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询(公元557年-641年),唐代杰出的历史学家、文学家,后期参与《旧唐书》的编纂工作。《旧唐书》主要以唐朝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为主,详细记录了唐朝从开国到灭亡的全过程。
年代:成书于五代十国时期(约10世纪)。
内容简要:《旧唐书》是五代时期历史学家编写的关于唐朝的史书,它记录了唐朝的历史大事,包括唐朝的建立、政权更替、军事战事、外交往来等方面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唐朝历代皇帝的治国理念、军事策略与外交政策,体现了唐朝的盛世与衰败的全过程。通过对唐朝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分析,书中揭示了唐朝盛世的辉煌与衰退的原因。作为中国古代史学的经典之一,《旧唐书》为后代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原文
○王玙 道士李国祯附
李泌 子繁 顾况附
崔造 关播 李元平附
王玙,少习礼学,博求祠祭仪注以干时。
开元末,玄宗方尊道术,靡神不宗。
玙抗疏引古今祀典,请置春坛,祀青帝于国东郊,玄宗甚然之,因迁太常博士、侍御史,充祠祭使。
玙专以祀事希幸,每行祠祷,或焚纸钱,祷祈福祐,近于巫觋,由是过承恩遇。
肃宗即位,累迁太常卿,以祠祷每多赐赉。
乾元三年七月,兼蒲州刺史,充蒲、同、绛等州节度使。
中书令崔圆罢相,乃以玙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人物时望,素不为众所称,及当枢务,声问顿减。
玙又奏置太一神坛于南郊之东,请上躬行祀事。
肃宗尝不豫,太卜云:“崇在山川。”
玙乃遣女巫分行天下,祈祭名山大川。
巫皆盛服乘传而行,上令中使监之,因缘为奸,所至干托长吏,以邀赂遗。
一巫盛年而美,以恶少年数十自随,尤为蠹弊,与其徒宿于黄州传舍。
刺史左震晨至,驿门扃鐍,不可启,震破锁而入,曳女巫阶下斩之,所从恶少年皆毙。
阅其赃赂数十万,震籍以上闻,仍请赃钱代贫民租税,其中使发遣归京,肃宗不能诘。
肃宗亲谒九宫神,殷勤于祠祷,皆玙所启也。
岁余,罢知政事,为刑部尚书。
上元二年,兼扬州长史、御史大夫。
兗淮南节度使。
肃宗南郊礼毕,以玙使持节都督越州诸军事、越州刺史,充浙江东道节度观察处置使,本官兼御史大夫,祠祭使如故。
入为太子少保,转少师。
大历三年六月卒。
玙以祭祀妖妄致位将相,时以左道进者,往往有之。
广德二年八月,道士李国祯以道术见,因奏皇室仙系,宜修崇灵迹。
请于昭应县南三十里山顶置天华上宫露台、大地婆父、三皇、道君、太古天皇、中古伏羲娲皇等祠堂,并置扫洒宫户一百户。
又于县之东义扶谷故湫置龙堂,并许之。
时岁饥荒,人甚不安,昭应县令梁镇上表曰:
臣闻国以人为本,害其本则非国;神以人为主,虐其主则非神。
故昔之圣王,所以极陈理道,明著祀典,将爱其人而慎用其财力,敬其神而虔恭于祠祭。
故神享其明德而降之福,人受其大赉而尽其力,然后神人以和,而国家可保也。
一昨蟊贼作孽,水旱为灾,虽王畿皆遍,而臣县最苦。
此则神之不能御大灾明矣,又何力于陛下而得列祀典哉!用以残弊之余,当凶荒之岁,丁壮素出家入仕,羸老方飞刍輓粟,令但供亿王事,已不堪命,更奔走鬼道,何以聊生?
臣又闻天地之神,尊之极者,扫地可祭,精意可飨。
陛下亦何必废先王之典,崇俗巫之说,走南亩之客,杀东邻之牛,而后冀非妄之福。
陛下虽欲为人祈福,福未至而人已困矣!其不可一也。
陛下不视昔者有道之君,至德之后,曷不卑宫室,恶饮食,恭己以遂万物之性哉!
陛下今违神亭育之心,竭人疲困之力,如是又何从而致其福哉?此又不可二也。
又陛下宗庙之敬极矣,尚无一月三祭之礼;今此独为,则宗庙之灵,将等以亲疏,校以厚薄,陛下又何以言哉?此又不可三也。
又大地婆父,祀典无文,言甚不经,义无可取。
若陛下待与大地建祖宗之庙,必上天贻向背之责,陛下又何以为词哉?此又不可四也。
夫湫者,龙之所居也。
龙得水则神,无水则蝼蚁之匹也。
故知水存则龙在,水竭则龙亡,此愚智之所同知矣。
今湫竭已久,龙安所存?陛下又崇饰祠宇,丰洁荐奠,为去龙之穴,破生人之产,人且怨矣,神何歆哉!此又不可五也。
其道君、三皇、五帝,则两京及所都之处,皆建宫观祠庙,时设斋醮飨祀,国有彝典,官有常礼,盖无阙失,何劳神役灵?此又不可六也。
臣稽先王之典礼,观前圣之轨躅,休咎丰凶,灾祥祸福,必主帝王五事,不在山川百神。
此又不可七也。
臣伏察此弊,颇知其由。
盖以道士李国祯等动众则得人,兴工则获利,祭祀则受胙,主执则弄权。
是以鼓动禁中,荧惑天听,逾越险阻,负荷粢盛,以日系年,无时而息。
曾不谓神功力,空止竭人膏血,以使人神胥怨,灾孽并生。
罔上害人,左道乱政,原情定罪,非杀而何!
臣昨受命之时,亲承圣旨,务存安缉,许逐权宜。
诚愿沉鄴县之巫,安流弊之俗,其所兴两祠土木之功、丹青之役、三六之祭、洒扫之户,谨明宣旨,并以权宜停讫。
人吏百姓等,知陛下以从善为心,嫉恶为务,蠲除不急,划革烦苛,皆喧呼于庭,抃跃于路,所征粮糗,无不乐输。
臣伏以国祯等并交结中贵,狡蠹成性,臣虽忘身许国,不惧谗构,终恐贿及豪右,复为奸恶。
其国祯等见据状推勘,如获赃状,伏望许臣征收,便充当县邮馆本用。
其湫既竭,不可更置祠堂,又不当为大地建立祖庙,臣并请停。
其三皇、道君、天皇、伏羲、女娲等,既先各有宫庙,望请并于本所依礼斋祭。
上从之。
李泌,字长源,其先辽东襄平人,西魏太保、八柱国司徒徒何弼之六代孙。
今居京兆吴房令承休之子。
少聪敏,博涉经史,精究《易象》,善属文,尤工于诗,以王佐自负。
张九龄、韦虚心、张廷珪皆器重之。
泌操尚不羁,耻随常格仕进。
天宝中,自嵩山上书论当世务,玄宗召见,令侍诏翰林,仍东宫供奉。
杨国忠忌其才辩,奏泌尝为《感遇诗》,讽刺时政,诏于蕲春郡安置,乃潜遁名山,以习隐自适。
天宝末,禄山构难,肃宗北巡,至灵武即位,遣使访召。
会泌自嵩、颍间冒难奔赴行在,至彭原郡谒见,陈古今成败之机,甚称旨,延致卧内,动皆顾问。
泌称山人,固辞官秩,特以散官宠之,解褐拜银青光禄大夫,俾掌枢务。
至于四言文状、将相迁除,皆与泌参议,权逾宰相,仍判元帅广平王军司马事。
肃宗每谓曰:‘卿当上皇天宝中,为朕师友,下判广平行军,朕父子三人,资卿道义。’其见重如此。
寻为中书令崔圆、幸臣李辅国害其能,将有不利于泌。
泌惧,乞游衡山,优诏许之,给以三品禄俸,遂隐衡岳,绝粒栖神。
数年,代宗即位,召为翰林学士,颇承恩遇。
及元载辅政,恶其异己,因江南道观察都团练使魏少游奏求参佐,称泌有才,拜检校秘书少监,充江南西道判官,幸其出也。
寻改为检校郎中,依前判官。
元载诛,乃驰传入谒,上见悦之。
又为宰相常衮所忌,出为楚州刺史。
及谢恩,具陈恋阙,上素重之,留京数月。
会澧州刺史阙,衮盛陈泌理行,以荆南凋瘵,遂辍泌理之。
诏曰:‘荆南都会,粤在澧阳,俾人归厚,惟贤是牧。以泌文可以代成风俗,政可以全活惸嫠。爰命颁条,期乎共理,地薄淮阳之守,勉思渤海之功。可检校御史中丞,充澧朗硖团练使。’重其礼而遣之。
无几,改杭州刺史,以理称。
兴元初,征赴行在,迁左散骑常侍。
贞元元年,除陕州长史,充陕、虢都防御观察使。
二年六月,泌奏:‘虢州卢氏山冶,近出瑟瑟,请充献,禁人开采。’
诏曰:‘瑟瑟之宝,中土所无今产于近甸,实为灵贶。朕不饰器玩,不尚珍奇,常思返朴之风,用明躬俭之节。其出瑟瑟之处,任百姓求采,不宜禁止。’就加泌检校礼部尚书。
时陈、许戍边卒三千自京西逃归,至州境,泌潜师险隘,左右攻击,尽诛之。
寻拜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崇文馆学士、修国史。
初,张延赏大减官员,人情咨怨,泌请复之,以从人欲,因是奏罢兼试额内占阙等官,加百官俸料,随闲剧加置手力课,上从之,人人以为便。
而窦参旁奏,遂改易,使同品之内,月俸多少累等。
泌又奏请罢拾遗、补阙,上虽不从,亦不授人,故谏司惟韩皋、归登而已。
泌仍命收其署湌钱,令登等寓食于中书舍人,故时戏云:‘韩谏议虽分左右,归拾遗莫辨存亡。’如是者三年。
至贞元五年,以前东都防御判官、殿中侍御史、内供奉韦绶为左补阙,监察御史梁肃右补阙。
既复置,人心忻然。
顺宗在春宫,妃萧氏母郜国公主交通外人,上疑其有他,连坐贬黜者数人,皇储亦危。
泌百端奏说,上意方解。
泌颇有谠直之风,而谈神仙诡道,或云尝与赤松子、王乔、安期、羡门游处,故为代所轻,虽诡道求容,不为时君所重。
德宗初即位,尤恶巫祝怪诞之士。
初,肃宗重阴阳祠祝之说,用妖人王玙为宰相,或命巫媪乘驿行郡县以为厌胜。
凡有所兴造功役,动牵禁忌。
而黎干用左道位至尹京,尝内集众工,编刺珠绣为御衣,既成而焚之,以为禳禬,且无虚月。
德宗在东宫,颇知其事,即位之后,罢集僧于内道场,除巫祝之祀。
有司言宣政内廊坏,请修缮。
而太卜云:‘孟冬为魁冈,不利穿筑,请卜他月。’
帝曰:‘《春秋》之义,启塞从时,何魁冈之有?’
