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询(公元557年-641年),唐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后期参与《旧唐书》的编纂工作。《旧唐书》主要以唐朝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为主,详细记录了唐朝从开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年代:成书于五代十国时期(约10世纪)。
内容简要:《旧唐书》是五代时期历史学家编写的关于唐朝的史书,它记录了唐朝的历史大事,包括唐朝的建立、政权更替、军事战事、外交往来等方面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唐朝历代皇帝的治国理念、军事策略与外交政策,体现了唐朝的盛世与衰败的全过程。通过对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分析,书中揭示了唐朝盛世的辉煌与衰退的原因。作为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旧唐书》为后代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三-原文
○李晟 子愿 愬 听 宪凭 恕 王佖附
李晟,字良器,陇右临洮人。
祖思恭,父钦,代居陇右为裨将。
晟生数岁而孤,事母孝谨,性雄烈,有才,善骑射。
年十八从军,身长六尺,勇敢绝伦。
时河西节度使王忠嗣击吐蕃,有骁将乘城拒斗,颇伤士卒,忠嗣募军中能射者射之。
晟引弓一发而毙,三军皆大呼,忠嗣厚赏之,因抚其背曰:‘此万人敌也。’
凤翔节度使高升雅闻其名,召补列将。
尝击叠州叛羌于高当川,又击宕州连狂羌于罕山,皆破之,累迁左羽林大将军同正。
广德初,凤翔节度使孙志直署晟总游兵,击破党项羌高玉等,以功授特进、试光禄卿,转试太常卿。
大历初,李抱玉镇凤翔,署晟为右军都将。
四年,吐蕃围灵州,抱玉遣晟将兵五千以击吐蕃,晟辞曰:‘以众则不足,以谋则太多。’
乃请将兵千人疾出大震关,至临洮,屠定秦堡,焚其积聚,虏堡帅慕容谷钟而还,吐蕃因解灵州之围而去。
拜开府仪同三司。
无几,兼左金吾卫大将军、泾原四镇北庭都知兵马使,并总游兵。
无何,节度使马璘与吐蕃战于盐仓,兵败,晟率所部横击之,拔璘出乱兵之中,以功封合川郡王。
璘忌晟威名,又遇之不以礼,令朝京师,代宗留居宿卫,为右神策都将。
德宗即位,吐蕃寇剑南,时节度使崔宁朝京师,三川震恐,乃诏晟将神策兵救之,授太子宾客。
晟乃逾漏天,拔飞越,廓清肃宁三城,绝大渡河,获首虏千余级,虏乃引退,因留成都数月而还。
建中二年,魏博田悦反,将兵围临洺、邢州,诏以晟为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与河东节度使马燧、昭义节度使李抱真合兵救临洺。
寻加兼御史中丞。
河东、昭义军攻杨朝光于临洺南,晟与河东骑将李自良、李奉国击悦于双冈,悦兵却,遂斩朝光。
战于临洺,诸军皆却。
晟引兵渡洺水,乘冰而济,横击悦军,王师复振,击悦,大破之。
三年正月,复以诸道军击败悦军于洹水,遂进攻魏州,以功加检校左散骑常侍,实封百户。
无几,兼魏府左司马。
时硃滔、王武俊联兵在深、赵,怒朝廷赏功薄,田悦知其可间,遣使求援,滔与武俊应之,遂以兵围康日知于赵州。
李抱真分兵二千人守邢州,马燧大怒,欲班师。
晟谓燧曰:‘初奉诏进讨,三帅齐进。李尚书以邢州与赵州接圵,分兵守之,诚未为害,其精卒锐将皆在于此,令公遽自引去,奈王事何?’
燧释然谢晟,燧乃自造抱真垒,与之交欢如初。
王武俊攻赵州,晟乃献状请解赵州之围,欲引兵赴定州与张孝忠合势,欲图范阳,德宗壮之,加晟御史大夫,俾禁军将军莫仁擢、赵光铣、杜季泚皆隶焉。
晟自魏州引军而北,径趋赵州,武俊闻之,解围而去。
晟留赵州三日,与孝忠兵合,北略恆州,围硃滔将郑景济于清苑,决水以灌之。
田悦、王武俊皆遣兵来救,战于白楼。
贼犯义武军,稍却,晟引步骑击破之,晟所乘马连中流矢。
逾月,城中益急,滔、武俊大惧,乃悉收魏博之众而来,复围晟军。
晟内围景济,外与滔等拒战,日数合,自正月至于五月。
会晟病甚,不知人者数焉。
军吏合谋,乃以马舆还定州,贼不敢逼。
晟疾间,复将进师,会京城变起,德宗在奉天,诏晟赴难。
晟承诏泣下,即日欲赴关辅。
义武军间于硃滔、王武俊,倚晟为轻重,不欲晟去,数谋沮止晟军。
晟谓将吏曰:‘天子播越于外,人臣当百舍一息,死而后已。张义武欲沮吾行,吾当以爱子为质,选良马以啖其意。’
乃留子凭以为婚。
义武军有大将为孝忠委信者谒晟,晟乃解玉带以遗之,因曰:‘吾欲西行,愿以为别。’
陈赴难之意,受带者果德晟,乃谏孝忠勿止晟。
晟得引军逾飞狐,师次代州,诏加晟检校工部尚书、神策行营节度使,实封二百户。
晟军令严肃,所过樵采无犯。
自河中由蒲津而军渭北,壁东渭桥以逼泚。
时刘德信将子弟军救襄城,败于扈涧,闻难,率余军先次渭南,与晟合军。
军无统一,晟不能制,因德信入晟军,乃数其罪斩之。
晟以数骑驰入德信军,抚劳其众,无敢动者。
既并德信军,军益振。
时朔方节度使李怀光亦自河北赴难,军于咸阳,不欲晟独当一面以分己功,乃奏请与晟兵合,乃诏晟移军合怀光军。
晟奉诏引军至陈涛斜,军垒未成,贼兵遽至,晟乃出阵,且言于怀光曰:‘贼坚保宫苑,攻之未必克;今离其窟穴,敢出索战,此殆天以贼赐明公也!’
怀光恐晟立功,乃曰:‘召军适至,马未秣,士未饭,讵可战耶?不如蓄锐养威,俟时而举。’
晟知其意,遂收军入垒,时兴元元年正月也。
每将合战,必自异,衣锦裘、绣帽前行,亲自指导。
怀光望见恶之,乃谓晟曰:‘将帅当持重,岂宜自表饰以啖贼也!’
晟曰:‘晟久在泾原,军士颇相畏服,故欲令其先识以夺其心耳。’
怀光益不悦,阴有异志,迁延不进。
晟因人说怀光曰:‘寇贼窃据京邑,天子出居近甸,兵柄庙略,属在明公。公宜观兵速进,晟愿以所部得奉严令,为公前驱,虽死不悔。’
怀光益拒之。
晟兵军于朔方军北,每晟与怀光同至城下,怀光军辄虏驱牛马,吾姓苦之;晟军无所犯。
怀光军恶其独善,乃分所获与之,晟军不敢受。
久之,怀光将谋沮晟军,计未有所出。
时神策军以旧例给赐厚于诸军,怀光奏曰:‘贼寇未平,军中给赐,咸宜均一。今神策独厚,诸军皆以为言,臣无以止之,惟陛下裁处。’
怀光计欲因是令晟自署侵削己军,以挠破之。
德宗忧之,欲以诸军同神策,则财赋不给,无可奈何,乃遣翰林学士陆贽往怀光军宣谕,仍令怀光与晟参议所宜以闻。
贽、晟俱会于怀光军,怀光言曰:‘军士禀赐不均,何以令战?’
贽未有言,数顾晟。
晟曰:‘公为元帅,弛张号令,皆得专之。晟当将一军,唯公所指,以效死命。至于增损衣食,公当裁之。’
怀光默然,无以难晟,又不欲侵刻神策军发于自己,乃止。
怀光屯咸阳,坚壁八十余日,不肯出军,德宗忧之,屡降中使,促以收复之期。
怀光托以卒疲,更请休息,以伺其便,然阴与硃泚交通,其迹渐露。
晟惧为所亻并,乃密疏请移军东渭桥,以分贼势。
上初未之许。
晟以怀光反状已明,缓急宜有所备。
蜀、汉之路,不可壅也,请以裨将赵光铣为洋州刺史,唐良臣为利州刺史,晟子婿张彧为剑州刺史,各将兵五百以防未然。
上初纳之,未果行。
无何,吐蕃请以兵佐诛泚,上欲亲总六师,移幸咸阳,以促诸军进讨。
怀光闻之大骇,疑上夺其军,谋乱益急。
时鄜坊节度李建徽、神策将杨惠元及晟,并与怀光联营,晟以事迫,会有中使过晟军,晟乃宣令云:‘奉诏徙屯渭桥。’
乃结阵而行,至渭桥。
不数日,怀光果劫建徽、惠元而亻并其兵,建徽遁免,惠元为怀光所害。
是日,车驾幸梁州。
时变生仓卒,百官扈从者十二三,骆谷道路险阻,储供无素,从官乏食,上叹曰:‘早从李晟之言,三蜀可坐致也。’
晟大将张少弘自行在传口诏授晟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安众心。
晟拜哭受命,且曰:‘长安宗庙所在,为天下本,若皆执羁靮,谁复京师?’
乃浚城隍,缮兵甲,以图收复。
晟以孤军独当强寇,恐为二贼之所亻并,乃卑词厚币,伪致诚于怀光,外示推崇,内为之备。
时刍粟未集,乃令检校户部郎中张彧假京兆少尹,择官吏以赋渭北畿县。
不旬日,刍粮皆足,晟乃大陈三军,令之曰:‘国家多难,乱逆继兴,属车驾西幸,关中无主。
予代受国恩,见危死节,臣子之分,况当此时,不能诛灭凶渠,以取富贵,非人豪也。
渭桥横跨大川,断贼首尾,吾与公等戮力勤王,择利而进,兴复大业,建不世之功,能从我乎?’
三军无不泣下,曰:‘唯公所使。’
晟亦歔欷流涕。
是时,硃泚盗据京城,怀光图为反噬,河朔僭伪者三,李纳虎视于河南,希烈鸱张于汴、郑。
晟内无货财,外无转输,以孤军而抗剧贼,而锐气不衰,徒以忠义感于人心,故英豪归向。
戴休颜率奉天之众,韩游瑰治邠宁之师,骆元光以华州之兵守潼关,尚可孤以神策之旅屯七盘,皆禀晟节度,晟军大振。
怀光以休颜、游瑰从晟,益惧。
晟又致书于怀光,谕以祸福,令破贼迎銮,以掩前过。
怀光卒不悟,军众渐多离散,糗粮且竭,虏剽无所得,惧为晟所袭。
三月,怀光自三原、富平东抵奉天,所至焚掠,乃自冯翊入据河中。
怀光将孟涉、段威勇者,本神策将,恶怀光之不臣,既至富平,结阵于军中,外向大呼而去,怀光不能制。
涉、威勇以数千人归晟,乃陈兵受涉等降卒,乃奏授涉检校工部尚书,威勇兼御史大夫。
德宗之幸山南,既入骆谷,谓浑瑊曰:‘渭桥在贼腹内,兵势悬隔,李晟可办事乎?’
瑊对曰:‘李晟秉义执志,临事不可夺,以臣计之,破贼必矣。’
帝意始安。
是月,浑瑊步将上官望自间道怀诏书加晟检校右仆射,兼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益实封三百户,又兼京畿、渭北、鄜坊丹延节度招讨使。
晟承诏流涕。
时帝欲移幸西川,晟上表:‘请驻跸梁汉,系亿兆之心,图翦灭之势。若规小舍大,作都岷峨,即人心失望,武士谋臣无所施矣。’
四月,有诏加晟京畿、渭北、鄜坊、商华兵马副元帅。
时京兆府司录李敬仲自京城来,谏议大夫郑云逵自奉天至,晟以京兆少尹张彧为副使,郑云逵为行军司马,李敬仲为节度判官,俾同主军画。
又请以怀光旧将唐良臣保潼关,以河中节度授之;戴休颜守奉天,请以鄜坊节度授之;上皆从之。
渭桥旧有粟十余万斛,度支先馈怀光军欲尽,晟又奏曰:‘近畿虽乘兵乱,犹可赋敛,傥寇贼未灭,宿兵旷时,人废耕桑,又无储蓄,非防微制胜之术也。’
上纳之。
晟乃于畿甸率聚征赋,吏民乐输,守御益固,由是军不乏食。
神策军家族多陷于泚,晟家亦百口在贼中,左右或有言及家者,晟因泣下曰:‘乘舆何在,而敢恤家乎!’
泚又使晟小吏王无忌之婿诣晟军,且曰:‘公家无恙,城中有书闻。’
晟曰:‘尔敢与贼为间!’
遽命斩之。
时转输不至,盛夏军士或衣裘褐,晟亦同劳苦,每以大义奋激士心,卒无离叛者。
会将吏数辈自贼中逃来,言泚众携离可灭之状,士心益奋。
先是,贼将姚令言及伪中丞崔宣咸使谍觇我军,为逻骑所得,拘送于晟,晟解缚,食而遣之,诫之曰:‘尔报崔宣,善为贼守,诸人勉力自固,勿不忠于贼也!’
五月三日,晟引军抵通化门,耀武而还,贼不敢出。
晨集将佐,图兵所向,诸将曰:‘先拔外城,既有市里,然后北清宫阙。’
晟曰:‘若先收坊市,巷陌隘狭,间以居人,若贼设伏格斗,百姓嚣溃,非计也。且贼重兵坚甲,皆在苑中,若自苑击其心腹,彼将图走不暇,如此则宫阙保安,市不易肆,计之上也。’
诸将曰:‘善’。
乃移书瑊、骆元光、尚可孤,克期进军于城下。
其月二十五日夜,晟自东渭桥移军于光泰门外米仓村,以薄京城。
晟临高指麾,令设壕栅以候贼军。
俄而贼众大至,贼骁将张庭芝、李希倩逼栅求战,晟谓诸将曰:‘吾恐贼不出,今冒死而来,天赞我也!’
勒吴诜、康英俊、史万顷、孟涉等纵兵击之。
时华州营在北,兵少,贼亻并力攻之,晟遣李演、孟华以精卒救之。
中军鼓噪,演力战,大破之,乘胜入光泰门;再战,又败之,僵尸蔽地,余众走入白华,夜闻恸哭之声。
翌日,将复出师,诸将请待西军至,则左右夹攻。
晟曰:‘贼既伤败,须乘胜扑灭,若俟其有备,岂王师之利耶!如待西军,恐失机便。’
二十八日,晟大集诸将骆元光、尚可孤,兵马使吴诜、王佖,都虞候邢君牙、李演、史万顷,神策将孟涉、康英俊,华州将郭审金、权文成,商州将彭元俊等,号令誓师毕,陈兵于光泰门外。
乃使王佖、李演率骑军,史万顷领步卒,直抵苑墙神麚村。
晟先是夜使人开苑墙二百余步,至是贼已树木栅之,贼倚栅拒战。
晟叱军士曰:‘安得纵贼如此,当先斩公等!’
万顷惧,先登,拔栅而入,王佖骑军继进,贼即奔溃,获贼将段诚谏,大军分道并入,鼓噪雷动。
姚令言、张庭芝、李希倩犹力捍官军,晟令决胜军使唐良臣、兵马使赵光铣、杨万荣、孟日华等步骑齐进,贼军阵成而屡北。
战十余合,乘胜驱蹙,至于白华。
忽有贼骑千余出于官军之背,晟以麾下百余骑驰之,左右呼曰:‘相公来!’
