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询(公元557年-641年),唐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后期参与《旧唐书》的编纂工作。《旧唐书》主要以唐朝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为主,详细记录了唐朝从开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年代:成书于五代十国时期(约10世纪)。
内容简要:《旧唐书》是五代时期历史学家编写的关于唐朝的史书,它记录了唐朝的历史大事,包括唐朝的建立、政权更替、军事战事、外交往来等方面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唐朝历代皇帝的治国理念、军事策略与外交政策,体现了唐朝的盛世与衰败的全过程。通过对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分析,书中揭示了唐朝盛世的辉煌与衰退的原因。作为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旧唐书》为后代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八-原文
○赵憬 韦伦 贾耽 姜公辅
赵憬,字退翁,天水陇西人也。
总章中吏部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仁本之曾孙。
祖諠历左司郎中。
父道先,洪州录事参军。
憬少好学,志行修洁,不求闻达。
宝应中,玄宗、肃宗梓宫未祔,有司议山陵制度。
时西蕃入寇,天下饥馑,憬以褐衣上疏,宜遵俭制,时人称之。
后连为州从事,试江夏尉。
累迁监察御史,随牒籓府,历殿中侍御史、太子舍人。
居母忧,哀毁几绝。
服除,建中初,擢授水部员外郎。
未拜,会湖南观察使李承请为副使、检校工部郎中,充职。
岁余,承卒,遂知留后事。
寻授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湖南观察使,仍赐金紫。
居二岁,受代归京师,阖门静居,不与人交。
久之,特召对于别殿。
憬多学问,有辞辩,敷奏称旨,上悦,拜给事中。
贞元四年,回纥请结和亲。
诏以咸安公主降回纥,命检校右仆射关播充使。
憬以本官兼御史中丞为副。
前后使回纥者,多私赍缯絮,蕃中市马回以规利。
憬一无所市,人叹美之。
使还,迁尚书左丞,纲辖省务,清勤奉职。
窦参为宰相,恶其能,请出为同州刺史,上不从。
八年四月,窦参罢黜,憬与陆贽并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憬深于理道,常言:‘为政之本,在于选贤能,务节俭,薄赋敛,宽刑罚。’
对扬之际,必以此为言,乃献《审官六议》曰:
臣谬登宰府,四年于兹,恭承德音,未尝不以求贤为切。
至于延荐,职在愚臣,虽当代天之工,且乏知人之鉴;渐积岁月,负于圣明,无补王猷,有妨贤路。
况多疾恙,兼虑阙遗,顷奉表章,备陈肝膈。
陛下以臣性拙直,身病可矜,不弃孱微,尚加委任。
自此思省,报效尤难,莫副尧、舜之心,空怀尸素之惧。
伏惟陛下法象应期,圣神广运,云行雨施,皆发自然,训诰典谟,悉经睿览。
臣所以不敢援引古昔,上烦天聪,且以用人之要,愿伸鄙见。
复念稽颡丹陛,仰对宸严,謇讷易穷,遽数难辩,理详则尘渎颇甚,言略则利害未宣。
若默以求容,苟而窃位,纵天地之仁幸免,而中外之责何逃!非陛下用臣之意也。
其所欲言者,皆陛下圣虑之内。
臣以顶戴恩造,不知所为,身被风毒,渐觉沉痼,是以勤勤恳恳,切于愚诚也。
臣闻贞观、开元之际,宰辅论事,或多上书,所冀获尽情理。
今臣酌前代之损益,体当时之通变,谨献《审官六议》,伏惟闲宴时赐省览。
其大指,议相,则曰:‘宜博采众贤,用为辅弼。今中外知其贤者,伏愿陛下用之,识其能者任之,求其全材,恐不可得。’
议进用庶官,则曰:‘异同之论,是非难辨。由考课难于实效,好恶杂于众声,所以访之弥多,得之弥少。选士古今为难,拔十得五,贤愚犹半。陛下谓臣曰:‘何必五也?十得二三斯可矣!’圣主思贤至是,而宰臣不能进之,臣之罪也。进贤在于广任用,明殿最,举大节,弃其小瑕,随其所能,试之以事,用人之大纲也。’
议京诸司阙官,则曰:‘当今要官多阙,闲官十无一二。文武任用,资序递迁,要官本以材行,闲官多由恩泽。朝廷或将任,多拟要官则人少阙多,闲官则人多阙少;明当选拔者转少,在优容者转多,宜补阙员,务育材用。大厦永固,是栋梁榱桷之全也;圣朝致理,亦庶官群吏之能也。’
议中外考课官,则曰:‘汉以数易长吏,谓之弊政。其有能理者,辄增秩赐金,或八九年、十余年,乃入为九卿,或迁三辅。功绩茂异,遂至丞相,其间不隔数官。今陛下内选庶僚,外委州府,课绩高者,不次超升,致理之法,无逾于此。臣愚以为黜陟且立年限,若所居要重,未当迁移,就加爵秩。其余进退,令知褒贬之必应,迟速之有常。如课绩在中,年考及限,与之平转。中外迭处,历试其能,使无苟且之心,又无滞淹之虑。’
议举遗滞,则曰:‘官司既广,必委宰辅以举之;宰辅不能遍知,又询于庶官;庶官不能遍知,又访于众人。众声嚣然,互有臧否,十人举之未信,一人毁之可疑,迨至于今,兹弊未改。其所以然者,非尽为爱憎也,苦于不审实而承声言之。大凡常人之心,以称人之善为清,以攻人之过为直,苟有除授,多生横议。由是宰臣每将荐用,亦自重难,日往月来,未副圣意。宜须采听时论,以所举多者先用,必非大故,皆不弃之。’
议擢用诸使府僚属,则曰:‘诸使辟吏,各自精求,务于得人,将重府望。既经试效,能否可知,擢其贤能,置之朝列。或曰外使须才,固不可夺。臣知必不然也。属者使府宾介,每有登朝,本使殊以为荣,自喜知人,且明公选。大凡才能之士,名位未达,多在方镇。日月在上,谁不知之,思登阙庭,如望霄汉,宜须博采,无宜久滞。’上优诏答之。
时吏部侍郎杜黄裳为中贵谗谮及他过犯,御史中丞穆赞、京兆少尹韦武、万年县令李宣、长安令卢云,皆为裴延龄构陷,将加斥逐。
憬保护救解之,故多从轻贬。
初,憬廉察湖南,令狐峘、崔儆并为巡属刺史。
峘尝历中书舍人、礼部侍郎,儆久在朝列,所为或亏法令,憬每以正道制之。
峘、儆密遣人数憬罪状,毁之于朝。
及憬为相,拔儆自大理卿为尚书右丞,峘先贬官为别驾,又擢为吉州刺史,时人多之。
憬与陆贽同知政事。
贽恃久在禁庭,特承恩顾,以国政为己任,才周岁,转憬为门下侍郎。
憬由是深衔之,数以目疾请告,不甚当政事,因是不相协。
裴延龄奸诈恣睢,满朝侧目。
憬初与贽约于上前论之,及延英奏对,贽极言延龄奸邪诳诞之状,不可任用。
德宗不悦,形于颜色。
憬默然无言,由是罢贽平章事,而憬当国矣。
时宰相贾耽、卢迈与憬三人。
十二年春正月,耽、迈皆有假,故憬独对于延英。
上问曰:‘近日起居注记何事?’