卒命修之。
又代宗山陵灵驾发引,上号送于承天门,见辒辌不当道,稍指午未间。
问其故,有司对曰:‘陛下本命在午,故不敢当道。’
上号泣曰:‘安有枉灵驾而谋身利。’
卒命直午而行。
及建中末,寇戎内梗,桑道茂有城奉天之说,上稍以时日禁忌为意,而雅闻泌长于鬼道,故自外征还,以至大用,时论不以为惬。
及在相位,随时俯仰,无足可称。
复引顾况辈轻薄之流,动为朝士戏侮,颇贻讥诮。
年六十八薨,赠太子太傅,赙礼有加。
泌放旷敏辩,好大言,自出入中禁,累为权幸忌嫉恆由智免;终以言论纵横,上悟圣主,以跻相位。
有文集二十卷。
子繁,少聪警,有才名,无行义。
泌为相,尝引荐夏县处士北平阳城为谏议大夫。
城道直,既遇知己,深德之。
及泌殁,户部尚书裴延龄巧佞奉上,德宗信任,窃弄威权,举朝侧目。
城中正之士,尤忿嫉之。
一日尽疏其过恶,欲密论奏,以繁故人子,为可亲信,遂示其疏草,兼请繁缮写。
繁既写,悉能记之,其夕乃径诣延龄,具述其事。
延龄闻之,即时请对,尽以城章中欲论事件,一一先自解。
及城疏入,德宗以为妄,不之省。
泌与右补阙、翰林学士梁肃友善,尝命繁持所著文请肃润色。
繁亦自有学术,肃待之甚厚,因许师事,日熟其门。
及肃卒,繁乱其配,士君子无不叹骇,积年委弃。
后起为太常博士,太常卿权德舆奏斥之,除河南府士曹掾。
以其警悟异常,泌之故人为宰相,左右援拯,后得累居郡守,而力学不倦。
罢随州刺史,归京师,久不承恩。
韦处厚入相,厚待之。
宝历二年六月,敬宗降诞日,御三殿,特诏兵部侍郎丁公著、太常少卿陆旦与繁等三人抗浮图道士讲论。
九月,除大理少卿,复加弘文馆学士。
时谏官御史章疏相继,宰臣不得已,出为亳州刺史。
州境尝有群贼,剽人庐舍,劫取货财,累政擒捕不获。
繁潜设机谋,悉知贼之巢穴,出兵尽加诛斩。
时议责繁以不先启闻廉使,涉于擅兴之罪,朝廷遣监察御史舒元舆按问。
元舆素与繁有隙,复以初官,锐于生事,乃尽反其狱辞,以为繁滥杀无辜,状奏,敕于京兆府赐死,时人冤之。
其后元舆被祸,人以为有报应焉。
初,泌流放江南,与柳浑、顾况为人外之交,吟咏自适。
而浑先达,故泌复得入官于朝。
顾况者,苏州人。能为歌诗,性诙谐,虽王公之贵与之交者,必戏侮之,然以嘲诮能文,人多狎之。
柳浑辅政,以校书郎征。复遇李泌继入,自谓己知秉枢要。
当得达官,久之方迁著作郎。
况心不乐,求归于吴。
而班列群官,咸有侮玩之目,皆恶嫉之。
及泌卒,不哭,而有调笑之言,为宪司所劾,贬饶州司户。
有文集二十卷。
其《赠柳宜城》辞句,率多戏剧,文体皆此类也。
子非熊,登进士第,累佐使府,亦有诗名于时。
崔造,字玄宰,博陵安平人。
少涉学,永泰中,与韩会、卢东美、张正则为友,皆侨居上元,好谈经济之略,尝以王佐自许,时人号为“四夔”。
浙西观察使李栖筠引为宾僚,累至左司员外郎。
与刘晏善,及晏遭杨炎、庾准诬奏伏诛,造累贬信州长史。
硃泚之逆,造为建州刺史,闻难作,驰檄邻州,请齐举义兵,遂调发所部,得二千人,德宗闻而嘉之。
及收京师,诏征造至蓝田,以舅源休明逆伏诛,上疏请罪,不敢即赴阙。
上以为知礼,优诏慰勉,拜吏部郎中、给事中。
贞元二年正月,与中书舍人齐映各守本官,同平章事。
时京畿兵乱之后,仍岁蝗旱,府无储积。
德宗以造敢言,为能立事,故不次登用。
造久从事江外,嫉钱谷诸使罔上之弊,乃奏天下两税钱物,委本道观察使、本州刺史选官典部送上都;
诸道水陆运使及度支、巡院、江淮转运使等并停;
其度支、盐铁,委尚书省本司判;
其尚书省六职,令宰臣分判。
乃以户部侍郎元琇判诸道盐铁、榷酒等事;
户部侍郎吉中孚判度支及诸道两税事;
宰臣齐映判兵部承旨及杂事;
宰臣李勉判刑部;
宰臣刘滋判吏部、礼部;
造判户部、工部。
又以岁饥,浙江东西道入运米每年七十五万石,今更令两税折纳米一百万石,委两浙节度使韩滉运送一百万石至东渭桥;
其淮南濠寿旨米、洪潭屯米,委淮南节度使杜亚运送二十万石至东渭桥。
诸道有盐铁处,依旧置巡院勾当;
河阴见在米及诸道先付度支、巡院般运在路钱物,委度支依前勾当,
其未离本道者,分付观察使发遣,
仍委中书门下年终类例诸道课最闻奏。
造与元琇素厚,罢使之后,以盐铁之任委之。
而韩滉方司转运,朝廷仰给其漕发。
滉以司务久行,不可遽改。
德宗复以滉为江淮转运使,余如造所条奏。
元琇以滉性刚难制,乃复奏江淮转运,
其江南米自江至扬子凡十八里,请滉主之;
扬子已北,琇主之。
滉闻之怒,掎摭琇盐铁司事论奏。
德宗不获已,罢琇判使,转尚书右丞。
其年秋初,江淮漕米大至京师,德宗嘉其功,
以滉专领度支、诸道盐铁转运等使,造所条奏皆改。
物议亦以造所奏虽举旧典,然凶荒之岁,难为集事,
乃罢造知政事,守太子右庶子,贬琇雷州司户。
造初奏太锐,及琇改官,忧惧成疾,数月不能视事。
明年九月卒,年五十一。
关播,字务元,卫州汲人也。
天宝末,举进士。
邓景山为淮南节度使,辟为从事,累授卫佐评事,迁右补阙。
善言物理,尤精释氏之学。
大历中,神策军使王驾鹤妻关氏以播与同宗,深遇之。
元载恶其交往,出为河南府兵曹,摄职数县,皆有政能。
陈少游领浙东、淮南,又辟为判官,历检校金部员外,摄滁州刺史。
李灵曜阻兵,跋扈于梁汴。
少游自总兵镇淮上,所在盗贼峰起。
播调阅州兵,令其守备。
又为政清净简惠,既无盗贼,人甚安之。
杨绾、常衮知政事,荐播为都官员外郎。
德宗登极,湖南山洞中有王国良者,聚众为盗,令播往宣抚之。
临行,召对于别殿,上问政理之要,播奏云:
“为政之本,须求有道贤人,乃可得理。”
上谓播云:
“朕下诏求贤良,当躬新阅试,亦遣使臣黜陟,广加搜访闻荐,擢其能者用之,冀以傅理。”
播奏曰:
“下诏求贤黜陟举荐,唯得求名词之士,安有有道贤人肯随牒举选乎?”