贼闻之惊溃,官军追斩,不可胜计。
硃泚、姚令言、张庭芝尚有众万人,相率遁走,晟遣田子奇追之,其余凶党相率来降。
是日,晟军入京城,勒兵屯于含元殿前,晟舍于右金吾仗,仍号令诸军曰‘晟实不武,上凭睿算,下赖士心,幸得歼厥凶渠,肃清宫禁,皆三军之力也。长安士庶,久陷贼庭,若小有震惊,则非伐罪吊人之义也。晟与公等各有家室,离别数年,今已成功,相见非晚,五日内不得辄通家信,违命者斩。’
乃遣京兆尹李齐运、摄长安令陈元众、摄万年令韦上亻及告喻百姓,居人安堵,秋毫无所犯。
尚可孤军人有擅取贼马者,晟大将高明曜虏贼女妓一人,司马伷取贼马二匹,晟皆立斩之,莫敢忤视。
士庶无不感悦,咸歔欷流涕,远坊居人,亦有经宿方知者。
二十九日,令孟涉屯于白华,尚可孤屯望仙门,骆元光屯章敬寺,晟自屯于安国寺。
是日,斩贼将李希倩等八人,徇于市。
六月四日,晟破贼露布至梁州,上览之感泣,群臣无不陨涕,因上寿称万岁,奏曰:‘李晟虔奉圣谟,荡涤凶丑。然古之树勋,力复都邑者,往往有之;至于不惊宗庙,不易市肆,长安人不识旗鼓,安堵如初,自三代以来,未之有也。’
上曰:‘天生李晟,为社稷万人,不为朕也。’
百官拜贺而退。
是日,晟斩伪相李忠臣、张光晟、蒋镇、乔琳、洪经纶、崔宣等,又表守臣节不屈于贼者程镇之、刘乃、蒋沇、赵晔、薛岌等。
晟初屯渭桥时,荧惑守岁,久之方退,宾介或劝曰:‘今荧惑已退,皇家之利也,可速用兵。’
晟曰:‘天子外次,人臣但当死节,垂象玄远,吾安知天道耶!’
至是,谓参佐曰:‘前者士大夫劝晟出兵,非敢拒也,且军可用之,不可使知之。尝闻五纬盈缩无准,晟惧复来守岁,则我军不战而自溃。’
参佐叹服,皆曰:‘非所及也。’
寻拜晟司徒,兼中书令,实封一千户。
晟综理以备百司,令大将吴诜将兵三千至宝鸡清道,晟又请至凤翔迎扈,不许。
七月十三日,德宗至自兴元,浑瑊、韩游瑰、戴休颜以其兵扈从,晟与骆元光、尚可孤以其兵奉迎。
时元从禁军及山南、陇州、凤翔之众,步骑凡十余万,旌旗连亘数十里,倾城士庶,夹道欢呼。
晟以戎服谒见于三桥,上驻马劳之。
晟再拜稽首,初贺元恶殄灭,宗庙再清,宫闱咸肃,抃舞感涕,跪而言曰:‘臣忝备爪牙之任,不能早诛妖逆,至銮舆再迁。及师于城隅,累月方殄贼寇,皆臣庸懦不任职之责,敢请死罪。’
伏于路左。
上为之掩涕,命给事中齐映宣旨,令左右起晟于马前。
是月,御殿大赦,赠晟父钦太子太保,母王氏赠代国夫人,赐永崇里第及泾阳上田、延平门之林园、女乐八人。
入第之日,京兆府供帐酒馔,赐教坊乐具,鼓吹迎导,宰臣节将送之,京师以为荣观。
上思晟勋力,制纪功碑,俾皇太子书之,刊石立于东渭桥,与天地悠久,又令太子书碑词以赐晟。
晟以泾州倚边,屡害戎帅,数为乱阶,乃上书请理不用命者,兼备耕以积粟,攘却西蕃,上皆从之。
诏以晟兼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仍充陇右泾原节度,兼管内诸军及四镇、北庭行营兵马副元帅,改封西平郡王。
初,帝在奉天,凤翔军乱,杀其帅张镒,立小将李楚琳。至是楚琳在朝,晟请以楚琳俱往凤翔,将诛之,上以初复京师,方安反侧,不许。
八月,晟至凤翔,理杀张镒之罪,斩王斌等十余人。
初,硃泚乱时,泾州亦杀其帅冯河清,立别将田希鉴,方属播迁,不遑讨伐,以泾帅授之。
至是,晟奏曰:‘近者中原兵祸,皆起泾州,且其地逼西戎,易为反覆。希鉴凶徒,将校骄逆,若不惩革,终为后患。’从之。
晟至凤翔,托以巡边,至泾州,希鉴迎谒,于坐执而诛之,并诛害河清者石奇等三十余人,具事以闻。
上曰:‘泾州乱逆泉薮,非晟莫能理之。’还镇,表右龙武将军李观为泾原节度使,吐蕃深畏之。
晟常曰:‘河、陇之陷也,岂吐蕃力取之,皆因将帅贪暴,种落携贰,人不得耕稼,展转东徙,自弃之耳。且土无丝絮,人苦征役,思唐之心,岂有已乎!’乃倾家财以赏降者,以怀来之。
降虏浪息曩,晟奏封王,每蕃使至,晟必置息曩于坐,衣以锦袍、金带以宠异之。蕃人皆相指目,荣羡息曩。
蕃相尚结赞颇多诈谋,尤恶晟,乃相与议云:‘唐之名将,李晟与马燧、浑瑊耳。不去三人,必为我忧。’乃行反间,遣使因马燧以请和,既和,即请盟,复因盟以虏瑊,因以卖燧。
贞元二年九月,吐蕃用尚结赞之计,乃大兴兵入陇州,抵凤翔,无所虏掠,且曰:‘召我来,何不以牛酒犒劳?’徐乃引去,持是间晟也。
是役也,晟先令衙将王佖选锐兵三千,设伏于汧阳,诫之曰:‘蕃军过城下,勿击首尾,首尾纵败,中军力全,若合势攻汝,必受其弊。但俟其前军已过,见五方旗、武豹衣,则其中军也,突其不意,可建奇功。’佖如晟节度,果遇结赞。
及出奋击,贼皆披靡,佖军不识结赞,故结赞仅而获免。
十月,晟出师袭吐蕃摧沙堡,拔之,斩其堡使扈屈律悉蒙等,自是结赞数遣使乞和。
十二月,晟朝京师,奏曰:‘戎狄无信,不可许。’宰相韩滉又扶晟议,请调军食以给晟,命将击之。
上方厌兵,疑将帅生事邀功。会滉卒,张延赏秉政,与晟有隙,屡于上前间晟,言不可久令典兵。
延赏欲用刘玄佐、李抱真,委以西北边事,俾立功以压晟,德宗竟纳延赏之言,罢晟兵柄。
三年三月,册拜晟为太尉、中书令,奉朝请而已。
其年闰五月,浑瑊与尚结赞同盟于平凉,果为蕃兵所劫,瑊单马仅免,将吏皆陷。
六月,罢河东节度使马燧为司徒,尽中尚结赞之谋。
晟既罢兵权,朝谒之外,罕所过从。
有通王府长史丁琼者,亦为张延赏所排,心怀怨望,乃求见晟言事,且曰:‘太尉功业至大,犹罢兵权,自古功高,无有保全者。国家倘有变故,琼愿备左右,狡兔三穴,盍早图之。’
晟怒曰:‘尔安得不祥之言!’遽执琼以闻。
四年三月,诏为晟立五庙,以晟高祖芝赠陇州刺史,曾祖嵩赠泽州刺史,祖思恭赠幽州大都督。
庙成,官给牲牢、祭器、床帐,礼官相仪以祔焉。
五年九月,晟与侍中马燧见于延英殿,上嘉其勋力,诏曰:‘昔我列祖,乘乾坤之荡涤,扫隋季之荒屯,体元御极,作人父母;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左右经纶,参翊缔构,昭文德,恢武功,威不若,康不乂,用端命于上帝,付畀四方。宇宙既清,日月既贞,王业既成,太阶既平;乃图厥容,列于斯阁,懋昭绩效,式表仪形,一以不忘于朝夕,一以永垂乎来裔,君臣之义,厚莫重焉。贞元己巳岁秋九月,我行西宫,瞻宏阁崇构,见老臣遗象,颙然肃然,和敬在色,想云龙之叶应,感致来之艰难。睹往思今,取类非远。且功与时并,才为代生,苟蕴其才,遇其时,尊主庇人,何代不有?在中宗,则桓彦范等著其辅戴之绩;在玄宗,则刘幽求等申翼奉之勋;在肃宗,则郭子仪扫殄氛昆;今则李晟等保宁朕躬。咸宣力肆勤,光复宗社。订之前烈,夫岂多谢,阙而未录,孰谓旌贤。况念功纪德,文祖所为也,在予曷其敢怠!有司宜叙年代先后,各图其像于旧臣之次,仍令皇太子书朕是命,纪于壁焉。庶播嘉庸,式昭于下,俾后来者尚揖清颜,知元勋之不朽。’
复命皇太子书其文以赐晟,晟刻石于门左。
初,晟在凤翔,谓宾介曰:‘魏征能直言极谏,致太宗于尧、舜之上,真忠臣也,仆所慕之。’
行军司马李叔度对曰:‘此搢绅儒者之事,非勋德所宜。’
晟敛容曰:‘行军失言。’
传称‘邦有道,危言危行’。今休明之期,晟幸得备位将相,心有不可,忍而不言,岂可谓有犯无隐,知无不为者耶!是非在人主所择耳。’
叔度惭而退。
故晟为相,每当上所顾问,必极言匪躬。
尽大臣之节。
性沉默,未尝泄于所亲。
临下明察,每理军,必曰某有劳,某能其事,虽厮养小善,必记姓名。
尤恶下为朋党相构,好善嫉恶,出于天性。
尝有恩者,厚报之。
初,谭元澄为岚州刺史,尝有恩于晟,后坐贬于岳州;比晟贵,上疏理之,诏赠元澄宁州刺史。
元澄三子,晟抚待勤至,皆为成就宦学,人皆义之。
理家以严称,诸子侄非晨昏不得谒见,言不及公事,视王氏甥如己子。
尝正岁,崔氏女归省,未及阶,晟却之曰:‘尔有家,况姑在堂,妇当奉酒醴从馈,以待宾客。’遂不视而遣还家,其达礼敦教如此。
贞元九年八月薨,时年六十七。
上震悼出涕,废朝五日,令百官就第临吊,命京兆尹李充监护丧事,官给葬具,赗赙加等。
比大敛,上手书致意,送柩前,曰:
皇帝遣宫闱令第五守进致旨于故太尉、中书令、西平郡王、赠太师之灵曰:‘天祚我邦,是生才杰,禀阴阳之粹气,实山岳之降灵。弘济患难,保佐王室:扫荡氛昆,廓清上京。忠诚感于人神,功业施于社稷,匡时定乱,实赖元勋。洎领上台,克谐中外,訏谟帝道,叶赞皇猷。常竭嘉言,以匡不迨,情所亲重,义无间然。方期与国同休,永为邦翰。比婴疾恙,虽历旬时,日冀痊除,重期相见,弼予在位,终致和平。岂图药饵无征,奄至薨逝,丧我贤哲,亏我股肱,天不慭遗,痛惜何极,呜呼!大厦方构,旋失栋梁;巨川未济,遂亡舟楫。君臣之义,追恸益深,循省遗章,倍增感切。卿一门胤嗣,朕必终始保持。况愿等弟兄,承卿教训,朕之志义,岂忘平生?纵卿不言,朕亦存信。比者卿在之日,却未见朕深心,今卿与朕长乖,方冀知朕诚志。无以为念,发言涕零,是用躬述数行,贵写所怀得尽。临纸遣使,不能饰词,魂而有知,当体朕意。’
册赠太师,谥曰忠武。
晟薨后,城盐州,复盐池,上赐宰臣新盐,恻然思晟,乃令致盐于灵座。
又时遣中使至晟第存抚诸子,教戒备至,闻愿等有一善,上喜形于色。
眷遇终始,无与晟比。
元和四年,诏曰:‘夫能定社稷,济生人,存不朽之名,垂可久之业者,必报以殊常之宠,待以亲比之恩,与国无穷,时惟茂典。故奉天定难功臣、太尉、兼中书令、上柱国、西平郡王、食实封一千五百户、赠太师李晟,间代英贤,自天忠义,迈济时之宏算,抱经武之长材,贯以至诚,协于一德,尝遭屯难之际,实著戡定之功。鲸鲵既歼,宫庙斯复,眷兹勋伐,则既褒崇。永言天步之夷,载怀邦杰之功,思加崇于往烈,爰协比于后昆,睦以宗亲,将予厚意。其家宜令编附属籍。晟飨德宗庙庭。’
晟十五子:侗、伷、偕,无禄早世;次愿、聪、总、愻、凭、恕、宪、愬、懿、听、惎、慇、聪、总官卑而卒,而愿、愬、听最知名。
愿,幼谦谨寡过,晟立大勋,诸子犹无官,宰相奏陈,德宗即日召愿拜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宾客、上柱国。
旧制,勋至上柱国,赐门戟,即令赐愿,乃与父并列棨戟于门。
九年,丁父忧。
十二年,服阕,德宗召见愿等于延英,悯然久之曰:‘朕在宫中,常念卿等,追怀勋德,何日忘之。又闻卿等居丧得礼,朕甚嘉之。’
各赐衣一袭、绢三千匹。
愿依前授太子宾客,兄弟同日拜官者九人。
寻转左卫大将军。
元和元年八月,检校礼部尚书,兼夏州刺史、夏绥银宥等州节度使,威令简肃,甚得绥怀之术。
客有亡马者,以状告愿,愿以状榜于路,悬金以购之。
不三日,所亡马系之榜下,仍置书一缄曰:‘马逸及群,不时告,罪当死,敢以良马一匹赎罪,并亡马谨纳于路。’
愿付客亡马而纵其良马。
境内严肃,多如此类。
转徐州刺史、武宁军节度。
到镇,以青、郓不恭,奉命讨伐,屠城下邑,捷奏屡闻。
无何,有疾,以其弟愬代为徐帅,入为刑部尚书。
疾愈,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
然自是颇怠于为理,无复素志,声色之外,全不介怀。
长庆二年二月,检校司空,兼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
先是,张弘靖为汴帅,以厚赏安士心。
及愿至,帑藏已竭,而愿恣其奢侈,门内数百口,仰给官司,不恤军政,赏赉不及弘靖时,而以威刑驭下。
又令妻弟窦缓将亲兵,缓亦骄傲黩货,以是群情聚怨。
是岁七月四日夜,牙将李臣则、薛志忠、秦邻等三人宿直,突入窦缓帐中,斩缓首以徇。
愿闻有变,与左右数人露发而走,登子城北楼,悬缒而下,由水窦而出。
比晓,行十数里,遇野人驱驴,夺而乘之,得至郑州。
愿妻窦氏死于乱兵之手,子三人匿而获免,仆妾为军士所俘。
城中大掠三日,乃立其牙将李为留后,以邀旄钺,月余,方诛之。
愿坐贬随州刺史。
朝廷念晟之勋,终不加罪,入为左金吾卫大将军。
长庆四年六月,复检校司空,兼河中尹,充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
河中之政,亦如岐、梁。
加以愿结托权幸,厚行赂遗,赋入随尽,军府萧然,赖遽疾终,不尔,蒲人必有更变。
宝应元年六月卒,赠司徒。
愬以父廕起家,授太常寺协律郎,迁卫尉少卿。
愬早丧所出,保养于晋国夫人王氏,及卒,晟以本非正室,令服缌,号哭不忍,晟感之,因许服缞。
既练,丁父忧,愬与仲弟宪庐于墓侧,德宗不许,诏令归第。
居一宿,徒跣复往,上知不可夺,遂许终制。
服阕,授右庶子,转少府监、左庶子。
出为坊、晋二州刺史。
以理行殊异,加金紫光禄大夫。
复为庶子,累迁至太子詹事,宫苑闲廊使。
愬有筹略,善骑射。
元和十一年,用兵讨蔡州吴元济。
七月,唐邓节度使高霞寓战败,又命袁滋为帅,滋亦无功。
愬抗表自陈,愿于军前自效。
宰相李逢吉亦以愬才可用,遂检校左散骑常侍,兼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随、唐、邓节度使。
兵士摧败之余,气势伤沮,愬揣知其情,乃不肃军阵,不齐部伍。
或以不肃为言,愬曰:‘贼方安袁尚书之宽易,吾不欲使其改备。’
乃绐告三军曰:‘天子知愬柔而忍耻,故令抚养尔辈。战者,非吾事也。’
军众信而乐之。
愬又散其优乐,未尝宴乐,士卒伤痍者,亲自抚之。
贼以尝败高、袁二帅,又以愬名位非所畏惮者,不甚增其备。
愬沉勇长算,推诚待士,故能用其卑弱之势,出贼不意。
居半岁,知人可用,乃谋袭蔡,表请济师。
诏河中、鄜坊骑兵二千人益之,由是完缉器械,阴计戎事。
尝获贼将丁士良,召入与语,辞气不挠,愬异之,因释其缚,置为捉生将。
士良感之,乃曰:‘贼将吴秀琳总众数千,不可遽破者,用陈光洽之谋也。士良能擒光洽以降秀琳。’
愬从之,果擒光洽。
十二月,吴秀琳以文成栅兵三千降。
醖乃径徙之新兴栅,遂以秀琳之众攻吴房县,收其外城。
初,将攻吴房,军吏曰:‘往亡日,请避之。’
愬曰:‘贼以往亡谓吾不来,正可击也。’
及战,胜捷而归。
贼以骁骑五百追愬,愬下马据胡床,令众悉力赴战,射杀贼将孙忠宪,乃退。
或劝愬遂拔吴房,愬曰:‘取之则合势而固其穴,不如留之以分其力。’
初,吴秀琳之降,愬单骑至栅下与之语,亲释其缚,署为衙将。
秀琳感恩,期于效报,谓愬曰:‘若欲破贼,须得李祐,某无能为也。’
祐者,贼之骑将,有胆略,守兴桥栅,常侮易官军,去来不可备。
愬召其将史用诚诫之曰:‘今祐以众获麦于张柴,尔可以三百骑伏旁林中,又使摇旆于前,示将焚麦者。祐素易我军,必轻而来逐,尔以轻骑搏之,必获祐。’
用诚等如其料,果擒祐而还。
官军常苦祐,皆请杀之,愬不听,解缚而客礼之。
愬乘间常召祐及李忠义,屏人而语,或至夜分。
忠义,亦降将也,本名宪,愬致之。
军中多谏愬,愬益宠祐。
始募敢死者三千人以为突将,愬自教习之。
愬将袭元济,会雨水,自五月至七月不止,沟塍溃溢,不可出师。
军吏咸以不杀祐为言,简翰日至,且言得贼谍者具言其事。
愬无以止之,乃持祐泣曰:‘岂天意不欲平此贼,何尔一身见夺于众口!’