憬对曰:‘古者左史记言,人君动止,有实言随即记录,起居注是也。’
国朝永徽中,起居唯得对仗承旨,仗下后谋议皆不得闻,其记注唯编制敕,更无他事。
所以长寿中姚璹知政事,以为亲承德音谟训,若不宣旨,宰相、史官无以得书。
璹请宰相一人记录所论军国政事,谓之时政记,每月送史馆。
既而时政记又废。
上曰:‘君举必书,义存劝诫。既尝有时政记,宰臣宜依故事为之。’
无何,憬卒,时政记亦不行。
憬特承恩顾,性清俭,虽为宰辅,居第仆使,类贫士大夫之家,所得俸入,先置私庙,而竟不立第舍田产。
其年八月,遇暴疾,信宿而卒,时年六十一。
子元亮进憬遗表草曰:‘臣叨荷圣慈,窃尘台鼎,年序颇久,绩用无闻,负乘之败已彰,覆餗之咎俄及。’
而天与之疾,福过生灾,自今日卯时以来,稍加困重,针灸不及,药饵奚施。
奄然游魂,终当就木,冥冥残喘,岂忍辞天!号呼涕零,侧息心断,反风结草,誓报深恩,虽死犹生,岂孤素愿。
无任感恩,呜咽痛恨之至。
德宗尤悼惜之,废朝三日,册赠太子太傅,赙帛五百端、米粟四百石,令鸿胪卿王权充册吊使。
元亮官至左司郎中、侍御史知杂事卒。
次子全亮,官至侍御史、桂管防御判官。
元亮兄宣亮、弟承亮,皆以门廕授官。
韦伦,开元、天宝中朔方节度使光乘之子。
少以廕累授蓝田县尉。
以吏事勤恪,杨国忠署为铸钱内作使判官。
国忠恃权宠,又邀名称,多征诸州县农人令铸钱。
农夫既非本色工匠,被所由抑令就役,多遭箠罚,人不聊生。
伦白国忠曰:‘铸钱须得本色人,今抑百姓农人为之,尤费力无功,人且兴谤。’
请厚悬市估价,募工晓者为之。
由是役使减少,而益铸钱之数。
天宝末,宫内土木之功无虚日,内作人吏因缘为奸,伦乃躬亲阅视,省费减倍。
改大理评事。
会安禄山反,车驾幸蜀,拜伦监察御史、剑南节度行军司马,兼充置顿使判官,寻改屯田员外、兼侍御史。
时内官禁军相次到蜀,所在侵暴,号为难理;伦清俭,率身以化之,蜀川咸赖其理。
竟遭中官毁谮,贬衡州司户。
属东都、河南并陷贼,漕运路绝,度支使第五琦荐伦有理能,拜商州刺史,充荆襄等道租庸使。
会襄州裨将康楚元、张嘉延聚众为叛,凶党万余人,自称东楚义王。
襄州刺史王政弃城遁走。
嘉延又南袭破江陵,汉、沔馈运阻绝,朝廷旰食。
伦乃调发兵甲驻邓州界,凶党有来降者,必厚加接待。
数日后,楚元众颇怠,伦进军击之。
生擒楚元以献,余众悉走散,收租庸钱物仅二百万贯,并不失坠。
荆、襄二州平。
诏除崔光远为襄州节度使,征伦为卫尉卿。
旬日,又以本官兼宁州刺史、招讨处置等使,寻又兼陇州刺史。
乾元三年,襄州大将张瑾杀节度使史翙作乱,乃以伦为襄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襄邓等十州节度使。
时李辅国秉权用事,节将除拜,皆出其门。
伦既为朝廷公用,又不私谒辅国。
伦受命未行,改秦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本州防御使。
时吐蕃、党项岁岁入寇,边将奔命不暇。
伦至秦州,屡与虏战。
兵寡无援,频致败衄,连贬巴州长史、思州务川县尉。
代宗即位,起为忠州刺史,历台、饶二州。
以中官吕太一于岭南矫诏募兵为乱,乃以伦为韶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韶连柳三州都团练使。
竟遭太一用赂反间,贬信州司马、虔州司户、隋州司户、随州司马。
遇赦,旅寓于洪州十数年。
德宗即位,选堪使绝域者,征伦拜太常少卿、兼御史中丞,持节充通和吐蕃使。
伦至蕃中,初宣谕皇恩,次述国威德远振,蕃人大悦,赞普入献方物。
使还,迁太常卿、兼御史大夫,加银青光禄大夫。
再入吐蕃,奉使称旨,西蕃敬服。
朝廷得失,数上疏言之。
又为宰相卢杞所恶,改太子少保,累加开府仪同三司。
泾师之乱,驾幸奉天。
及卢杞、白志贞、赵赞等贬官,关播罢相为刑部尚书,伦于朝堂呜咽而言曰:‘宰相不能弼谐启沃,使天下一至于此。’
仍为尚书,天下何由致理?
闻者敬惮之。
从驾梁州,还京,又欲擢用卢杞为饶州刺史。
伦又上表切言不可,深为忠正之士所称叹。
以年逾七十,表请休官,改太子少师致仕,封郢国公。
时李楚琳以仆射兼卫尉卿,李忠诚以尚书兼少府监,伦上言曰:‘楚琳凶逆,忠诚蕃戎丑类,不合厕列清班。’
又表请置义仓以防水旱,择贤良任之左右。
又言吐蕃必无信约,专须防备,不可轻易。
上每善遇之。
伦居家孝友,抚弟侄以慈爱称。
贞元十四年十二月卒,时年八十三,赠扬州都督。
贾耽,字敦诗,沧州南皮人。
以两经登第,调授贝州临清县尉。
上疏论时政,授绛州正平尉。
从事河东,检校膳部员外郎、太原少尹、北都副留守。
又检校礼部郎中、节度副使,改汾州刺史。
在郡七年,政绩茂异。
入为鸿胪卿,时左右威远营隶鸿胪,耽仍领其使。
大历十四年十一月,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梁州刺史、御史大夫、山南西道节度使。
建中三年十一月,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节度使。
德宗移幸梁州。
兴元元年二月,耽使行军司马樊泽奏事于行在,泽既复命,方大宴诸将,有急牒至,言泽代耽为节度使,而召耽为工部尚书。
耽得牒内怀中,宴饮不改容。
及散,召樊泽,以诏授之曰:‘诏以行军为节度使,耽今即上路。’因告将吏使谒泽。
牙将张献甫曰:‘天子巡幸山南,尚书使行军奉表起居,而行军敢自图节钺,潜夺尚书土地,此可谓事人不忠。军中皆不伏,请杀樊泽。’
耽曰:‘公是何言欤!天子有命,即为节度使矣。耽今赴行在,便与公偕行。’
即日离镇,以献甫自随,军中乃安。
寻以本官为东都留守、东畿汝南防御使。
贞元二年,改检校右仆射、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
是时淄青节度使李纳虽去伪王号,外奉朝旨,而心常蓄并吞之谋。
纳兵士数千人自行营归,路由滑州,大将请城外馆之。
耽曰:‘与人邻道,奈何野处其兵?’命馆之城内,淄青将士皆心服之。
耽善射好猎,每出畋不过百骑,往往猎于李纳之境。
纳闻之,大喜,心畏其度量,不敢异图。
九年,征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耽好地理学,凡四夷之使及使四夷还者,必与之从容,讯其山川土地之终始。
是以九州之夷险,百蛮之土俗,区分指画,备究源流。
自吐蕃陷陇右积年,国家守于内地,旧时镇戍,不可复知。
耽乃画陇右、山南图,兼黄河经界远近,聚其说为书十卷,表献曰:
臣闻楚左史倚相能读《九丘》,晋司空裴秀创为六体;《九丘》乃成赋之古经,六体则为图之新意。
臣虽愚昧,夙尝师范,累蒙拔擢,遂忝台司。
虽历践职任,诚多旷阙,而率土山川,不忘寤寐。
其大图外薄四海,内别九州,必藉精详,乃可摹写,见更缵集,续冀毕功。
然而陇右一隅,久沦蕃寇,职方失其图记,境土难以区分。
辄扣课虚微,采掇舆议,画《关中陇右及山南九州等图》一轴。
伏以洮、湟旧墟,连接监牧;甘、凉右地,控带朔陲。
岐路之侦候交通,军镇之备御冲要,莫不匠意就实,依稀像真。
如圣恩遣将护边,新书授律,则灵、庆之设险在目,原、会之封略可知。
诸州诸军,须论里数人额;诸山诸水,须言首尾源流。
图上不可备书,凭据必资记注,谨撰《别录》六卷。
又黄河为四渎之宗,西戎乃群羌之帅,臣并研寻史牒,翦弃浮词,罄所闻知,编为四卷,通录都成十卷。
文义鄙朴,伏增惭悚。
德宗览之称善,赐厩马一匹、银采百匹、银瓶盘各一。
至十七年,又撰成《海内华夷图》及《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表献之,曰:
臣闻地以博厚载物,万国棋布;海以委输环外,百蛮绣错。
中夏则五服、九州,殊俗则七戎、六狄,普天之下,莫非王臣。
昔毋丘出师,东铭不耐;甘英奉使,西抵条支;奄蔡乃大泽无涯,罽宾则悬度作险。
或道理回远,或名号改移,古来通儒,罕遍详究。
臣弱冠之岁,好闻方言,筮仕之辰,注意地理,究观研考,垂三十年。
绝域之比邻,异蕃之习俗,梯山献琛之路,乘舶来朝之人,咸究竟其源流,访求其居处。
阛阓之行贾,戎貊之遗老,莫不听其言而掇其要。
闾阎之琐语,风谣之小说,亦收其是而芟其伪。
然殷、周以降,封略益明,承历数者八家,浑区宇者五姓,声教所及,惟唐为大。
秦皇罢侯置守,长城起于临洮;孝武却地开边,障塞限于鸡鹿;东汉则哀牢请吏;西晋则裨离结辙;隋室列四郡于卑和海西,创三州于扶南江北,辽阳失律,因而弃之。
高祖神尧皇帝诞膺天命,奄有四方。
太宗继明重熙,柔远能迩,逾大碛通道,北至仙娥,于骨利干置玄阙州。
高宗嗣守丕绩,克广前烈,遣单车赍诏,西越葱山,于波刺斯立疾陵府。
中宗复配天之业,不失旧物。
睿宗含先天之量,惟新永图。
玄宗以大孝清内,以无为理外,大宛骥录,岁充内厩,与贰师之穷兵黩武,岂同年哉!