上悦其言,谓播曰:
“卿且使去,回日当与卿论政事。”
播又奏曰:
“臣今奏诏招抚,国良不受命,臣请便宣恩命,语邻境速出兵翦除。”
上曰:
“卿言深合朕意。”
使回,改兵部员外,迁河中少尹。
建中初,张镒为河中少尹。
镒寻入相,二年七月,迁播给事中。
旧例,诸司甲库,皆是胥吏掌知,为弊颇久,播始建议并以士人知之,至今称当。
转刑部侍郎、奉迎皇太后副使。
卢杞以播柔缓,冀其易制,骤称荐之。
寻迁吏部侍郎,转刑部尚书、知删定。
奏上元中,诏择古今名将十人于武成王庙配享,如文宣王庙之仪。
播以“太公古称大贤,今其下称亚圣,于义不安。又孔子十哲,皆是当时弟子,今所择名将,年代不同,于义既乖,于事又失。臣请删去名将配享之仪及十哲之称。”从之。
建中三年十月,拜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
时政事决在卢杞,播但敛衽取容而已。
乏于知人之鉴,好大言虚诞者,播必悦而亲信之。
有李元平、陶公达、张愻、刘承诫,皆言谈诡妄,讠夸大可立功名,亦有微材薄艺。
播累奏云元平等皆可将相也,请阅试用之,上以为然,以元平为补阙。
会淮西节度李希烈叛乱,上以汝州要镇,令选择刺史。
播荐元平为汝州刺史,寻加检校吏部郎中、汝州别驾,知州事。
元平至州旬日,为希烈所擒,汝州陷贼,中外哂之。
由是公达等未克任用。
播与卢杞等从驾幸奉天,既而杞、白志贞等并贬黜,播尚知政事,中外嚣然,以为不可,遂罢相,改刑部尚书。
大臣韦伦等泣于朝曰:“宰相不能谋猷翊赞,以至今日,而尚为尚书,可痛心也!”
贞元四年,回纥请和亲,以咸安公主出降可汗,令播以本官加检校右仆射、兼御史大夫,持节充送咸安公主及册可汗使,奉使往来,皆清俭谨慎,蕃人悦之。
使回,迁兵部尚书,固辞疾,请罢官,改太子少师致仕。
播致仕之后,减去僮仆车骑,闭关守静,不萦外事,士君子重之。
贞元十三年正月卒,时年七十九,废朝一日,赠太子太保。
李元平者,宗室子。
始为湖南观察使萧复判官,试大理评事。
性疏傲,敢大言,好论兵,天下贤士大夫无可其意者,以是人多衔怒。
关播奇重之,许以将帅。
时希烈反叛,朝廷以汝州与贼接壤,刺史韦光裔懦弱不任职,播乃盛称元平,特召见,超左补阙,不数日,擢为检校吏部郎中,兼汝州别驾,知州事。
既至部,募工徒缮理郛郭,希烈乃使勇士应募,执役板筑,凡入数百人,元平不之觉。
希烈遣伪将李克诚以数百骑突至其城,先应募执役者应于内,缚元平驰去。
既见希烈,遗下污地。
希烈见其无须眇小,戏谓克诚曰:“使汝取李元平,何得将元平兒来?”因嫚骂曰:“盲宰相使汝当我,何待我浅耶!”伪署为御史中丞。
播闻元平得用,仍欺于人曰:“李生功业济矣。”言必能覆希烈而建功也。
居无何,希烈用为宰相,或告其有二者,乃断一指以自誓。
希烈既死,或有人言在贼中微有谋虑,贷死流于珍州。
会赦得归剡中,浙东观察使皇甫政表闻其到,以发上怒,复流贺州而死。
史臣曰:蒸尝礿祀,前王制以奉先;怪力乱神,宣圣鄙而不语。
凡云左道,固有旧章。
玙假于鬼神,乃至将相,既处代天之位,爰滋乱政之源。
国祯妖人疑众,妄恢其祀典;梁镇正士抗疏,方悟其上心。
泌见可进而知难退,足为高率智辩之士;居相位而谈鬼神,乃见狂妄浮薄之踪。
《王制》云:“执左道以乱政,杀。”宁无畏乎!
繁之丑行,弃于当时,竟陷非辜,谅由素履。
造为臣得礼,莅事非能;播居位取容,举人败事。
皆非国器,咸历台司,失人者亡,国其危矣。
赞曰:玙、泌、造、播,俱非相材。
国祯左道,梁生直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译文
王玙,道士李国祯附
李泌 子繁 顾况附
崔造 关播 李元平附
王玙,年少时学习礼学,广泛寻求祠祭的仪式和注意事项来求得时机的到来。开元末年,唐玄宗尊崇道术,没有不崇拜的神。王玙上疏引用古今的祭祀典章,请求在国都东郊设立春坛,祭祀青帝,唐玄宗非常赞同,因此提升他为太常博士、侍御史,担任祠祭使。
王玙专门以祭祀之事来求得皇帝的宠爱,每次进行祠祷,有时烧纸钱,祈求福佑,近乎巫师的行为,因此过分受到恩宠。唐肃宗即位后,王玙多次升迁,成为太常卿,因为每次祭祀都得到赏赐。
乾元三年七月,王玙兼任蒲州刺史,担任蒲、同、绛等州的节度使。中书令崔圆被罢相后,王玙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的人物声望一直不为众人所称赞,等到担任枢密事务时,名声和影响力突然减少。
王玙又上奏请求在南郊的东边设立太一神坛,请求皇帝亲自进行祭祀。唐肃宗曾生病,太卜说:‘崇敬山川。’王玙于是派遣女巫巡行天下,祈祭名山大川。女巫们都穿着华丽的衣服乘坐驿车出行,皇帝命令中使监督,她们趁机为非作歹,所到之处都向地方官员索要贿赂。
有一个女巫年轻貌美,带着几十个恶少年跟随,尤为害人,她们与恶少年在黄州驿站住宿。刺史左震早晨到达,发现驿站门锁着,无法打开,左震破锁而入,将女巫拖到台阶下斩首,跟随的恶少年也都死了。查获的赃款有数十万,左震将这些情况上报,并请求用赃款代替贫民的租税,其中使被遣返回京,唐肃宗无法追问。
肃宗亲自拜谒九宫神,虔诚地进行祭祀,这些都是王玙建议的。一年多后,王玙被免去知政事,担任刑部尚书。上元二年,兼任扬州长史、御史大夫。担任兗州淮南节度使。肃宗南郊祭祀结束后,任命王玙为使持节都督越州诸军事、越州刺史,担任浙江东道节度观察处置使,本官兼任御史大夫,祠祭使依旧。
王玙进入朝廷担任太子少保,转任少师。大历三年六月去世。
王玙因为祭祀的荒诞无稽而升至将相,当时以左道进身的人,常常有之。
广德二年八月,道士李国祯以道术被见,因此上奏皇室仙系,应该修建崇灵的遗迹。请求在昭应县南三十里山顶建立天华上宫露台、大地婆父、三皇、道君、太古天皇、中古伏羲女娲等祠堂,并设立一百户扫洒宫户。
又在县东义扶谷的旧湫建立龙堂,都得到了允许。当时正值饥荒,人们非常不安,昭应县令梁镇上表说:
我听说国家以人为本,伤害了人民就不是国家;神以人为主,虐待了人民就不是神。所以古代的圣王,都极力陈述道理,明确记载祭祀典章,为了爱护人民而谨慎使用财力,尊敬神明而虔诚地进行祭祀。
因此神明享受他们的美德而降福,人民受到他们的恩赐而尽力,然后神人和谐,国家才能保全。最近蟊贼作乱,水旱灾害,虽然王畿都受到影响,但我的县最为严重。
这证明神明不能抵御大灾难,又有什么能力使陛下得到祭祀的荣誉呢!在灾荒之年,强壮的人要么出家入仕,要么年老体弱,只能运送粮食,让他们只供应国家事务,已经难以承受,更不用说奔走于鬼道,如何能维持生计?