愬又虑诸军先以谤闻,则不能全祐,乃械送京师,先表请释,且言:‘必杀祐,则无以成功者。’
比祐至京,诏释以还愬,乃署为散兵马使,令佩刀巡警,出入帐中,略无猜闲。
又改为六院兵马使。
旧军令,有舍贼谍者屠其家,愬除其令,因使厚之,谍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贼中虚实。
陈许节度使李光颜勇冠诸军,贼悉以精卒抗光颜。
由是愬乘其无备,十月,将袭蔡州。
其月七日,使判官郑澥告师期于裴度。
十日夜,以李祐率突将三千为先锋,李忠义副之,愬自帅中军三千,田进诚以后军三千殿而行。
初出文成栅,众请所向,愬曰:‘东六十里止。’
至贼境,曰张柴砦,尽杀其戍卒,令军士少息,缮羁靮甲胄,发刃彀弓,复建旆而出。
是日,阴晦雨雪,大风裂旗旆,马栗而不能跃,士卒苦寒,抱戈僵仆者道路相望。
其川泽梁迳险夷,张柴已东,师人未尝蹈其境,皆谓投身不测。
初至张柴,诸将请所止,愬曰:‘入蔡州取吴元济也。’
诸将失色。监军使哭而言曰:‘果落李祐计中!’
愬不听,促令进军,皆谓必不生还,然已从愬之令,无敢为身计者。
醖道分五百人断洄曲路桥,其夜冻死者十二三。
又分五百人断朗山路。
自张柴行七十里,比至悬瓠城,夜半,雪愈甚。
近城有鹅鸭池,愬令惊击之,以杂其声。
贼恃吴房、朗山之固,晏然无一人知者。
李祐、李忠义坎墉而先登,敢锐者从之,尽杀守门卒而登其门,留击柝者。
黎明,雪亦止,愬入,止元济外宅。
蔡吏告元济曰:‘城已陷矣。’
元济曰:‘是洄曲子弟归求寒衣耳。’
俄闻愬军号令将士云:‘常侍传语。’
乃曰:‘何常侍得至于此?’
遂驱率左右乘子城拒捍。
田进诚以兵环而攻之。
愬计元济犹望董重质来救,乃令访重质家安恤之,使其家人持书召重质。
重质单骑而归愬,白衣泥首,愬以客礼待之。
田进诚焚子城南门,元济城上请罪,进诚梯而下之,乃槛送京师。
其申、光二州及诸镇兵尚二万余人,相次来降。
自元济就擒,愬不戮一人,其为元济执事帐下厨厩之间者,皆复其职,使之不疑。
乃屯兵鞠场以待裴度。
翌日,度至,愬具櫜鞬候度马首。
度将避之,愬曰:‘此方不识上下等威之分久矣,请公因以示之。’
度以宰相礼受愬迎谒,众皆耸观。
明日,愬军还于文成栅。
十一月,诏以愬检校尚书左仆射,兼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襄邓随唐复郢均房等州观察等使、上柱国,封凉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封五百户,一子五品正员。
宪宗有意复陇右故地,元和十三年五月,授愬凤翔陇右节度使,仍诏路由阙下。
愬未发,属李师道再叛,诏田弘正、义成、宣武等军讨之,乃移愬为徐州刺史、武宁军节度使,代其兄愿。
兄弟交换岐、徐二镇,旬日间再践父兄之任。
愬至徐方,理兵有方略。
时蔡将董重质贬春州司户,愬上表请恕重质赐之,堪于军前驱使,即诏征还送武宁军,愬乃署为牙将。
愬破贼金乡,凡十一战,擒贼将五十,俘斩万计。
淄青平,将有事燕、赵。
元和十五年九月,以愬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节度使,仍赐兴宁里第。
十月,王承宗卒,魏博田弘正移任镇州。
愬至潞州,四月,迁魏州大都督府长史、魏博节度使。
长庆元年,幽、镇复乱,愬闻之,素服以令三军曰:‘魏人所以富庶而能通知圣化者,由田公故也。’
天子以其仁而爱人,使理镇、冀。
且田公出于魏,抚师七年,一旦镇人不道,敢兹残害,以魏为无人也。
若父兄子弟食田公恩者,其何以报?
众皆恸哭。
又以玉带、宝剑与牛元翼,遣使谓之曰:‘吾先人常以此剑立大勋,吾又以此剑平蔡寇,今镇人叛逆,公以此翦之。’
元翼承命感激,乃以剑及带令于军中,报之曰:‘愿以众从,竭其死力’。
方有制置,会疾作,不能治军,人违纪律,功遂无成。
朝廷以田布代之,除太子少保,归东都。
是年十月,卒于洛阳,时年四十九。
穆宗闻之震悼,赗赙加等,赠太尉。
始,晟克复京城,市不改肆;及愬平淮蔡,复踵其美。
父子仍建大勋,虽昆仲皆领兵符,而功业不侔于愬,近代无以比伦。
加以行己有常,俭不违礼,弟兄席父勋宠,率以仆马第宅相矜,唯愬六迁大镇,所处先人旧宅一院而已。
晚岁忽于取士,辟请不得其人,至使吏缘为奸,军政不肃,物论稍减,惜哉!
听七岁以廕授太常寺协律郎,常入公署,吏胥小之,不为致敬,听令鞭之见血,父晟奇之。
后随吐突承璀讨王承宗,为神策行营兵马使。
时昭义卢从史持两端,无心讨贼,承璀用听计,擒从史以献。
转左骁卫将军、兼御史中丞。
出为安州刺史,随鄂岳观察使柳公绰讨吴元济,军中动静,悉用听谋,军声遂振。
元和中,讨李师道,听为楚州刺史,统淮南之师。
郓人素易淮军,听潜训练,出其不意,趋海州,据险要,破沐阳兵,降朐山戍,怀仁、东海两城望风乞降,山东平。
元和十四年五月,以功授检校左散骑常侍、夏州刺史、夏绥银宥节度使。
十五年六月,改灵州大都督府长史、灵盐节度使。
境内有光禄渠,废塞岁久,欲起屯田以代转输,听复开决旧渠,溉田千余顷,至今赖之。
就加检校工部尚书。
初,听为羽林将军,有名马,穆宗在东宫,令近侍讽听献之,听以职总亲军,不敢从。
及即位之始,幽、冀不廷,太原与二镇接境,方议易帅,宰臣进拟,上皆不允,谓宰臣曰:‘李听为羽林将军,不与朕马,是必可任。’
长庆二年二月,授检校兵部尚书、太原尹、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代裴度。
四年七月,转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
大和二年,讨李同捷。
时魏博行营将丌志沼潜结沧、镇,擅回戈攻其帅史宪诚。
诏听帅师援之,大破其叛卒,志沼奔镇州,为王庭凑所杀,听遂凯旋,以功封凉国公,授一子五品官。
王庭凑再违朝旨,诏听以全师屯贝州。
路由魏州,史宪诚惧听见袭,衷甲郊迎,候吏密白呼,乃令兵士匣刃櫜弓,休于野外,魏人遂安。
后宪诚欲入觐,竭其府库,魏人怨之,杀宪诚,衙军立其大将何进滔。
诏听兼领魏博节度使,将兵北渡,魏人不纳听,乘城拒守,乃屯兵馆陶。
魏兵遽袭,听不为备,其军大败,无复部伍,昼夜奔走,仅而获免,丧师过半,辎车兵仗并皆委弃。
御史中丞温造、殿中侍御史崔蠡弹之曰:
臣闻赏罚不立,无以示天下;是非一贯,莫能建大中。
窃见义成军节度使李听,昨者资其承藉,委以统戎,俾代宪诚,付之雄镇。
总二万虎貔之旅,位极宠荣;兼两籓节制之权,心无报效。
况陛下授以神算,假以天威,入魏之期,克日先定。
而听拥旄观望,按甲迁延,荧惑人心,逗挠军政。
遂使宪诚陷于屠戮,乱众肆其奸凶,失六郡于垂成,固危巢于已覆。
委贝州而不守,烧劫无遗;望浅口而疾驱,狼狈就道。
自图苟免,不吝苞羞,蔑弃朝章,有同兒戏。
魏州之乱,职听之由,论其负恩,万死犹幸。
伏以封常清河南失律,斩于关门;高霞寓唐邓破伤,投诸遐裔;浑镐节制易定,将战而兵力不支;袁滋逗留西川,欲进而凶渠尚在。
或亲当矢石,或躬历艰危,势屈贼锋,竟申朝典,未曾贷法,必震皇威。
今李听罪状夙闻,中外愤惋,比之常清等辈,万万过之。
若陛下犹示含弘,不置极法,臣等恐宪章坠地,天下寒心。
伏请付法。
上不之罪,罢兵柄,为太子少师。
听颇赂遗权幸以为援,居无何,复检校司徒,起为邠宁节度使。
邠州衙,相传不利葺修,以至隳环,听曰:‘帅臣凿凶门而出,岂有拘于巫祝而隳公署耶!’遂命葺之,卒无变异。
大和六年,转武宁军节度使。
时听有苍头为徐州将,不欲听至,听先使亲吏慰劳徐人,为苍头所杀。
听不敢进,固以疾辞,用为太子太保。
七年,出守凤翔,时人荣之。
九年,改陈许节度,未至镇,复除太子太保分司。
开成元年,出为河中尹、河中晋慈隰节度使。
四年,以疾求代,除太子太保。
是岁十月卒,时年六十一,赠司徒。
听十领节旌,所不至者三镇。
莅官苛细,好将迎遗赂,故急于聚敛,穷极侈欲。
位至一品,竟终牖下,非西平之遗德,焉能及此乎!
宪,晟第五子。
晟十子,宪、愬最仁孝。
及长,好儒术,以礼法修整,起家太原府参军、醴泉县尉。
于頔镇襄阳,辟为从事。
时吴少诚据淮西,独惮頔之威,当时咸以宪谋画致之。
元和八年,田弘正以魏博奉朝旨,辟宪为从事,授卫州刺史,迁绛州,所至以理行称。
入为宗正少卿,迁光禄卿。
穆宗即位,以太和公主降回鹘,命金吾大将军胡证充送公主使,命宪副之。
使还,献《入蕃道里记》,迁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太府卿。
出为洪州刺史、江西观察使。
大行二年,转岭南节度使。
宪虽勋伐之家,然累历事任,皆以吏能擢用,所履官秩,政绩流闻。
性本明恕,尤精律学,屡详决冤狱,活无罪者数百人。
以能入官,官无败事,士君子多之。
大和三年八月卒,时年五十六。
凭累历诸卫大将军,恕太子洗马,并以廕授官,累迁至少卿监。
惎累官至右龙武大将军,沉湎酒色,恣为豪侈,积债至数千万。
其子贷回鹘钱一万余贯不偿,为回鹘所诉,文宗怒,贬惎为定州司法参军。
王佖,晟之甥。
雄武善骑射,自晟河西、河北出师,佖无役不从。
硃泚之乱,晟攻贼于光泰门,贼锋尚劲,佖与兵马使李演逾苑墙血战,败贼前锋,诸军方振,论功为神策将。
吐蕃之寇泾原,佖伏卒击尚结赞,几获,由是深为吐蕃所畏。
晟视佖恩宠与愿、愬不殊,给与过之。
晟既为张延赏媒孽罢兵权,亦不用佖为将帅,入为左卫上将军。
元和中,愿、愬醖兄弟在方镇,佖检校工部尚书、灵州大都督府长史、朔方灵盐节度使。
先是,吐蕃欲成乌兰桥于河需,先贮材木,朔方节度使每遣人潜载之,委于河流,终莫能成。
至是,蕃人知佖贪而无谋,先厚遗之,然后亻并忠于事君,长于应变,诚一代之贤将也。
观恆山之役,立谈释二帅之憾;泾师之乱,号哭赴奉天之危,可不为忠义乎!
对白华之进军,知平凉之必诈,沮星变之议,移渭桥之军,可不为应变乎!
解带结孝忠之心,请婚释延赏之怨,嫉恶有楚琳之请,惩乱行希鉴之诛,可不为明于决断乎!
而德宗皇帝听断不明,无人君之量,俾功臣困谗慝之口,奸人秉衡石之权,丁琼之言,诚堪太息。
虽龊龊刻渭桥之石,区区赐烟阁之铭,亦何心哉!