肃宗扫平氛昆,润泽生人。
代宗刬除残孽,彝伦攸叙。
伏惟皇帝陛下,以上圣之姿,当太平之运,敦信明义,履信包元,惠养黎蒸,怀柔遐裔。
故泸南贡丽水之金,漠北献余吾之马,玄化洋溢,率士沾濡。
臣幼切磋于师友,长趋侍于轩墀,自揣孱愚,叨荣非据,鸿私莫答,夙夜兢惶。
去兴元元年,伏奉进止,令臣修撰国图,旋即充使魏州、汴州,出镇东洛、东都,间以众务,不遂专门,绩用尚亏,忧愧弥切。
近乃力竭衰病,思殚所闻见,丛于丹青。谨令工人画《海内华夷图》一轴,广三丈,从三丈三尺,率以一寸折成百里。
别章甫左衽,奠高山大川。缩四极于纤缟,分百郡于作缋。
宇宙虽广,舒之不盈庭;舟车所通,览之咸在目。
并撰《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中国以《禹贡》为首,外夷以《班史》发源;郡县纪其增减,蕃落叙其衰盛。
前地理书以黔州属酉阳,今则改入巴郡;前西戎志以安国为安息,今则改入康居。
凡诸疏舛,悉从厘正。
陇西、十地,播弃于永初之中;辽东、乐浪,陷屈于建安之际。
曹公弃陉北,晋氏迁江南,缘边累经侵盗,故墟日致堙毁。
旧史撰录,十得二三,今书搜补,所获太半。
《周礼职方》,以淄、时为幽州之浸,以华山为荆河之镇,既有乖于《禹贡》,又不出于淹中,多闻阙疑,讵敢编次。
其古郡国题以墨,今州县题以硃,今古殊文,执习简易。
臣学谢小成,才非博物。
伏波之聚米,开示众军;酂侯之图书,方知厄塞。
企慕前哲,尝所寄心,辄罄庸陋,多惭纰缪。
优诏答之,赐锦彩二百匹、袍段六、锦帐二、银瓶盘各一、银榼二、马一匹,进封魏国公。
顺宗即位,检校司空,守左仆射,知政事如故。
时王叔文用事,政出群小,耽恶其乱政,屡移病乞骸,不许。
耽性长者,不喜臧否人物。
自居相位,凡十三年,虽不能以安危大计启沃于人主,而常以检身厉行以律人。
每自朝归第,接对宾客,终日无倦。
至于家人近习,未尝见其喜愠之色,古之淳德君子,何以加焉!
永贞元年十月卒,时年七十六。
废朝四日,册赠太傅,谥曰元靖。
姜公辅,不知何许人。
登进士第,为校书郎。
应制策科高等,授左拾遗,召入翰林为学士。
岁满当改官,公辅上书自陈,以母老家贫,以府掾俸给稍优,乃求兼京兆尹户曹参军,特承恩顾。
才高有器识,每对见言事,德宗多从之。
建中四年十月,泾师犯阙。
德宗苍黄自苑北便门出幸,公辅马前谏曰:
硃泚尝为泾原帅,得士心。
昨以硃滔叛,坐夺兵权,泚常忧愤不得志。
不如使人捕之,使陪銮驾,忽群凶立之,必贻国患。
臣顷曾陈奏,陛下苟不能坦怀待之,则杀之,养兽自贻其患,悔且无益。
德宗曰:
已无及矣!
从幸至奉天,拜谏议大夫,俄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从幸山南,车驾至城固县,唐安公主薨。
上之长女,昭德皇后所生,性聪敏仁孝,上所钟爱。
初,诏尚韦宥,未克礼会而遇播迁;及薨,上悲悼尤甚,诏所司厚其葬礼。
公辅谏曰:
非久克复京城,公主必须归葬,今于行路,且宜俭薄,以济军士。
德宗怒,谓翰林学士陆贽曰:
唐安夭亡,不欲于此为茔垅,宜令造一砖塔安置,功费甚微,不合关宰相论列。
姜公辅忽进表章,都无道理,但欲指朕过失,拟自取名。
朕比擢拔为腹心,乃负朕如此!
贽对曰:
公辅官是谏议,职居宰衡,献替固其职分。
本立辅臣,置之左右,朝夕纳诲,意在防微,微而弼之,乃其所也。
陛下以造塔役费微小,非宰相所论之事。
但问理之是非,岂论事之大小!
若造塔为是,役虽大而作之何伤!
若造塔为非,费虽小而言者何罪!
帝又曰:
卿未会朕意。
朕以公辅才行,共宰相都不相当,在奉天时已欲罢免,后因公辅辞退,朕已面许。
寻属怀光背叛,遂且因循,容至山南。
公辅知朕拟改官,所以固论造塔,卖直取名。
据此用心,岂是良善!
朕所惆怅者,只缘如此。
贽再三救护,帝怒不已,乃罢为左庶子。
寻丁母忧,服阙,授右庶子,久之不迁。
洎陆贽知政事,以有翰林之旧,数告贽求官。
贽密谓公辅曰:
予尝见郴州窦相,言为公奏拟数矣,上旨不允,有怒公之言。
公辅恐惧,上疏乞罢官为道士,久之未报。
后又廷奏,德宗问其故,公辅不敢泄贽,便以参言为对。
帝怒,贬公辅为泉州别驾,又遣中使赍诏责窦参。
顺宗即位,起为吉州刺史,寻卒。
宪宗朝,赠礼部尚书。
史臣曰:
贾魏公以温克长者,致位丞相,拒献甫之请,畋李纳之郊,则器略可知矣!
韦郢公慷慨节义,困于谗邪,命矣夫!
赵丞相区分检裁,求为雅士,以争权而陷陆贽,则前时以德报怨,其可信乎!
公辅一言悟主,骤及台司;一言不合,礼遽疏薄,则加膝坠泉之间,君道可知矣!