我又听说天地之神,最尊贵的时候,只要扫地就可以祭祀,真诚的心意就可以享祭。陛下何必废弃先王的典章,崇尚俗巫的说法,驱赶南亩的农夫,杀死东邻的牛,然后希望得到非同寻常的福佑。陛下虽然想为人祈福,但福还没有到来,人们已经困苦不堪!这是第一个不可行的地方。
陛下不看看那些有道之君,至德之后,为什么不降低宫室,厌恶美食,恭己以顺应万物的本性呢!陛下现在违背了神明养育之心,耗尽了人民的疲惫之力,这样又怎么能得到福佑呢?这是第二个不可行的地方。
又陛下对宗庙的尊敬已经极尽,却还没有一个月三次的祭祀之礼;现在只做这一件事,那么宗庙的神灵,将根据亲疏,比较厚薄,陛下又怎么解释呢?这是第三个不可行的地方。
大地婆父,祭祀典章中没有记载,说法非常荒谬,没有可取之处。如果陛下要为大地建立祖宗的庙宇,上天会追究责任,陛下又有什么借口呢?这是第四个不可行的地方。
湫,是龙居住的地方。龙得到水就是神,没有水就是蚂蚁一样的东西。所以知道水存在则龙在,水干涸则龙亡,这是智者愚者都知道的道理。现在湫已经干涸很久了,龙在哪里呢?陛下又崇尚装饰祠宇,丰盛的供品,为了破坏龙的洞穴,破坏人民的生计,人们都会怨恨,神明又怎么会喜欢呢?这是第五个不可行的地方。
至于道君、三皇、五帝,两京及所都之处,都建立了宫观祠庙,时常设立斋醮祭祀,国有常典,官有常礼,没有缺失,何必劳神役灵?这是第六个不可行的地方。
我查考先王的典章,观察前圣的足迹,吉凶丰凶,灾祥祸福,必定是帝王的五事,不在山川百神。这是第七个不可行的地方。
我深入考察这种弊端,知道它的原因。因为道士李国祯等人煽动民众就能得到人心,兴办工程就能获利,进行祭祀就能得到赏赐,掌握权力就能胡作非为。
因此他们在宫中煽动,迷惑天听,越过险阻,背负祭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停止的时候。从未想过神明的力量,只是空耗人民的血汗,使人民和神明都怨恨,灾害和恶行一起产生。
欺骗皇上,伤害人民,左道乱政,根据情况定罪,除了杀头还有什么办法!
我上次接受命令时,亲自听到圣旨,务必保持安定,允许权宜行事。真诚希望铲除沉鄴县的巫术,消除恶劣的风俗,他们所兴办的两座祠堂土木工程、绘画工作、三六之祭、扫洒宫户,都明确宣布旨意,并以权宜之计停止。
人民官吏等,知道陛下以从善为心,以嫉恶为务,废除不急之务,改革繁琐之事,都在庭院中欢呼,在路上跳跃,所征的粮食,无不乐意缴纳。
我考虑到李国祯等人结交权贵,狡猾成性,我虽然忘记自己,愿意为国家效力,不惧谗言构陷,但最终担心贿赂涉及到豪强,再次为非作歹。
李国祯等人根据情况审查,如果查获赃款,我希望陛下允许我征收,用于县邮馆的正常用途。
湫已经干涸,不能再设立祠堂,也不应该为大地建立祖庙,我都请求停止。
至于三皇、道君、天皇、伏羲、女娲等,既然先各有宫庙,希望陛下在本处依礼进行斋祭。
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李泌,字长源,他的祖先是辽东襄平人,是西魏太保、八柱国司徒徒何弼的第六代孙。现在居住在京兆吴房,是县令承休的儿子。他小时候聪明敏捷,广泛涉猎经史,精研《易经》的象数,擅长写文章,尤其擅长写诗,自认为有辅佐君王的才能。张九龄、韦虚心、张廷珪都很器重他。李泌性格不拘小节,以遵守常规为耻,不愿意按照常规做官晋升。天宝年间,他从嵩山上书议论时事,唐玄宗召见他,让他待在翰林院,并在东宫供奉。杨国忠嫉妒他的才智,上奏说李泌曾经写《感遇诗》讽刺时政,于是唐玄宗下诏将李泌安置在蕲春郡,他于是隐居名山,以隐居自适。天宝末年,安禄山发动叛乱,唐肃宗北巡,到灵武即位,派人征召李泌。恰逢李泌从嵩山、颍水之间冒险赶到唐肃宗那里,到彭原郡拜见,陈述古今成败的关键,非常符合唐肃宗的心意,于是唐肃宗将他留在内室,凡事都向他咨询。李泌自称山人,坚决辞去官职,唐肃宗特别以散官的身份宠信他,解除他的平民身份,授予他银青光禄大夫的职位,让他掌管枢密事务。至于四言文状、将相的升迁,都让李泌参与议论,他的权力超过了宰相,还判元帅广平王的军司马事。唐肃宗常常对他说:‘你在上皇天宝年间,是我的老师和朋友,现在又判广平王的行军,我们父子三人,都依赖你的道义。’他就是这样被重视。不久,中书令崔圆、幸臣李辅国嫉妒他的才能,想要对他不利。李泌害怕,请求到衡山游历,唐肃宗下诏同意,并赐予他三品官的禄俸,于是他隐居在衡山,断绝粮食,修养精神。
几年后,唐代宗即位,征召他为翰林学士,很受恩宠。等到元载辅佐朝政,厌恶他不同自己一致,于是通过江南道观察都团练使魏少游上奏请求他担任辅佐,称赞李泌有才能,授予他检校秘书少监的职位,充任江南西道判官,希望他离开朝廷。不久改为检校郎中,依旧担任判官。元载被诛杀后,李泌急忙赶到朝廷拜见,唐德宗见到他很高兴。又因为宰相常衮嫉妒他,他被调出朝廷担任楚州刺史。等到谢恩时,他详细陈述了对朝廷的眷恋,唐德宗一直很看重他,留他在京城几个月。正逢澧州刺史职位空缺,常衮极力称赞李泌的才能和品行,因为荆南地区衰落,于是朝廷任命李泌管理澧州。下诏说:‘荆南是都会之地,位于澧阳,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只有贤能的人才能治理。因为李泌的文采可以改变风俗,政绩可以保全百姓。现在命令颁布条例,希望共同治理,这个地方虽然贫瘠,但也要勉力像渤海那样有功。’任命他为检校御史中丞,充任澧朗硖团练使。朝廷给予他很高的礼遇,派他上任。不久,改为杭州刺史,以政绩著称。
兴元初年,他被征召到朝廷,升任左散骑常侍。贞元元年,任命他为陕州长史,充任陕、虢都防御观察使。贞元二年六月,李泌上奏:‘虢州卢氏山出产瑟瑟,请允许献上,禁止开采。’下诏说:‘瑟瑟是宝物,中原没有,现在在近郊出现,实在是天赐的祥瑞。我不装饰器物,不崇尚奇珍异宝,常常思考回归朴素的风气,用体现自己节俭的品德。出产瑟瑟的地方,允许百姓开采,不应该禁止。’于是加封他为检校礼部尚书。当时陈、许戍边的士兵三千人从京西逃回,到州境时,李泌暗中在险要处设防,左右两边攻击,全部诛杀。不久,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院崇文馆学士、修国史的官员。起初,张延赏大量减少官员,人们都很不满,李泌请求恢复,以顺应人们的愿望,因此上奏废除兼试额内占阙等官职,增加百官的俸禄,根据闲散或繁忙增设手力课,唐德宗都同意了,人们都认为很方便。而窦参在旁边上奏,于是又进行了改变,使得同品级的官员,月俸多少不等。李泌又上奏请求废除拾遗、补阙,唐德宗虽然没有同意,也没有授予别人,所以谏官只有韩皋、归登。李泌还命令收回他们署名的钱,让归登等人住在中书舍人那里,所以当时有戏言说:‘韩谏议虽然分左右,归拾遗却分辨不出存亡。’就这样过了三年。到贞元五年,以前东都防御判官、殿中侍御史、内供奉韦绶为左补阙,监察御史梁肃为右补阙。重新设置后,人们都很高兴。唐顺宗在春宫时,妃子萧氏的母亲郜国公主与外人交往,唐德宗怀疑她有私情,因此连坐贬黜了几个人,皇储的地位也受到威胁。李泌多方上奏,唐德宗的心意才有所缓解。
李泌颇有正直的风气,但谈论神仙异术,有人说他曾经与赤松子、王乔、安期、羡门交往,因此被当时的人轻视,虽然他通过神仙异术寻求容身之地,但并没有被当时的君主所重视。唐德宗刚即位时,特别厌恶巫师和怪诞的人。起初,唐肃宗重视阴阳祠祝之术,任用妖人王玙为宰相,有时命令巫婆乘驿车到郡县进行厌胜之术。所有兴修建筑和工程,都涉及到禁忌。而黎干使用左道之术,位至京兆尹,曾内部集合工匠,编织珍珠绣成御衣,完成后焚烧,以为驱邪,且每月都有这样的事情。唐德宗在东宫时,很了解这些事情,即位后,废除在宫内道场集僧,除去巫师的祭祀。有关部门说宣政内廊坏了,请求修缮。而太卜说:‘孟冬为魁冈,不利于挖掘建筑,请卜选其他月份。’皇帝说:‘《春秋》的大义,开通或堵塞应顺应时令,哪里有什么魁冈呢?’最终下令修复。到了建中末年,边疆有战事,桑道茂有建城奉天的说法,唐德宗渐渐把时日禁忌放在心上,而他也听说李泌擅长鬼道,因此从外地征召回来,到了大用之时,当时的人并不认为合适。等到他在相位上,随波逐流,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又引进顾况等轻薄的文人,动不动被朝臣戏弄,留下了不少讥讽。六十八岁时去世,追赠太子太傅,丧葬礼仪有加。