作善遗庆,诸子俱才,元和平贼之功,听、愬居其半。
父子昆弟,皆以功名始终,道家所忌之谈,李氏以善胜矣。
赞曰:桓桓太师,义勇天资。
运钟祸乱,力拯颠危。
愬事章武,诛蔡平齐。
凌烟画图,父子为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三-译文
李晟,字良器,是陇右临洮人。他的祖父是思恭,父亲是钦,世代居住在陇右担任副将。李晟在几岁时就成了孤儿,孝顺母亲,性格英勇,有才华,擅长骑射。十八岁时参军,身高六尺,勇敢无比。当时河西节度使王忠嗣攻打吐蕃,有勇将登城抵抗,伤亡不少,王忠嗣招募会射箭的士兵射他。李晟一箭射死,全军欢呼,王忠嗣重赏了他,并拍着他的背说:‘你是万人的对手。’凤翔节度使高升雅听闻他的名字,召他补为列将。
曾经在高当川击败了叠州的叛羌,又在罕山击败了宕州的连狂羌,都取得了胜利,连续升迁至左羽林大将军同正。广德初年,凤翔节度使孙志直任命李晟为总游兵,击败了党项羌的高玉等人,因功被封为特进、试光禄卿,转任试太常卿。大历初年,李抱玉镇守凤翔,任命李晟为右军都将。四年,吐蕃围攻灵州,李抱玉派遣李晟率领五千士兵抗击吐蕃,李晟推辞说:‘兵力不足,计谋过多。’于是请求率领一千士兵快速通过大震关,到达临洮,屠杀定秦堡,焚烧其积蓄,俘虏了堡帅慕容谷钟后返回,吐蕃因此解除了对灵州的围攻。
被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不久后,兼任左金吾卫大将军、泾原四镇北庭都知兵马使,并总领游兵。不久后,节度使马璘与吐蕃在盐仓交战,战败,李晟率领所部横扫敌军,救出马璘,因功被封为合川郡王。马璘忌惮李晟的威名,对他也不以礼相待,命令他前往京师,代宗留他在宫中守卫,担任右神策都将。德宗即位后,吐蕃侵犯剑南,节度使崔宁前往京师,三川震惊恐惧,于是皇帝下诏命令李晟率领神策军救援,任命他为太子宾客。李晟于是越过漏天,攻克飞越,清扫肃宁三城,横渡大渡河,俘虏敌人一千多人,敌人于是撤退,李晟在成都停留数月后返回。
建中二年,魏博的田悦反叛,率领军队围攻临洺、邢州,皇帝下诏任命李晟为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与河东节度使马燧、昭义节度使李抱真联合军队救援临洺。不久后,兼任御史中丞。河东、昭义军在临洺南攻打杨朝光,李晟与河东骑将李自良、李奉国在双冈攻打田悦,田悦的军队退却,于是斩杀了杨朝光。在临洺的战斗中,各军都退却了。李晟率领军队渡过洺水,乘冰而过,横扫田悦的军队,官军重新振作,击败了田悦,大败敌军。三年正月,各路军队在洹水再次击败田悦的军队,于是进攻魏州,因功加封检校左散骑常侍,实封百户。不久后,兼任魏府左司马。
当时朱滔、王武俊在深州、赵州联合军队,因为朝廷赏赐功绩少而愤怒,田悦知道他们可以被离间,派遣使者求援,朱滔和王武俊响应了,于是围攻赵州的康日知。李抱真分派两千士兵守卫邢州,马燧非常愤怒,想要撤军。李晟对马燧说:‘最初接到诏书进军讨伐,三位统帅一起前进。李尚书因为邢州与赵州相邻,分兵守卫,确实没有造成伤害,精锐的士兵和勇将都在这里,你突然撤军,对国家大事有何益处?’马燧理解了李晟的话,于是亲自前往李抱真的军营,与他像以前一样交好。
王武俊攻打赵州,李晟于是上奏请求解救赵州的围困,想要率领军队前往定州与张孝忠联合,想要图谋范阳,德宗支持他,加封李晟为御史大夫,让禁军将军莫仁擢、赵光铣、杜季泚都隶属于他。李晟从魏州率领军队北上,直接前往赵州,王武俊得知后,解除了围困。李晟在赵州停留了三天,与张孝忠的军队会合,向北攻略恒州,在清苑围攻朱滔的将领郑景济,用水灌城。
田悦、王武俊都派遣军队前来救援,在白楼交战。贼军侵犯义武军,逐渐退却,李晟率领步兵和骑兵击败了他们,李晟所骑的马连中流箭。一个月后,城中的形势更加危急,朱滔、王武俊非常害怕,于是调集魏博的全部军队前来,再次围攻李晟的军队。李晟在内围攻郑景济,在外与朱滔等人抵抗,每天交战数次,从正月到五月。正值李晟病重,多次昏迷。军吏们合谋,于是用马车将他送回定州,贼军不敢逼近。李晟病情好转后,再次率军前进,恰逢京城发生变故,德宗在奉天,下诏命令李晟前往救援。李晟接到诏书后泪流满面,当天就想前往关中。
义武军介于朱滔、王武俊之间,依赖李晟的势力,不想让他离开,多次谋划阻止李晟的军队。李晟对将吏们说:‘天子流离失所在外,人臣应当舍命相随,死后方休。张义武想要阻止我,我应当以爱子为人质,挑选好马去满足他的心意。’于是留下儿子李凭作为人质。义武军中有一位被张孝忠信任的大将前来拜访李晟,李晟于是解下玉带送给他,说:‘我想西行,希望你能理解。’接受玉带的人果然感激李晟,于是劝告张孝忠不要阻止李晟。李晟得以率领军队越过飞狐,军队驻扎在代州,皇帝下诏加封李晟为检校工部尚书、神策行营节度使,实封二百户。李晟的军队纪律严明,所过之处不侵犯百姓。
当时朔方节度使李怀光也从河北前来救援,驻军在咸阳,不想让李晟独自面对一面以分散自己的功绩,于是上奏请求与李晟的军队合并,皇帝下诏命令李晟的军队合并到李怀光的军队。李晟接到诏书后率领军队到达陈涛斜,军营尚未建成,敌军突然到来,李晟于是出阵,并对李怀光说:‘敌军坚守宫苑,攻打未必能取胜;现在他们离开了巢穴,敢于出来战斗,这大概是天意把敌人赐给了您!’李怀光担心李晟立功,于是说:‘军队刚刚到达,马未喂食,士兵未进食,怎么能战斗呢?不如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再行动。’李晟看穿了李怀光的心思,于是收军进入营垒,那时是兴元元年正月。
每次将要交战,李晟都会亲自指挥,穿着锦缎衣服、绣花帽子走在前面,亲自指导。李怀光看到后很讨厌,于是对李晟说:‘将帅应当稳重,怎么可以自己打扮来诱惑敌人呢!’李晟说:‘我在泾原待了很长时间,士兵们都很敬畏我,所以我想要让他们先看到,以夺回他们的心。’李怀光更加不高兴,暗中有了异心,拖延不前。李晟于是通过人说服李怀光,说:‘敌军占领了京城,天子流离失所在外,军队的大权,都在您的手中。您应当观察敌情迅速前进,我愿意率领我的部队遵从严格的命令,为您开路,即使死了也不后悔。’李怀光更加拒绝他。
李晟的军队驻扎在朔方军北边,每次李晟与李怀光一同到达城下,李怀光的军队就驱赶牛马,这让李晟的士兵感到痛苦;而李晟的军队没有侵犯任何东西。李怀光的军队嫉妒李晟的军队独自做得很好,于是将所获得的战利品分给他们,李晟的军队不敢接受。
时间久了,怀光打算谋害晟军,但计策还没有想出来。当时神策军按照旧例得到的赏赐比其他军队都要丰厚,怀光上奏说:‘贼寇还没有平定,军中的赏赐应该一律平等。现在神策军独得厚赏,其他军队都有意见,我无法阻止,只有请陛下裁决。’怀光打算借此机会让晟自己削减自己的军队,以此来破坏他们。
德宗为此忧虑,想要让所有军队和神策军一样,但这样财赋就不够用了,没有办法,于是派遣翰林学士陆贽前往怀光军中宣读圣旨,并命令怀光和晟一起商议应该怎么办。陆贽和晟在怀光军中会面,怀光说:‘军士的赏赐不均,怎么能够让他们好好作战呢?’陆贽没有说话,只是多次看向晟。
晟说:‘您是元帅,发布命令,都可以自己做主。我应当率领一支军队,只听您的指挥,拼死效力。至于增加或减少军士的衣物粮食,您应当裁决。’怀光沉默不语,无法反驳晟,又不想侵害神策军,于是作罢。
怀光驻扎在咸阳,坚固地防守了八十多天,不肯出兵,德宗为此忧虑,多次派遣使者,催促他尽快收复失地。怀光借口士兵疲惫,再次请求休息,等待时机,然而暗中与朱泚勾结,迹象逐渐显露。晟担心被怀光消灭,于是秘密上书请求移军到东渭桥,以分散贼势。皇帝最初没有答应。
晟认为怀光反叛的迹象已经很明显,应该有所防备。蜀、汉的道路,不可堵塞,请求任命裨将赵光铣为洋州刺史,唐良臣为利州刺史,晟的女婿张彧为剑州刺史,各自率领五百士兵以防万一。皇帝最初接受了这个建议,但没有实施。
不久之后,吐蕃请求派兵帮助消灭朱泚,皇帝想要亲自统领六师,迁移到咸阳,以加快军队的进攻。怀光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惊恐,怀疑皇帝要夺取他的军队,谋反的计划更加急迫。
当时鄜坊节度使李建徽、神策军将领杨惠元以及晟,都和怀光联合驻军,晟因为形势紧迫,恰好有中使来到晟的军队,晟于是宣布命令说:‘奉诏迁军到渭桥。’于是列阵出发,到达渭桥。
不久之后,怀光果然劫持了李建徽、杨惠元,并吞并了他们的军队,李建徽逃走得以幸免,杨惠元被怀光杀害。当天,皇帝的车队前往梁州。当时形势突变,随从的官员只有一二成,骆谷道路险阻,储备物资不足,随从官员缺乏食物,皇帝叹息说:‘早听从李晟的话,三蜀之地就可以轻易得到。’
晟的大将张少弘在皇帝的车队停留的地方传达口诏,任命晟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安定人心。晟含泪接受任命,并说:‘长安是宗庙所在,是天下的根本,如果都束手就擒,谁还会留在京城?’于是挖掘城壕,修补兵器,图谋收复失地。
晟以孤军对抗强敌,担心被两个贼人夹击,于是用谦卑的语言和丰厚的礼物,假装对怀光表示诚意,表面上表示尊敬,实际上在防备他。当时粮草还没有准备好,于是任命检校户部郎中张彧为京兆少尹,挑选官员来征收渭北畿县的赋税。
不到十天,粮草就充足了,晟于是大规模部署三军,对他们说:‘国家多灾多难,叛乱接连发生,皇帝西迁,关中无主。我作为受国家恩惠的人,看到危险就殉节,这是臣子的本分。现在,如果不能消灭凶恶的敌人,以获得富贵,就不是英雄豪杰。渭桥横跨大江,切断敌人的首尾,我和你们共同努力,选择有利时机进攻,复兴大业,建立不朽的功勋,你们愿意跟随我吗?’三军士兵都感动得流泪,说:‘只听您的命令。’晟也感动得流泪。
当时,朱泚占据京城,怀光图谋反叛,河朔地区有三个僭越的伪政权,李纳在河南虎视眈眈,李希烈在汴、郑地区嚣张。晟内部没有财物,外部没有运输,以孤军对抗强大的敌人,但士气不衰,只是因为忠诚和义气感动了人心,所以英雄豪杰都归附于他。
戴休颜率领奉天之众,韩游瑰治理邠宁之师,骆元光率领华州的军队守卫潼关,尚可凭借神策军驻扎在七盘,都听从晟的指挥,晟的军队士气大振。怀光因为休颜、游瑰跟随晟,更加害怕。晟又写信给怀光,向他说明祸福,命令他打败敌人迎接皇帝,以掩盖之前的过错。
怀光最终没有觉悟,军队中的士兵逐渐离散,粮食也即将耗尽,掠夺无所得,害怕被晟袭击。三月,怀光从三原、富平向东到奉天,所到之处焚掠,然后从冯翊进入占据河中。
怀光的将领孟涉、段威勇,原本是神策军将领,因为厌恶怀光的不忠,到达富平后,在军中列阵,对外大声呼喊离开,怀光无法控制。涉、威勇率领数千人归附晟,晟于是陈列军队接受涉等投降的士兵,上奏任命涉为检校工部尚书,威勇为兼御史大夫。
德宗逃到山南,进入骆谷后,对浑瑊说:‘渭桥在敌人的腹地,兵力相隔,李晟能成事吗?’浑瑊回答说:‘李晟坚持正义,意志坚定,遇到事情不会改变,按照我的估计,一定能打败敌人。’皇帝的心情才安定下来。
这个月,浑瑊的步将上官望从小路送来皇帝的诏书,加封晟为检校右仆射,兼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增加实封三百户,又兼京畿、渭北、鄜坊丹延节度招讨使。晟接受诏书时流泪。
当时皇帝想要迁移到西川,晟上表说:‘请皇帝停留在梁汉,维系亿万人民的心,图谋消灭敌人的势力。如果只图小利而放弃大局,在岷峨设立都城,就会使人心失望,武士和谋臣无法施展才能。’四月,有诏书加封晟为京畿、渭北、鄜坊、商华兵马副元帅。
当时京兆府司录李敬仲从京城来,谏议大夫郑云逵从奉天来,晟任命京兆少尹张彧为副使,郑云逵为行军司马,李敬仲为节度判官,让他们共同管理军队。又请求任命怀光的旧将唐良臣守卫潼关,授予他河中节度使的职位;戴休颜守卫奉天,请求授予他鄜坊节度使的职位;皇帝都答应了。
渭桥原来有粮食十余万斛,度支先前的粮食都送给了怀光军,想要全部用完,晟又上奏说:‘近畿虽然遭遇战乱,还可以征税,如果敌人没有消灭,长时间驻军,人们废弃耕种,又没有储备,这不是防微杜渐的方法。’皇帝接受了这个建议。
晟于是开始在畿甸征收赋税,官吏和百姓都乐于缴纳,防御更加坚固,因此军队不缺乏粮食。
神策军家族多被朱泚陷害,晟的家族也有百口人在敌人手中,左右有人提到家事,晟于是流泪说:‘皇帝在哪里,怎么还敢关心家事!’朱泚又派晟的小吏王无忌的女婿到晟的军队,说:‘您的家人没有事,城中有信件告诉您。’晟说:‘你敢和敌人做间谍!’立刻命令将他斩首。
当时运输物资还没有到达,盛夏时士兵有的穿着皮裘,晟也和他们一样艰苦,经常用大义激励士兵,最终没有士兵叛逃。将有几位将领从敌人那里逃来,说朱泚的军队士气低落,可以消灭他们,士兵的士气更加高涨。
在此之前,贼将姚令言和伪中丞崔宣都派间谍来侦察我们的军队,被巡逻兵抓获,送到晟那里,晟解开他们的绳子,给他们食物后放走,告诫他们说:‘你们告诉崔宣,要好好为敌人守卫,其他人要努力自保,不要对敌人不忠!’