赞曰:
元靖訏谟,真谓纯儒。
手调鼎饪,心运地图。
姜躁赵险,并跃天衢。
哀哉韦公,终困谗夫。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八-译文
赵憬,字退翁,是甘肃天水陇西人。他的曾祖父是总章年间吏部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仁本。祖父赵諠曾任左司郎中。父亲赵道先是洪州录事参军。
赵憬年轻时就喜欢学习,志向和行为都很纯洁,不追求名利。在宝应年间,玄宗和肃宗的灵柩尚未安葬,有关部门讨论山陵制度。当时西蕃入侵,全国饥荒,赵憬以平民身份上疏,建议遵循节俭制度,当时的人都很称赞他。
后来他连续担任州从事,试用江夏尉。逐渐升迁为监察御史,随同文书到藩府,历任殿中侍御史、太子舍人。在母亲去世时,他非常悲痛,几乎死去。服丧期满后,建中初年,他被提拔为水部员外郎。尚未就任,恰逢湖南观察使李承请求他担任副使、检校工部郎中,他接受了这个职位。
一年多后,李承去世,赵憬便接管了他的事务。不久后,他被任命为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湖南观察使,并赐予金紫。两年后,他卸任回到京城,闭门静居,不与人交往。过了一段时间,他被特别召见在别殿。
赵憬学问渊博,有辞才,陈述意见时总是符合皇帝的心意,皇帝很高兴,任命他为给事中。
贞元四年,回纥请求结成和亲。皇帝下诏让咸安公主嫁给回纥,命令检校右仆射关播担任使者。赵憬以本官兼御史中丞的身份担任副使。前后出使回纥的人,大多私自携带丝绸、棉絮,在市场上购买马匹以谋取私利。赵憬一无所购,人们都赞美他。
出使回来后,他被提升为尚书左丞,负责管理省务,勤勉清廉地履行职责。窦参担任宰相,嫉妒他的能力,请求让他出京担任同州刺史,皇帝没有同意。
贞元八年四月,窦参被罢免,赵憬和陆贽一起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赵憬对理道有深刻的理解,常说:‘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选拔贤能,力求节俭,减轻赋税,宽恕刑罚。’在陈述意见时,他总是以此为主题,并献上了《审官六议》。
他说:‘我误登宰府,至今已有四年,恭敬地接受皇帝的教诲,从未不把寻求贤能作为当务之急。至于推荐人才,这是我的职责,即使我能够像上天一样公正,也缺乏识别人才的洞察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深感愧疚,对圣明的君主无补于国家大计,反而阻碍了贤能之路。再加上我多病,还担心有所遗漏,最近上奏章,详细陈述了我的肺腑之言。陛下认为我性格拙直,身体多病,却仍然不弃我微薄,还加以重任。从那以后,我深感报答皇恩的责任重大,难以满足尧、舜的期望,空怀尸位素餐的忧虑。我恳请陛下效法天地,顺应时机,圣明广大,如云行雨施,皆出于自然,训诰典谟,都经过您的睿智审阅。我不敢引用古人的话,以免打扰您的智慧,而且用人之道,我愿意提出我的拙见。再想到在丹陛之下跪拜,仰望您的威严,我言语笨拙,难以充分表达,详细论述则显得过于繁琐,简略则又不能充分表达利害。如果沉默以求容身,苟且偷生,即使有幸免于天地之仁,也无法逃避中外之责,这不是陛下任用我的本意。我所要说的,都是陛下圣虑之内的事情。我因为受到皇恩的感召,不知所措,身体受到风毒之害,逐渐感到沉重,因此我诚恳地陈述。
我听说在贞观、开元时期,宰辅议论政事,有的人会上书,希望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现在,我借鉴前代的得失,考虑当时的变迁,谨献上《审官六议》,恳请陛下在闲暇时审阅。
在讨论宰相的任命时,我说:‘应该广泛选拔众贤,任用他们作为辅佐。现在朝廷内外都知道他们的贤能,我恳请陛下任用他们,识别他们的能力,寻求全才,恐怕难以找到。’
在讨论选拔庶官时,我说:‘不同的意见,难以辨别是非。由于考核难以产生实际效果,好恶夹杂在众人的声音中,所以询问的人越多,得到的人越少。选拔人才古今都是难题,选拔十个中能得到五个,贤愚各半。陛下曾对我说:‘何必五个呢?十个中能得二三也就足够了!’圣主如此思贤,而宰臣却不能推荐他们,这是我的罪过。推荐贤能在于广泛任用,明确殿最,举荐大节,舍弃小过,根据他们的能力,用事情来考验他们,这是用人之大纲。’
在讨论京师各司空缺的官员时,我说:‘现在重要的官职很多空缺,闲职却很少。文武官员的任用,资历递增,重要官职本应以才能和品行为主,闲职多由恩泽而来。朝廷将要任命官员时,如果多拟重要官职,人手会少,空缺会多;如果选择闲职,人手会多,空缺会少;应该选拔合适的人选,努力培养人才。大厦永固,是因为栋梁和椽桁的完整;圣朝达到理想状态,也是因为众官和群吏的能力。’
在讨论朝廷内外考核官员时,我说:‘汉朝频繁更换地方官员,被称为弊政。有能力的官员,一旦得到认可,就会增加官秩和赏赐金钱,或者八九年、十多年后,才能进入九卿,或者迁任三辅。功绩显著,最终成为丞相,其间不隔数官。现在陛下在朝廷内选拔庶僚,在地方委托州府,考核成绩优秀的,可以越级提升,达到理想状态的方法,没有超过这个的。我认为应该设立黜陟的年限,如果所居职位重要,不应迁移,就增加官秩。其他升降,让官员知道奖惩的必然性,速度的规律性。如果考核成绩中等,年考达到年限,就给予平级调动。朝廷内外交替任职,经历各种考验,使他们没有敷衍了事的心态,也没有被滞留的忧虑。’
在讨论举荐被遗忘的人才时,我说:‘官府已经广泛,必须委托宰辅来举荐;宰辅不能全面了解,又咨询庶官;庶官不能全面了解,又向众人咨询。众说纷纭,各有褒贬,十个人举荐的不一定可信,一个人诋毁的却可能引起怀疑,直到现在,这种弊端仍未改变。之所以如此,并非完全是因为爱憎,而是苦于不审实而承声言之。大凡常人的心态,认为称赞别人的优点是清高,攻击别人的过错是正直,如果有所任命,往往会引起各种非议。因此,宰臣每次将要推荐任用,也会感到困难,日复一日,未能满足圣意。应该收集听取时论,对举荐的人多者先行任用,如果不是重大问题,都不应放弃。’
在讨论提拔使用各使府属官时,我说:‘各使府招募吏员,各自精心挑选,力求得到人才,以提升府望。一旦经过试用,能否胜任就可以知道,提拔贤能的人,让他们进入朝廷。有人说外使需要人才,固然不能剥夺。我知道并非如此。过去的使府宾客,每次有晋升朝廷的机会,本使都感到荣耀,自认为能识人,且明确公正。大凡有才能的人士,名位未达,多在地方。日月在上,谁不知道他们,渴望登临朝廷,如同仰望天空,应该广泛选拔,不宜久滞。’皇帝以优诏回应了他。
当时吏部侍郎杜黄裳因为中贵谗言和其他过错,御史中丞穆赞、京兆少尹韦武、万年县令李宣、长安令卢云,都因为裴延龄的陷害,将要被贬斥。赵憬保护并解救了他们,因此他们大多被轻罚。
起初,赵憬在湖南进行廉察时,令狐峘、崔儆都是他的下属刺史。令狐峘曾历任中书舍人、礼部侍郎,崔儆久居朝廷,他的行为有时违反法律,赵憬经常用正道来约束他们。令狐峘、崔儆秘密派人列举赵憬的罪状,在朝廷中诋毁他。等到赵憬成为宰相,提拔崔儆从大理卿升任尚书右丞,令狐峘先被贬为别驾,后又提升为吉州刺史,当时的人都很称赞他。
憬与陆贽一同掌管政务。陆贽因为长期在皇宫中,特别受到皇帝的宠爱,把国家政务当作自己的责任,才一岁,就把憬提升为门下侍郎。憬因此深怀怨恨,多次以眼疾为借口请假,不积极参与政务,因此与陆贽不和。
裴延龄奸诈狡猾,满朝文武都对他侧目而视。憬最初与陆贽约定在皇帝面前讨论裴延龄的事情,等到延英奏对时,陆贽极力陈述裴延龄奸邪欺诈的情况,认为他不能被任用。德宗不高兴,脸色都变了。憬默默无言,因此陆贽被免去平章事,而憬成为国家的主政者。
当时宰相有贾耽、卢迈和憬三人。十二年春天正月,贾耽和卢迈都有事请假,所以只有憬在延英处对答。皇帝问:‘最近起居注记了什么?’憬回答说:‘古时候左史记言,君主的行动和停止,有实言就立即记录,起居注就是这样。本朝永徽年间,起居官只能对仗承旨,仗下后谋议都不得听闻,记录的内容只有编制敕令,没有其他事情。所以长寿年间姚璹掌管政务,认为亲自承受皇帝的教诲很重要,如果不宣旨,宰相和史官无法记录。姚璹请求宰相一人记录所讨论的军国政事,称之为时政记,每月送到史馆。后来时政记又废除了。’皇帝说:‘君主的行为必须记录,这是劝诫的意义。既然曾经有时政记,宰臣应该按照旧例去做。’不久,憬去世,时政记也不再实行。
憬特别受到皇帝的恩宠,性格清廉节俭,虽然担任宰相,但居住的宅邸和仆役,都像贫寒的士大夫之家,所得的俸禄,首先用于私庙,最终也没有建立宅邸和购置田产。