李泌的儿子李繁,年轻时就聪明警觉,有才名,但品行不端。李泌做宰相时,曾经推荐夏县处士北平阳城为谏议大夫。阳城正直,遇到知己后,对他非常感激。等到李泌去世,户部尚书裴延龄巧言令色奉承唐德宗,得到信任,私下操纵权力,举朝侧目。阳城正直之士,特别痛恨他。有一天,他列举了裴延龄的所有罪过,想要秘密上奏,因为李繁是自己的故人之子,认为可以信任,于是给他看了自己的奏疏草稿,并请他抄写。李繁抄写后,全部记住了,当天晚上就径直去见裴延龄,详细地叙述了这件事。裴延龄听说后,立即请求对质,将阳城奏疏中想要议论的事情,一一事先为自己辩解。等到阳城的奏疏呈上,唐德宗认为它是虚假的,没有理睬。李泌与右补阙、翰林学士梁肃关系友好,曾经让李繁拿着自己写的文章请梁肃润色。李繁也自有学术,梁肃对他非常厚待,因此允许他拜师,天天去梁肃家。等到梁肃去世,李繁破坏了他的婚姻,士大夫无不感叹惊骇,多年废弃不用。后来起用为太常博士,太常卿权德舆上奏弹劾他,被任命为河南府士曹掾。因为他聪明过人,李泌的故人为宰相,身边的人帮助他,后来得以多次担任郡守,而且勤学不倦。被罢免随州刺史后,回到京城,很长时间没有得到恩宠。
韦处厚被任命为宰相,受到了优待。宝历二年六月,敬宗的生日,皇帝在三个宫殿举行仪式,特别下诏让兵部侍郎丁公著、太常少卿陆旦和繁等三人与佛教道士进行辩论。九月,他被任命为大理少卿,并再次被授予弘文馆学士的职位。当时谏官御史纷纷上奏,宰相不得已,外出担任亳州刺史。该州境内曾经有群贼,抢夺民房,劫取财物,历任官员都未能捉拿到他们。繁秘密策划,找到了贼人的巢穴,出兵将他们全部诛杀。当时有人指责繁没有事先报告给监察使,涉嫌擅自行动的罪行,朝廷派遣监察御史舒元舆进行调查。元舆与繁有旧怨,再加上他刚担任官职,急于制造事端,于是反转了案件,认为繁滥杀无辜,上奏皇帝,皇帝下令在京兆府处死繁,当时的人都很冤枉他。后来元舆遭遇灾祸,人们认为这是报应。
最初,泌被流放到江南,与柳浑、顾况结为朋友,吟诗作赋自得其乐。而柳浑是有名望的人,所以泌得以重新进入朝廷为官。
顾况是苏州人,擅长歌诗,性格诙谐,即使与王公贵族交往,也会戏弄他们,但因为他擅长嘲弄和写文章,很多人喜欢他。柳浑辅佐朝政,以校书郎的身份征召他。后来又遇到李泌进入朝廷,顾况自认为已经掌握了朝政的要害。当得到高官时,过了很久才升迁为著作郎。顾况心里不高兴,请求回到吴地。而在朝廷中,他遭到了所有人的嘲笑和轻视,他们都嫉妒他。等到李泌去世,他没有哭泣,反而有嘲笑的话,被宪司弹劾,被贬为饶州司户。他有文集二十卷。他的《赠柳宜城》中的辞句,大多是戏剧性的,文体都类似。
子非熊考中进士,多次担任使府的辅佐,当时也有诗名。
崔造,字玄宰,是博陵安平人。年轻时好学,永泰年间,与韩会、卢东美、张正则结为朋友,都住在上元,喜欢谈论治理国家的策略,曾自认为可以成为王佐之才,当时的人称他们为‘四夔’。浙西观察使李栖筠聘请他为幕僚,后来升至左司员外郎。与刘晏关系很好,等到刘晏被杨炎、庾准诬陷被杀,崔造多次被贬为信州长史。
朱泚叛乱时,崔造担任建州刺史,听说发生变乱,急忙发文给邻近州郡,请求共同起兵,于是调动部下,得到两千人,德宗听到后很赞赏他。等到收复京城,皇帝下诏征召崔造到蓝田,因为他的舅舅源休明叛乱被杀,他上疏请求罪责,不敢立即进京。皇帝认为他懂礼,下诏安慰他,任命他为吏部郎中、给事中。贞元二年正月,他与中书舍人齐映各自保持原职,同时担任平章事。当时京城周边发生兵乱之后,连续几年蝗灾旱灾,府中没有储备。德宗因为崔造敢于直言,能够处理事务,所以不按常规提升他。
崔造长期在江外任职,痛恨钱谷诸使欺骗朝廷的弊端,于是上奏天下两税钱物,委托本道观察使、本州刺史选官管理送往上都;各道水陆运使及度支、巡院、江淮转运使等一并停止;度支、盐铁委托尚书省本司判决;尚书省六职,由宰臣分别判决。于是任命户部侍郎元琇负责各道盐铁、榷酒等事务;户部侍郎吉中孚负责度支及各道两税事务;宰臣齐映负责兵部承旨及杂事;宰臣李勉负责刑部;宰臣刘滋负责吏部、礼部;崔造负责户部、工部。又因为饥荒,浙江东西道每年运往京城的米有七十五万石,现在改为两税折合成一百万石,委托两浙节度使韩滉运送一百万石到东渭桥;淮南濠寿旨米、洪潭屯米,委托淮南节度使杜亚运送二十万石到东渭桥。各道有盐铁的地方,依旧设立巡院管理;河阴现有的米及各道先前交付度支、巡院运输在途中的钱物,委托度支继续管理,那些还未离开本道的,由观察使发出,并委托中书门下年终汇总各道税收情况上报。崔造与元琇关系很好,罢免使者后,将盐铁事务委托给他。而韩滉当时负责转运,朝廷依赖他提供漕运。韩滉认为处理事务已久,不能突然改变。德宗再次任命韩滉为江淮转运使,其他按照崔造的奏请执行。元琇认为韩滉性格刚烈难以控制,于是再次上奏请求江淮转运事务,江南的米从江到扬子有十八里,请求韩滉负责;扬子以北,由元琇负责。韩滉听说后很生气,列举元琇在盐铁司的事情上奏。德宗无奈,免去元琇的判使职务,转任尚书右丞。那年秋天,江淮漕运的米大量运到京城,德宗赞赏他的功绩,任命韩滉专门负责度支、各道盐铁转运等事务,崔造的奏请都得到了改变。舆论也认为崔造的奏请虽然引用了旧典,但在灾荒之年,难以完成这些事务,于是免去崔造的政事知,让他担任太子右庶子,贬元琇为雷州司户。崔造最初上奏时过于急切,等到元琇改任官职,他忧虑成疾,几个月都不能处理政务。第二年九月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关播,字务元,是卫州汲人。天宝末年,考中进士。邓景山担任淮南节度使,聘请他为从事,多次授予卫佐评事,升迁为右补阙。他善于谈论物理,尤其精通佛教之学。大历年间,神策军使王驾鹤的妻子关氏因为与关播同宗,对他非常器重。元载嫉妒他与关氏的交往,将他调出京城,担任河南府兵曹,代理几个县的职务,都有政绩。陈少游担任浙东、淮南节度使,又聘请他为判官,历任检校金部员外郎,代理滁州刺史。李灵曜阻挠军事,在梁汴地区横行霸道。陈少游亲自率兵镇守淮上,所在之处盗贼蜂起。关播调动阅州兵力,命令他们加强防备。他还以政事清廉简明,既没有盗贼,人们都很安宁。杨绾、常衮掌管政事,推荐关播担任都官员外郎。
德宗即位后,湖南山洞中有王国良,聚集民众为盗,皇帝命令关播前往安抚。临行前,在别殿召见,皇帝询问治理国家的关键,关播上奏说:‘治理国家的根本,必须寻求有道德的贤人,才能得到治理。’皇帝对关播说:‘我下诏寻求贤良,应当亲自考察,也派遣使者升降,广泛搜寻,推荐有才能的人使用,希望以此来治理国家。’关播上奏说:‘下诏寻求贤良升降推荐,只能得到有名无实的士人,哪里有道德的贤人愿意跟着文书被推荐选拔呢?’皇帝喜欢他的话,对关播说:‘你先去,回来后我们再讨论政事。’关播又上奏说:‘我现在上奏招募安抚,王国良不接受命令,我请求立即宣布恩命,告诉邻近地区迅速出兵剿灭。’皇帝说:‘你的话很符合我的意思。’使者回来后,他被任命为兵部员外郎,升迁为河中少尹。
建中初年,张镒担任河中少尹。后来他被提拔进入朝廷担任宰相,两年后的七月,他被任命为播给事中。按照旧例,各个部门的甲库都是由胥吏掌管,这个弊端已经存在很久了,播开始建议由士人来掌管,这个做法一直被认可。后来他被转任刑部侍郎,又转任为奉迎皇太后的副使。卢杞认为播性格温和,容易控制,于是急忙推荐他。不久后,播又被提升为吏部侍郎,再后来转任刑部尚书、知删定。他上奏建议,在元中时期,皇帝下诏在武成王庙配享十位古今名将,就像文宣王庙的仪式一样。播认为‘太公古称大贤,今其下称亚圣,于义不安。又孔子十哲,皆是当时弟子,今所择名将,年代不同,于义既乖,于事又失。臣请删去名将配享之仪及十哲之称。’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
