豪情壮志和对国家安危的深切关怀。
爰举义旗,誓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舳相接。
此句描绘了主人公起义的壮丽场景,‘爰举义旗’和‘誓清妖孽’表达了其反抗的决心。‘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舳相接’则是对起义军力量的夸张描绘,彰显了其强大的实力。
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
此句通过对比手法,展现了起义军的丰功伟绩和主人公的英勇形象。‘海陵红粟’、‘江浦黄旗’等意象,生动地描绘了起义军的辉煌成就,‘班声动’、‘剑气冲’则表现了主人公的英勇无畏。
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此句通过夸张手法,强调了主人公的威武形象和无敌战力。‘喑呜’、‘叱咤’等词语,形象地描绘了主人公的气势,‘何敌不摧’、‘何功不克’则是对其无敌之力的肯定。
公等或家传汉爵,或地协周亲,或膺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宣室。
此句列举了主人公身边的将领,突显了其团队的强大实力。‘家传汉爵’、‘地协周亲’等词语,描绘了将领们的出身和地位,‘膺重寄’、‘受顾命’则是对他们忠诚的肯定。
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
此句通过对比手法,表达了主人公对国家和百姓的深切关怀。‘言犹在耳’、‘忠岂忘心’强调了其忠诚,‘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则是对国家和百姓命运的担忧。
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师,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裂山河。
此句表达了主人公的愿望和决心,希望能够改变时局,拯救国家。‘转祸为福’、‘送往事居’等词语,体现了其仁爱之心,‘共立勤王之师’、‘无废旧君之命’则是对国家和君主的忠诚。
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此句以反问句的形式,表达了主人公对时局的质疑和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同时也彰显了其豪情壮志。
则天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将兵三十万讨之,追削敬业祖、父官爵,剖坟斫棺,复本姓徐氏。
此句叙述了武则天派兵讨伐主人公的事件,‘追削’、‘剖坟斫棺’等词语,展现了武则天的残忍和主人公的悲惨遭遇。
初,敬业兵集,图其所向,薛璋曰:‘金陵王气犹在,大江设险,可以自固。且取常、润等州,以为霸基,然后治兵北渡。’魏思温曰:‘兵贵神速,但宜早渡淮而北,招合山东豪杰,乘其未集,直取东都,据关决战,此上策也。’敬业不从。
此段叙述了主人公在起义过程中的决策和争议。薛璋和魏思温分别提出了不同的战略,但主人公并未采纳,这反映了其决策的果断和坚定。
十月,率众渡江,攻拔润州,杀刺史李思文。
此句叙述了主人公率军渡江,攻占润州的事件,展现了其英勇善战的一面。
先是,太子贤为天后所废,死于巴州,敬业乃求状貌似贤者,置于城中,奉之为主,云贤本不死。
此句叙述了主人公为了稳定军心,假扮太子贤的故事,反映了其机智和权谋。
孝逸军渡淮,至楚州,敬业之众狼狈还江都,屯兵高邮以拒之。
此句叙述了主人公在孝逸军的追击下,被迫撤退到江都,并在高邮屯兵抵抗的事件,展现了其坚韧不拔的精神。
频战大败,孝逸乘胜追蹑。
此句叙述了主人公在战斗中的失败和孝逸军的追击,反映了主人公的困境。
敬业奔至扬州,与唐之奇、杜求仁等乘小舸,将入海投高丽。
此句叙述了主人公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决定投奔高丽的事件,展现了其无奈和绝望。
追兵及,皆捕获之。
此句叙述了主人公被追兵捕获的结局,反映了其悲剧命运。
初,敬业传檄至京师,则天读之微哂,至‘一抔之土未干’,遽问侍臣曰:‘此语谁为之?’或对曰:‘骆宾王之辞也。’则天曰:‘宰相之过,安失此人?’
此段叙述了武则天对主人公檄文的评价,‘一抔之土未干’这句话引起了武则天的注意,也反映了主人公檄文的感人之处。
中宗返正,诏曰:‘故司空勣,往因敬业,毁废坟茔。朕追想元勋,永怀佐命。昔窦宪干纪,无累安丰之祠;霍禹乱常,犹全博陆之祀。罪不相及,国之通典。宜特垂恩礼,令所司速为起坟,所有官爵,并宜追复。’勣诸子孙坐敬业诛杀,靡有遗胤,偶脱祸者,皆窜迹胡越。
此段叙述了中宗对主人公的评价和追封,体现了朝廷对忠臣的尊重和怀念。
贞元十七年,吐蕃陷麟州,驱掠民畜而去。至盐州西横槽烽,蕃将号徐舍人者,环集汉俘于呼延州,谓僧延素曰:‘师勿甚惧,予本汉五代孙也。属武太后斫丧王室,吾祖建义不果,子孙流落绝域,今三代矣。虽代居职任,掌握兵要,然思本之心,无忘于国。但族属已多,无由自拔耳。此地蕃汉交境,放师还乡。’数千百人,解缚而遣之。
此段叙述了吐蕃入侵和主人公的后代在异域的生活,反映了历史的沧桑和人物的悲壮。
史臣曰:近代称为名将者,英、卫二公,诚烟阁之最。
此段是对英、卫两位名将的评价,‘烟阁之最’表明了其在历史上的地位。
英公振彭、黥之迹,自拔草莽,常能以义籓身,与物无忤,遂得功名始终。
此段对英公的生平和事迹进行了概述,‘振彭、黥之迹’、‘以义籓身’等词语,突显了其英勇和正义。
贤哉,垂命之诫!敬业不蹈贻谋,至于覆族,悲夫!卫公将家子,绰有渭阳之风。
此段对敬业和卫公的评价,‘垂命之诫’、‘不蹈贻谋’等词语,反映了主人公的悲剧命运。
临戎出师,凛然威断。位重能避,功成益谦。铭之鼎钟,何惭耿、邓。
此段对卫公的评价,‘临戎出师’、‘凛然威断’等词语,展现了其英勇和果断。
美哉!
此句是对卫公的评价,‘美哉’表达了对其英勇和德行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