那一年八月,憬突然生病,两天后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一岁。他的儿子元亮呈上憬的遗表草稿说:‘我承蒙圣上的恩宠,担任了宰相,时间不短,但没有什么政绩,背负着失败的罪名已经显露,翻船的罪责也即将到来。然而天赐的疾病,福分过了头变成了灾祸,从今天卯时开始,病情逐渐加重,针灸无法缓解,药物也无济于事。突然间游魂一般,终究要归于尘土,在这冥冥之中残余的喘息,怎么忍心辞别上天!悲号流泪,心情断绝,愿随风结草,誓报深恩,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怎么能辜负素愿。不胜感激,痛哭流涕。’德宗特别哀悼他,停止朝政三天,追赠太子太傅,赐予五百匹布、四百石米,命令鸿胪卿王权担任册封和吊唁使者。
元亮官至左司郎中、侍御史知杂事去世。次子全亮,官至侍御史、桂管防御判官。元亮的哥哥宣亮、弟弟承亮,都因家族荫庇而授官。
韦伦是开元、天宝年间朔方节度使光乘的儿子。年轻时因家族荫庇被授予蓝田县尉。因为处理政务勤勉严谨,杨国忠任命他为铸钱内作使判官。杨国忠依仗权势和宠爱,又追求名声,多次征召各州县的农民去铸钱。农民并非本来的工匠,被官吏强制服役,经常遭受鞭打,生活无法维持。韦伦对杨国忠说:‘铸钱必须找到真正的工匠,现在强迫百姓中的农民去铸钱,不仅费力无效,还会引起民怨。请提高市价,招募熟悉铸钱的工匠。’因此役使减少,铸钱数量反而增加。天宝末年,宫内土木工程不断,内作人吏趁机为非作歹,韦伦亲自检查,节省了一半的费用。后来改任大理评事。
适逢安禄山叛乱,皇帝逃往蜀地,任命韦伦为监察御史、剑南节度行军司马,兼充置顿使判官,不久又改任屯田员外、兼侍御史。当时内官禁军陆续到达蜀地,到处横行霸道,被称为难以治理;韦伦清廉节俭,以身作则,蜀地的人都依赖他的治理。最终遭到宦官诬陷,被贬为衡州司户。正值东都、河南都被贼人攻陷,漕运之路断绝,度支使第五琦推荐韦伦有治理才能,任命他为商州刺史,充任荆襄等道租庸使。适逢襄州副将康楚元、张嘉延聚众叛乱,凶党有一万多人,自称东楚义王。襄州刺史王政弃城逃跑。张嘉延又向南攻破江陵,汉水、沔水的水路运输被切断,朝廷粮食匮乏。韦伦于是调发兵马驻扎在邓州界,对于前来投降的凶党,一定给予优待。几天后,楚元的部下渐渐懈怠,韦伦率军进攻,生擒楚元献上,其余部下全部逃散,收缴租庸钱物近二百万贯,没有损失任何东西。荆、襄二州平定。皇帝下诏任命崔光远为襄州节度使,召回韦伦任卫尉卿。十天后,又以原职兼任宁州刺史、招讨处置等使,不久又兼任陇州刺史。
乾元三年,襄州大将张瑾杀害节度使史翙发动叛乱,于是任命韦伦为襄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襄邓等十州节度使。当时李辅国掌权,节将的任命都出自他的门下。韦伦既是朝廷的官员,又不私自拜见李辅国。韦伦受命还未出发,就被改任秦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本州防御使。当时吐蕃、党项每年都入侵,边将疲于奔命。韦伦到秦州后,多次与敌人作战。由于兵力少且没有援军,多次战败,接连被贬为巴州长史、思州务川县尉。
代宗即位后,起用韦伦为忠州刺史,历任台、饶二州。因为宦官吕太一在岭南假传圣旨招募士兵作乱,于是任命韦伦为韶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韶连柳三州都团练使。最终遭到吕太一用贿赂和反间计陷害,被贬为信州司马、虔州司户、隋州司户、随州司马。遇赦后,韦伦在洪州客居十多年。
德宗即位后,选拔能出使边远地区的人,征召韦伦任命为太常少卿、兼御史中丞,持节充任通和吐蕃使。韦伦到达吐蕃后,首先宣读皇帝的恩德,接着陈述国家的威德远播,吐蕃人非常高兴,赞普献上礼物。使节回来后,升任太常卿、兼御史大夫,加封银青光禄大夫。再次进入吐蕃,执行使命称旨,西蕃对他非常敬服。朝廷的得失,他多次上疏陈述。又因为被宰相卢杞所厌恶,改任太子少保,多次加封开府仪同三司。泾师之乱时,皇帝逃往奉天。等到卢杞、白志贞、赵赞等人被贬官,关播罢相成为刑部尚书,韦伦在朝堂上痛哭流涕地说:‘宰相不能辅佐君王,启发智慧,使天下到了这种地步。还担任尚书,天下怎么能治理好呢?’听到的人都敬畏他。随从皇帝到梁州,返回京城,又想提拔卢杞为饶州刺史。韦伦又上表坚决反对,深得忠正之士的称赞。因为年过七十,上表请求退休,改任太子少师退休,封为郢国公。当时李楚琳以仆射兼卫尉卿,李忠诚以尚书兼少府监,韦伦上言说:‘楚琳凶恶悖逆,李忠诚是异族,不适合排在清高的行列。’又上表请求设立义仓以备水旱灾害,选择贤良的人担任管理。又说吐蕃一定不会遵守信约,必须加强防备,不可轻率。皇帝每次都善待他。
韦伦居家孝顺友爱,以慈爱抚育弟弟侄子而著称。贞元十四年十二月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追赠扬州都督。
贾耽,字敦诗,是沧州南皮人。凭借精通两经的才能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贝州临清县尉。他上书议论时政,后来被任命为绛州正平尉。后来他在河东任职,担任检校膳部员外郎、太原少尹、北都副留守。他还担任过检校礼部郎中、节度副使,后来又被任命为汾州刺史。在郡中任职七年,政绩显著。后来他被调到朝廷担任鸿胪卿,当时左右威远营隶属于鸿胪,贾耽仍然负责其事务。大历十四年十一月,他被任命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梁州刺史、御史大夫、山南西道节度使。
建中三年十一月,他被任命为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山南东道节度使。德宗皇帝迁都梁州。兴元元年二月,贾耽派行军司马樊泽向皇帝汇报,樊泽完成任务后,贾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突然有紧急文书送达,说樊泽代替贾耽成为节度使,并召贾耽为工部尚书。贾耽拿到文书后,宴会上依然面不改色。宴会结束后,他召见樊泽,将皇帝的诏书授予他,说:‘皇帝命令你担任节度使,贾耽现在就出发。’于是告诉将领们一起去拜访樊泽。牙将张献甫说:‘皇帝巡幸山南,尚书派行军司马来汇报,而行军司马却擅自图谋节度使之位,暗中夺取尚书的地盘,这可以说是对人不忠。军中的人都不同意,请杀掉樊泽。’贾耽说:‘你说的是什么话!皇帝有命令,就是节度使了。我现在就前往皇帝所在之地,就和你们一起走。’当天就离开了军镇,带着张献甫一起走,军中于是安定下来。不久,他以原职担任东都留守、东畿汝南防御使。
贞元二年,他被任命为检校右仆射、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那时,淄青节度使李纳虽然去掉了伪王的称号,表面上奉朝廷之命,但心里常常有并吞其他地方的打算。李纳的士兵数千人从自己的营地归来,路过滑州,大将们请求在城外为他们安排住处。贾耽说:‘和人相邻,怎么能把他们的军队安置在野外呢?’命令他们住在城内,淄青的将士都对他心服口服。贾耽擅长射箭喜欢打猎,每次出猎不超过一百骑兵,常常在李纳的领地打猎。李纳听说后,非常高兴,心里害怕贾耽的气度,不敢有其他打算。贞元九年,他被征召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贾耽喜欢地理学,对于所有四夷的使者以及派往四夷的使者,他都会与他们从容交谈,询问他们的山川土地的起源和终结。因此,他详细了解了九州的山川险阻,百蛮的土俗,区分指画,彻底研究其源流。自从吐蕃占领陇右多年,国家守在内地,旧时的镇戍之地,已经无法知道了。贾耽于是绘制了陇右、山南的地图,包括黄河的经界远近,汇集这些说法写成十卷,上表献给皇帝说:
我听说楚国的左史倚相能读《九丘》,晋朝的司空裴秀创立了六体;《九丘》是赋的古经,六体则是图的新意。我虽然愚昧,但从小就学习这些,多次得到提拔,于是担任了台司的职务。虽然我经历了许多职位,确实有很多不足,但对于全国的山水,我始终念念不忘。我绘制的大图,外薄四海,内别九州,必须精细详尽,才能描绘出来,现在我又继续收集资料,希望完成这项工作。然而,陇右这一隅,长久以来被蕃寇占领,职方失去了图记,境土难以区分。我于是收集了一些零散的资料,采纳了舆论,绘制了《关中陇右及山南九州等图》一幅。我以洮、湟旧墟,连接监牧;甘、凉右地,控制边疆。岐路之侦候交通,军镇之备御冲要,无不精心研究,力求真实。如果圣恩派遣将领守护边疆,新书授律,那么灵、庆的险要之地就在眼前,原、会的封略也就可知。各州各军,需要讨论里程人数;各山各水,需要说明源头和流向。图上无法一一记载,凭证必须依靠记录,我谨慎地撰写了《别录》六卷。黄河是四渎之宗,西戎是群羌之帅,我研究了史书,摒弃了浮夸之词,整理了我所知道的一切,编为四卷,总共十卷。文义粗陋,我感到非常惭愧。