建中三年十月,张播被任命为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当时政事决策权在卢杞手中,张播只是默默顺从。他缺乏识人的眼光,喜欢那些夸大其词的人,张播总是喜欢并信任他们。有李元平、陶公达、张愻、刘承诫等人,他们言谈怪异,夸大其词,自诩能建立功名,也有一些微小的才能。张播多次上奏说元平等人都适合担任宰相,请求试用他们,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任命元平为补阙。恰逢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叛乱,皇帝认为汝州是重要的城镇,命令挑选刺史。张播推荐元平担任汝州刺史,不久后他被任命为检校吏部郎中、汝州别驾,负责州务。元平到任不到十天,就被李希烈俘虏,汝州被敌军攻陷,朝廷内外都嘲笑他。因此,陶公达等人未能得到任用。张播和卢杞等人随皇帝前往奉天,不久后,卢杞、白志贞等人都被贬谪,张播仍然掌管政事,朝廷内外都认为不合适,于是他被罢免宰相职务,改任刑部尚书。大臣韦伦等人在朝廷上哭泣说:‘宰相不能出谋划策,辅佐皇帝,却还担任尚书,这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贞元四年,回纥请求和亲,皇帝命令咸安公主下嫁可汗,让张播以本官身份加检校右仆射、兼御史大夫,持节充任送咸安公主及册封可汗的使者。张播在出使期间,往来都保持清廉俭朴,谨慎行事,受到了番人的喜爱。出使回纥后,他被任命为兵部尚书,他坚决辞去职务,请求退休,改任太子少师。退休后,他减少了仆人车马,闭门静居,不关心外界事务,受到士人的尊重。贞元十三年正月去世,享年七十九岁,朝廷停朝一天,追赠太子太保。
李元平是宗室之子。最初担任湖南观察使萧复的判官,试大理评事。他性格疏懒傲慢,敢于说大话,喜欢谈论军事,天下没有哪个贤士大夫能理解他,因此很多人对他怀恨在心。张播却非常看重他,认为他适合担任将帅。当时李希烈反叛,朝廷认为汝州与敌军接壤,刺史韦光裔懦弱无能,张播于是大力推荐元平,特别召见他,越过左补阙,不久后提拔他为检校吏部郎中,兼汝州别驾,负责州务。他到任后,招募工匠和役夫修缮城墙,李希烈派遣勇士招募他们,执行筑城任务,共有数百人,李元平并未察觉。李希烈派遣伪将李克诚带领数百骑兵突然来到他的城下,先招募的士兵在内城应战,李元平被捆绑后骑马被带走。见到李希烈后,他留下污秽之地。李希烈看到他没有胡须且身材矮小,嘲笑李克诚说:‘让你去抓李元平,怎么抓来了李元平的儿子?’接着侮辱他说:‘盲目的宰相派你来对付我,你对待我太轻慢了!’伪任命他为御史中丞。张播听说李元平被任用,仍然在别人面前说:‘李生的事业已经成功。’他总是说李元平能够击败李希烈并建立功名。不久后,李希烈任命他为宰相,有人告发他有二心,他砍断一根手指以自誓。李希烈死后,有人说他曾在敌军中有过一些计谋,于是被宽恕死刑,流放到珍州。后来得到赦免回到剡中,浙东观察使皇甫政上表报告他到达的消息,因此触怒了皇帝,再次被流放到贺州而死。
史臣评论说:祭祀祖先,古代帝王制定仪式以示尊敬;对于怪力乱神之事,孔圣人认为荒谬而不予理会。所有邪道,都有旧有的规定。张玙借助鬼神,甚至成为将相,既然身处代天行道的地位,就成为了乱政的源头。国祯妖人迷惑众人,妄自扩大祭祀仪式;梁镇正直的士人上疏,才使皇帝明白自己的心意。李泌看到可以进言,就知道难以退让,足以成为高明且善于辩论的人;居于相位而谈论鬼神,却暴露出狂妄浅薄的本质。《王制》说:‘执左道以乱政,杀。’多么令人敬畏啊!张繁的丑行,在当时就被抛弃,最终陷入无辜的境地,确实是因为他一贯的行为。他假装有礼,处理事务并不在行;张播居位取容,举荐的人也败事。他们都不是国家的人才,都曾担任过台司,失去人才的国家,必然危险。
赞曰:张玙、李泌、张造、张播,都不是宰相的材料。国祯的左道,梁生却是正直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注解
王玙:王玙,唐代人物,字伯玉,是唐代著名的道士和官员,擅长礼学和祠祭仪注。
道士:道士是指修行道教的人,他们通常居住在道观中,修行道术,进行祭祀等活动。
李国祯:李国祯,唐代道士,以道术见称,曾向皇帝献上关于皇室仙系的建议。
玄宗:唐玄宗李隆基,唐朝的第八位皇帝。
祀典:祀典是指古代祭祀的法规和仪式,包括祭祀的对象、时间、地点、仪式等。
祠祭使:祠祭使是负责国家祭祀事务的官员。
祠祷:祠祷是指祭祀和祈祷,通常用于求神赐福或保佑。
巫觋:巫觋是指古代从事巫术和祭祀活动的人。
肃宗:唐肃宗李亨,唐朝的第九位皇帝。
太常卿:太常寺的长官。
蒲州刺史:蒲州刺史是蒲州的地方行政长官。
中书侍郎:唐代官职,中书省的副长官,负责起草诏令。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唐代官职,宰相的职位之一,参与朝政。
枢务:指重要的政务。
太一神坛:太一神坛是祭祀太一神的坛场。
女巫:女巫是指女性从事巫术活动的人。
中使:中使是指皇帝派出的使者。
黄州传舍:黄州传舍是指黄州的驿站。
左震:左震是唐代的人物,曾任刺史。
祠堂:祠堂是祭祀祖先或神灵的场所。
昭应县:昭应县是唐代的一个县名。
天华上宫露台:天华上宫露台是道教建筑。
大地婆父:大地婆父是道教中的一种神祇。
三皇:三皇是指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三位圣王。
道君:道君是道教中的一种神祇。
太古天皇:太古天皇是道教中的一种神祇。
中古伏羲娲皇:中古伏羲娲皇是道教中的一种神祇。
扫洒宫户:扫洒宫户是指负责打扫宫观的仆役。
龙堂:龙堂是祭祀龙神的殿堂。
义扶谷:义扶谷是昭应县的一个地名。
湫:湫是指古代的一种自然形成的泉水。
两京:两京是指古代中国的两个首都,通常指长安和洛阳。
彝典:彝典是指古代的常法。
谗构:谗构是指诬陷和陷害。
豪右:豪右是指豪族和权贵。
邮馆:邮馆是指古代的驿站。
斋醮:斋醮是指道教中的祭祀仪式。
三六之祭:三六之祭是指古代的一种祭祀仪式。
洒扫之户:洒扫之户是指负责打扫的仆役。
中贵:中贵是指皇帝身边的亲近官员。
狡蠹:狡蠹是指狡猾贪婪的人。
安流弊之俗:安流弊之俗是指整治社会流弊。
粮糗:粮糗是指粮食。
圣旨:圣旨是皇帝的命令。
沉鄴县:沉鄴县是唐代的一个县名。
本所:本所是指原来的地方。
李泌:唐代著名政治家、文学家,以才智和文采著称,曾为肃宗、代宗、德宗三朝重臣。
字长源:李泌的字,长源是其号。
辽东襄平:辽东是古代东北地区的一个地名,襄平是其下的一座古城。
西魏太保、八柱国司徒徒何弼之六代孙:李泌的祖先在西魏时期担任过太保、八柱国司徒等高职。
京兆吴房令承休之子:李泌的出生地是京兆(今陕西西安)吴房(今河南许昌)。
聪敏:聪明敏捷。
经史:指儒家经典和历史。
《易象》:《易经》的象数部分,是研究《易经》的重要部分。
善属文:擅长写作。
尤工于诗:尤其擅长写诗。
王佐自负:以辅佐君王为己任。
张九龄、韦虚心、张廷珪:唐代三位著名官员,对李泌有重用之意。
不羁:不受拘束。
常格:常规的做官途径。
天宝:唐玄宗年号,公元742年至756年。
翰林:唐代宫廷中的文学侍从机构。
东宫:指太子居住的地方,也指太子。
杨国忠:唐代权臣,曾排挤李泌。
感遇诗:李泌所作的诗,讽刺时政。
蕲春郡:地名,今属湖北省。
灵武:地名,今属宁夏回族自治区。
山人:指隐士。
散官:指没有实际职务的官职。
银青光禄大夫:唐代官职,是一种荣誉性的官职。
广平王:唐肃宗的儿子李俶,后来成为唐代宗李豫的皇位继承人。
楚州刺史:楚州是地名,今属江苏省,刺史是地方行政长官。
澧州:地名,今属湖南省。
荆南:地名,今属湖北省。
淮阳:地名,今属河南省。
渤海:地名,今属河北省。
检校御史中丞:唐代的一种高级官职。