五月三日,李晟率领军队抵达通化门,耀武扬威地返回,敌人不敢出击。清晨集合将领和副将,商议进军方向,将领们说:‘先攻占外城,有了市井和里坊,然后再清理北边的宫殿。’李晟说:‘如果我们先占领坊市,由于巷陌狭窄,居民众多,如果敌人设下埋伏进行战斗,百姓恐慌逃散,这不是好办法。而且敌人的重兵和坚固的铠甲都在苑中,如果我们从苑中攻击他们的心脏部位,他们将会图谋逃跑,这样宫阙就能得到保护,市场不会受到影响,这是上策。’将领们说:‘好。’于是,李晟写信给崔瑊、骆元光、尚可孤,约定在城下进军。
五月二十五日夜晚,李晟从东渭桥将军队移至光泰门外米仓村,以逼近京城。李晟站在高处指挥,命令设置壕沟和栅栏来等待敌人。不久,敌人大量到来,敌人的勇将张庭芝、李希倩逼近栅栏求战,李晟对将领们说:‘我担心敌人不出击,现在他们冒险而来,这是天助我也!’指挥吴诜、康英俊、史万顷、孟涉等人率兵攻击他们。当时华州军队在北边,兵力较少,敌人集中力量攻击他们,李晟派遣李演、孟华率领精锐士兵去救援。中军鼓噪,李演奋力战斗,大败敌人,乘胜进入光泰门;再战,又打败敌人,尸体遍布地面,剩余的敌人逃入白华,夜间听到哭声。
第二天,将领们请求等待西军到来,然后两面夹击。李晟说:‘敌人已经受伤失败,必须乘胜消灭,如果等到他们有所准备,难道这是王师之利吗!如果等待西军,恐怕会失去机会。’二十八日,李晟召集了骆元光、尚可孤、吴诜、王佖、邢君牙、李演、史万顷、孟涉、康英俊、郭审金、权文成、彭元俊等将领,发布号令,誓师完毕,在光泰门外排列军队。于是派遣王佖、李演率领骑兵,史万顷率领步兵,直奔苑墙神麚村。李晟在此之前夜晚派人打开苑墙二百多步,到这时敌人已经用树木搭建了栅栏,敌人依靠栅栏进行抵抗。李晟怒斥士兵说:‘怎么能放任敌人如此,应当先斩你们!’史万顷害怕,率先攀登,拔掉栅栏进入,王佖的骑兵随后跟进,敌人立即溃败,俘获了敌人将领段诚谏,大军分路进入,鼓噪声如雷动。姚令言、张庭芝、李希倩仍然奋力抵抗官军,李晟命令决胜军使唐良臣、兵马使赵光铣、杨万荣、孟日华等步兵和骑兵一起进攻,敌人军阵形成后多次败退。战斗进行了十几回合,乘胜追击,一直追到白华。突然有千余骑贼兵从官军背后出现,李晟率领麾下百余骑兵驰去,左右呼喊:‘相公来了!’敌人听到后惊慌溃散,官军追击斩杀,数不胜数。朱泚、姚令言、张庭芝还剩下万人,一起逃走,李晟派遣田子奇去追赶,其余的敌人纷纷投降。这一天,李晟的军队进入京城,驻扎在含元殿前,李晟住在右金吾仗,仍然命令各军说:“我李晟实在不懂得武艺,全靠皇帝的英明决策,下赖士兵的忠诚,有幸消灭了凶恶的敌人,清除了宫禁,这都是三军的力量。长安的士人和百姓,长期陷于敌手,如果稍有惊扰,那就不符合讨伐罪人、安抚百姓的意义。我和你们都有家室,离别数年,现在已经成功,相见不算晚,五天内不得擅自传递家信,违令者斩。”于是派遣京兆尹李齐运、代理长安令陈元众、代理万年令韦上亻以及告谕百姓,居住的人安居乐业,一丝一毫也没有侵犯。
尚可孤的士兵有人擅自夺取了敌人的马匹,李晟的大将高明曜俘虏了敌人的一名女妓,司马伷夺取了敌人的两匹马,李晟都立即斩首,没有人敢违抗。士兵和百姓无不感动喜悦,都哭泣流泪,远处的坊区居民,也有经过一晚才知道的。二十九日,命令孟涉驻扎在白华,尚可孤驻扎在望仙门,骆元光驻扎在章敬寺,李晟自己驻扎在安国寺。这一天,斩杀了敌人将领李希倩等八人,在市场上示众。
六月四日,李晟破敌的消息传到梁州,皇帝阅读后感动得流泪,群臣没有不流泪的,于是向皇帝祝寿,称万岁,上奏说:“李晟虔诚地奉行圣旨,荡涤了凶恶的敌人。然而,古代树功的人,力复都城的人,往往有之;至于不惊扰宗庙,不改变市场,长安的百姓不识旗帜和战鼓,安居如初,自三代以来,未曾有过。”皇帝说:“天生李晟,是为了国家万民,不是为了朕。”百官拜贺后退出。这一天,李晟斩杀了伪相李忠臣、张光晟、蒋镇、乔琳、洪经纶、崔宣等人,又上表表彰坚守节操、不屈于敌人的官员程镇之、刘乃、蒋沇、赵晔、薛岌等人。
李晟最初驻扎在渭桥时,火星守护着岁月,很久才退去,宾客或劝告说:‘现在火星已经退去,这是皇家的好处,可以迅速用兵。’李晟说:‘天子外出,臣子只应当尽忠,天象玄远,我怎么知道天道呢!’到这时,他对参佐说:‘之前士大夫劝我出兵,我并不是敢于拒绝,而且军队可用,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曾听说五纬盈缩无准,我担心火星再次守护岁月,那么我们的军队不战而自溃。’参佐们感叹佩服,都说:‘这不是我们所能达到的。’不久,李晟被任命为司徒,兼中书令,实封一千户。
李晟全面管理以备百司,命令大将吴诜率领三千士兵到宝鸡清道,李晟又请求到凤翔迎接,没有得到允许。七月十三日,德宗从兴元回到京城,浑瑊、韩游瑰、戴休颜率领他们的士兵随从,李晟和骆元光、尚可孤率领他们的士兵去迎接。当时皇帝的随从禁军以及山南、陇州、凤翔的军队,步兵和骑兵共有十余万,旗帜连绵数十里,全城的士人和百姓,夹道欢呼。李晟穿着军服在三桥拜见皇帝,皇帝停下马来慰劳他。李晟再次跪拜,首先祝贺元恶被消灭,宗庙再次清静,宫闱都变得庄严,欢欣鼓舞,感动得流泪,跪下来说:‘臣李晟愧对爪牙之责,不能早日诛杀妖逆,导致銮舆再次迁移。等到军队在城角,经过数月才消灭了敌人,这都是臣庸碌无能、不尽职的责任,敢请死罪。’跪在路边。皇帝为他掩面流泪,命令给事中齐映传达旨意,命令左右在马前扶起李晟。这个月,皇帝在御殿大赦天下,追赠李晟的父亲李钦为太子太保,母亲王氏为代国夫人,赐予永崇里的宅邸和泾阳上田、延平门的园林、女乐八人。搬入宅邸的那一天,京兆府提供帐篷酒食,赐予教坊乐器,鼓乐欢迎,宰臣节将送他,京城的人都以此为荣。皇帝思考李晟的功勋,制作了纪功碑,让皇太子书写,刻石立于东渭桥,与天地一样悠久,又让太子书写碑文赐予李晟。
李晟因为泾州靠近边疆,多次侵害边防将领,成为祸乱的根源,于是上书请求处理那些不服从命令的人,同时准备耕种以积累粮食,驱逐西蕃,皇帝都同意了他的请求。
皇帝下诏让李晟兼任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仍然担任陇右泾原节度使,兼管内部各军以及四镇、北庭行营的兵马副元帅,改封为西平郡王。
起初,皇帝在奉天时,凤翔军发生动乱,杀了他们的统帅张镒,立了小将李楚琳。到这时,楚琳在朝廷,李晟请求带楚琳一起去凤翔,准备杀了他,但皇帝因为刚刚收复京城,正要安定人心,没有同意。
八月,李晟到了凤翔,处理了张镒被杀的罪行,斩杀了王斌等十多人。
起初,朱泚叛乱时,泾州也杀了他们的统帅冯河清,立了别将田希鉴,正当迁徙时,来不及讨伐,就把泾帅的位置给了他。到这时,李晟上奏说:‘最近中原的战乱,都起因于泾州,而且那里靠近西戎,容易反复。田希鉴是凶恶之徒,将校骄横叛逆,如果不惩罚和改革,终将成为后患。’皇帝同意了。
李晟到了凤翔,借口巡视边疆,到了泾州,田希鉴迎接并拜见了他,李晟在座位上将他逮捕并杀死了,并杀死了害死冯河清的石奇等三十多人,把事情上报。
皇帝说:‘泾州的叛乱是祸根,非李晟不能治理。’李晟回到镇上,上表推荐右龙武将军李观为泾原节度使,吐蕃非常害怕他。
李晟常说:‘河、陇之地陷落,不是吐蕃力量夺取的,都是因为将帅贪婪暴虐,部落离心离德,人们无法耕种,辗转东迁,自己放弃的。而且土地没有丝絮,人们苦于征役,对唐朝的思念,难道会停止吗!’于是他倾家荡产来奖赏投降的人,用怀柔政策来安抚他们。
投降的俘虏浪息曩,李晟上奏封他为王,每次吐蕃使者到来,李晟一定让息曩坐在座位上,用锦袍、金带来宠爱他。吐蕃人都指指点点,羡慕息曩。
吐蕃宰相尚结赞有很多诡计,特别讨厌李晟,于是他们一起商议:‘唐朝的名将,只有李晟、马燧、浑瑊。不除掉这三个人,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忧患。’于是他们进行反间计,派遣使者通过马燧请求和谈,和谈之后,就请求结盟,然后利用结盟来俘虏浑瑊,再通过浑瑊来出卖马燧。
贞元二年九月,吐蕃按照尚结赞的计划,大规模出兵进入陇州,抵达凤翔,没有进行掠夺,还说:‘召我来,为什么不用牛酒来犒劳我们?’然后慢慢撤退,这是在试探李晟。
这场战役中,李晟事先让衙将王佖挑选了三千精锐士兵,在汧阳设下埋伏,告诫他们说:‘蕃军经过城下时,不要攻击首尾,首尾即使失败,中军力量完整,如果他们合力攻击你们,你们必受其害。只需等待他们前军过去,看到五方旗、武豹衣,那就是中军,突然攻击他们,可以建立奇功。’王佖按照李晟的节度行事,果然遇到了尚结赞。等他们出击时,敌人全都溃败,王佖的军队不认识尚结赞,所以尚结赞只是侥幸逃脱。
十月,李晟出兵袭击吐蕃摧沙堡,攻下了它,斩杀了堡使扈屈律悉蒙等人,从此尚结赞多次派遣使者请求和谈。
十二月,李晟回到京城,上奏说:‘戎狄无信,不可答应。’宰相韩滉又支持李晟的意见,请求调拨军粮来供应李晟,命令将领攻击敌人。皇帝对战争感到厌倦,怀疑将帅故意制造事端以邀功。恰逢韩滉去世,张延赏掌权,与李晟有矛盾,多次在皇帝面前中伤李晟,说李晟不应该长期掌管军队。张延赏想用刘玄佐、李抱真,委以西北边疆事务,让他们立功以压制李晟,德宗最终采纳了张延赏的建议,剥夺了李晟的兵权。
三年三月,册封李晟为太尉、中书令,只是参加朝会而已。那年的闰五月,浑瑊与尚结赞在平凉结盟,果然被吐蕃军队劫持,浑瑊单马逃脱,将吏都被俘虏。
六月,免去河东节度使马燧的职务,完全中了尚结赞的计谋。
李晟被剥夺兵权后,除了朝会之外,很少过问其他事情。有一个名叫丁琼的通王府长史,也被张延赏排挤,心怀怨恨,于是求见李晟谈论政事,并说:‘太尉您的功业非常伟大,但还是被剥夺了兵权,自古以来,功高无有保全的。国家如果有变故,我愿意在您身边,狡兔有三穴,为什么不早做打算呢。’李晟生气地说:‘你怎么会有这种不吉利的话!’立即把丁琼抓起来上报。
四年三月,皇帝下诏为李晟建立五庙,把李晟的高祖李芝追赠为陇州刺史,曾祖李嵩追赠为泽州刺史,祖父李思恭追赠为幽州大都督。庙宇建成,官府提供了牲畜、祭器、床帐,礼官按照仪式进行祭祀。
五年九月,李晟和侍中马燧在延英殿觐见皇帝,皇帝赞扬他们的功勋,下诏说:‘以前我们的祖先,乘着天地清洗,扫除了隋朝末年的混乱,体现元德,掌握帝位,成为人民的父母;也有像熊罴一样的勇士,没有二心的臣子,左右策划,参与建设,昭示文德,扩大武功,威望不如,国家安宁,用天命来管理,把四方托付给他们。宇宙已经澄清,日月已经正直,王业已经完成,台阶已经平坦;于是描绘他们的形象,陈列在这个阁楼上,表彰他们的功绩,以表彰他们的形象,一方面是为了不忘朝夕,一方面是为了永远流传给后代,君臣之间的义气,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贞元己巳年秋九月,我巡视西宫,看到宏伟的阁楼,看到老臣的形象,庄重而严肃,和气敬爱表现在脸上,想到云龙之叶相应,感受到到来的艰难。看到过去,想到现在,类比不远。而且功业与时代并存,才能为时代而生,如果蕴藏才能,遇到时机,尊敬君主,保护人民,哪个时代没有呢?在中宗时期,有桓彦范等人显著的辅佐之功;在玄宗时期,有刘幽求等人显著的辅佐之功;在肃宗时期,有郭子仪扫除氛昆;现在有李晟等人保护我的安全。他们都全力以赴,光复了国家。与之前的功绩相比,岂能多谢,没有记录的,怎能称为表彰贤能。况且考虑到功绩和德行,这是文祖所做的事情,我怎能敢懈怠!有关部门应该按照年代先后顺序,在老臣的次序中绘制他们的画像,并让皇太子写下我的命令,记录在墙上。希望传播美好的品德,向下面展示,让后来者还能够敬重清正的面容,知道元勋的不朽。’又命令皇太子写下这篇文赐给李晟,李晟在门左边刻石。
复命皇太子书其文以赐晟,晟刻石于门左。
起初,李晟在凤翔时,对宾客们说:‘魏征能直言极谏,使太宗达到尧、舜的水平,真是忠臣,是我所仰慕的。’行军司马李叔度回答说:‘这是士大夫和儒者的行为,不是功臣德行所应该做的。’李晟严肃地说:‘李叔度失言了。’古书有云‘国家有道,敢于直言,行为正直’。现在正是国家昌盛的时候,我有话不说,忍着不说,怎么能说是敢于直言,无所不为的人呢!是非对错在于君主的选择。”李叔度感到惭愧而退去。因此,李晟担任宰相后,每当皇帝咨询,必定直言不讳,尽到大臣的职责。他性格沉默寡言,从不向亲近的人泄露。对待下属明察秋毫,每次处理军务,必定会说某人辛勤工作,某人能胜任某事,即使是小善,也必定记录姓名。特别痛恨下属结党营私,喜欢善良,憎恶邪恶,这是他的天性。曾经有恩于他的人,他会厚报。当初,谭元澄担任岚州刺史时,曾对李晟有恩,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贬到岳州;等到李晟显贵后,他上疏请求皇帝为谭元澄平反,皇帝下诏追赠谭元澄为宁州刺史。谭元澄有三个儿子,李晟对他们照顾得非常周到,都帮他们成就了官职,人们都认为他很有义气。他管理家庭以严格著称,子女侄子们除非是早晚,否则不能拜见,谈话不涉及公务,对待王氏的外甥如同己出。曾有一次新年,崔氏的女儿回家省亲,还没来得及上台阶,李晟就让她回去说:‘你有家,何况还有婆婆在堂上,你应该准备酒食去迎接客人。’于是没有再看她,就让她回家,他的礼节和教诲就是这样。贞元九年八月去世,享年六十七岁。皇帝非常悲痛,流泪,停止朝政五天,命令百官到家中吊唁,命令京兆尹李充监护丧事,官府提供葬具,赠予的财物加倍。在大殓之前,皇帝亲自写下信件表达心意,送到灵柩前,说:
皇帝派遣宫闱令第五守进向已故太尉、中书令、西平郡王、赠太师李晟的灵位致意说:‘上天保佑我国,生出了杰出的人才,禀受阴阳之精华,实为山岳之灵气所降生。在患难中宏扬正义,辅佐王室:扫除邪恶,澄清京城。忠诚感动人神,功业惠及国家,安定时代,平定祸乱,实赖您的伟大功勋。自从您担任高位,能够内外和谐,献计献策,辅助皇道,符合皇上的方针。经常竭尽忠言,以纠正过失,您是我亲近和重视的人,我们的关系无间。本希望与国家同休共荣,永远成为国家的栋梁。但不幸您生病,虽然历经旬月,我每天都希望您能康复,期待再次相见,辅助我在位,最终实现和平。没想到药物无效,您突然去世,失去了贤哲,损失了我的得力助手,天不怜悯,悲痛何极,唉!大厦刚刚建成,栋梁却已失去;大江未渡,舟楫已亡。君臣之间的情谊,追思悲痛更加深刻,阅读您的遗章,倍感感伤。您的一家人,我必定始终保护。何况您的兄弟们,继承您的教诲,我的志向和道义,怎么会忘记您的一生?即使您不说,我也会保持这份信任。在您在世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您的真心,现在您与我长久分离,我正希望了解您的真诚。没有什么可以想的,说话时泪流满面,因此亲自写下几行字,贵在能表达我的心情。在信纸上派遣使者,无法修饰言语,如果您的灵魂有知,希望您能体会我的心意。”