德宗皇帝阅读后称赞,赐给他一匹马、一百匹银彩、一个银瓶和一个银盘。
到贞元十七年,他又完成了《海内华夷图》和《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上表献给皇帝,说:
我听说,地以广博承载万物,万国如棋布;海以运输环绕四方,百蛮如锦绣错落。中原则是五服、九州,异俗则是七戎、六狄,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以前毋丘出师,东铭不耐;甘英奉使,西抵条支;奄蔡是大泽无涯,罽宾则是悬度作险。或者道路遥远,或者名号改变,古代的通儒,很少能全面详细地研究。我弱冠之年,喜欢听方言,出仕之时,注意地理,研究考证,已经三十多年。绝域的邻国,异族的习俗,献宝的道路,乘船来朝的人,我都彻底研究其源流,访问他们的居处。市井中的商人,边疆的遗老,没有人不听他们的言辞而采集其精华。民间的小道消息,风谣的故事,我也收集其真实的部分,摒弃其虚假的成分。
然而,从商周以来,封疆更加明确,继承天命的有八家,统一天下的有五姓,声教所及,唯有唐朝最为广大。秦始皇废除诸侯设守,长城始于临洮;汉武帝退地开边,障塞限于鸡鹿;东汉时哀牢请求设立官吏;西晋时裨离结辙;隋朝在卑和海西设立四郡,在扶南江北设立三州,辽阳失守,因此放弃。高祖神尧皇帝接受天命,统治四方。太宗继位,明察秋毫,远柔近刚,越过沙漠通道,北至仙娥,在骨利干设立玄阙州。高宗继承先帝的功业,扩大了前人的业绩,派遣单车携带诏书,西越葱山,在波刺斯设立疾陵府。中宗恢复天子的基业,不失旧物。睿宗胸怀先天之量,革新永图。玄宗以大孝清内,以无为理外,大宛的良马,每年充实内厩,与贰师的穷兵黩武,岂能相提并论!肃宗扫平叛乱,润泽百姓。代宗铲除残余势力,恢复了伦理。
我敬仰皇帝陛下,以圣明的气质,当太平之运,重视诚信和正义,坚守信用,包容万物,养育百姓,安抚远方。因此,泸南贡献了丽水的金,漠北贡献了余吾的马,玄化广泛传播,全国都受益。
我年幼时在师友之间切磋学问,长大后前往官府侍奉,自觉才疏学浅,却得到了荣耀,这是不配得的,对皇帝的恩宠无法回报,日夜都感到惶恐不安。
从兴元元年以来,我遵照皇帝的命令,负责编纂国图,随后被任命为魏州、汴州的使者,镇守东洛、东都,由于众多事务,未能专注于专业,业绩还有所欠缺,忧虑和愧疚更加深重。
最近由于精力耗尽和身体衰弱,我想把我所知道和看到的都记录下来,于是请工匠画了一幅《海内华夷图》,宽三丈,长三丈三尺,每寸代表百里。图中描绘了不同服饰的章甫和左衽,以及高山大川。将四极缩小在细薄的丝绸上,将百郡划分在精美的织品中。宇宙虽然广阔,但展开在庭院中却显得不足;舟车所至之处,尽收眼底。同时撰写了《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中国部分以《禹贡》为开头,外夷部分以《班史》为源;郡县记载其增减,部落叙述其兴衰。
以前的地理书中将黔州归属于酉阳,现在则改为巴郡;以前的西戎志中将安国称为安息,现在则改为康居。所有这些错误,都进行了纠正。陇西、十地,在永初年间被废弃;辽东、乐浪,在建安年间陷落。曹公放弃陉北,晋氏迁往江南,边疆多次遭受侵扰,故墟日渐荒废。旧史记载,只有十分之二三,现在搜集到的资料则超过大半。
《周礼职方》中,以淄、时为幽州之浸,以华山为荆河之镇,这与《禹贡》不符,也不出自淹中,多闻阙疑,不敢随意编排。古代郡国用墨题写,现在的州县用朱笔题写,古今文字不同,但学习起来却很简便。
我学识浅薄,才能有限。伏波将军聚米成阵,向众军展示;酂侯的图书,使我了解险要之地。我仰慕前贤,常常把他们的思想寄托在心中,但我的平庸和错误却常常让我感到惭愧。
皇帝以优厚的诏书回复我,赐给我锦彩二百匹、袍段六、锦帐二、银瓶盘各一、银榼二、马一匹,并封我为魏国公。
顺宗即位后,我被任命为检校司空,守左仆射,继续管理政事。当时王叔文掌权,政令出自一群小人,我厌恶他的乱政,多次因病请求辞职,但未被允许。
我性格宽厚,不喜欢批评他人。自从担任相位以来,虽然不能以安危大计启发君主,但总是以自我约束和严格律己来约束他人。每天从朝堂回到家中,接待宾客,整天都不感到疲倦。至于家人和亲近的人,从未见过我喜怒的表情,古代的纯德君子,又怎能超过我呢!
永贞元年十月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停朝四天,追赠太傅,谥号元靖。
姜公辅,不知是哪里人。考中进士,担任校书郎。在制策科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被任命为左拾遗,后被召入翰林院担任学士。任职期满时,姜公辅上书自陈,因为母亲年老且家境贫寒,府掾的俸禄稍微优厚,于是请求兼任京兆尹户曹参军,得到了特别的恩宠。
姜公辅才高有器识,每次上奏言事,德宗都采纳他的意见。
建中四年十月,泾师侵犯京城。德宗匆忙从苑北便门出逃,姜公辅在马前劝谏说:‘朱泚曾经是泾原帅,深得士兵之心。昨天因为朱滔叛变,被剥夺了兵权,朱泚一直忧愤不得志。不如派人逮捕他,让他陪同銮驾,一旦群凶被立,必将给国家带来祸患。我曾上奏,陛下如果无法以宽厚的胸怀对待他,那么杀了他,养虎遗患,后悔将无济于事。’德宗说:‘已经来不及了!’随德宗逃到奉天,被任命为谏议大夫,不久以原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随德宗逃到山南,车驾到达城固县,唐安公主去世。她是德宗的长女,昭德皇后所生,聪明敏捷,仁孝,德宗非常宠爱她。起初,诏令她嫁给韦宥,但未能举行婚礼就遭遇了播迁;等到去世,德宗非常悲痛,下令相关部门举行隆重的葬礼。姜公辅进谏说:‘不久京城将得以收复,公主必须归葬,现在在路上,应该节俭,以供军士之用。’德宗大怒,对翰林学士陆贽说:‘唐安公主夭亡,不希望在此时为她建墓,应该建造一座砖塔来安置,费用很小,不应该让宰相来讨论。姜公辅突然上表,毫无道理,只是想指责我的过失,以自取名誉。我之前提拔他为心腹,他却这样背叛我!’贽回答说:‘姜公辅的官职是谏议,职责就是进言献策。设立辅臣,让他们在身边,早晚接受教诲,意在防微杜渐,小的错误及时纠正,这是他的职责所在。陛下认为建造塔的费用很小,不是宰相需要讨论的事情。但我们应该讨论事情的是非,而不是大小!如果建造塔是正确的,那么即使费用大,做也是应该的!如果建造塔是错误的,那么费用小,说话的人又有什么罪过!’皇帝又说:‘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因为姜公辅的才能和品行,认为他与宰相都不相称,在奉天时就想罢免他,后来因为姜公辅辞职,我已经答应了他。不久怀光背叛,于是暂时容忍,等到山南。姜公辅知道我想改任他官职,所以坚持讨论建造塔的事情,是想卖直取名。根据他的这种用心,怎么可能是善良的!我感到遗憾的,就是如此。’贽再三劝解,皇帝仍然愤怒,于是罢免他为左庶子。不久,他因母亲去世而守丧,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右庶子,但长时间没有得到提升。
等到陆贽掌管政事,因为与姜公辅有翰林院的旧交,多次告诉贽请求官职。贽秘密地对姜公辅说:‘我曾见过郴州窦相,他为我准备了几个职位,但皇帝的旨意不允许,他对你的话很生气。’姜公辅害怕,上疏请求辞职为道士,但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复。后来又在朝廷上上奏,德宗问他为什么,姜公辅不敢泄露贽的事,就以参言为借口。皇帝大怒,贬姜公辅为泉州别驾,又派中使带着诏书责备窦参。顺宗即位后,起用他为吉州刺史,不久去世。宪宗朝,追赠他为礼部尚书。
史臣评论说:贾魏公以温和克己,成为丞相,拒绝李白的请求,讨伐李纳于郊外,他的器量和策略由此可见!韦郢公慷慨有大义,却受到谗言的困扰,命运如此!赵丞相区分是非,追求成为雅士,却因为争权而陷害陆贽,那么以前他以德报怨,难道可信吗!姜公辅一句话使君主醒悟,突然升任台司;一句话不合,礼遇就变得疏远,那么在加膝和坠泉之间,君道可知矣!