陕州长史:陕州是地名,今属河南省,长史是地方行政长官。
虢州:地名,今属河南省。
瑟瑟:一种宝石。
陈、许戍边卒:陈、许是地名,戍边卒是指守卫边疆的士兵。
平章事:唐代官职,宰相的副职。
集贤崇文馆学士:唐代的一种学术机构。
修国史:指负责编纂国史。
张延赏:唐代宰相,曾减少官员。
窦参:唐代官员,曾向皇帝进言。
拾遗、补阙:唐代谏官的职位。
韩皋、归登:唐代官员,曾任拾遗、补阙。
赤松子、王乔、安期、羡门:古代传说中的仙人。
阴阳祠祝:指与阴阳五行、祭祀有关的事。
左道:指邪道,非正统的宗教或信仰。
尹京:指京城的地方长官。
禳禬:古代的祭祀仪式,用以驱邪避灾。
《春秋》:中国古代的一部编年体史书。
启塞从时:根据时令开启或封闭。
辒辌:古代的一种车。
承天门:唐代皇宫的正门。
大用:被重用。
相位:宰相的职位。
顾况:唐代文学家。
轻薄之流:指轻浮浅薄的人。
太子太傅:太子的师傅,是一种荣誉性的官职。
赙礼:丧葬时的礼物。
放旷敏辩:放荡不羁,口才敏捷。
中禁:皇宫。
权幸:有权势的宠臣。
智免:用智慧避免灾祸。
东都防御判官:东都是指东都洛阳,防御判官是地方行政官员。
殿中侍御史:唐代的一种监察官职。
内供奉:指在宫中供奉的官员。
韦绶:唐代官员,曾任左补阙。
梁肃:唐代官员,曾任右补阙。
春宫:指太子居住的地方。
郜国公主:唐代公主,萧妃的母亲。
谠直之风:正直无私的风气。
巫祝:古代的巫师和祝官。
左道位至尹京:用非正统的方术得到高官。
妖人王玙:指用邪术的人。
厌胜:古代的一种巫术,用以驱邪避灾。
集僧:聚集僧侣。
内道场:皇宫中的佛教场所。
太卜:古代的占卜官。
孟冬:农历十月,冬季的开始。
魁冈:古代占卜中的术语,指不吉利的方位。
灵驾:皇帝的灵柩。
桑道茂:唐代官员,曾提出城奉天的建议。
时日禁忌:指根据时日吉凶所做的禁忌。
鬼道:指与鬼神有关的方术。
士君子:有道德的士人。
太常博士:太常寺的官员,负责礼仪。
河南府士曹掾:河南府的官员。
警悟:聪明机智。
委弃:被抛弃。
累居郡守:多次担任郡守。
力学不倦:勤奋学习,不知疲倦。
韦处厚:唐代宰相,曾任宰相,有很高的政治地位。
宝历二年:唐敬宗李湛的年号,即公元826年。
敬宗降诞日:指唐敬宗的生日。
御三殿:指皇帝在三个宫殿中举行活动。
兵部侍郎:唐代官职,负责兵部的日常事务。
太常少卿:唐代官职,太常寺的副长官,负责祭祀等事务。
弘文馆学士:唐代官职,负责编纂书籍、教育等事务。
谏官御史:唐代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谏,监督官员。
亳州刺史:唐代官职,亳州的行政长官。
群贼:指一群强盗。
庐舍:指房屋。
货财:指财物。
廉使:唐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监察御史:唐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员的行为。
舒元舆:唐代官员,与繁有隙。
外之交:指非正式的交情。
吟咏自适:指吟诗作文,自得其乐。
达官:指高官。
校书郎:唐代官职,负责校对书籍。
班列群官:指朝廷中的官员。
狎之:指亲近而不庄重。
宪司:唐代官职,负责监察司法事务。
贬:指降职。
建州刺史:唐代官职,建州的行政长官。
浙西观察使:唐代官职,浙西地区的行政长官。
左司员外郎:唐代官职,左司的副职。
杨炎:唐代官员,与刘晏有矛盾。
庾准:唐代官员,与刘晏有矛盾。
信州长史:唐代官职,信州的长官。
硃泚之逆:指硃泚发动叛乱。
蓝田:唐代县名,位于今陕西省蓝田县。
京兆府:唐代官职,京兆地区的行政长官。
吏部郎中:唐代官职,吏部的中级官员。
给事中:唐代官职,负责侍从皇帝,参与朝政。
京畿:指京城的周边地区。
浙西:指今天的浙江省西部。
度支:唐代官职,负责财政事务。
巡院:唐代官职,负责地方行政事务。
江淮转运使:唐代官职,江淮地区的财政和运输事务。
尚书省:唐代官职,中央政府的最高行政机构。
度支、盐铁:唐代官职,负责财政和盐铁事务。
河阴:唐代县名,位于今河南省洛阳市东南。
尚书右丞:唐代官职,尚书省的副职。
关播:唐代官员,与李元平同朝为官。
河南府兵曹:唐代官职,河南府的军事官员。
摄职:指代理职务。
检校金部员外:唐代官职,金部的中级官员。
滁州刺史:唐代官职,滁州的行政长官。
李灵曜:唐代官员,曾在梁汴地区阻兵。
杨绾:唐代官员,曾荐播为都官员外郎。
常衮:唐代官员,曾荐播为都官员外郎。
都官员外郎:唐代官职,都官的副职。
湖南山洞:指湖南地区的山洞。
王国良:唐代山洞中的盗贼首领。
宣抚:指宣示皇帝的恩泽,安抚百姓。
政理之要:指治理国家的关键。
有道贤人:指有道德和才能的人。
擢:指提拔。
词士:指有文才的人。
宣恩命:指宣读皇帝的命令。
翦除:指消灭、铲除。
建中:唐德宗年号,指公元780年至783年。
张镒:唐代官员,曾任河中少尹、刑部侍郎等职。
河中少尹:唐代官职,河中府的少尹,负责辅助府尹处理政务。
播:指关播,唐代官员,曾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职。
胥吏:古代官府中的低级官员或文书。
士人:指有文化、有学识的人。
刑部侍郎:唐代官职,刑部的副长官,负责司法事务。
奉迎皇太后副使:指担任迎接皇太后的副使。
卢杞:唐代官员,与关播同朝为官。
柔缓:性格温和、行事缓慢。
迁:升迁,指官职的调动。
吏部侍郎:唐代官职,吏部的副长官,负责官吏的选拔和考核。
刑部尚书:唐代官职,刑部的主官,负责司法事务。
删定:指修订法律。
武成王庙:供奉古代名将的庙宇。
文宣王庙:供奉孔子的庙宇。
太公:指姜太公,周朝的开国元勋,被尊为兵家鼻祖。
亚圣:指孔子的地位,孔子被尊为至圣,亚圣则是次一等的大贤。
孔子十哲:指孔子的十位得意弟子。
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唐代官职,负责文化教育和编纂书籍。
淮西节度:唐代地方军事行政区域,淮西节度使负责淮西地区的军事事务。
李希烈:唐代将领,曾发动叛乱。
汝州:唐代州名,今河南省汝州市。
检校吏部郎中:唐代官职,吏部郎中的荣誉性职位。
别驾:唐代官职,地方官的副职。
知州事:指负责州一级的政务。
回纥:古代游牧民族,与唐朝有和亲关系。
咸安公主:唐德宗的女儿,下嫁回纥可汗。
检校右仆射:唐代官职,仆射的荣誉性职位。
御史大夫:唐代官职,御史台的副长官,负责监察官员。
持节:古代使臣的标志,表示使臣有皇帝的授权。
册可汗使:指担任册封可汗的使者。
蕃人:指外族人,这里指回纥人。
兵部尚书:唐代官职,兵部的主官,负责军事事务。
太子少师:唐代官职,太子的辅佐官。
致仕:古代官员退休。
宗室子:指皇族的后代。
大理评事:唐代官职,大理寺的评事,负责审理案件。
萧复:唐代官员,曾任湖南观察使。
郛郭:城墙内外的地方。
李克诚:李希烈的部将。
蒸尝礿祀:古代的祭祀活动。
前王制:指古代帝王的制度。
宣圣:指孔子。
玙假于鬼神:指利用鬼神来达到个人目的。
国祯:指唐德宗。
梁镇:唐代官员,曾任监察御史。
泌:指李泌,唐代官员,以智谋著称。
造:指李造,唐代官员,以文学著称。
王制:指古代的官制法规。
繁:指繁钦,唐代官员,以文学著称。
台司:指中央官署,如御史台、大理寺等。
赞:古代文体,用于对人物或事件的评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旧唐书-列传-卷八十-评注
建中初,张镒为河中少尹。镒寻入相,二年七月,迁播给事中。
这段文字描述了张镒的官职变迁,从河中少尹到入相,再到迁播给事中。这反映了唐代官场的流动性,以及张镒在政治上的升迁之路。其中‘寻’字的使用,表现出时间的迅速,暗示了张镒的仕途发展迅速。
旧例,诸司甲库,皆是胥吏掌知,为弊颇久,播始建议并以士人知之,至今称当。