追赠太师,谥号忠武。李晟去世后,在盐州城设立盐池,皇帝赐给宰相新盐,感叹李晟,就让人把盐放在灵座上。又时常派遣使者到李晟的家中慰问他的子女,教导和告诫备至,听说李愿等人有好事,皇帝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对他的眷顾始终如一,没有人能比得上李晟。
元和四年,皇帝下诏说:‘能够安定国家,救济人民,留下不朽的名声,流传久远的功业的人,必定会用非常之礼来报答,用亲近的恩惠来对待,与国家同在,这是崇高的荣誉。因此,追赠奉天定难功臣、太尉、兼中书令、上柱国、西平郡王、食实封一千五百户、赠太师李晟,他是历代英才,天生忠诚正直,超越时代的宏图,拥有长久的军事才能,忠诚至极,一心一德,曾遭遇艰难时期,确实有平定祸乱的功绩。巨鲲已经消灭,宗庙得以恢复,对于您的功勋,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褒扬。永远想到国家的安定,怀念您的功绩,想对您过去的功绩给予更高的赞誉,希望与您的后代和睦相处,表达我的厚意。您的家族应该被编入属籍。李晟享受德宗庙庭的祭祀。’
李晟有十五个儿子:李侗、李伷、李偕,都因早逝而没有福分;次子李愿、李聪、李总、李愻、李凭、李恕、李宪、李愬、李懿、李听、李惎、李慇、李聪、李总官职低微而去世,而李愿、李愬、李听最为知名。
李愿,小时候谦逊谨慎,很少犯错,李晟建立大功时,他的儿子们还没有官职,宰相上奏皇帝,德宗当天就召见李愿,封他为银青光禄大夫、太子宾客、上柱国。按照旧制,功臣至上柱国,赐予门戟,于是皇帝就赐给了李愿,他与父亲并列在门前设置戟。九年,父亲去世。十二年,服丧期满,德宗在延英殿召见李愿等人,悲伤地说:‘我在宫中,常常想念你们,追忆你们的功勋和美德,哪一天能忘记呢?又听说你们在服丧期间遵守礼节,我非常赞赏。’各自赐予一套衣服、三千匹绢。李愿照旧被任命为太子宾客,兄弟同一天被任命官职的有九人。不久转任左卫大将军。元和元年八月,担任检校礼部尚书,兼夏州刺史、夏绥银宥等州节度使,威严简肃,非常懂得安抚人心的方法。有客人丢失了马,把情况告诉了李愿,李愿就把情况贴在路旁,挂上金子来悬赏寻找。不到三天,丢失的马被系在榜下,还附有一封信说:‘马逃出队伍,没有及时报告,罪当处死,敢用一匹好马赎罪,并小心地把丢失的马放在路上。’李愿归还了客人丢失的马,而放走了那匹好马。境内严肃,多有这样的例子。转任徐州刺史、武宁军节度使。到任后,因为青州、郓州不恭,奉命讨伐,攻下城池,捷报频传。不久,他生病了,让他的弟弟李愬代替他担任徐州主帅,自己入朝担任刑部尚书。病愈后,担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然而从那时起,他处理政务的态度变得相当懒散,不再有以前的志向,除了声色之外,其他都不再放在心上。
长庆二年二月,检校司空,兼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在此之前,张弘靖担任汴州主帅,用丰厚的赏赐来安抚士兵。等到李愿上任,国库已经空虚,但他却放纵奢侈,家中数百口人全靠官府供给,不顾军政,赏赐不如张弘靖时期,却用严厉的刑罚来驾驭部下。他还让妻子弟弟窦缓带领亲兵,窦缓也傲慢贪污,因此引起众人的怨恨。这年七月四日夜,牙将李臣则、薛志忠、秦邻等三人值班,突然闯入窦缓的帐篷中,斩下窦缓的首级示众。李愿听说有变故,和几个随从露出头发逃跑,登上子城北楼,用绳子缒下,从水道逃出。天亮前,走了十几里,遇到一个放牧的人赶着驴,李愿夺过来骑上,到达郑州。他的妻子窦氏被乱兵杀害,三个儿子藏匿得以幸免,仆妾被士兵俘虏。城中大肆抢掠了三天,才立李愿的牙将李为留后,以等待朝廷的旌旗和符节,一个月后,才将他处死。李愿因此被贬为随州刺史。朝廷考虑到李晟的功勋,最终没有加罪于他,让他进入朝廷担任左金吾卫大将军。长庆四年六月,李晟再次被任命为检校司空,兼河中尹,充任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河中的政事也像岐、梁一样。加上李愿结交权贵,大肆行贿,财政收入耗尽,军府萧条,幸亏他因病去世,否则蒲人必有变故。宝应元年六月去世,追赠司徒。
李愬因父亲的荫庇起家,被任命为太常寺协律郎,后来升迁为卫尉少卿。李愬早年丧母,由晋国夫人王氏抚养,王氏去世后,李晟认为她并非正室,命令李愬穿缌麻丧服,号哭不忍,李晟被感动,于是允许他穿缞麻丧服。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右庶子,转任少府监、左庶子。出京担任坊、晋二州刺史。因为他的治理有方,被加封为金紫光禄大夫。后来又担任庶子,连续升迁至太子詹事,宫苑闲廊使。
李愬有谋略,擅长骑射。元和十一年,出兵讨伐蔡州吴元济。七月,唐邓节度使高霞寓战败,朝廷又任命袁滋为帅,袁滋也没有立功。李愬上表自陈,愿意在军前效力。宰相李逢吉也认为李愬有才能可用,于是任命他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邓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随、唐、邓节度使。士兵们经过连续的失败,士气低落,李愬了解到这种情况,于是不整顿军阵,不整齐队伍。有人因此提出异议,李愬说:‘敌人正因为袁尚书的宽厚而放松警惕,我不想让他们改变防备。’于是欺骗全军说:‘天子知道我李愬软弱而能忍受耻辱,所以让我抚养你们。战斗不是我的事。’士兵们相信并乐于这样做。李愬又解散了他们的娱乐活动,从未宴乐,对受伤的士兵亲自抚慰。敌人因为曾经打败高、袁两位主帅,又因为李愬的名位不值得畏惧,所以没有加强防备。李愬沉稳勇敢,有长远的计划,诚心待士,因此能够利用他的弱势,出其不意地击败敌人。过了半年,他知道有人可用,于是计划袭击蔡州,上表请求增兵。朝廷下诏河中、鄜坊的骑兵两千人增援,于是完善了武器装备,暗中策划军事行动。曾经抓获了敌将丁士良,召入与他谈话,丁士良言辞不屈,李愬对他感到惊异,于是解开他的绑绳,任命他为捉生将。丁士良感激他,说:‘敌将吴秀琳率领数千人,不能迅速击败,是因为采用了陈光洽的策略。我丁士良能够擒获陈光洽,使其投降吴秀琳。’李愬采纳了他的建议,果然擒获了陈光洽。十二月,吴秀琳率领文成栅的三千士兵投降。李愬于是直接将他们迁移到新兴栅,然后利用吴秀琳的部队攻打吴房县,夺取了外城。最初,将要攻打吴房时,军吏说:‘今天是往亡日,请避开。’李愬说:‘敌人认为今天是往亡日,以为我不会来,这正是进攻的好时机。’战斗中,李愬取得了胜利而归。敌人派五百精锐骑兵追赶李愬,李愬下马坐在胡床上,命令士兵全力作战,射杀了敌将孙忠宪,敌人于是退去。有人劝李愬趁机攻下吴房,李愬说:‘攻下吴房就会合势而巩固敌人的巢穴,不如留下他们来分散他们的力量。’
最初,吴秀琳投降时,李愬单骑到栅栏下与他谈话,亲自解开他的绑绳,任命他为衙将。吴秀琳感恩,愿意报答,对李愬说:‘如果想要击败敌人,必须得到李祐,我无法做到。’李祐是敌人的骑将,有胆略,守卫兴桥栅,经常轻视官军,来去自如。李愬召见他的将领史用诚告诫他说:‘现在李祐带领人马在张柴收割麦子,你可以带领三百骑兵埋伏在旁边的树林中,再派人摇旗在前方,假装要焚烧麦子。李祐一直轻视我们的军队,一定会轻率地来追赶,你用轻骑兵与他交战,一定能擒获他。’史用诚等人按照计划行事,果然擒获了李祐而回。官军一直苦于李祐,都请求杀了他,李愬没有听从,解开他的绑绳,以宾客之礼对待他。李愬趁机经常召见李祐和李忠义,避开他人私下交谈,有时谈到深夜。李忠义也是投降的将领,本名宪,是李愬收留的。军中很多人劝谏李愬,李愬更加宠爱李祐。最初招募了三千名敢死队员作为突将,李愬亲自训练他们。李愬将要袭击吴元济,恰逢连绵的雨水,从五月至七月不停,沟渠堤坝溃决,无法出兵。军吏都因为不杀李祐而说,每天都有简报,而且说抓获了敌间谍,详细地报告了这些事情。李愬无法阻止他们,于是抱着李祐哭泣说:‘难道是天意不希望平定这个贼人,为什么你一个人要被众人所夺!’李愬又担心各军先因为诽谤而上报,那么就不能保全李祐,于是将他押送至京师,先上表请求释放,并且说:‘如果杀了李祐,那么就没有办法成功。’等到李祐到达京师,朝廷下诏释放他并让他返回李愬处,于是任命他为散兵马使,让他佩刀巡视警卫,出入帐中,毫无猜疑。后来又改为六院兵马使。旧有的军令规定,有藏匿敌间谍的,要诛灭其家,李愬废除了这个命令,因此优待间谍,间谍反过来把情况告诉了李愬,李愬更加了解敌人的虚实。
陈许节度使李光颜勇猛无比,敌人全部用精锐士兵来对抗他。因此,吴愬趁着敌人没有防备,在十月,准备偷袭蔡州。这个月的第七天,他派判官郑澥向裴度报告了出兵的时间。十月的夜晚,李祐率领三千精锐士兵作为先锋,李忠义协助,吴愬亲自率领中军三千人,田进诚率领后军三千人殿后出发。一开始从文成栅出发,众人询问目的地,吴愬说:‘向东六十里。’到达敌人的地界,是张柴砦,他们杀光了守卫,让士兵稍作休息,整理盔甲,分发武器,再次建起旗帜出发。那天,天气阴沉,下着雨雪,大风撕裂了旗帜,马匹因为寒冷而无法跳跃,士兵们苦于寒冷,抱着武器倒在路上。他们走过的河流、湖泊、桥梁和险峻的道路,张柴砦以东的地方,士兵们从未涉足,都认为那是未知的危险之地。最初到达张柴砦时,将领们请求停下,吴愬说:‘进入蔡州,攻打吴元济。’将领们脸色大变。监军使哭着说:‘果然中了李祐的计谋!’吴愬不听,催促进军,大家都认为必死无疑,但既然已经听从了吴愬的命令,就没有人敢考虑自己的安危。在醖道分出五百人切断洄曲路桥,那天晚上,冻死的人有十之二三。又分出五百人切断朗山路。从张柴砦出发七十里,到悬瓠城时,半夜,雪越下越大。靠近城池有鹅鸭池,吴愬命令士兵惊扰它们,以混淆声音。敌人依赖吴房、朗山的坚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动。李祐、李忠义攀爬城墙率先登城,勇敢的士兵跟随他们,杀死了守门的士兵,打开城门,留下击鼓的人。黎明时分,雪也停了,吴愬进城,停留在吴元济的外宅。蔡州的官员告诉吴元济说:‘城已经被攻陷了。’吴元济说:‘那是洄曲子弟回来要求御寒衣物罢了。’不久,他听到吴愬的军队在号令将士说:‘常侍有话。’于是说:‘哪个常侍能到这里来?’于是驱使左右登上子城抵抗。田进诚率领士兵包围攻击。吴愬估计吴元济还在等待董重质的救援,于是派人去探望并安抚董重质,让他的家人带着信去召回董重质。董重质独自骑马回来见吴愬,戴着白色的头巾,吴愬用宾客的礼节对待他。田进诚焚烧子城南门,吴元济在城墙上请求罪过,田进诚用梯子把他放下来,然后将他囚禁并送往京城。申州、光州以及各镇的士兵还有两万多人,相继前来投降。
自从吴元济被擒获以来,吴愬没有杀掉任何人,那些曾经为吴元济服务的人,都恢复了他们的职位,让他们不再怀疑。然后他在球场驻军等待裴度。第二天,裴度到达,吴愬全副武装等待裴度的马头。裴度想要回避,吴愬说:‘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认识到上下级威严的区别了,请您借此机会展示一下。’裴度以宰相的礼节接受吴愬的迎接,大家都感到震惊。第二天,吴愬的军队返回文成栅。
十一月,皇帝下诏任命吴愬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兼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襄邓随唐复郢均房等州观察使、上柱国,封凉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五百户,一个儿子获得五品正员官职。
宪宗皇帝有意恢复陇右故地,元和十三年五月,任命吴愬为凤翔陇右节度使,并诏令路由京城。吴愬还未出发,恰逢李师道再次叛乱,皇帝下诏田弘正、义成、宣武等军讨伐他,于是将吴愬调任徐州刺史、武宁军节度使,代替他的哥哥吴愿。兄弟交换了岐、徐两镇,十天内再次履行了父兄的职责。吴愬到达徐州后,管理军队有方略。当时蔡州的将领董重质被贬为春州司户,吴愬上表请求宽恕董重质,并赏赐他,可以让他带兵作战,于是皇帝下诏召回董重质,送回武宁军,吴愬任命他为牙将。吴愬在金乡打败了敌人,总共进行了十一场战斗,擒获敌将五十人,俘虏斩首无数。淄青平定后,将有事于燕、赵。元和十五年九月,任命吴愬为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节度使,并赐予兴宁里宅邸。
十月,王承宗去世,魏博的田弘正调任镇州。吴愬到达潞州,四月,升任魏州大都督府长史、魏博节度使。长庆元年,幽州、镇州再次发生叛乱,吴愬听到这个消息,穿着素服命令三军说:‘魏人之所以富裕而能真正了解圣化,是因为田公的恩德。天子因为他仁爱而爱护人民,让他治理镇、冀。而且田公出身于魏,统治军队七年,一旦镇州人不遵守道义,敢于这样残害,认为魏无人。如果父兄子弟享受田公的恩惠,他们该如何报答?’众人都痛哭流涕。又送给牛元翼玉带、宝剑,派使者对他说:‘我的祖先常常用这把剑建立大功,我又用它平定了蔡寇,现在镇州人叛乱,你用这把剑来剪除他们。’牛元翼接受命令,感激涕零,于是用剑和带子命令军队,报告说:‘愿意带领大家,竭尽全力。’正当有计划部署时,突然生病,无法指挥军队,军队纪律松散,功业未能完成。朝廷用田布代替他,任命他为太子少保,回到东都。这年十月,在洛阳去世,时年四十九岁。穆宗皇帝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和悲痛,赐予他丰厚的丧葬费用,追赠太尉。
最初,李晟攻克了京城,市场没有改变;等到吴愬平定了淮蔡,又继承了这种美德。父子都建立了大功,虽然兄弟都担任了军队的符节,但功业不能与吴愬相比,近代没有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再加上他行为有常,节俭不违背礼节,兄弟们依赖父亲的功勋和宠爱,都炫耀自己的仆从、马匹和宅邸,只有吴愬六次调任大镇,所居住的只是先人的旧宅一院而已。晚年突然对选拔人才感兴趣,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以至于官吏们趁机作奸犯科,军队政治不严明,舆论逐渐减少,真可惜啊!