赞曰:元靖的谋略,真是纯粹的儒者。亲手调和鼎鼐,心中绘制地图。姜公急躁,赵公险恶,都跃然于天衢。可悲的韦公,最终被谗言所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八-注解
赵憬:赵憬,唐代政治家,字退翁,天水陇西人。官至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清廉著称。
韦伦:韦伦,唐代官员,具体事迹不详。
贾耽:贾耽是唐代著名的政治家、地理学家,字敦诗,沧州南皮人。他曾任多个官职,以地理学成就著称。
姜公辅:唐朝的一个官员。
天水陇西:指中国甘肃省天水市陇西县,古代著名的文化地区。
吏部侍郎:吏部是古代六部之一,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吏部侍郎是吏部的副长官。
同东西台三品仁本之曾孙:东西台指唐代中央政府的两个最高行政机构,三品是官职等级,仁本之曾孙指赵憬的祖父是仁本的后代。
山陵制度:指古代皇帝陵墓的建造和祭祀制度。
西蕃:指古代居住在今新疆、青海一带的少数民族。
褐衣:指古代贫贱者的服装,此处指赵憬以平民身份上疏。
上疏:指向上级或皇帝呈递书面意见。
梓宫:指古代皇帝的棺材。
祔:指将先人的灵柩安放在祖庙。
同州刺史:同州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刺史是地方行政长官。
给事中:古代官职,负责处理皇帝的日常事务。
回纥:古代游牧民族,居住在今蒙古国一带。
和亲:指古代通过婚姻联姻的方式与其他国家或民族建立友好关系。
咸安公主:唐代公主,嫁给了回纥的可汗。
检校右仆射:古代官职,是皇帝的顾问。
关播:唐代官员,曾任检校右仆射。
副使:古代官职,指副职官员。
御史中丞:御史是古代监察官员,中丞是御史台的长官。
籓府:指古代的藩镇,即地方军事行政区。
殿中侍御史:殿中侍御史是御史台的官员,负责监察宫廷。
太子舍人:太子舍人是太子的属官,负责太子日常事务。
服除:指守丧期满,可以脱去丧服。
水部员外郎:水部是古代六部之一,员外郎是水部的官员。
湖南观察使:湖南观察使是湖南地区的军事行政长官。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之一。
理道:指治理国家的道理。
审官六议:赵憬提出的关于官员选拔和考核的六项建议。
宰辅:指宰相及其助手,即朝廷的最高行政官员。
庶官:指除了宰相和高级官员之外的其他官员。
考课:指对官员的考核。
九卿:古代中央政府的九个高级官员职位。
三辅:指古代的三个重要地区,即京兆、凤翔、岐州。
黜陟:指官员的升降。
遗滞:指被遗漏或忽视的人才。
宾介:指使者或宾客。
方镇:指古代的地方军事行政区。
阙庭:指朝廷。
谗谮:指诽谤中伤他人。
构陷:指陷害他人。
廉察:指官员的廉洁和监察工作。
巡属刺史:指被巡按的刺史。
中书舍人:中书舍人是中书省的官员,负责起草文书。
礼部侍郎:礼部是古代六部之一,负责礼仪和科举,侍郎是礼部的副长官。
大理卿:大理是古代的司法机构,卿是大理的长官。
别驾:古代官职,指地方官员的副职。
吉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吉州地区的行政。
禁庭:指皇宫,是皇帝居住和处理政务的地方。
恩顾:指皇帝的恩宠和照顾。
门下侍郎:唐代官职,是门下省的次官,负责协助宰相处理政务。
目疾:指眼睛的疾病。
禁军:指直接由皇帝控制的军队。
起居注:古代官修的记录皇帝日常言行和朝廷大事的文献。
永徽: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公元650年至675年。
时政记:记录当时政治大事的文献。
史馆:古代官修的图书馆,负责收集、整理和保存历史文献。
私庙:古代官员为自己祖先建立的祭祀场所。
赙帛:古代丧葬时赠送的布匹。
米粟:指米和小米,古代的主要粮食。
鸿胪卿:鸿胪是古代官署名,卿是官职,负责接待外国使节等外交事务。
台鼎:古代指宰相,比喻国家的重臣。
台:指尚书台,古代中央政府的最高行政机构。
饶:指饶州,今江西省境内。
义仓:古代为应对灾害而设立的仓库,用于储存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吐蕃:吐蕃是古代藏族的一个部落联盟,位于今天的西藏地区。
党项:古代北方民族,主要分布在今宁夏、甘肃一带。
岁岁入寇:每年都入侵。
边将:指边疆的将领。
弼谐启沃:指辅佐皇帝治理国家。
通和:指通好和和平。
银青光禄大夫:古代官职,是一种荣誉性的官职,无实际政务职责。
贞元:唐德宗李适的年号,公元785年至805年。
仆射:古代官职,是尚书省的次官。
卫尉卿:古代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刑部尚书:古代官职,刑部是负责司法事务的部门。
郢国公:古代的封号,表示对有功之臣的嘉奖。
两经登第:指通过两次科举考试而获得进士及第,这是古代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荣誉。
贝州临清县尉:贝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临清县尉是官职,负责管理县级行政区域。
上疏论时政:上疏是指向皇帝上书陈述政见,论时政即对当时的政治状况发表意见。
绛州正平尉:绛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正平尉是官职,负责管理县级行政区域。
从事:古代官职名,指担任某项事务的官员。
河东:古代的一个地区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检校:古代官职名,指负责检查、校正某项事务的官员。
膳部员外郎:膳部是古代官署名,员外郎是官职,负责管理膳食等事务。
太原少尹:太原是古代的一个州名,少尹是官职,负责辅佐州牧管理州事。
北都副留守:北都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副留守是官职,负责辅佐留守管理地方。
节度副使:节度使是古代的一种军事行政长官,节度副使是节度使的副手。
汾州刺史:汾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刺史是官职,负责管理州事。
郡:古代的一种行政区域,相当于现在的地级市。
政绩茂异:政绩是指官员在任期间的成绩,茂异是指成绩突出。
威远营:威远营是古代的一种军事编制。
检校左散骑常侍:检校是古代官职名,左散骑常侍是官职,负责侍从皇帝,参与机密。
梁州:梁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
御史大夫:御史大夫是古代的一种监察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山南西道节度使:山南西道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节度使是军事行政长官。
建中三年:建中是唐代的一个年号,三年指的是公元782年。
工部尚书:工部是古代官署名,尚书是官职,负责管理工程建设等事务。
德宗:唐朝的皇帝李适。
兴元元年:唐朝的一个年号,公元784年。
行军司马:行军司马是古代的一种军事官职,负责指挥军队。
樊泽:樊泽是唐代的一位将领。
牙将:牙将是指军队中的低级军官。
张献甫:张献甫是唐代的一位将领。
天子巡幸:天子是指皇帝,巡幸是指皇帝外出巡视。
山南:古代地名,指秦岭以南地区。
东都留守:东都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留守是官职,负责管理地方。
东畿汝南防御使:东畿是指东都附近的地区,防御使是官职,负责防御。
贞元二年:贞元是唐代的一个年号,二年指的是公元786年。
淄青节度使:淄青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节度使是军事行政长官。
李纳:李纳是唐代的一位将领。
四夷:四夷是指古代中国周边的少数民族。
地理学:地理学是研究地球表面自然现象和人文现象的科学。
九丘:《九丘》是古代的一部地理著作。
六体:六体是指古代地图绘制的六种基本方法。
陇右:陇右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黄河:黄河是中国的第二长河,流经多个省份。
陇右图:陇右图是指描绘陇右地区的地图。
关中:关中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中部。
原州:原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宁夏回族自治区。