此句指出旧有制度中,胥吏掌管甲库,存在弊端已久。张播提出以士人掌管,这一建议得到了实施,并得到了后人的认可。这体现了张播在改革旧制、选拔人才方面的贡献,以及其政治远见。
转刑部侍郎、奉迎皇太后副使。卢杞以播柔缓,冀其易制,骤称荐之。
此句描述了张播的官职变动,以及卢杞对他的评价。卢杞认为张播性格柔缓,易于控制,因此推荐他。这反映了唐代官场中的人际关系和政治斗争。
寻迁吏部侍郎,转刑部尚书、知删定。
这句话继续描述张播的官职变动,显示出他在官场上的不断升迁。
奏上元中,诏择古今名将十人于武成王庙配享,如文宣王庙之仪。
此句提到张播上奏,建议在武成王庙配享古今名将,如同文宣王庙的仪式。这体现了张播对历史的尊重和对名将的崇敬。
播以“太公古称大贤,今其下称亚圣,于义不安。又孔子十哲,皆是当时弟子,今所择名将,年代不同,于义既乖,于事又失。臣请删去名将配享之仪及十哲之称。”从之。
张播对配享名将和十哲之称提出了异议,认为其不合理,并建议删去。这体现了张播的严谨治学态度和对历史事实的尊重。
建中三年十月,拜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
这句话描述了张播在政治上的最高成就,被封为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等,显示出他在政治上的地位和影响力。
时政事决在卢杞,播但敛衽取容而已。
此句反映了张播在政治上的妥协和顺从,他在卢杞的领导下,只能收敛自己的意见,以求生存。
乏于知人之鉴,好大言虚诞者,播必悦而亲信之。
这句话揭示了张播的用人失误,他喜欢听大言虚诞之言,导致用人不当。
有李元平、陶公达、张愻、刘承诫,皆言谈诡妄,讠夸大可立功名,亦有微材薄艺。
此句列举了张播所信任的几位官员,他们虽然言谈诡异,但并无实际才能。
播累奏云元平等皆可将相也,请阅试用之,上以为然,以元平为补阙。
张播多次上奏,认为李元平等人可以担任宰相,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任命李元平为补阙。
会淮西节度李希烈叛乱,上以汝州要镇,令选择刺史。
此句描述了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叛乱,皇帝命令选择刺史以稳定局势。
播荐元平为汝州刺史,寻加检校吏部郎中、汝州别驾,知州事。
张播推荐李元平为汝州刺史,并授予他相应的官职。
元平至州旬日,为希烈所擒,汝州陷贼,中外哂之。
李元平上任不久就被李希烈俘虏,汝州失陷,引起了朝野的嘲笑。
由是公达等未克任用。
因此,陶公达等人未能得到任用。
播与卢杞等从驾幸奉天,既而杞、白志贞等并贬黜,播尚知政事,中外嚣然,以为不可,遂罢相,改刑部尚书。
张播随皇帝前往奉天,后来卢杞、白志贞等人被贬黜,张播仍然负责政事,引起了朝野的议论,最终被罢相,改任刑部尚书。
大臣韦伦等泣于朝曰:“宰相不能谋猷翊赞,以至今日,而尚为尚书,可痛心也!”
大臣韦伦等人哭泣着在朝中说道:‘宰相不能谋划辅佐,竟然还只是尚书,这真是令人痛心啊!’这反映了朝中对张播的不满。
贞元四年,回纥请和亲,以咸安公主出降可汗,令播以本官加检校右仆射、兼御史大夫,持节充送咸安公主及册可汗使。
这句话描述了贞元四年,回纥请求和亲,张播被任命为使者,负责送咸安公主和册封可汗。
使回,迁兵部尚书,固辞疾,请罢官,改太子少师致仕。
张播完成使命后,被迁任兵部尚书,但他因病辞官,改任太子少师。
播致仕之后,减去僮仆车骑,闭关守静,不萦外事,士君子重之。
张播退休后,减少了仆人和车马,闭门静养,不关心外事,受到了士人的尊重。
贞元十三年正月卒,时年七十九,废朝一日,赠太子太保。
贞元十三年正月,张播去世,享年七十九岁,朝廷停止朝政一天,追赠太子太保。
李元平者,宗室子。
这句话介绍了李元平的身份,他是宗室子弟。
始为湖南观察使萧复判官,试大理评事。
李元平最初担任湖南观察使萧复的判官,后试任大理评事。
性疏傲,敢大言,好论兵,天下贤士大夫无可其意者,以是人多衔怒。
李元平性格疏懒傲慢,敢于说大话,喜欢谈论军事,天下贤士大夫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意思,因此很多人对他怀恨在心。
关播奇重之,许以将帅。
张播却非常看重李元平,并许诺他可以担任将帅。
时希烈反叛,朝廷以汝州与贼接壤,刺史韦光裔懦弱不任职,播乃盛称元平,特召见,超左补阙,不数日,擢为检校吏部郎中,兼汝州别驾,知州事。
当时李希烈反叛,朝廷认为汝州与叛军接壤,刺史韦光裔懦弱无能,张播于是大力推荐李元平,特别召见他,破格提拔他担任左补阙,不久后又提升他为检校吏部郎中,兼汝州别驾,负责州事。
既至部,募工徒缮理郛郭,希烈乃使勇士应募,执役板筑,凡入数百人,元平不之觉。
李元平到任后,招募工匠修缮城墙,李希烈派勇士应募,担任筑城工作,共有数百人,李元平并没有察觉。
希烈遣伪将李克诚以数百骑突至其城,先应募执役者应于内,缚元平驰去。
李希烈派遣假扮的将领李克诚率领数百骑兵突然来到城下,先前的应募者都在城内,他们捆绑了李元平,迅速离开。
既见希烈,遗下污地。
见到李希烈后,他被丢弃在污秽之地。
希烈见其无须眇小,戏谓克诚曰:“使汝取李元平,何得将元平兒来?”因嫚骂曰:“盲宰相使汝当我,何待我浅耶!”伪署为御史中丞。
李希烈看到李元平没有胡须且身材矮小,便戏谑地对李克诚说:‘让你去抓李元平,怎么抓来了李元平的儿子?’接着侮辱他说:‘盲目的宰相让你来对付我,你对我这么不尊重!’并伪授他为御史中丞。
播闻元平得用,仍欺于人曰:“李生功业济矣。”言必能覆希烈而建功也。
张播听说李元平得到任用,仍然对人说:‘李生的事业已经成功。’并且说李元平一定能打败李希烈,建立功业。
居无何,希烈用为宰相,或告其有二者,乃断一指以自誓。
不久之后,李希烈任命李元平为宰相,有人告发他有二心,李元平于是砍断一根手指以自誓。
希烈既死,或有人言在贼中微有谋虑,贷死流于珍州。
李希烈死后,有人传言他在贼中略有谋略,因此被宽恕死刑,流放到珍州。
会赦得归剡中,浙东观察使皇甫政表闻其到,以发上怒,复流贺州而死。
后来遇到赦免得以返回剡中,浙东观察使皇甫政上表报告了他的到来,却因此激怒了皇帝,再次被流放到贺州而死。
史臣曰:蒸尝礿祀,前王制以奉先;怪力乱神,宣圣鄙而不语。
史臣评论说:‘古代的祭祀,前代君王制定以敬奉祖先;对于怪力乱神之事,宣圣孔子鄙夷而不言。’这反映了史臣对孔子思想的尊重,以及对怪力乱神之事的批判。
凡云左道,固有旧章。玙假于鬼神,乃至将相,既处代天之位,爰滋乱政之源。
‘左道’之事,自古以来就有规定。王玙借助鬼神之力,甚至成为将相,一旦处于代天行职的地位,便成为乱政的根源。
国祯妖人疑众,妄恢其祀典;梁镇正士抗疏,方悟其上心。
国祯时期的妖人迷惑民众,妄自扩大祭祀仪式;梁镇的正直之士上疏抗争,才让皇帝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泌见可进而知难退,足为高率智辩之士;居相位而谈鬼神,乃见狂妄浮薄之踪。
李泌看到可以进言却知道难以退让,足以成为高明的智辩之士;居于相位却谈论鬼神,则暴露出他的狂妄和轻浮。
《王制》云:“执左道以乱政,杀。”宁无畏乎!繁之丑行,弃于当时,竟陷非辜,谅由素履。
《王制》中说:‘执左道以乱政,杀。’难道不可怕吗!王繁的丑行在当时就被抛弃,却最终陷害了无辜之人,这恐怕是由于他的品行所致。
造为臣得礼,莅事非能;播居位取容,举人败事。
王造作为臣子,懂得礼仪;张播居官位却只是为了取悦他人,提拔的人也都败事。
皆非国器,咸历台司,失人者亡,国其危矣。
他们都不是国家的栋梁之才,都曾担任过台司的职务,失去人才的国家将会灭亡,国家危险了。
赞曰:玙、泌、造、播,俱非相材。国祯左道,梁生直哉!
赞曰:‘王玙、李泌、王造、张播,都不是宰相的料。国祯时期的左道行为,梁生却是正直的!’这反映了史臣对这四位人物的总体评价,以及对梁生的赞扬。