李听七岁时因荫庇被任命为太常寺协律郎,经常进入官署,官吏们轻视他,不向他致敬,听任他鞭打至出血,他的父亲李晟认为他与众不同。后来跟随吐突承璀讨伐王承宗,担任神策行营兵马使。当时昭义节度使卢从史持两端,没有心思想讨伐敌人,吐突承璀采用李听的计策,擒获卢从史献给了朝廷。转任左骁卫将军、兼御史中丞。出京担任安州刺史,跟随鄂岳观察使柳公绰讨伐吴元济,军队中的行动都采用李听的计谋,军队声威大振。元和年间,讨伐李师道,李听担任楚州刺史,统领淮南的军队。郓州的人一向轻视淮军,李听暗中训练,出其不意,前往海州,占据险要之地,打败了沐阳的军队,降服了朐山的守军,怀仁、东海两城望风而降,山东平定。元和十四年五月,因功被任命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夏州刺史、夏绥银宥节度使。十五年六月,改任灵州大都督府长史、灵盐节度使。境内有光禄渠,废弃多年,想要开凿旧渠进行屯田,代替运输,李听重新开凿了旧渠,灌溉了千余顷田地,至今还在受益。后来加封检校工部尚书。
最初,李听担任羽林将军,有一匹名马,穆宗在东宫时,让亲近的侍从劝说李听献出马匹,但李听因为职务是总管亲军,不敢献出。
等到即位之初,幽州、冀州不服从朝廷,太原与两个边镇相邻,正讨论更换主帅,宰相推荐人选,但皇帝都不答应,对宰相说:‘李听担任羽林将军,不把马匹献给我,这必定是可信赖的人。’
长庆二年二月,任命李听为检校兵部尚书、太原尹、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接替裴度。长庆四年七月,转任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
大和二年,讨伐李同捷。当时魏博行营将领丌志沼暗中与沧州、镇州结盟,擅自回军攻打他们的主帅史宪诚。皇帝下诏让李听率军支援,大败叛军,丌志沼逃到镇州,被王庭凑所杀,李听于是凯旋,因功被封为凉国公,并让他的一个儿子担任五品官。
王庭凑再次违背朝廷旨意,皇帝下诏让李听率军驻扎在贝州。路经魏州时,史宪诚害怕李听袭击,穿着铠甲到郊外迎接,候吏暗中报告,于是命令士兵收起刀剑,拉弓,在野外休息,魏州人才安定。
后来史宪诚想要入朝觐见,耗尽了他的府库,魏州人怨恨他,杀死了史宪诚,军中士兵立他的大将何进滔为主。
皇帝下诏让李听兼任魏博节度使,率军北渡,但魏州人拒绝接纳李听,登城拒守,李听于是驻军馆陶。魏州军队突然袭击,李听没有防备,他的军队大败,失去了部队的秩序,日夜奔逃,仅免于一死,损失过半,辎重和兵器都丢弃了。
御史中丞温造、殿中侍御史崔蠡弹劾他说:‘我听说不设立赏罚,无法向天下展示;不坚持是非,无法建立大中之道。我看到义成军节度使李听,昨日凭借他的承袭,被委以统军之职,接替史宪诚,交付他重要的镇守。他统率两万精锐之师,地位极其尊荣;同时掌握两镇的节制权,心中没有报效朝廷。陛下授予他神机妙算,赋予他天威,进入魏州的时间,已经定下。但李听却举旗观望,按兵不动,扰乱人心,拖延军政。结果导致史宪诚被杀,叛乱之众肆无忌惮,失去六个郡在即成之际,巩固了已经覆灭的巢穴。放弃贝州而不守,烧杀抢掠,一无所有;急速驱车,狼狈不堪。自图苟且偷生,不顾羞耻,蔑视朝廷法度,如同儿戏。魏州之乱,是李听的罪过,论其负恩,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伏请陛下以封常清在河南失职,被斩于关门;高霞寓在唐邓战败,被流放到边远之地;浑镐在易定节制时,将战而兵力不支;袁滋逗留在西川,想要进攻而凶恶的敌人还在。有的亲临前线,有的亲身经历艰险,形势受挫,但最终申明了朝廷法度,未曾宽恕法外之人,必定震慑皇威。现在李听的罪状早已传闻,朝野愤惋,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陛下仍然表示宽容,不加以极刑,我们恐怕法度会毁于一旦,天下人都会寒心。请求陛下依法处置。’
皇帝没有怪罪他,剥夺了他的兵权,让他担任太子少师。
李听颇多贿赂权贵以为援手,不久,又恢复检校司徒,起用为邠宁节度使。邠州的官署,相传不利修缮,以至于倒塌,李听说:‘主帅从凶门而出,岂能被巫祝所拘而毁坏公署呢!’于是命令修缮,最终没有发生变异。
大和六年,转任武宁军节度使。当时李听有一个家仆担任徐州将领,不想让李听到来,李听先派亲信慰劳徐州人,却被家仆所杀。李听不敢前进,坚决以病辞官,被任命为太子太保。
七年,出京守卫凤翔,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对他的荣耀。九年,改任陈许节度使,未到任,又除任太子太保分司。
开成元年,出京担任河中尹、河中晋慈隰节度使。开成四年,因病请求替换,被任命为太子太保。
这年十月去世,时年六十一岁,追赠司徒。
李听共领节度使十次,所不到的三镇。任职时过于苛细,喜欢接受贿赂,因此急于聚敛,极度奢侈。位至一品,最终在家中去世,如果不是西平的遗德,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呢!
宪,是宪晟的第五个儿子。宪晟有十个儿子,宪和愬最为仁孝。长大后,喜欢儒术,以礼法整饬,从太原府参军、醴泉县尉起家。于頔镇守襄阳时,被征召为从事。当时吴少诚占据淮西,唯独畏惧于頔的威严,当时的人都认为宪是因为他的谋略而得到于頔的信任。
元和八年,田弘正奉朝廷旨意镇守魏博,征召宪为从事,任命为卫州刺史,后调任绛州,所到之处都以理行著称。入京担任宗正少卿,后升任光禄卿。
穆宗即位后,以太和公主下嫁回鹘,任命金吾大将军胡证为送公主使者,任命宪为副使。出使回来后,献上《入蕃道里记》,升任检校左散骑常侍,兼任太府卿。
出京担任洪州刺史、江西观察使。大和二年,转任岭南节度使。宪虽然是功臣之家,但历任职务都是因为他的官吏能力而提升,他所担任的官职,政绩广为人知。他本性明理宽恕,尤其精通律学,多次审决冤狱,救活无罪的人数百人。
因为他的能力,官员没有败事,士大夫们都很赞赏他。大和三年八月去世,时年五十六。
凭累历诸卫大将军,担任太子洗马,都因为是荫庇而授官,历经升迁至少卿监。惎累官至右龙武大将军,沉迷酒色,肆意奢华,积债至数千万。他的儿子借回鹘钱一万余贯未能偿还,被回鹘告发,文宗大怒,贬谪惎为定州司法参军。
王佖,是宪晟的外甥。他英勇善骑射,自从宪晟在河西、河北出兵以来,佖无役不从。朱泚之乱时,宪晟在光泰门攻打叛贼,贼军势头正猛,佖与兵马使李演越墙血战,击败了叛军前锋,各路军队士气大振,论功被封为神策将。
吐蕃侵犯泾原时,佖伏兵袭击尚结赞,几乎将其擒获,因此深为吐蕃所畏惧。宪晟对待佖的恩宠与愿、愬不相上下,甚至超过他们。
宪晟被张延赏陷害罢免兵权后,也没有任用佖为将帅,入京担任左卫上将军。元和中,愿、愬兄弟在地方镇守,佖担任检校工部尚书、灵州大都督府长史、朔方灵盐节度使。
在此之前,吐蕃想在河上的乌兰桥,先储备木材,朔方节度使每次派人偷偷运来,丢弃在河中,最终未能建成。到了这时,吐蕃人知道佖贪婪而无谋,先厚礼相赠,然后他忠于事君,擅长应变,确实是当代的贤将。
观察恒山之战,他立谈化解两位主帅之间的怨恨;在泾师之乱中,他号哭赶赴奉天之危,怎能不称得上忠义!面对白华之进军,他知道平凉之必是欺诈,阻止星变之议,转移渭桥之军,怎能不称得上善于应变!解开衣带结孝忠之心,请求通婚化解延赏之怨,痛恨恶行楚琳之请,惩罚乱行希鉴之诛,怎能不称得上明于决断!然而德宗皇帝听断不明,没有君主的度量,让功臣受谗言的困扰,奸人掌握权衡之权,丁琼之言,实在令人叹息。
虽然他小心谨慎地刻了渭桥之石,区区地赐予烟阁之铭,但心中有何所图!做好事会留下好报,他的儿子们都有才能,元和年间的平贼之功,李听、愬兄弟占了其中的一半。
父子兄弟,都因功名始终,道家所忌讳的谈论,李氏却以善胜出。
赞颂说:威严庄重的太师,天生具有正义和勇敢的资质。面对世间的祸乱,他有力地挽救了国家的危机。在章武年间处理事务,他诛杀了蔡平和齐国的敌人。在凌烟阁的画像中,父子和谐,堪称典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三-注解
李晟:唐代著名将领,字良器,陇右临洮人,以勇猛和军事才能著称。
子愿:指李晟的儿子。
愬:指唐朝将领李愬,此处为主语。
听:听,指李听。
宪凭:宪,法度;凭,依据。指依据法度行事。
恕:恕,指李恕。
王佖附:王佖,人名;附,依附。指王佖依附于某势力。
陇右临洮:古代行政区划,指今天的甘肃省临洮县一带。
裨将:裨将是指副将、副手。
吐蕃:古代民族,今西藏一带。
河西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负责管理河西走廊一带。
凤翔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负责管理凤翔一带。
叠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甘肃省临潭县一带。
宕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四川省若尔盖县一带。
党项羌:古代民族,主要分布在今宁夏、甘肃、青海、陕西等地。
特进:唐代官职,为荣誉官职,无实际职务。
光禄卿:唐代官职,掌管宫廷饮食。
太常卿:唐代官职,掌管祭祀、礼仪等事务。
开府仪同三司:唐代官职,为荣誉官职,无实际职务。
左金吾卫大将军:官名,掌管宫禁宿卫的武官。
泾原四镇北庭都知兵马使:唐代官职,负责管理泾原四镇及北庭的军事。
马璘:唐代将领,曾任节度使。
合川郡王:唐代封号,为荣誉封号。
魏博:唐朝时期的一个军事行政单位,节度使是地方最高军事长官。
田悦:唐代将领,曾任魏博节度使。
临洺: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一带。
邢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北省邢台市。
杨朝光:唐代将领,曾任临洺节度使。
昭义节度使:唐代地方军政长官,负责管理昭义一带。
李抱真:李抱真,唐朝将领,曾任成德节度使。
深、赵:指深州和赵州,位于今河北省。
硃滔:唐代将领,曾任魏博节度使。
王武俊:唐代将领,曾任成德节度使。
康日知:唐代将领,曾任赵州节度使。
义武军:唐代地方军政长官,负责管理义武一带。
恒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北省正定县一带。
清苑: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白楼: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
朔方节度使:朔方地区的军事行政长官。
李怀光:唐代将领,曾任朔方节度使。
咸阳: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咸阳市。
陈涛斜: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兴元元年:唐代年号,公元784年。
怀光:怀光指的是唐代将领朱泚的部将李怀光,他在唐德宗时期曾因不满朝廷的赏赐不均而反叛。
神策军:神策军是唐代禁军之一,以精锐著称,是皇帝的亲军。
德宗:德宗,指唐德宗李适,唐朝皇帝。
翰林学士:翰林学士是唐代的一种官职,负责起草诏书和奏章,是皇帝的文学顾问。
陆贽:陆贽是唐代著名的文学家和政治家,曾任翰林学士,此文中他被派遣去安抚李怀光。
参议所宜以闻:参议所宜以闻是指讨论应该上报皇帝的事项。
弛张号令:弛张号令是指放宽或收紧军令,以适应不同的战况。
卒疲:卒疲是指士兵疲惫不堪。
硃泚:硃泚,唐朝末年起义军领袖。
亻并:亻并在此处指合并、吞并。
车驾:车驾是指皇帝的车队。
骆谷:骆谷是古代关中地区的一个山谷,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附近。
宗庙:宗庙是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场所。
羁靮:古代兵器的带子。
河朔:河朔是指黄河以北的地区。
僭伪:僭伪是指篡位或伪称帝号。
李纳:李纳是唐代末年的叛军领袖,曾占据河南地区。
希烈:希烈是指李希烈,他是唐代末年的叛军领袖,曾占据汴、郑地区。
神策之旅:神策之旅是指神策军的部队。
节度使:节度使是唐代的地方军事长官。
冯翊:冯翊是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大荔县一带。
河中:古代地名,今山西省永济市。
孟涉:孟涉是李怀光的部将。
段威勇:段威勇是李怀光的部将。
检校:检校是唐代官职,通常用于荣誉性质的职位。
右仆射:右仆射是唐代的一种官职,相当于宰相。
京畿:京畿是指京城周边的地区。
渭北:渭北是指渭河以北的地区。
鄜坊:鄜坊是指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富县一带。
丹延:丹延是指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延安市一带。
度支:度支是唐代的一种官职,负责财政。
赋敛:赋敛是指征税。
乘舆:乘舆是指皇帝的车驾。
谍觇:谍觇是指间谍探查。
逻骑:逻骑是指巡逻的骑兵。
通化门:通化门是唐代长安城的一座城门,位于东城墙,是通往东郊的重要通道。
贼:指敌对势力或叛军。
市里:市指市场,里指居民区,此处指城内的商业区和居民区。
宫阙:宫阙指皇宫,古代对皇帝居住和处理朝政的地方的统称。
坊市:坊指古代城市中的居住区,市指商业区。
巷陌:巷陌指街道,巷指小巷,陌指大道。
苑:苑指皇宫内的园林或花园。
薄:薄在此处意为逼近或靠近。
壕栅:壕指壕沟,栅指栅栏,此处指用壕沟和栅栏设置的防御工事。
骁将:骁将指勇猛的将领。
间:间在此处意为夹杂或夹杂着。
间以居人:间以居人指在街道中夹杂着居民。
设伏格斗:设伏格斗指设置埋伏进行战斗。
嚣溃:嚣溃指喧哗混乱,溃散。
重兵坚甲:重兵坚甲指装备精良的军队。
图走:图走指打算逃跑。
易肆:易肆指改变市场交易的状态。
移书:移书指派人送信。
克期:克期指约定时间。
东渭桥:东渭桥是位于渭河上的一座桥梁,是古代长安城的重要交通要道。
光泰门:古代长安城门名。
华州营:华州营指华州驻扎的军队。
亻并力:亻并力指合力。
中军:中军指军队的主力或中央部队。
鼓噪:鼓噪指击鼓呐喊。
僵尸蔽地:僵尸蔽地指战场上尸体遍布地面。
白华:白华指白华门,是长安城的一座城门。
相公:相公是对有地位的人的尊称,此处指李晟。
相率:相率指一起。
凶渠:凶渠指凶恶的渠帅,即叛军的首领。
肃清:肃清指清除干净,此处指清除叛军。
京兆尹:京兆尹,古代官职,负责京兆地区的行政事务。
摄:摄指代理。
摄长安令:摄长安令指代理长安县令。
摄万年令:摄万年令指代理万年县令。
居人:居人指居民。
擅取:擅取指擅自夺取。
虏:虏指俘获。
女妓:女妓指被俘获的女子艺人。
戎服:戎服指军服。
谒见:谒见,拜见。
元恶:元恶指首恶,即叛军的首领。
妖逆:妖逆指邪恶的叛军。
外次:外次指外出巡幸。
死节:死节指为忠节而死。
玄远:玄远指深奥遥远。
五纬:五纬指金、木、水、火、土五星,此处指天象。
宾介:宾介指宾客和使者。
皇太子:皇太子,指皇位的继承人。
节将:节将指持有节符的将领,即高级将领。
教坊乐具:教坊乐具指教坊中的乐器。
宰臣:古代官名,指宰相。
纪功碑:纪功碑指记载功绩的碑文。
刊石:刊石指刻石。
泾州:泾州,古地名,位于今甘肃省泾川县一带,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历史上曾多次发生战乱。
戎帅:戎帅,指边疆地区的军队首领,这里指管理泾州的军事将领。
乱阶:乱阶,指引起动乱的原因或因素。
理不用命者:理不用命者,指不服从命令的人。
耕以积粟:耕以积粟,指通过耕作来积累粮食。
攘却西蕃:攘却西蕃,指驱逐或击退西部的少数民族。
凤翔尹:凤翔尹,古代官职,负责凤翔地区的行政事务。
凤翔陇右节度使:唐朝时期的一个军事行政单位,节度使是地方最高军事长官。
陇右泾原节度:陇右泾原节度,指管理陇右和泾原地区的军事和行政长官。