会州:会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
海内华夷图:《海内华夷图》是贾耽所著的一部地理著作。
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一部关于古代和现代郡国县道及四夷的书籍。
毋丘:毋丘是古代的一个姓氏。
不耐:不耐是古代的一个民族。
甘英:甘英是汉代的一位使者。
条支:条支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位于今天的阿拉伯半岛。
奄蔡:奄蔡是古代的一个民族。
罽宾:罽宾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位于今天的阿富汗。
大碛:大碛是指古代的一条沙漠。
仙娥:仙娥是指古代的一个地名。
骨利干:骨利干是古代的一个民族。
波刺斯:波刺斯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位于今天的伊朗。
疾陵府:疾陵府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玄阙州:玄阙州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玄宗:玄宗是唐代的一位皇帝,名为李隆基。
大宛:大宛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位于今天的中亚。
贰师:贰师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肃宗:肃宗是唐代的一位皇帝,名为李亨。
代宗:代宗是唐代的一位皇帝,名为李豫。
泸南:泸南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位于今天的四川省。
漠北:漠北是指今天的蒙古国北部地区。
余吾:余吾是古代的一个民族。
玄化:玄化是指道教文化。
率士:率士是指天下的人民。
切磋:指相互学习,互相讨论,以共同提高。
轩墀:古代宫殿前的台阶,比喻尊贵之地。
孱愚:谦词,表示自己愚笨。
叨荣非据:谦词,表示自己不配享有荣华富贵。
鸿私:古代对皇帝恩宠的尊称。
夙夜兢惶:早晚忧虑不安。
进止:前进或停止,此处指皇帝的命令。
国图:国家地理图。
魏州:古代地名,今河北省邯郸市。
汴州: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开封市。
东洛:古代地名,今河南省洛阳市。
东都:古代地名,指洛阳。
绩用:功绩和才能。
丹青:指绘画。
章甫左衽:古代服饰,章甫为冠,左衽为衣襟向左开。
奠高山大川:安置高山大川的模型。
四极:指地球的四个方向。
百郡:古代的行政区划单位。
作缋:制作画。
宇宙:天地间的一切。
舟车所通:船只和车辆所能到达的地方。
禹贡:《尚书》中的一篇,记载了大禹治水后的疆域划分。
班史:指《汉书》,由班固所著。
黔州:古代地名,今贵州省。
酉阳:古代地名,今重庆市酉阳县。
巴郡:古代地名,今重庆市巴南区。
西戎志:古代关于西戎的记载。
安国:古代地名,今中亚。
安息:古代中亚国家名。
康居:古代中亚国家名。
陇西:古代地名,今甘肃省陇西县。
十地:古代地名,今甘肃省武威市。
永初:东汉光武帝的年号,公元89年。
辽东:古代地名,今辽宁省东部。
乐浪:古代地名,今朝鲜半岛北部。
建安:东汉末年曹操的年号,公元196年。
曹公:指曹操。
晋氏:指晋朝。
淹中:古代地名,今河南省洛阳市。
周礼职方:《周礼》中的职方篇。
淄、时:古代地名,今山东省。
幽州:古代地名,今北京市。
荆河:古代地名,今湖北省。
伏波:古代将领马援的别称。
聚米:古代将领马援用米堆成山川地形,用以指挥军队。
酂侯:古代将领张良的别称。
图书:古代将领张良的兵书。
厄塞:险要之地。
优诏:皇帝的嘉奖诏书。
锦彩:锦缎和彩绸,指华丽的布料。
袍段:袍服和布料。
锦帐:华丽的帐篷。
银瓶盘:银制的瓶和盘。
银榼:银制的酒器。
马:马匹。
魏国公:古代的爵位名。
检校司空:古代官职,负责检校工程。
守左仆射:古代官职,左仆射是宰相之一。
知政事:掌管政务。
王叔文:唐朝的一个官员。
群小:指小人。
移病乞骸: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
长者:有德行的人。
臧否人物:评价人物的好坏。
相位:宰相的职位。
朝归第:上朝后回家。
近习:亲近的人。
废朝:停止朝会。
册赠:皇帝下诏赠予官职。
太傅:古代的官职,掌管教育。
谥:死后给予的尊称。
元靖:谥号。
进士第:通过进士考试获得功名。
校书郎:古代官职,负责校对书籍。
应制策科高等:通过皇帝出的策问考试,成绩优异。
左拾遗:古代官职,负责拾遗补缺。
翰林:古代皇帝的文学侍从机构。
学士:翰林院的官员。
岁满:任期届满。
府掾:地方政府的官员。
京兆尹:古代官职,负责京兆地区的行政。
户曹参军:古代官职,负责户籍管理。
特承恩顾:特别受到皇帝的恩宠。
器识:才能和见识。
言事:议论政事。
泾师:泾原的军队。
犯阙:侵犯皇宫。
硃泚:唐朝的叛军将领。
硃滔:硃泚的部下。
陪銮驾:随皇帝的车驾。
群凶:指叛军。
贻国患:给国家带来祸患。
顷:不久前。
陈奏:上奏章。
坦怀:胸怀坦荡。
养兽自贻其患:养虎为患。
悔且无益:后悔也没有用。
从幸:随皇帝巡幸。
奉天:古代地名,今陕西省乾县。
谏议大夫:古代官职,负责谏言。
城固县:古代地名,今陕西省城固县。
唐安公主:唐朝的公主。
昭德皇后:唐朝的皇后。
礼会:举行婚礼。
播迁:流亡。
茔垅:墓地。
功费:工程费用。
论列:议论。
腹心:最亲近的人。
怀光背叛:李怀光背叛。
循循:逐渐地。
参言:参与议论。
窦参:唐朝的官员。
擢拔:提拔。
辞退:辞职。
泉州别驾:古代官职,负责地方行政。
史臣:史书的编写者。
温克:温和而有礼貌。
器略:才能和谋略。
畋李纳之郊:在郊外打猎,李纳是唐朝的一个官员。
韦郢公:唐朝的官员韦处厚。
节义:节操和义气。
谗邪:诽谤和邪恶。
命矣夫:可惜啊!
区分检裁:明辨是非。
雅士:有修养的人。
陆贽:唐朝的官员。
台司:官职,指宰相。
加膝坠泉之间:比喻关系亲密。
君道:为君之道。
訏谟:好的建议。
调鼎饪:掌管国家大事。
躁:急躁。
险:阴险。
天衢:通向天的地方,比喻显赫的地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八-评注
臣幼切磋于师友,长趋侍于轩墀,自揣孱愚,叨荣非据,鸿私莫答,夙夜兢惶。
此句描述了作者自幼受到师友的熏陶,成长过程中始终保持着谦逊的态度,认为自己并不足以胜任所受的荣耀,因此日夜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谦逊、谨慎的品德。
去兴元元年,伏奉进止,令臣修撰国图,旋即充使魏州、汴州,出镇东洛、东都,间以众务,不遂专门,绩用尚亏,忧愧弥切。
作者回顾了自己的仕途经历,虽然多次担任重要职务,但因为事务繁杂,未能专注于自己的专业领域,因此感到忧虑和愧疚。反映了古代文人对事业与个人兴趣的矛盾。
谨令工人画《海内华夷图》一轴,广三丈,从三丈三尺,率以一寸折成百里。
作者描述了自己创作《海内华夷图》的过程,这幅地图规模宏大,精确地描绘了当时的世界地理,体现了作者对地理知识的深厚积累和对国家地理的重视。
优诏答之,赐锦彩二百匹、袍段六、锦帐二、银瓶盘各一、银榼二、马一匹,进封魏国公。
此句描述了作者因贡献突出而受到皇帝的嘉奖,这不仅是对其个人能力的认可,也是对古代文官制度中功绩与赏赐相匹配原则的体现。
顺宗即位,检校司空,守左仆射,知政事如故。
作者在顺宗即位后,继续担任重要职务,表明其在朝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时王叔文用事,政出群小,耽恶其乱政,屡移病乞骸,不许。
作者对当时朝政的批评,体现了其坚持正义、不畏权势的品质。
姜公辅,不知何许人。登进士第,为校书郎。
此句介绍了姜公辅的生平,展示了古代文人的选拔制度。
德宗苍黄自苑北便门出幸,公辅马前谏曰:“硃泚尝为泾原帅,得士心。昨以硃滔叛,坐夺兵权,泚常忧愤不得志。不如使人捕之,使陪銮驾,忽群凶立之,必贻国患。
姜公辅对德宗的忠诚和建议,反映了古代文人对国家和君主的责任感。
史臣曰:贾魏公以温克长者,致位丞相,拒献甫之请,畋李纳之郊,则器略可知矣!韦郢公慷慨节义,困于谗邪,命矣夫!赵丞相区分检裁,求为雅士,以争权而陷陆贽,则前时以德报怨,其可信乎!公辅一言悟主,骤及台司;一言不合,礼遽疏薄,则加膝坠泉之间,君道可知矣!
史臣对几位文官的评价,既是对他们个人品德的肯定,也是对古代文官制度中道德与权力关系的反思。
赞曰:元靖訏谟,真谓纯儒。手调鼎饪,心运地图。
赞颂了元靖的品德和才能,认为他既是一位纯儒,又是一位精通地理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