北庭行营兵马副元帅:北庭行营兵马副元帅,指负责北庭地区军事行动的副元帅。
西平郡王:西平郡王,古代封号。
奉天:奉天,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乾县,是唐朝的临时都城。
张镒:张镒,唐朝将领,曾任凤翔节度使。
李楚琳:李楚琳,唐朝将领,曾任凤翔节度使。
冯河清:冯河清,唐朝将领,曾任泾州节度使。
田希鉴:田希鉴,唐朝将领,曾任泾州节度使。
播迁:播迁,指因战乱等原因而迁移。
陇右:陇右,古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南部。
河、陇:河、陇,指黄河流域和陇右地区。
种落:种落,指少数民族的部落。
丝絮:丝絮,指丝绸和棉絮,这里指丝绸产业。
征役:征役,指征召士兵服役。
降者:降者,指投降的人。
蕃使:蕃使,指来自少数民族地区的使者。
尚结赞:尚结赞,吐蕃时期的著名政治家和军事家。
马燧:马燧,唐朝将领,曾任河东节度使。
浑瑊:浑瑊,唐朝将领,曾任朔方节度使。
反间:反间,指用计谋离间对方。
陇州:陇州,古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平凉市。
汧阳:汧阳,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渭南市。
五方旗:五方旗,指古代军旗,分别代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
武豹衣:武豹衣,指绣有豹纹的军服,这里指高级军官的服饰。
戎狄:戎狄,指古代对北方少数民族的泛称。
刘玄佐:刘玄佐,唐朝将领,曾任成德节度使。
册拜:册拜,指皇帝正式授予官职。
太尉:古代官名,掌管军事的最高官职。
中书令:中书令,古代官职,负责中央政府的文书工作。
奉朝请:奉朝请,指官员定期到朝廷请安。
通王府长史:通王府长史,指通王府的行政长官。
丁琼:丁琼,唐朝官员。
刘幽求:刘幽求,唐朝将领,曾任朔方节度使。
郭子仪:郭子仪,唐朝将领,曾任朔方节度使。
玄宗:玄宗,指唐玄宗李隆基,唐朝皇帝。
肃宗:肃宗,指唐肃宗李亨,唐朝皇帝。
宗社:宗社,指国家。
文祖:文祖,指文化先祖,这里指古代圣贤。
旧臣:旧臣,指前任官员。
凤翔:凤翔,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宝鸡市,是古代重要的军事和政治中心。
魏征:魏征,唐代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以直言敢谏著称,是唐太宗李世民的重要辅佐。
太宗:太宗,指唐太宗李世民,唐朝第二位皇帝,以开明、贤能著称。
尧、舜:尧、舜,古代传说中的圣君,以仁德著称。
忠臣:忠臣,指对君主忠诚、为国家利益着想的大臣。
搢绅儒者:搢绅,指古代士大夫的服饰,儒者,指儒家学者。
勋德:勋,指功勋;德,指品德。
邦有道,危言危行:出自《论语》,意为在国家政治清明时,要敢于直言,行为正直。
休明之期:指国家政治稳定、繁荣昌盛的时期。
将相:将相,指将军和宰相,古代国家的最高军事和行政长官。
犯无隐,知无不为:指敢于直言,无所隐瞒,知道该做的事情就去做。
人主:人主,指君主。
行军司马:行军司马,古代军事官职,负责军队的日常管理。
李叔度:李叔度,人名,此处指行军司马。
搢绅:搢绅,古代士大夫的服饰,这里指士大夫。
敛容:敛容,指收敛表情,显得严肃。
传称:传称,传说中称。
休明:休明,指国家政治清明、繁荣昌盛。
犯无隐:犯无隐,指敢于直言,无所隐瞒。
知无不为:知无不为,指知道该做的事情就去做。
叔度:叔度,人名,此处指李叔度。
惭而退:惭愧地退去。
匪躬:匪躬,指不顾个人安危。
尽大臣之节:尽大臣之节,指尽到大臣的职责。
性沉默:性格沉默寡言。
厮养小善:厮养,指仆役;小善,指小的善行。
朋党相构:朋党,指结党营私;相构,相互构陷。
好善嫉恶:好善,喜欢善良;嫉恶,憎恨邪恶。
天性:天性,指天生的性格或气质。
恩者:恩者,指有恩于某人的人。
宁州刺史:宁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宁州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岚州刺史:岚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岚州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岳州:岳州,古地名,位于今湖南省岳阳市。
元澄:元澄,人名。
宦学:宦学,指官职和学问。
义之:义之,认为他是有义气的人。
理家:理家,指管理家庭。
严:严,指严格。
王氏甥:王氏甥,指王家的外甥。
正岁:正岁,指农历新年。
崔氏女:崔氏女,指姓崔的女子。
归省:归省,指回家省亲。
姑:姑,指父亲的姐妹。
酒醴:酒醴,指酒和甜酒。
宾客:宾客,指客人。
达礼敦教:达礼,懂得礼节;敦教,重视教育。
贞元九年:贞元九年,唐德宗李适的第九年,即公元793年。
薨:薨,古代指贵族、官员死亡。
震悼:震悼,非常悲痛。
废朝:废朝,指停止朝会。
李充:李充,人名。
监护丧事:监护丧事,负责处理丧事。
赗赙:赗赙,指赠送丧葬费用。
大敛:大敛,指举行大殓仪式。
宫闱令:宫闱令,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内部事务。
赠太师:赠太师,指死后追赠太师之职。
阴阳:阴阳,指自然界中的两种相反相成的元素。
山岳:山岳,指高山和大山。
氛昆:氛昆,指恶势力。
上京:上京,指京城。
社稷:社稷,指国家。
元勋:元勋,指有大功的人。
上台:上台,指朝廷。
訏谟:訏谟,指谋划。
帝道:帝道,指帝王的治国之道。
叶赞:叶赞,辅助。
皇猷:皇猷,指帝王的德政。
嘉言:嘉言,好的言论。
不迨:不迨,不及。
亲重:亲重,亲近且重视。
间代:间代,指不同的时代。
英贤:英贤,英俊贤能的人。
迈济:迈济,超越和救助。
经武:经武,军事才能。
协:协,协助。
屯难:屯难,指困难时期。
戡定:戡定,平定。
鲸鲵:鲸鲵,指凶猛的鱼,这里比喻凶恶的敌人。
宫庙:宫庙,指皇宫和宗庙。
眷兹:眷兹,怀念这个。
勋伐:勋伐,功勋。
褒崇:褒崇,褒奖和尊崇。
天步:天步,指国家的命运。
夷:夷,平定。
载怀:载怀,怀想。
邦杰:邦杰,国家的杰出人才。
崇:崇,尊崇。
编附属籍:编附属籍,登记在家族的谱系中。
飨德:飨德,享受德行。
庙庭:庙庭,宗庙。
城盐州:城盐州,指在盐州修筑城池。
盐池:盐池,指产盐的地方。
存抚:存抚,慰问。
教戒:教戒,教导和告诫。
愿等:愿等,指李愿和他的兄弟们。
茂典:茂典,重要的典礼。
奉天定难功臣:奉天定难功臣,指有功于国家的功臣。
上柱国:上柱国,古代官职,是一种荣誉职位。
食实封:食实封,指实际享受封地。
侗、伷、偕:侗、伷、偕,李晟的三个儿子的名字。
禄:禄,指官职和俸禄。
愿:愿,指李愿。
聪:聪,指李聪。
总:总,指李总。
愻:愻,指李愻。
凭:凭,指李凭。
宪:宪,指李宪。
懿:懿,指李懿。
惎:惎,指李惎。
慇:慇,指李慇。
银青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古代官职,是一种荣誉职位。
太子宾客:太子宾客,古代官职,负责辅佐太子。
旧制:旧制,指古代的规章制度。
门戟:门戟,古代官员门前设立的戟,表示身份和地位。
丁父忧:父亲去世,守丧。
服阕:服阕,指守丧期满。
延英:延英,指皇帝的御书房。
悯然:悯然,同情的样子。
袭:袭,一套。
绢:绢,一种丝织品。
左卫大将军:左卫大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检校礼部尚书:检校礼部尚书,古代官职,负责礼部事务。
夏州刺史:古代官名,夏州的行政长官。
夏绥银宥等州节度使:夏绥银宥等州节度使,古代官职,负责夏、绥、银、宥等州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威令简肃:威令简肃,指威严的命令和严肃的纪律。
绥怀:绥怀,安抚和怀柔。
青、郓:青、郓,指青州和郓州,古代地名。
不恭:不恭,不恭敬。
屠城下邑:屠城下邑,指攻下城池。
捷奏:捷奏,胜利的报告。
刑部尚书:刑部尚书,古代官职,负责司法事务。
检校尚书左仆射:检校尚书左仆射,古代官职,负责辅助尚书左仆射的工作。
怠于为理:怠于为理,指对政务不认真负责。
素志:素志,本来的志向。
长庆二年:唐朝穆宗长庆二年,即公元822年。
检校司空:官名,唐宋时期的高级官职,多为荣誉职位,无实际政务。
汴州:古代地名,今河南省开封市。
宣武军节度使:唐朝时期的地方军事长官,负责一个军事区域的军事和政治事务。
张弘靖:唐朝将领,曾任汴州节度使。
帑藏:国库,国家储存财物的处所。
门内数百口:家中数百口人,指家眷。
仰给官司:依赖官府供养。
赏赉:赏赐,赏赐财物。
威刑:威严的刑法。
窦缓:人名,张愿的妻弟。
牙将:军中低级军官。
李臣则:人名,牙将之一。
薛志忠:人名,牙将之一。
秦邻:人名,牙将之一。
子城:城内的小城,用于防御。
水窦:地下水道的出口。
郑州:古代地名,今河南省郑州市。
随州:古代地名,今湖北省随州市。
晋、绛、慈、隰:古代地名,分别位于今山西省、陕西省、河北省等地。
太常寺协律郎:古代官名,负责音乐和礼仪的官员。
卫尉少卿:官名,掌管宫廷警卫的官职。
晋国夫人王氏:人名,王氏的封号。
缌:古代丧服的一种,表示哀悼。
缞:古代丧服的一种,表示极度的哀悼。
坊、晋二州刺史:官名,坊州和晋州的行政长官。
金紫光禄大夫:官名,唐宋时期的高级文官。
太子詹事:官名,太子府的高级官员,负责太子的教育和管理。
宫苑闲廊使:官名,掌管宫廷园林和道路的官员。
蔡州吴元济:古代地名,今河南省驻马店市。
唐邓节度使:官名,唐邓地区的军事长官。
高霞寓:唐朝将领。
袁滋:唐朝将领。
李逢吉:人名,唐朝宰相。
检校左散骑常侍:古代官名,检校为加官,左散骑常侍为散骑常侍的副职。
御史大夫:官名,古代监察官员的最高官职。
随、唐、邓节度使:官名,随州、唐州、邓州的军事长官。
捉生将:官名,负责捕捉敌人的将领。
吴秀琳:人名,蔡州吴元济的部将。
陈光洽:人名,蔡州吴元济的部将。
吴房县:古代地名,今河南省遂平县。
兴桥栅:古代地名,今位置不详。
张柴:古代地名,今位置不详。
史用诚:人名,李愬的部将。
李祐:唐朝将领,李愬的部下。
突将:指精锐的骑兵。
舍贼谍:收留敌人的间谍。
谍:间谍,从事秘密情报收集的人。
陈许节度使:唐朝时期的地方军事行政单位,节度使是地方最高军事长官。
李光颜:唐朝将领,以勇猛著称。
蔡州:唐朝时期的一个州名,今河南省汝南县。
裴度:唐朝宰相,政治家。
田进诚:唐朝将领,李愬的部下。
文成栅:地名,李愬军队出发的地点。
张柴砦:地名,李愬军队在行军途中经过的地方。
甲胄:古代士兵的盔甲。
刃彀弓:古代武器,刃指刀,彀指弩。
旆:旗帜。
阴晦雨雪:天气阴沉,下着雨雪。
川泽梁迳险夷:河流湖泊和桥梁的道路崎岖险恶。
鹅鸭池:养鹅鸭的池塘。
吴元济:蔡州节度使,叛军首领。
常侍:古代官名,此处指皇帝的亲信。
董重质:蔡州将领,后投降李愬。
兴宁里第:地名,李愬的住所。
陇右故地:指唐朝时期被吐蕃占领的陇右地区。
李师道:唐朝将领,叛军首领。
田弘正:唐朝将领,曾任镇州节度使。
田布:田弘正之子,继任镇州节度使。
太子少保:古代官名,太子太保的副职。
东都:唐朝时期的东都洛阳。
穆宗:唐朝皇帝李恒的庙号,即唐穆宗。
廕授:古代官职的授予方式,由上级官员推荐。
神策行营兵马使:古代官名,掌管军队的官员。
左骁卫将军:古代官名,掌管禁军的官员。
御史中丞:古代官名,御史台的副长官。
安州刺史:古代官名,州的行政长官。
鄂岳观察使:古代官名,观察使是地方军事行政长官。
楚州刺史:古代官名,州的行政长官。
淮南之师:淮南地区的军队。
夏绥银宥节度使:古代官名,节度使是地方最高军事长官。
灵州大都督府长史:灵州地区的行政长官。
灵盐节度使:古代官名,节度使是地方最高军事长官。
光禄渠:地名,古代的灌溉渠道。
检校工部尚书:古代官名,工部尚书的副职。
羽林将军:古代官名,负责宫廷宿卫,掌管皇帝的近卫军。
东宫:古代帝王的太子居住的地方,也指太子。
近侍:指皇帝身边的亲近侍从。
幽、冀:古代地名,指幽州和冀州,今河北一带。
太原:古代地名,指太原府,今山西省太原市。
易帅:更换将领。
检校兵部尚书:古代官名,检校为加官,兵部尚书为兵部最高长官。
太原尹:太原地区的行政长官。
北京留守:古代官名,留守京城,负责京城的防务。
河东节度使:古代官名,节度使为一方军事行政长官。
滑州刺史:滑州地区的行政长官。
义成军节度使:义成军地区的军事行政长官。
李同捷:唐朝将领。
魏博行营:魏博地区的军事行动。
丌志沼:唐朝将领。
沧、镇:沧州和镇州,今河北一带。
史宪诚:唐朝将领。
王庭凑:唐朝将领。
贝州:古代地名,今河北一带。
魏州:古代地名,今河北一带。
何进滔:唐朝将领。
殿中侍御史:古代官名,殿中侍御史为御史台中负责监察的官员。
封常清:唐朝将领。
浑镐:唐朝将领。
西平:古代地名,今青海一带。
金吾大将军:古代官名,金吾卫的最高长官。
回鹘:古代民族,今维吾尔族。
太府卿:古代官名,太府为财政机构,卿为最高长官。
洪州刺史:洪州地区的行政长官。
江西观察使:江西地区的军事行政长官。
岭南节度使:岭南地区的军事行政长官。
右龙武大将军:古代官名,龙武军的大将军。
神策将:神策军的将领。
张延赏:唐朝宰相。
乌兰桥:古代桥梁名。
朔方灵盐节度使:朔方地区的军事行政长官。
恒山之役:古代战役名。
泾师之乱:古代事变名。
奉天之危:古代事变名。
白华之进军:古代战役名。
平凉之诈:古代战役名。
星变之议:古代天文现象的议论。
渭桥之军:古代战役名。
烟阁之铭:古代碑文。
道家所忌之谈:道家认为不吉利的话。
李氏:指李氏家族,此处指李晟家族。
赞曰:赞曰,古文中常用于诗歌或文章的开头,表示对某人的赞美或评价。
桓桓:形容词,意为威武、雄壮。
太师:古代官名,是辅佐皇帝的高级官员,相当于宰相。
义勇:形容词,表示有正义感和勇气。
天资:天生的资质或才能。
运钟:指时运,命运。
祸乱:指战乱、灾难。
力拯:努力拯救。
颠危:颠倒危险,比喻国家或政权处于危险或混乱的状态。
愬事:愬,人名,此处指愬事章武,即李愬,唐代名将,此处指他治理事务。
章武:指章武皇帝,即唐太宗李世民,此处指李愬辅佐唐太宗。
诛蔡平齐:诛,消灭;蔡,指蔡州;平,平定;齐,指齐州。指李愬消灭蔡州和齐州的叛乱。
凌烟画图:凌烟,指凌烟阁,唐代宫殿名,画图,指画像。凌烟画图是指凌烟阁中的画像,通常指功臣像。
父子为宜:指父子两人都适宜于画在凌烟阁中,表示父子都有功绩,值得纪念。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三-评注
赞曰:桓桓太师,义勇天资。
此句以赞美的口吻开篇,‘桓桓’形容太师威武雄壮的形象,‘太师’在古代是官职,此处指代某位有威望的官员。‘义勇天资’则进一步强调这位太师天生具有正义感和勇敢的品质,彰显其人格魅力。
运钟祸乱,力拯颠危。
‘运钟’意指时代变迁,‘祸乱’则指战乱、动荡。此句描绘了太师所处的时代背景,即在动荡不安的时期,太师凭借自己的力量挽救了国家于危难之中,展现了其英勇救国的精神。
愬事章武,诛蔡平齐。
‘愬事’指太师处理事务的能力,‘章武’可能是指某位君主的年号或治世。此句赞扬太师在处理国家大事时,能够顺应时势,有章有法。‘诛蔡平齐’则是指太师在政治斗争中,能够果断地处理反对势力,维护国家稳定。
凌烟画图,父子为宜。
‘凌烟画图’是指太师及其家族的功绩被绘制在凌烟阁上,这是一种极高的荣誉。‘父子为宜’则表达了太师家族的荣耀传承,父子两代人均为国家做出了卓越贡献,体现了家族的荣耀与传承。
整段古文通过对太师形象的塑造,展现了一位英勇善战、忠诚正直的古代官员形象。同时,也反映了古代中国对于忠诚、勇敢、正义等品质的推崇。古文语言简练,意境深远,是一段具有很高文学价值和历史价值的赞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